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張福卻在這個時候提醒道:“李青,不能這麼算。國慶節四天是特殊時期,生意好是正常的。好多單位的食堂不開火,好多住宿舍的年輕人不會做飯也沒法做飯。這些天國營飯店的生意都好上許多。等到平日,一天能賺兩三塊錢的利潤就很不錯了。”
李青卻已經知足了:“一天能賺兩三塊就很好了。這在食品廠要當上大師傅,或者是領導纔有的工資呢!”
張福心道,賬不能單純的這麼算。個體戶的風險都要落在個體戶自己身上。和單位裏上班不一樣。單位裏上班,風險係數主要是單位承擔了。只能說有利有弊。
不過現在李青和他媳婦正開心呢,這個事情就先不提了。
張福道:“那你覺得行,那就好好幹。”
“嗯。”李青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着媳婦說道:“給我幾塊錢。”
李青媳婦詫異:“幹嘛用?”
李青道:“去看那個被我撞斷腿的老張哥,張山那裏去看看。”
張福有些好奇:“你去,你不怕人埋怨你啊?”
“哎,做錯事了,總要承擔錯誤。我之前被廠裏開了,也沒了正經收入,想去看看張老哥都沒錢買禮物。現在聽說他出院了,我想要去看看,去道歉。”
聽着李青這麼說,張福豎起大拇指:“行,是個爺們。我騎自行車來的,我帶着你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合作、油旋、升級
李青揣着五塊錢,張福帶着他去了街道上的副食品供應社。
“同志,要兩斤餅乾。在拿一斤奶糖,還有罐頭也給我兩個……”
五塊錢的購買力在現在還是很可觀的。副食品供應社裏的鈣奶餅乾是六毛錢一斤,奶糖是一塊二一斤。罐頭的價格根據裏面的內容不同而不同。最貴的是牛肉罐頭,喜悅四百五十克裝的牛肉罐頭一個要三塊五毛錢,還經常買不到。
不過牛肉罐頭對現在的老百姓來說還是太奢侈了。一般情況下,大家能買些午餐肉罐頭就不錯了。一般含量肉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午餐肉罐頭(五百克)的價格是一塊五毛錢。
最便宜的是各種魚類的罐頭。
得益於現在國內一直在發展水產(海洋與淡水都有)養殖,這些年初見規模,最直接的就是很多魚類的罐頭價格下去了。
比如鯪魚罐頭一個的價格就八毛錢,和買一斤肉的價格差不多。不過鯪魚罐頭裏面有油,有很多豆豉。買回來直接就可以喫了,不用自己在花煤火費和調料,算起來其實也挺合適的。是送人的好禮物。
還有一些水果罐頭,現在這年頭物流不發達,北方是很難喫到南方的時令水果的。還有一些水果比如黃桃,它就適合做成罐頭喫。沒有經過改良的黃桃纖維很粗,直接喫的口感遠不如水蜜桃。
但是做成罐頭就很好了,因爲罐頭要高溫消殺,黃桃相對粗的纖維讓它做成罐頭後不至於高溫消殺而顯得太軟。口感上還是非常有桃子的感覺。
兩斤餅乾、一斤奶糖、兩個鯪魚罐頭、一個黃桃罐頭,最後張福還借給李青一塊錢,讓他剩下的錢剛好購買兩斤豬油。
一個網兜裝的滿滿當當的,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去拜訪人家是重禮了。
女婿頭年回拜丈人家一般都提不了這老些東西。
張山住的地方是北京市委統一建設的保障性住房,名字就叫工人新村七村。這一整片都是保障性住房,全都是五層樓的紅磚建築矮樓。
樓裏的房型一般是從套內二十五平米到七十平米不等。
二十五平米的套內面積就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小是小,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般是給剛結婚的年輕夫妻準備的。
如果孩子還小,那麼在這小房子裏也能將就一下。
大一點的是五十平米,套內兩室一廳的房型。這種房型就寬敞多了。一個臥室能有十三到十五平米大小。一些家裏孩子多的人家會把兩個大臥室隔成三個甚至四個小臥室。這樣能住下五六口人。
最大的戶型就是七十平米的了,這種是套三的戶型,已經不屬於保障性住房了。屬於改善型住房,這就不是繳納租金長租的方式來住了。而是需要花錢購買了。
同樣,這種房子是住的最舒服的。一般都有南北雙陽臺,而且房子裏面有三個房間。一家四個或者五口住進去也有相對舒適的居住環境。
聽起來這些房子都不大,但是現在這個年代中國還沒建築面積和公攤的說法。陽臺這些也是不計入住屋面積的。
所以一個使用面積七十平米的房子,其實相當於一個有公攤面積九十多平米的商品房差不多了。
而越小的戶型越是顯得有性價比,畢竟元時空後世一個建築面積四十平米的小戶型公寓,最後實用面積能不能有二十五平米都需要值得思考。畢竟越小的戶型公攤的比例越大。
張山一家五口人,住在一個五十平米的住房裏。這是張山前年評選上廠裏先進後,剛好有這麼一個大的保障性住房名額空出來,就讓他家去住了。
現在的小區沒有物業,基本上是居委會組織樓棟裏的居民搞自治。
每個樓棟裏面選出樓長,然後安排居住在裏面的居民自己搞衛生。每個月都會有衛生評比,如果有的住戶一直不保持樓棟和小區裏的公共衛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話,房管局、居委會、單位三方查實後是可以取消這一戶人家在保障性住房內的居住權力的。
畢竟都是福利性的住房,你要還不好好保持,隨意破壞損毀的話。那麼離開這裏也是很合理的。
張山一家住在七村十二棟的一樓。從前張山一家還嫌這一樓的採光不好,一直想要看能不能要到三樓的住房。
不過現在張山的腿斷了,現在倒是覺得一樓好了。
當張福和李青提着禮物來到張山家裏的時候,張山正坐在外面糊紙殼子。
看到張山,李青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老張哥,我……”
張山抬起頭看見張福和李青,一看李青的模樣,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小李啊,來來來,坐。你個大男人哭什麼啊。”
老張哥是個敞亮人,沒說任何李青搬叩臅r候把他腿撞斷的事情。反而是招呼李青坐下。
張福眼神微微大量了一下張哥短褲下的左腿,小腿有一些變形。這是已經從醫院裏治好了的情況。看起來是接不好,以後有一條腿是不好用了。
一條腿使不上力氣,那一個壯勞力算是廢了。張山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模樣,正是一個男人壓力最大的時候。上有老下有下。
“張哥,我對不起你啊!”李青一下就給張山跪下了。
“你這是幹啥,你幹啥你。你又不是故意撞我的。起來起來。”張山想要把李青拉扯起來,但是拉了兩次沒拉動。
聽見門口的響動,在屋裏忙活衛生的張山老婆走出了門。一看門口的李青,她氣不打一處來。
“李青,你還有臉來呢。我家老張都是因爲你,現在腿斷了,廠裏工作也不能做了。你怎麼還有臉來的?!”張山的老婆沒什麼文化,也不懂什麼委婉,直接就是直抒胸臆的開罵。
也確實是如此,張山家裏就靠着張山在廠裏上班一個月六十塊錢。張山老婆就是在家裏操持家務的家庭婦女,偶爾從街道接一下糊紙殼的活來補貼一下家用,也賺不到幾個錢。
這下張山在廠裏不能工作了,家裏自然是壓力大了。
張福聽到這話皺眉:“怎麼?張山哥這是工傷,廠裏不管?還把他給開了?”
看着張福的穿着和氣質就像個領導,張山立馬道:“沒,廠裏沒開。就是我現在幹不了啥活,廠裏給我辦了個病退。工資還是有的,就是按照廠裏最低的工作工崗位給。廠裏還是很照顧我的。”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了,張山現在食品廠幹不了什麼事。給他辦理一個病退,然後按照最低崗位工資給他發點錢,已經是很照顧他了。這還是考慮到他是先進工作者,給廠裏立過功的情況。
但是張福和李青都知道,雖然說是辦理了病退,能拿到最低工資標準。但是病退後的年限是不算工齡的,以後的退休金也會受到影響。
張山的媳婦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李青一個勁的道歉,把禮物送來。他的態度很真眨钺岚堰@個直爽的女子給弄的沒什麼可說的了。最後她氣哼哼的讓李青坐下,她去弄點水來。
“我現在糊紙殼子,一天也能賺個幾毛錢。”張山看着李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說道:“再加上廠裏每個月也有二十八塊錢的補助,也還行。”
李青卻道:“張山哥,你有三個孩子呢,現在正是讀書花錢的時候。你,哎。”
李青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是張山卻擺擺手:“我說了,這事兒不能怪你。但是李青啊,你以後要知道了,幹什麼活兒都不能馬虎大意。工作無小事,幹什麼都要小心謹慎。可不能在釀成大錯了。”
張福暗暗對張山的覺悟豎起大拇指。
張山繼續道:“我聽說你被廠子開了,日子不好過吧。找到單位沒有?你要是找到單位,單位有顧慮。你就說是我當時沒注意撞的你。到時候讓別的單位的人來問我,我給你打掩護就是了。反正我現在都拿着廠裏的病退補助了,不怕別的了。”
張福則是立馬擺手道:“張山老哥,這事兒不能做。做僞裝證,到時候你和李青都不好過。”
這時候張山才仔細大量張福:“這位領導是?”
“我衚衕裏的哥哥,張福。張山哥,你別看張福哥年輕。他已經是領到了。而且他特別有主意。”當下李青就把張福給他支招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聽到李青靠着小攤子也能賺到錢,張山就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張山的肩膀:“那你就好好幹。把食品衛生搞好,別搞的喫東西的人跑肚拉稀。”
李青遲疑道:“其實我這次來,除了向您道歉賠罪,還有一個事兒。我知道嫂子有做油旋的手藝。”
“我擺攤的時候發現很多人除了喫串串,還是需要喫主食的。嫂子的油旋是現在北京市面上極少見到的一種主食。如果能一起賣,估計也能掙不少。”
恰好這個時候張山的媳婦梅香回來了。這個直爽的女人聽到李青的話,她連忙擺手:“我個婦道人家出去擺攤像什麼話。”
梅香還是比較保守的,出去擺攤拋頭露面讓她有些害怕。
“再說了,老張現在這個樣子,我也走不脫啊。醫生說他最少還要好好休養半年呢。”
李青卻道:“那這樣,嫂子。你做好油旋,我每天過來拿。賣了的錢我再給你送過來,怎麼樣?”
這話說的梅香心動了:“真的能掙錢?”
“能!”李青篤定道:“如張福哥所說的,現在市面上大家對新奇的東西和口味都充滿好奇。油旋是你老家的東西,在北京還沒有過呢。”
張山也摸摸額頭道:“油旋,我也學着做過。你嫂子交的。每次過節的時候都有親戚朋友想喫,我就跟着一起做。現在我一條腿斷了,但是做油旋的很多工藝可以坐着幹。我看李青的主意行。”
聽見老公都這麼說了,再加上養活三個孩子確實難,梅香想了想道:“行。那你啥時候出攤啊?咱做五十個油旋出去賣賣看?”
張福笑着看着這一切,自己只不過給李青指了一條路,他立刻就能舉一反三。
難怪主席說人民羣械牧α渴菬o窮的呢。只要適當的點播,他們就能自己爆發出巨大的創造力和生命力。
而在第二天,當李青帶着張山和梅香製作的五十個油旋去擺攤後,銷售效果遠超預期。
僅僅是一箇中午的時間,五十個油旋就賣完了。一個油旋賣一毛錢。因爲油旋要用豬油或者酥油做,比較喫油。但是這樣賣的時候李青會把油旋放在火爐上熱一熱,那種油脂的香味就會強烈的滲出來。
一毛錢的油旋,再花三毛兩分錢搭配八個串串,只要不是大肚漢都能喫飽了。因爲張山家的油旋個頭大,喫着紮實。
拋開材料費,五十個油旋賣五塊錢,張山和梅香能掙兩塊錢。
不過張山腦子活泛,覺得不能讓李青白賣。怎麼也要給對方幾毛錢,畢竟出攤賣的活兒都給李青忙了。
不過李青堅決推辭。而之後每天的油旋需求也越來越大,張山和梅香一天要做一百多個油旋,趕上節假日一天要做兩百個油旋。雖然是累的夠嗆,但是生活又有奔頭了。也就不覺得苦了。
張福得知情況,還是建議李青收一點分成。不然張山和梅香時間長了會覺得不舒服,因爲這一家都是敞亮人。不想欠人情。李青收個幾毛錢的好處費,這合作才能長久。
而伴隨着李青的關東煮、麻辣燙和張山家的油旋在南門菜市場打開銷路。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心裏開始活泛。
既然大家都喜歡有特色的東西,那麼就要把自家有特色的東西給弄出來啊。
而這樣一來,也逼着各個國營飯店需要更新自己了。
一場全國範圍內的服務升級,也在此拉開一角。新中國要開始慢慢的跑步前進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多見民生
1965年,中國人民的需求開始慢慢的提升了。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經過十幾年的發展,中國的重工業有了長足的進步。尤其是前些年,依靠香港、日本之類的口岸,中國內地做了很多外國貼牌產品。高中低的產品都有。
當然不僅僅是歐美的一些不可公開的交易,還有很多如蘇聯、南斯拉夫、越南等等社會主義國家的訂單。
還有如埃及之類中東搖擺國家的訂單也都是有做的。
這些訂單產業刺激了國內工業的進一步發展。讓中國的重、輕工業都賺到了第一桶金,能讓國內的經濟咿D起來。這是最重要的。
而現在美國國內的亂象,昂撒集團和猶太集團的對立,讓相當一部分原本承接美國訂單的產能給空出來了。
因爲美國現在斷了很多訂單了,畢竟不管是猶太集團還是昂撒集團現在都不想要被對方抓住把柄。因爲赫克托爾是真的敢抓人搞人的。比之前的非美邉痈愕囊稽c不差。
而這些產能空出來,李銳所領導的計劃經濟委員會讓其無縫銜接進國內市場需求,滿足國內需求,不讓產能空置。
當初在設置這些產線的時候就考慮過了,歐美的貿易是隨時可能脫鉤的。
一旦脫鉤,那麼這些產能要去哪兒?實體產業是不能隨意停工的。
因爲一旦停工就會出現整條產業鏈出現震盪,最後導致整個產業鏈出現斷裂,進而導致產業萎縮。
在這方面元時空後世的美國就給中國上了完美的一課。
猶太集團說服國會進行的金融改革,讓他們可以只投資一個公司中的某個部門。然後美國國內就只留下了設計類的部門,把涉及到實際生產的部門全都給弄出去到國外了。
而美國後悔嗎?沒有。
因爲當時美國是真的相信一點。那就是國際大分工中,他們可以永遠佔據上游。他們可以永遠保持足夠多的設計、創意、金融部門。而其他國家永遠都追不上他們。
所以美國將會永遠是這些產業的上游源頭,其他所有的國家都會被美國鉗制,只能在下游產業喫點土。
這不僅僅是當時美國所認爲的,一直到元時空後世的二十一世紀,美國依舊這麼認爲。
而縱觀全球,也不能說美國的佈局有問題。因爲在元時空之中不管是越南、泰國、印度、墨西哥、巴西在內的所有國家,一直在國際大分工中扮演的角色就是打工仔。
劇本就是按照美國寫的方式進行下去,他們佔據着金融、教育、技術、設計、研發、創意等頭腦部分。其他國家只能在裏面分到一小杯羹。
可惜,這個世界中有中國這個巨大的變量。它沒有按照美國的劇本寫下去。
元時空之中的二十一世紀初,當時有不少公知在說解決中國大學生就業難的問題時,他們就提出過一個觀點。那就是大學生就業難?那就不要那麼多大學生嘛。
中國在國際分工中是當打工仔角色的,我們要的是更多的藍領工人,不需要那麼多大學生。
只要大學生少了,那麼大學生就業難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
美國需要那麼多大學生是因爲美國是源頭部門,所以能解決大學生的問題嘛。
還真別說,這種觀點在二十一世紀初還真的挺有市場的。
但是如果真的按照這位公知的設計去做,那麼中國就真的永遠是國際分工中的打工仔了。一點變量都沒有了。
而本時空之中,已經知道發展路徑的李銳和教員以及現在的聶主席等人,知道知道該如何發展。
所以當那些原本對口美國的產能因爲美國國內震盪的局勢,而導致出口受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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