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那種所謂用眼神演戲用微表情演戲的方式只能服務前兩排觀小�
爲了滿足大多數人的需求,舞臺劇演員的表演和臺詞都會非常浮誇。
但是這種浮誇是適合在舞臺劇上表現的。
但是當電影出現後,這種表現就不合時宜了。因爲鏡頭可以推進拉遠,在大銀幕上觀袀兛梢酝ㄟ^特寫看清演員的每一個表情。
所謂的眼神戲和微表情戲成爲了一種表演的可能,甚至成爲了一個演員能不能成爲好演員的標準。
但是這個年代的電影製作還不夠後世那麼完善,各種理論和表演方法以及拍攝方法都是很多人沒有想過的。
爲什麼這個年代的導演喜歡講構圖講色彩?
因爲他們把舞臺劇的那一套直接套在電影上了。
現在電影發展最好的地方就是好萊塢了,好萊塢的導演已經開始逐漸將表演儘可能的改成生活化,而不是誇張化。
但即便是如此,目前好萊塢的導演來到這個片場看見拍攝的槍戰戲,他們也會驚的下巴掉下來。
一身黑風衣的滑膛堪稱人擋殺人,佛當殺佛。空包彈在雙槍的槍管中不斷炸響,每一次產生的劇烈爆炸聲都震的整個上海電影界的人心頭震撼。
兩邊不斷湧現的敵人在槍聲中爆出朵朵血花更是讓這羣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不僅僅是那個女演員覺得這是在殺人,很多上海電影界的人都在覺得滑膛在殺人。
因爲這個年代沒有人見過血包炸裂,更少有人知道什麼叫做炸點,什麼叫做特技拍攝。
這場戲對他們來說太逼真了,逼真到就像是真實的一樣。穿越絨花地毯的滑膛神情冷漠,槍口爆裂出的火焰就像是奪命的死神,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倒下。
個人英雄主義到爆棚,不過這部戲也不是宣傳主義思想的而是用來表現資本終極形態的,這麼拍也沒什麼問題。
敵人也在還擊,牆上、花瓶、地板、燈泡等等地方都在不斷的爆裂,火花四濺,硝煙瀰漫。
現場的實在是太慘烈了,有的人胸口中彈,鮮血飆射出來,嘴裏還大口的吐着鮮血。
一條三十米的絨花地毯走廊,二十五名敵人。滑膛一槍一個,一人單騎壓得二十多人冒不了頭。
如行雲流水一般的換彈,完全不講道理和章法,也完全不講現實。
但就這種會被有真實巷戰經驗的老兵噴死的打法,但是卻極具視覺衝擊力。
老兵們肯定會說:“一把衝鋒槍就能把那孫子打成篩子!”
但是電影拍攝不需要太過於現實,過於現實就沒有震撼力了。
不信看看現場。在場腥死浜沽芾欤芏嗳祟~頭的汗就像是水一般流出來。
有的人雙股顫顫,只覺得下一刻自己就要倒下去了。
“共產黨……在……在殺人!”“還殺了這麼多……”“我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嘔……”
“各位,這是鴻門宴啊,我們趕快跑吧!不然到時候也要死了!”
“這殺的應該都是死囚吧,我們應該沒事吧。”
“你傻啊,還記得《武訓傳》的事情嗎?上面那個李部長不滿我們很久了,怕是共產黨要大開殺戒了!大家快跑吧!”
這話說得,在場的很多演藝界人士就準備撒丫子跑路,只有幾個人還站在原地遠遠的瞧着拍攝現場。
“趙丹,你還不快跑?”有人叫了之前武訓傳的主演趙丹一聲,趙丹回頭冷漠的說道:“你是跑得過子彈還是跑得出中國?要是人家想殺我們,我們早就死了。”
“周旋,你怎麼不跑?”趙丹問着旁邊的周旋,周旋默默的說道:“人活着,有時候還不如死了……”
趙丹沒有搭話,周旋的破事上海人盡皆知。
兩任丈夫都堪稱渣男中的典範,哦,不對在民國的不算渣男,只能算是“犯了所有民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周旋又道:“旁觀者清,趙丹你沒看見拍攝的人都很淡定嗎?如果真的殺人,那些人會那麼傻乎乎的被殺?我覺得不過是一種高超的拍攝手段罷了。只是我們沒有見過。”
趙丹點點頭:“是的,確實如此。周旋,你有沒有覺得文藝界要變天了?”
“嗯。”
“自從聽了春節聯歡晚會之後,我就已經看清楚了。那位李部長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他一個人腦子裏裝的創意怕是天下人都比不上。”
“不管是《朝聞》還是《漫畫新時代》還是春節聯歡晚會以及拍攝的電影等等,他都太厲害了。”趙丹苦笑一下。
“可是總有人看不清,上海文藝界還有很多人在想着和他對抗。”周旋這個時候才轉頭過來道:“那你是怎麼個打算?投降?上海文藝界尤其是影視界可是鐵板一塊,當初紹家兄弟怎麼被他們逼得遠走香港,你忘記了?”
周旋所謂的邵氏兄弟便是那個稱霸香港影壇半個世紀的邵氏電影公司,其中在內地最出名的便是邵氏兄弟中的老幺邵逸夫,全中國許多學校都有逸夫樓和逸夫圖書館,都是邵逸夫出錢修建的。趙丹沒有吱聲,他是個精明的人,準確來說他的政治立場是不左不右。
或者說他自己都分不清左右。
這是文藝界中很多中層人員所處的情形,很有代表性。
這裏很多人其實壓根不存在很明確的政治立場,更多的是一羣日子人。
這種人大概佔據整個文藝界一半。另外一半中便是有左右之分的。不過相比於左邊,很多時候右邊更吸引這批日子人,因爲右邊感覺更有錢。
所以當右邊需要有人站臺助威的時候,便會有一羣日子人跳過去。於是乎在邉訒r期,很多日子人被整,他們不知道怎麼被整也不知道最後怎麼被放,這批人不能說全部但數量也確實不少。
趙丹算是比較聰明的,他看着亂糟糟的現場,小聲的對周旋道:“聽說李部長這次來上海了。他來肯定不能是爲了拍攝電影這種小事。”
“上海電影製片廠怕是要有邉恿恕!壁w丹低聲說着。
周旋微微皺眉。“你看吧,這電影就是個下馬威。周旋,我不瞞你說,我準備親自找一趟李部長。就算是李部長不能見我也行,但我要表明態度。”
聽着趙丹這話,周旋忍不住道:“投名狀?”
趙丹笑了笑,沒有在說話。
而之前亂糟糟想要跑出去的一猩虾S耙暯绲拿麑А⒚荨⒚巶円脖粊y糟糟的趕了回來。
原來怕槍聲引起騷亂,拍攝這些戲之前劇組就和上海方面打了招呼,有解放軍幫着維持治安。
這羣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傢伙剛剛回到原位就發現,現場的這場槍戰戲拍完了。
那邊年輕的不像話的導演喊着:“停!”
現場拍攝結束,那些原本以爲是被打死的人居然一個個的爬起來了。
震的在場的所謂上海名流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人不是被打死了嗎?還可以活過來嗎?”“這是假的,是拍戲?”
“哎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真的呢。”就在所有人都拍着胸口,平復着剛剛激烈的喘息時。
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他臉上掛着一種職業性的假笑。“各位,我拍的這場戲怎麼樣?”
來的人正是基地內諸多攝影幹事之一,現在是《贍養人類》樣片拍攝的總導演李光復。
而他來這裏是有目的的,李銳給了他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就是給這羣上海電影節自詡爲大佬的人物一個下馬威。
然後藉着這次中蘇之間的電影比拼,李銳也要趁勢掃掉電影界的頑疾,有的人還是不要待在影視圈好了。
相比於寫書寫報紙的舊文人來說,清除電影界的腫瘤就簡單的多了。因爲電影可是工業化產品,一個人可是玩不轉的。
既然自己的破曉基地可以培養出合適的導演、編劇、甚至還可以培養演員。
甚至完全不需要這羣舊電影人爲自己拍攝電影,自己也可以產出高質量的電影。
那麼就乾脆做的利落一點,這塊爛肉老子就統統不要了。雖然短時間內可能會痛一會兒會兒,但是從長遠來看,這是非常有利的。
而現場的名導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待剜掉的爛肉了,還有人開始面對着年輕的李光復準備拿腔拿調。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會輕易放棄
“怎麼稱呼啊。”有一名長江電影製片廠的導演笑呵呵的對着李光復問道。
相比於李光復那種一眼看出來的職業性假笑不同。
這位臉頰微胖的導演的笑容很明顯要看起來和善的多,也更加自然的多。
“李光復。”
“哦,李光復導演是吧,我是長江電影製片廠的江明,也是個導演。”臉頰有些胖的男人略帶一些得意的自我介紹。
似乎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但是面對他那種略帶驕傲的神情,李光復卻只是簡單的點頭。
因爲李光復確實不認識他。
於是李光復用一種很淡漠的口氣說道:“哦,江導演你好。”
演藝界的人和文化界的人很近,但是又有些差別。
比如說演藝界的人比文化界的人更好面子,也更看中所謂的資歷。放到今天來說,那就是咖位。
江明大概是演藝界中有咖位的那種人了,要說的話他也確實是有點咖位。
因爲在民國時期他就拍攝了不少鬼怪片。
取材自聊齋志異故事的神鬼片早在三十年代就興起了,還有劍仙鬥法武俠報仇之類的故事向來是中國電影創作的創意來源。
這些創意差不多一直用到一百年後大概都是夠的。
不過這年代的劍仙鬥法的特技場面是非常原始的。
所謂的特技就是讓人在膠片上一格一格的塗白,在放映的時候就會在畫面上表現出塗白的部分。
然後用動態的白色特效來表現出各種神功祕法、妖魔絕技。
這也是一門手藝,因爲膠片那麼小,要在畫面上表現出來的特效也是要和人物成比例的。
所以一把飛劍的白色圖案放在膠片上有時候就比頭髮絲粗一點罷了。
就這樣還要畫出劍鋒劍穗。
這年頭的特技師一個兩個都是微形畫的高手。
而這位江明在民國時期拍攝過關於白骨精的神鬼片,還拍攝過《蜀山》,沒錯就是還珠樓主的那個《蜀山劍俠傳》。
這本被人稱爲中國第一仙俠小說的發表時間便是在民國時期。
不過作爲一個陳年老鴿子,還珠樓主已經不打算寫完自己的曠世名作《蜀山》了。
而江明在民國時期靠着神鬼誌異和仙俠鬥法的電影賺了不少錢,也在圈內積累了不少名氣。
後來抗戰開始了,他也隨着大流拍了一些抗戰的電影,算是名利雙收了。
在圈子內的地位也就水漲船高了起來。
現在走到哪裏去都有一羣孝順的小輩捧着他,喊着“江導”“江老”之類的。
不過李光復雖然是拍電影,也跟着在基地類學習了很多電影知識,但是他還真的就是不認識江明。
因爲江明的作品實在是太次,根本夠不上李銳給他們拿來到教材用。
不是說李銳歧視老電影,老電影裏也有經典可以用的。不管是《摩登時代》、《天涯歌女》、《雨中曲》都有可以學習的地方。
但是江明的神鬼誌異……算了,丟進垃圾堆好了,李銳花一分鐘時間看都是在浪費自己生命中的六十秒。
所以李光復對着江明可以說是毫無感覺,甚至不認識這個笑眯眯的微胖男人。
那種不認識的表情和眼神非常真實,不是裝的。這一下倒是把江明給噎住了,原本想要裝個大輩,結果人家不認識自己。
你這小輩好生無理啊,拍電影都不認識圈內的前輩嗎?江明的神色忍不住冷了下來。
不過他掉臉子這件事對李光復來說毫無影響。
江明沒有伸手握手的打算,李光復也不打算熱臉貼冷屁股,他就對江明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下更是讓江明氣得夠嗆,但是又不能表現出來。
或許是李光復表現出來和這羣人都不熟的表情,對人也就是點點頭,握手?
反正他們不伸手,李光復也不會主動的。反正都不熟,以後估計也沒有什麼打交道的機會了,李光復就懶得客套了。
也就只有少數如趙丹幾人主動和李光復示好。
和在場之人基本都算是點頭打過招呼之後,李光復也就懶得在認真搭理他們了。
搭理這羣人也是浪費自己的時間。自己只是完成主任的任務罷了。
“各位覺得我們這個戲拍的怎麼樣?”李光復職業性的假笑道。
在場不少人都假裝露出思索的表情。
比如說那位江明大導演,他假意思考了一番後說道:“這戲拍的很真實,但是很殘暴啊。”
“李導演,你看看這我們新中國都成立了,不許打人罵人了。你們還在舞臺上宣揚暴力,這不好。這血花飛濺的,不好不好,教壞小朋友不好。”
對於這羣名導名編來說,在看過這段跨時代的拍攝後,他們首先想到的並不是這種拍攝手段的有哪些先進的技術可以學習,或者是說那種飆血的特技是怎麼做到的。
也不看剛剛李光復用多機位拍攝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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