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381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他的文摘賣不好,就是因爲《朝聞》這樣的文摘賣的太好了。”

“文摘雜誌賣的不好能怪李部長辦的《朝聞》?”隊長總結性發言道:“這怪的是張藝林他自己。爲什麼他的文摘賣的不好?還不是因爲他不接地氣?老百姓不喜歡,他自然賣不好。”

“這種雜誌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難不成賣的不好了,還要怪老百姓不行?走,我們回派出所,要是法醫檢查沒問題就結案了。”

隊長髮出了總結性的發言。對於這羣警員來說,你雜誌賣的不好,然後心情鬱悶買醉,最後失足跌進西湖淹死了。這是你自己的問題,要怪就怪張藝林爲什麼要喝的醉醺醺的在湖邊亂走。

而他爲什麼喝醉,那是因爲他雜誌賣的不好。賣不好時因爲你們寫的玩意兒不接地氣,無法讓老百姓產生共鳴。才子佳人帝王將相的故事大家已經看的太多了,現在大家才知道原來故事也可以寫小老百姓的事情,讓小老百姓更加共情。

你們寫的不好,那你們改嘛。寫老百姓喜歡的東西,和老百姓共情,你們的銷量不就好了嗎?這總怪不到老百姓吧?

只能說老百姓的想法有的時候真的很質樸。

對於張藝林和以他爲首的一批人來說,他們還真的就把矛頭指向了小老百姓們。

張藝林的葬禮也算得上是隆重了。

不光是和他有舊的新聞出版行業的老同事,還有張藝林所在的學派也有很多同學來了。

是的,學派。新中國到現在學派依舊存在,不僅現在存在,在歷史上後的幾十年依舊長盛不衰。

而學派是什麼?簡單的一個例子,當年陳獨秀等人創辦新青年雜誌與桐城學派的林琴南有過非常難聽的罵戰。

後世的一些文學和影視作品對此做了一些適度的美化,好可以在電視上播出,實際上的罵戰當真是把狗腦子都要罵出來了。

所謂學派,更多時候是一種黨同伐異的抱團組織。

就像是現在這樣,張藝林的葬禮上文人墨客來者雲集,上香敬禮。這羣舊文人們聚在一起就很難憋出什麼好屁。

“藝林兄之死,乃是我們學派的重大損失啊。”

“是啊,何止是學派之損失。更是我們出版行業的巨大損失啊!”

“藝林兄不堪受辱,投湖自盡,便是表達反抗的態度啊。”

“哼!細細小民,懂什麼。藝林兄不值得啊,明珠暗投。”

“一羣什麼都不懂,字都不認識一千個的撮爾小民。現在卻要我們爲他們的五斗米折腰,何等的喪氣!”

但凡有一句人話也不至於一句人話都沒有啊。

但是他們真的也只能是酸一酸了。因爲這場喪事還是金福瑞操辦的,張藝林從前能賺錢的時候大手大腳,家裏存款不多。

他老婆賣了自己的首飾湊的錢還差幾百塊,這幾百塊還是金福瑞出的。

本來當地的社區來了幾次,說現在的婚喪嫁娶一律從簡,不要鋪張浪費的辦。但是張藝林的妻子卻執意要搞大的。勸也勸不住,社區也不能抓她啊。

這羣舊文人們感嘆於張藝林葬禮的風光,同時在批評這屆老百姓不行的時候,又開始互相套熟絡起來。

金福瑞本是想要結交一些人,看看能不能反擊李銳的。

但是他這邊剛和一個張藝林所在學派的所謂大師兄套上關係後,對方說着說着就開始聊起錢了。

“福瑞兄,你是不知道啊。我在民國時期隨便寫寫文章都能賺幾十上百大洋。現在卻有人當着,讓我連當地的文聯都進不去。那信李的當真不當人子,我等文人自然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卻非要我們學懂馬列。還要接受什麼再教育,何等的侮辱人啊!”

金福瑞正連連點頭呢,準備說些什麼。

那人又道:“哎,現在寫文章沒有報紙文摘要,要的又發不出稿費。所謂一文錢難道英雄漢吶!”

那人一邊說一邊打量着金福瑞,示意他該表示一下了。畢竟是上海那邊的主編,怎麼也比我們有錢吧。

金福瑞剛準備接口說些什麼,但是他猛然止住。因爲他發現周圍不少人都如同餓狼一樣用閃爍着兇光的眼神不時的瞟向這裏。

彷彿就等着頭狼撕開血肉,他們就緊隨其上呢!

金福瑞瞬間驚醒,好傢伙,自己差點被喫了。

金福瑞打了個哈哈:“茶水喝多了,我先去方便一下,等會兒回來再和賢弟暢聊。”

“金兄早去早回!”

金福瑞藉着上廁所的藉口躲了出去,他看着滿堂的舊文人,他越看越不對勁。雖然不少人穿的衣裳還不錯,但是腳上能穿皮鞋的卻沒幾個了,都是穿着布鞋。有人大褂下面的褲子輕飄飄的,現在十一月底已經算是冬天了,褲子沒棉不冷嗎?

他越想越不對勁,於是在後堂找到了張藝林的妻子。

“伯伯找奴家作甚?”張藝林的妻子身體活在新中國,腦子活在清朝。

金福瑞道:“今日來客的白包拆開於我看看。”

“啊?!”

“放心,我又不要你的錢。我要在乎這點錢,何必幫藝林操辦這堂白事。我就是有些事情要確認一下。”

“這好吧。”

張藝林的妻子取來今日收到的白包,很多白包都包的鼓鼓囊囊的,顯得裏面有很多錢一樣。

張藝林妻子拿着這些白包臉上略帶欣慰:“今日來的都是藝林的身前好友,同學師長。從前藝林活着的時候沒少幫他們。今日看來他們也記着藝林的舊情,把人情都還過來了呢。”

“呵呵。”金福瑞冷笑,換人情?未必。

他看到一個白包,上面寫着李長安的大名。正是剛剛和自己較淡的那位。他說道:“把這個白包拆開看看吧。”

張藝林妻子一邊拆開白包一邊說:“張長安是藝林的師兄,從前藝林在世前多有幫助這位師兄。光是借出去的大洋都有三百多塊了。今日他的白包是最厚的,這些年的人情看來他是一次還清呢。”

張藝林的妻子這麼說着,沒錯,張長安的白包是最厚的。如果裏面都是十塊錢的票子最少有一千塊。就算是一塊錢的票子也有一百塊,但是沒人塞一塊的票子吧?

張藝林的妻子說着拆着,她說着當初張長安落魄時張藝林是怎麼幫他的。張長安又怎麼許諾以後回報的。

但是這話說道一半她就說不下去了。因爲白包拆開了,裏面不是十塊錢的票子,也不是一塊錢的票子。而是一沓白紙。裁切的整整齊齊,和十塊錢鈔票的大小一模一樣呢!

張藝林妻子都懵了:“怎是白紙?會不會是長安包錯了?”

金福瑞冷笑:笑——“拆開這包。”

張藝林妻子手哆哆嗦嗦的拆開另一個白包。這個好點,面上有一張五元的鈔票,其他是用白紙墊起來增加厚度的。

張藝林妻子不信邪又開了幾個,原來五塊錢的白包已經是最大的那個了。

她手顫抖的拿着一沓白紙,滿眼不可置信:“他們怎麼敢如此?怎麼敢如此啊!藝林活着的時候對他們多好啊!”

金福瑞突然說了一句:“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哈哈哈!哈哈哈!走了,走了!反他媽的XX!”這一刻,金福瑞所有的心都死了。他已經下定決心了,走吧,走的遠遠的,去一個沒有李銳的地方重新生活。

金福瑞剛走到後院就聽見張藝林的妻子在前堂撕心裂肺的怒吼,還有摔盤子吵架的聲音。整個靈堂已經亂成一團了。

金福瑞回頭朝靈堂的方向拱拱手,他一言不發的從後門走了,此去幾萬裏,藝林兄恕我以後不能給你上香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沒憋什麼好屁

出乎李銳的預料,全國性的裁掉很多報紙雜誌並沒有引起自己想象中的連鎖性下崗。因爲真實情況是這些報紙和雜誌的銷量其實早就不行了。

而李銳手上並沒有一份關於全國印刷行業的詳細數據。目前新中國的統計部門還屬於草創階段,很多方面的數據還是空缺的狀態。

李銳考慮着是不是要建立一個數據庫。

不過馮石的到訪打斷了李銳的思緒。

“李主任,怎麼每次找你,你都是在躲清閒啊。”馮石找到李銳的時候,李銳正貓在碳爐前看書呢。是老舍的短篇合集,李銳從前還沒好好的看過老舍的書。

李銳頭也不抬道:“什麼叫躲清閒,這不是下班了嗎?上班的時候努力工作,下班後好好生活。這纔是正確的生活方式啊,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人,可不能熬夜加班猝死了。”

馮石一屁股蹲在李銳旁邊,他伸出手烤火道:“你啊,我們基地裏都說了,李主任是最會養生的了。不光自己不加班,還強制要求別人也不加班。”

李銳點頭:“是啊,我們的最基本宗旨就是不加班!八小時工作,八小時休息,八小時留給自己提升自己。這纔是人生正確的打開方式啊。”

馮石笑着搖頭,然後說道:“李主任啊,有個不知道算是好還是算不好的消息要和你說。”

“嗯?”

“很多人想辦法出去呢。”

“什麼人?”

“準確來說都是些文人。”

“哦,準備去哪兒?”

“有的準備去香港臺灣,有的準備直接出國了。人數感覺還不少,情報部門的同志在問要不要抓呢。總理派人來問你意見。”

“嗨,又不是什麼掌握了核心科技的技術人員,他們要走就走唄。”李銳低頭繼續看着老舍的文章,連抬頭正視這個問題的興趣都欠奉。

“他們又不願意爲我們建設社會主義社會貢獻力量,又不願意去死,總是讓我很爲難啊。現在他們願意走了,那是好事啊。我就不打鞭炮歡送了,讓他們儘快走吧。”

“俗話說得好,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老子睡馬路。我覺得美國的馬路超級適合他們的。美國公園還有長凳呢。聽說紐約的中央公園不僅有長凳,裏面還有養牛場,還有各種野生的小動物。”

“可以抓野兔、田鼠之類的東西喫。這不是挺好的嘛。”

李銳說道這裏有些開心,就連看書的表情都不自覺的掛上了微笑。

要是可以,李銳其實不介意把其中一部分人直接咔嚓了。但是可惜啊,自己是好人。好人比壞人最大的劣勢就是不能隨便把人咔嚓了,至少要程序上是正義的纔好動手。

好人手上兩把槍,只有一把槍指着自己的時候,才能把另一把槍指着敵人。所以好人總是要被槍指着。

雖然有的時候不喜歡,但是李銳還是堅持兩把槍都拿着不能放下,任何一把槍放下了都是陷入萬劫不復的前奏。

所以這羣人出去了其實挺好的。因爲這羣人其實還沒有意識到,他們留在中國是他們破壞力和“價值”最大的時候。出去了,他們其實就不值錢了。

“挺好啊。”李銳笑道:“其實我們不是在南美也有一些同志和組織嗎?我想着要不要讓他們在那邊動用一些力量,搞一些公司什麼的,組織動員這羣人都出去。”

馮石微微有些傻眼:“啊?那些人都走了真沒事嗎?總理說的好像還挺嚴重。”

李銳擺擺手:“沒事,老馮你把心放肚子裏,讓總理也放肚子裏。他們全走了纔是好事。我現在就需要一張白紙。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染料都走了是好事。省的他們留在這,以後莫名其妙成了誰的爪牙,然後哪天對我齜牙。我還要想辦法把他們都給消滅消掉,太麻煩了。現在他們省了我不少事。”

李銳揉了揉眉頭,眼睛看書看的有點乏了。

“還好,51年結束前我算是心裏放下一件大事。52年的工作就好展開了。”李銳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全身發出噼裏啪啦的骨骼拉伸的響聲。李銳整個人也舒服的閉上眼睛。

馮石看着李銳,突然提出一個主席他們說過很多次的事情:“李主任,我去中央報告工作。主席、總理、聶帥都向我交代了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

“儘快幫助你找一個媳婦。”

李銳:……“咱們文宣都在推行自由戀愛呢,你們該不是想給我來個打包吧?!”

馮石也站了起來:“沒人讓你不去戀愛啊。遠的不說吧,咱們基地裏那麼多年輕女同志呢。你有喜歡的你去追求人家啊,也沒人會說啥。”

“你要是覺得基地裏的女同志太近了,不合適。那年底有個相親大會,你也可以去嘛。大家先去認識一下,萬一有合適的呢?”

關於催婚這種事情,當真是古今如一。尤其是李銳過了今年後就三十了。三十歲在這個年代妥妥的晚婚晚育了。

要是普通人家的男青年拖到三十歲,那基本不用考慮結婚了,年紀太大了。

49年剛建國的時候做人口統計,中國的人均壽命才三十五歲。三十歲真的是很大了。雖然建國後因爲和平了,以及醫療條件在不斷的改善,所以人均壽命也在增加。但是這年頭一個成年男人要是四十歲突然死了,大家也會覺得很正常。

李銳被催婚也屬於正常。但是李銳現在還真的沒什麼心情談戀愛,倒不是他不喜歡姑娘,主要是感覺新中國千頭萬緒,自己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呢。

就像是北約現在看上去亂的很,但對於李銳來說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現在中國需要北約更亂,人心更加不齊,讓美國人更加無法集中精力來對付中國。只有這樣,中國才能撐開一個發展的空間。

在中央制定的計劃之中,東北亞一體化甚至後期的東亞一體化都必須要在美國人無力東顧的空窗期才能實現。

從戰略上來說,歐洲對美國的重要性遠超亞洲。

其實對美蘇兩大集團來說都是如此,蘇聯的精力也是在歐洲,美國也是如此。亞洲對他們來說只能算是排第二的地方。

所以李銳希望歐洲更亂,牽扯美國更多的精力。最好是能給中國爭取十年的空窗期。

以網咖帶來的各種技術外掛,十年,只需要十年,不說什麼和美蘇平起平坐的大話。但至少能讓中國在東亞這一畝三分地擲地有聲。

那樣纔是正兒八經的站起來了。

所以李銳直接轉移話題道:“老馮啊,你元旦後就要去新疆建設核試驗場地了吧。”

“嗯。”馮石點點頭:“基地就交給你和老陸了。聶帥不準備再往這裏派軍方的人替代我,基地太重要了。聶帥要親自坐鎮。”

“聶帥來了也好,現在外面亂糟糟的,有他這樣一尊大神坐鎮至少能壓下其他的流言蜚語。”李銳點點頭。

馮石看着李銳:“聶帥還怕你會有什麼想法,還交代我要和你好好說道說道。看來是不用了,你現在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聰明啊。”

李銳道:“小聰明而已。核試驗場地的事情我就不摻合了,老馮你是一定能做好的。先找到羅布泊的水源是最重要的。我那兒還有罐頭,你全都帶走,在新疆估計是沒什麼喫的了。”

“還有一個事兒,老馮啊。核試驗這事兒時間估計要持續幾年,動靜也很大。要小心外國勢力的破壞。我說的外國勢力是指所有國家!”李銳在“所有國家”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馮石瞭解李銳,李銳和目前黨內最多的親蘇派是不一樣的。李銳一直是提倡和蘇聯及合作又保持距離的態度。大國相處最好還是和豪豬一樣最好,靠近但是別靠太近。

李銳不會對任何一個國家抱有百分百的信任,不論是蘇聯還是美國。

盟友也是會有坑人的時候。蘇聯和民主德國在中國引進技術的時候可沒少坑歷史上中的中國。

最常見的就是把他們還沒定型的技術搞過來,說是給你最先進的用。實際上是把中國當試驗場。如果出現了大死機,那就是你們中國人在調試和使用中有各種問題,各種挑刺。

中國因爲完全信賴技術更先進的蘇聯和民主德國,在這事兒上喫過不少虧。

還有的技術引進則是設備引進到一半,國內經濟實在是支持不下去而不得不停下來。而這樣停下來反而讓他們鬆了一口氣。因爲他們技術指標裏的機器他們自己都做不出來。純粹是讓中國掏錢給他們做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