作者:一斤小鳄梨
“劉邦圍項羽,項羽自刎的那種?”
“差不多吧。美國佬現在在朝鮮的兵力捉襟見肘了,他們甚至都調集臺灣的國府軍隊進入朝鮮了。那麼我麼們乾脆幫他一把。”
李銳把筆記本放下,拿起火塘上的白瓷缸,他吹了吹已經滾熱的茶水,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道:“讓美國人乾脆把朝鮮的兵力全給撤回去吧。”
“嗯?”
“歷史上中,艾森豪威爾就有以亞制亞的計劃。現在我們可以壓迫一下美國佬,讓他們提前一下。讓他們武裝日本,訓練韓國,整頓臺灣。讓他們自己滾蛋。”
“打這幾個亞洲國家,咱們壓力更小。而且日本現在有我們的同志了。不如就趁着這個機會,讓他們起來一波。”
馮石凝着眉頭:“怎麼做?”
李銳把筆記本往馮石面前一遞:“諾,就靠這個。”
馮石接過筆記本一看,撓着頭:“這,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懂啊!”
“嗨,這是給在戰壕裏的美軍演出用的節目單。沒事,在等一段時間。在你離開北京之前,一定能看到美軍理解啥叫楚歌四起的。”李銳嘴角帶着一絲微笑。
以馮石對李銳的瞭解,每當李銳露出這個笑容的時候,就證明他又在憋着出什麼壞招呢。
就像是之前李銳一掃新聞口的各種蟲子一樣。那時候李銳臉上就有這樣的笑容。而這一次,李銳笑的更加燦爛了。
……
1951年的聖誕節絕對不是一個平靜的日子。雖然歐美媒體都在盡力的去消解中國戰俘營探親事件的影響。
但是這件事正在發生,而且還有很多人關注,你想要徹底消解是很難的。
所以歐美媒體在他們國家的指導下,只能是各種陰陽怪氣。但是又拿不出各種實際證據來證明中國的這個項目有問題。
這就沒多大意思了,因爲蘇聯這邊也配合着宣傳呢。
不管後世有多少人黑斯大林,或者是很多人認爲斯大林小氣,給中國的援助扣扣搜搜之類的。但是不可否認一點,斯大林相比於他的繼任者,他更有戰略家的思維。
他不會因爲個人的喜惡來影響事件的走向。
就像是在斯大林之下,目前蘇聯除了政治的三駕馬車是米高揚、貝利亞、赫魯曉夫。
赫魯曉夫因爲利益捆綁已經成爲了親中派。貝利亞是警惕中國派,雖然不算反中,但是貝利亞一直認爲需要更多的堤防甚至遏制中國。米高揚則是實用主義派,只要對蘇聯有利,他無所謂。
斯大林比起他們來說,他的思維更加高一籌。他定下的基本戰略是中國和蘇聯現在還沒有出現問題。如果有朝一日中蘇有問題,那也是社會主義內部問題。這個問題是需要在解決資本主義問題後在解決的。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目前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集團的鬥爭有點像抗戰時期的中國。
到底是攘外必先安內,還是先攘外在安內,不同的人是有不一樣的想法的。
抗戰時,主席的建議是先抗日在解決中國人民內部矛盾。
現在社資對抗,斯大林的意思也是先解決資本主義問題,在解決社會主義內部問題。不然斯大林看南斯拉夫已經很不爽了,依舊沒有直接動手。
只不過他的繼任者還有沒有他的雄心魄力和戰略眼光,以及他的崇高威望,這些都很難說。
但至少在現在,蘇聯在斯大林爲核心的領導下對中國的宣傳配合極爲支持。
目前收到的全世界各國準備前往朝鮮探親的戰俘家屬申請一共有三千名左右。其中有兩千多名向東柏林銀行申請了三年貸款。銀行給的審批很快,反正這筆錢只能用於走快速通道去中國。
在十二月十五日,美國戰俘親屬佩姬經過九天的顛簸,好不容易從大西洋渡輪上下來了。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是總算是到了法國北岸。
她和其他美國戰俘的親屬們一起約好休息一晚上,然後第二天一起坐長途巴士從法國一直到德法交界。
然後再從這前往德國柏林,在柏林申請前往朝鮮。
這一路上最累的就是在從美國到歐洲這一段了。因爲大西洋輪渡的三等艙真不是人坐的。佩姬整個人都虛弱了不少。
那個叫做麥克的六十歲大叔一直到柏林境內都有些沒緩過勁來。
好在東柏林的辦事效率極快,很快給他們辦理好了快速通道的一切手續。
他們這羣美國戰俘家屬一起去東柏林銀行辦理貸款,速度也很快。兩個小時,大傢伙的手續都辦好了。
還是那句話,斯大林並不在乎蘇聯花這點錢。中國方面其實也不在乎接待這羣戰俘家屬花點錢。
最關鍵的是能在資社論戰中佔據上風,並且對朝鮮戰爭局勢形成壓迫。這纔是最重要的。相比於戰爭局勢的益處,這點小錢不值一提。
所以這羣戰俘家屬到了東柏林之後驟然發現,好像一切都變得簡單了。
不僅僅是快速通道很簡單,甚至在這邊還給這些家屬們提供的簡易的住宿。雖然說是八人間,但是上下架子牀可比大通鋪好多了。
等到這羣戰俘家屬們早上起牀,他們驚喜的發現,他們住的這個臨時居所,居然還提供簡單的早餐。
雖然是再簡單不過的麪包和牛奶,但是對這羣漂洋過海,或者是跨越國境準備前往異國他鄉看望自己親人的戰俘家屬們來說,已經莫名的又一種親切感了。
這是在制定這個戰俘營探親計劃的時候,李銳就已經提議了的。
既然是要做好事,那就是要做到底。這種事最怕做一半,因爲做一半就不會有那麼好的宣傳效果了。
尤其是美國的戰俘家屬們,將在東柏林的遭遇和他們在美國的遭遇一對比,那可就差距太大了。
雖然蘇聯是用咻敊C臨時改的飛機來咚麄儭K燥w機很吵很震,但是也比大西洋輪渡的三等艙好啊。
佩姬等人排在了第三批,需要等兩日纔可以飛。
這羣美國戰俘家屬也是第一次來社會主義國家,他們看什麼都新鮮。
尤其是經歷過藍孔雀事件之後,西柏林那邊每天都有越過分界線來東柏林的人。北約軍警甚至打算拉起鐵絲網隔絕往來了。
但是每當他們打算這麼做的時候,東柏林這邊的蘇聯守軍就一副“要給你們一點小小的震撼”的模樣。搞的北約軍警很緊張,有些首鼠兩端。沒辦法,美軍主力現在陷入亞洲,歐洲事情實在是力有未逮。
而當佩姬等人經過漫長的飛行,從柏林到莫斯科,再從莫斯科到北京後,他們的感覺是震撼的。
爲什麼呢?
因爲美軍在朝鮮戰爭的接連失敗,導致了美國對新中國的宣傳是極度妖魔化的。
【這個國家都是奴隸。】
【他們都被可怕的藥物控制。】
【所有的民卸急惶涂肇敭a支援戰爭。】
等等宣傳不僅僅是在美國,在歐洲也有。
但是當他們真的來了中國,看見中國之後,那些妖魔化的東西自然是不攻自破。
沒錯,新中國很窮,尤其是和老牌歐洲強國以及美國相比。北京連現在歐美標誌着文明的高樓大廈都沒多少。
馬路上真的還在跑着馬車,真實拿來貨吆涂瓦使用的馬車,不是什麼復古景點。
這個國家很窮,但是生活在這的人民卻看起來並沒有新聞裏宣傳的那麼可怕。
中國這邊自然不會放棄這樣一個好的宣傳機會。直接安排了人手帶着這羣戰俘家屬在北京轉悠。因爲到時候他們要一起坐火車前往朝鮮。等待他們集合的時間剛好是讓他們在北京城轉轉的時間。
他們看見了在外金水河甩竿子釣魚的老哥們。
也看見了在景山公園曬太陽爬山的北京市民。他們一點都不可怕,甚至會遠遠的圍觀這羣外國人。
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在一瞬間,很多人明白,其實中國人和自己一樣,都是普通人罷了。
而這更加讓他們震撼,因爲這樣一個看起來既不強大也不富裕的國家,居然在朝鮮戰場上把一直宣傳自己是世界第一強國的美國打趴下了。
很多戰俘家屬內心都是難以接受的。
尤其是軍官家屬,就像是史密斯的太太。
當她和另外三名美國師長的家屬出現在功德林的時候,多多少少引起了轟動。
“他們居然讓你踩縫紉機?!”史密斯太太震驚的看着自己丈夫,他們的見面就是在勞動車間裏。
四名師長的家屬看見了,他們的另一面。這些在軍隊裏說一不二,在家裏也是絕對頂樑柱,無人敢違逆的大人物,居然在中國人的戰俘營裏踩縫紉機。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虐待啊!
不過史密斯等人倒是看開了。
所以史密斯說道:“無所謂了,我已經習慣了。在這裏很公平,不工作就沒有好食物。諾,那個人曾經是中華民國的一個集團軍司令,他曾經指揮十幾萬士兵的強軍。”史密斯指着遠處的黃維介紹道。
“現在不也是在這裏踩縫紉機?至少新中國在這方面很公平。”
史密斯的話說的很輕描淡寫,但是他夫人卻快哭了。
“哦,親愛的。你未免太可憐了。”史密斯夫人抱着自己的丈夫就哭了出來。
另外幾個師長的家屬也差不多。對他們來說,讓他們的丈夫(父親、兄弟)幹這種工作就是一種羞辱了。
對於軍官家屬來說,功德林都不算什麼好地方。
而當佩姬等更多普通戰俘的家屬踏上北上的列車,從北京前往白雪皚皚的朝鮮,看望他們位於碧瞳戰俘營的家屬時,他們卻並不覺得自己的家屬收到了多少虐待。
當歷經各種曲折,佩姬帶着禮物坐着卡車來到碧瞳戰俘時,遠遠的她就流下淚來。
因爲還相隔着上百米,她就已經聽見了喧鬧的鑼鼓聲,戰俘營的門頭一道高高的簡易門頭被紮了起來。
紅色的紙張上用黑色的毛筆寫着多國文字:熱烈歡迎戰俘家屬前來碧瞳戰俘營探親慰問。
整個戰俘營鑼鼓喧天,完全看不出這裏是一個戰俘營,這更像是一個位於深山老林的工廠。
一羣在這工作的工人正在企盼着遠方親人的慰問。
在中國轉悠差不多一年的海明威終於來戰俘營了,他在車內舉着相機將自己所看見的一切全都拍了下來。
流浪老海內心激動,覺得自己需要寫一些什麼東西出來。就在聖誕節發表。
在中國的經歷讓他越發的肯定這場戰爭中睡纔是正義的,誰纔是非正義的。
而碧瞳戰俘那邊,戰俘們在管教的帶領下站好隊列,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幸福喜悅的笑容。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一點小小的震撼
海明威從來沒有這麼激動過,現在按照中國時間來計算國際歷的話,現在的時間是十二月二十三日。距離聖誕節僅僅只剩下兩天了。
海明威從來沒有這樣的期待一個聖誕節。就算是在美國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期待。
翻譯小劉跟隨着流浪老海在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裏,足跡踏過大半個中國。
原本大學畢業後分配在北京市內工作,一直都白白嫩嫩的翻譯小劉現在面色也粗獷了許多。甚至長出了和海明威同款的絡腮鬍子。
也許是長久奔波在中國各地,真正的見識到了中國的萬里河山,以及生活在這個國家的許多人,許許多多的普通人。也見到了許許多多的事,有的時候也許僅僅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這些東西都在刺激着小劉,刺激着他從一個剛剛大學畢業在機關單位工作的新人。
所謂讀萬卷書,走萬里路。
小劉跟着老海走了一遍萬里路,不僅僅是給老海當翻譯,更重要的是他也在這萬里路遙中慢慢出現了蛻變。
從前那個青澀的,有些放不開和拘謹,甚至有時候會嫌棄農村碗髒的青年正在向一個更高的層次進化。
跟着老海一年的時間裏,小劉也和老海接下了深厚的友誼。並且他還掏空了自己半年的積蓄,買了一臺相機,向老海學習攝影技術。
“你爲什麼也想要買相機?”海明威問。
“因爲我想用我的鏡頭來記錄中國。你和我不一樣,歐內斯特(海明威的名)。你是以一個美國人,一個局外人的視角記錄中國。而我要用我的視角,一箇中國普通的青年視角來記錄中國。”小劉撫摸着剛剛買來的新相機說着。
“我要把我和你走過的路全部記下來。那些人那些事。五年以後我會再走一遍,十年後我又要再走一遍。我要用鏡頭記錄它們,看着它們的變化。這是我和我的祖國共同的成長。”
海明威看着小劉,他的臉上露出笑容。
而現在,小劉也正在戰俘營的門口舉着他自己的相機記錄着這難得的一刻。這一刻確實是值得記錄,在碧潼戰俘營的大門口,現在張燈結綵。
充滿了中國味道的紅色大花球掛在兩旁。還有還戰俘們在得知他們的親屬將要來到戰俘營後,他們主動做得裝飾。
那些冬青樹和松枝編織的花環,代表着戰俘們的心意。所有人都在期盼,他們踮起腳,他們伸長脖子,他們極目遠望,他們排列成行。
當佩姬坐着卡車駛過戰俘營門口那些正在敲鑼打鼓的隊伍,穿過那個用冬青樹編織成的彩色門環,她彷彿穿越了些什麼。
在她的眼中,她沒有看見一切她所以爲的以及該有的監獄。
沒有高牆,沒有鐵絲網,沒有手持機槍冷酷無情的看守。沒有面色疲憊飢腸轆轆的戰俘。
她透過卡車的縫隙看見了什麼?
她看見在碧潼戰俘營的大操場上,所有的戰俘們站成筆直的隊列。他們伸長着脖子期待着,但是卻依舊嚴格的按照隊列排列。
他們就好像是一羣依舊嚴格執行命令的士兵,而不是精氣神被打散的士兵。
他們穿着統一的灰色棉衣棉帽棉鞋,站在被打掃乾淨的操場上等待着被檢閱。
佩姬已經忍不住捂住了嘴,而在她身邊是她在大西洋倫敦三等艙裏認識的老邁克。六十歲的他經過這一路的顛簸實際上已經非常疲憊的。
但是在這一刻,他卻趴在卡車邊上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的喃喃自語:“這裏真的是戰俘營嗎?爲什麼我感覺這裏更像是一個管理有序的軍營?”
似乎是伴隨着老邁克的疑惑,操場上負責各個戰俘分隊的管教們吹響了他們的口哨。
並且統一聲音高喊道:“全體都有!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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