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看完這則小故事,彭學武感覺自己腦海豁然開朗,很多自己想不到解決的事情,現在自己好像都能解決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卑賤者最聰明
彭學武看的故事叫做《馬成纔回鄉記》,寫的就是一名退伍轉業的戰士回到家鄉後帶領着鄉親們脫貧致富的故事。
這故事裏的第一集講的就是馬成纔回到家鄉後幫着村民們分地的故事,故事裏發生的那些分地時候的爛事,彭學武看着太有感觸了。
因爲和自己分地的時候幾乎一摸一樣。
大家都想要水澆地,可是水澆地就那麼點,怎麼夠分呢?誰都想要肥田,不想要瘦地。
所以馬成才以抽肥補瘦的方式完成分地,讓村民們心悅辗_@也是彭學武用的方式,這個方式還是自己在軍隊搞生產的時候從教導員身上學來的。
而分了地之後馬成才又面臨新的問題。
那就是如何將土地更好的利用起來。
馬成才遇到的問題幾乎與彭學武一模一樣,那就是村子裏有的人因爲各種原因窮的連開墾土地的基本資金都沒有了。
這怎麼辦?馬成才注意到村子裏有一些勞動力衰退的老人。
因爲新中國分地是均分,按人頭算的。老弱婦孺都有。尤其是因爲連年的戰爭,村子裏有很多失去孩子的老人。
這在全國都是普遍現象。不僅有失去孩子的老人,還有因爲戰爭和災禍失去勞動力,或者斷手斷腳的人。
這些人就算是分地給他們,他們又能有什麼用呢?他們的土地利用不起來,自己無法開墾。
最後不還是要餓死嗎?馬成纔不許這種事發生,於是乎找到村裏那些窮的連開墾土地的錢都沒有的村民,把他們和那些失去勞動力的村民結合起來。
幾家聯合起來一起做幫扶,以村委的信用作爲擔保,向其他村民借了一部分種植和租借農具。
來年由這些互助小組生產出來的糧食進行歸還。
這篇故事裏還詳細描寫了其中的租借利息,收穫的分配問題等等。
這篇故事以一個村長馬成才的視角生動展現了當前中國農村面臨的各種問題,並且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它是一篇故事,更是一篇教案。但它不是生硬的給人說教和講政策,而是把一切都融入到了故事裏。
故事裏塑造了一個機制果敢的解放軍退伍軍人、新中國村長馬成才的形象。
看完這篇故事之後,彭學武立刻有了各種想法。自己回到村子裏之後,立刻把村子裏幾個和葛蛋一樣比較窮,但是還年輕的村民集合起來。
然後又把村中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也集合起來。
他把村民互助小組的事情和兩邊講了一遍,說真的兩邊都心動了。這年頭的人其實老的很快,四十多歲的農民看着已經和後世六十多一樣了。
滿頭白髮,牙齒鬆動,力氣也不如年輕的時候了。耕地是一個辛苦活,照料莊稼可不輕鬆。
上了年紀了,勞動力衰退,而且做事也不如年輕時候細緻了。所以去年村裏雖然說沒餓死人,但是彭學武進行統計的時候也算過了。
年紀大的村民每畝地的收成要比年輕人少幾十斤。
不是他們不會種地,而是體力不行了。而如同葛蛋這樣的年輕人,他們有膀子力氣。
但是種地技術不行,而且窮的連開墾的錢都沒有。
在讓葛蛋等村裏沒錢開墾土地的年輕人和村裏勞動力衰退的老人結成幫助小組之後。
彭學武晚上躺在牀上就在想:“要我是馬成才的話,我能想到什麼辦法讓村裏致富嗎?”
他半夜橫豎睡不着,爬起來點亮油燈,把《朝聞》又拿出來開始翻閱。
他想從這些質樸的故事中吸取一些經驗,獲得一些想法。
這一看便是到了大半夜才重新上牀睡覺。
而隔天下午,彭學武召開了全體村民大會,家裏能當家做主的全都來村委大堂開會。
“今天把大家叫來呢,也不是因爲別的。就是趁着農閒和大家一起商量點事兒。”
在村委大堂裏,彭學武雙手叉腰臉上帶着興奮的說着。
“我就在這裏問一下大傢伙,去年糧食收成好嗎?!”聽到彭學武這麼問,臺下的村民們此起彼伏的開始回答。
“支書,你這不是白問嘛。去年滿坑滿谷的糧食你沒看見啊!”“對啊,支書你這是明知故問呢。”
“反正今年是不用怎麼捱餓了!”大家笑的都很開心。
現在大家的需求都很低,只要喫飽飯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彭學武連連點頭感慨道:“是啊,大傢伙說說,我們村子裏去年有沒有餓死人,凍死人?”
“沒有!”村民們異口同聲。
“縣裏繳糧,有沒有和民國時候一樣敲詐你們?”“沒有!”村民還是異口同聲。
“大傢伙是現在好還是從前好?”這話不需要問,村民們響應道:“當然是現在好了!”
“那我問你們,現在這麼好是爲什麼?”彭學武這話問出去後村民們想了幾秒鐘。
然後就有人高喊道:“當然是因爲毛主席和新中國!要在民國,我們哪年不餓死人啊?!”
“對啊,要感謝毛主席的領導和國家的分地!”“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村民們議論紛紛,彭學武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大家覺得現在的日子好不好?”村民們紛紛說道:“當然好,比從前那是好多了。”
但是彭學武卻搖搖頭說道:“但是毛主席元旦發表講話,認爲我們過得還不夠好。我們國家還有好多人在捱餓,在受凍。大家喫不起肉,穿不起新衣服。”
村民們聽到這話,有人發出感嘆:“哎呀媽呀,毛主席這是想讓大傢伙都過上地主老財的日子啊。咱們可沒這個福氣。”
這話引得一羣人哈哈大笑。
也有村民說:“這纔是毛主席爲我們着想呢。想着我們也能過上好日子。”
“對,對。”彭學武繼續說道:“毛主席說了,窮不是社會主義,要共同富裕。啥叫共同富裕?就是大家都能頓頓喫上白饃饃。
你不能看着旁邊的人喫啃窩頭還不幫人一把,更不能看人活活餓死,大傢伙說對嗎?!”
農民有農民的狡猾,但是也有農民的樸實。
對於彭學武所說的話,村民們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彭學武繼續說道:“村裏的葛蛋,還有彭章、彭成、江海……等十七個年輕人的情況你們都是知道的。窮,窮的連開墾的錢都沒有了。”
“於是我打算讓他們和李金素、彭磊、彭發財、彭有福……等人結成村民互助小組。”
彭學武將村民互助小組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引得村民們紛紛贊同。
“這是好事啊。”“有事做,就省的這羣人在村裏閒溜達了。”“村委擔保借種子的話,也行。”
臺下的村民議論紛紛,而臺上的彭學武卻繼續說道:“我給他們搞村民互助小組。但是我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的想,覺得不對。”
“彭老四,你站起來。”彭學武叫了個村民站起來。
瘦瘦巴巴的彭老四站起來指着自己的鼻子:“村支書,你叫我啊?”
“對,你家去年種了什麼,畝產多少?”
“我家去年種的是小麥,我家三口人,一共九畝地。都種了麥子,每畝地算下來是收了二百斤麥子。”彭老四說道。
彭學武點點頭,讓彭老四坐下。
然後又點名道:“李貴,你站起來說一下,你去年的收成。”
李貴看着也沒比彭老四壯多少,但是整個人精神頭卻好得多。
他一臉驕傲的說道:“我家也是三口人,和彭老四一樣,算是半水澆地。也種了麥子,每畝地收了二百八十斤麥子!”
李貴得意的曝出這個數,村裏其他一些種麥子的人眼睛都直了。
“李貴,你怎麼種到的?”“這也行啊?”
“割麥割麥,不過三百。李貴,你是頂着天了啊!”腥擞质橇w慕又是欽佩。
彭學武笑道:“李貴我來問你,你是比別人多用化肥了?”
“沒有。我哪有錢多買化肥啊。”“那你是偷撿人家的牛糞了?”
“村支書,你這人就喜歡瞎說。誰偷人家牛糞啊!”李貴哈哈的笑着。
“那李貴你是怎麼種的比人家好的?”李貴笑着說道:“我去請教縣裏的技術員了唄!人家比我們會種地,我按照他教我的法子伺候耕地,就是比從前能多來。他還給了我本小冊子呢,我就按照他的小冊子種的。”
李貴是村裏少數願意識字的成年人,一年下來跟着彭學武這裏也學了五百多個常用字。
這本農業小冊子裏的字他差不多能認識一多半,少部分不認識的通過上下句也能猜出來。
猜不出來的就請教彭學武。村裏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開始議論。
“還有這事啊?”“這小冊子我不識字,也看不懂啊。”
“每畝地多八十斤小麥啊!九畝地就是多……多……多好多麥子啊!”擺着指頭也沒能算清其中到底多多少的村民只能這麼感慨。
而這還沒完,彭學武又點名另一人:“彭梅花,把你樣的長毛兔給大夥看看。”
早就打過招呼的彭梅花興沖沖的把自己家養的六隻長毛兔帶了過來。
這兔子一拿出來大家就發現不對。
“這兔子怎麼長得毛比我們家長那麼多啊。”
“是啊,看着也精神。我們那個到了冬天就蔫了吧唧的。”“這兔子養得好啊。”
彭學武對彭梅花說道:“你介紹一下你怎麼養兔子的吧。”
彭梅花展顏一笑:“好,支書。其實我也是養兔子前去了縣裏的農技站,問了農技站的工作人員怎麼養兔子的。然後我自己也觀察,這兔子怎麼養纔好養。”
“我按照農技站工作人員給我的養殖手冊來養,然後注意通風。適當的給兔子活動的空間,它們就長得又快又好了。”
彭梅花臉上紅紅的,顯得很激動。
彭學武帶頭鼓掌:“好!李貴和彭梅花種的糧食,養的兔子好不好?”
“好!”村民們回應。
但是又有人說道:“村長,那我現在跟你學識字來得及不?”
“時間不夠吧,要學多久啊。”
“哎,我真蠢,怎麼就沒想着去農技站問一問呢?”
“你哪裏敢去,你看人家是管家單位,去的都不敢去吧。”“你敢,我怎麼沒見你去啊!”
“你是要找打是吧!”村民裏有人差點吵起來動手,還好被周圍人及時制止了。
彭學武也對兩人進行了批評,然後對村民們說:“各位,各位,想學字什麼時候都不晚。”
“我給葛蛋他們安排互助組的時候就在想,我們爲什麼不能搞個更大的互助組呢。我看人家工廠裏都能搞分件生產。做車牀的做車牀,做鉗工的做鉗工。爲什麼我們不行呢?”
彭學武用從《朝聞》裏看來的故事,和他自己領悟的道理開始了一場粗獷但是在新中國歷史上極具意義的改革。
他現在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所做的事情會對後續的中國產生多大的影響和變化。
“工人可以分工,爲什麼農民不可以?”彭學武叉着腰說道:“就比如說種田好了,有人會種,有人不會種。都是一樣的田,都是一樣的化肥,憑什麼有人就多收糧食呢?你們不想多收糧食?”
“想!”村民們齊齊回答。
“養兔子也是,人家收購站說了,兔毛越長越多越值錢。你們不想多賣點兔毛給家裏人扯兩塊布,過年做新衣裳穿?”
“想!”村民們叫的更大聲了。
彭學武叉着腰:“想,那就要做。毛主席說了,我們要共同富裕。城市要富裕,農村也要富裕!我就想着,我們去年沒餓死人了。
但是這不夠,這就是個及格線,這不是我彭學武的作風。我在部隊裏打仗都是衝在第一線的,打最硬的仗的!”
“我們縣是安徽最窮的縣,我們村是我們縣裏最窮的村。除了餓不死人,我們一無是處!我就問你你們,有多少人家的孩子說不上媳婦?聽見我們彭家村就跑了?”
村民們低下頭,彭學武的話戳到大家的肺管子了。
“我們爲什麼窮?我們憑什麼窮?我們比其他人是少了個腦子還是多了個瘤子啊?”
“我們村裏是沒餓死人,可是我們村連頭年豬都沒養,爲什麼?養不起唄!今年過年,富裕的村裏殺了年豬,大家有肉喫。我們村裏沒餓死人,但是肉味是一點都聞不見!”
“我就問大傢伙,想不想喫肉?!”“想!”村民們的叫聲如山呼海嘯。
“那大家願不願意聽我出的主意?”彭學武大聲的喊道。
“支書,你是解放軍,打過鬼子打過僞軍。我們村裏都是你帶着戰士來解放的,我們不聽你的聽誰的?”
彭梅花欽佩的看着彭學武道。
她的話也引起了其他村民的贊同:“對,我們不聽支書的,聽誰的?!”
“好,那要聽我的,我這裏有個法子。把全村的壯勞力都集中起來,會種田的跟着李貴學種田。讓家家戶戶都跟着多收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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