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因爲修建廠房需要工人。而廠房的選址又不是現成的,所以還要通路通水通電。三通一平搞起來。這些都能吸納大量的勞動力。
同時李銳主管的計劃經濟委員會本就對貴州四川等地進行了未來數年的交通規劃。
現在的中國要開始興建國道和高速公路了。
最先聯通聯的當然是東南沿海地區和東北的重工業重鎮。
不過西部地區也要聯絡起來。
一部分的三線建設還是要搞起來的。爲了國家戰略安全着想。
只是不會和原時空那樣的大搞特搞。這樣倒是能夠拉動一部分人的就業。
當然在這些所有的結構性扶貧之中,最難做的就是移民扶貧易地扶貧。
想要把人從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拉出去可是很難的。
哪怕這個地方已經活的很辛苦,甚至說是很爛了。
但是泡在泥塘裏的人是不會有這樣感覺的。這是他們的舒適區。
他們已經習慣在泥塘局裏面打滾了。不覺其臭,也不覺其髒。
就像是貴州黔東南劉家寨。現在他們的扶貧就面臨着巨大的問題。
因爲整個寨子有500多人。生活在山溝溝裏面溝通極其不便。
其中很多人都不會說普通話,只會說當地的方言。
這個地方當真是窮困到不行。窮到有些人家就只有一兩條好褲子穿。
當真是誰出門誰穿一條好褲子。
劉家寨的支書山槓爺是接了黨委組織的命令。要求他開始動員劉家寨的寨民開始向外遷移。
爭取在一年時間內就把整個寨子全部動遷去外地。
其中有一部分人要被安置到黔東南州其他適合生存發展的地方。
還有一部分人可能會被安排進打工移民。前往那些勞動力有缺口的地方成爲當地的工人。有可能是產業工人,也有可能是農業工人。
政府也承諾了。搬遷到黔東南州其他地區的居民會有土地。而且也提供了房屋居所。
現在的新中國雖然說還建不起全部都是磚瓦房,整整齊齊如同別墅一樣的新農村建築。但是用當地的木材建造木房,問題還是不大的。
而且也不要瞧不起木房。畢竟貴州當地很多農民自己住的也就是木板房。
這個事情說起來很好,但是真的讓他們去。這些村民們則開始各種各樣的不情願。
“誰知道有沒有房子呢。我這是祖宅。我家的房子可大了。再說了,這地我都種熟了。去外面開的都是生地。他種的東西能一樣嗎。”
“是啊,是啊。現在一天三頓都有洋芋喫。日子好的很嘛。幹嘛要走啊。”
“就是,現在的日子好的很。過兩年把娃娃的婚一結。到時候再多生幾個娃娃,這輩子不就這樣過了嗎。山槓爺也別說什麼讀書識字,有什麼用啊。”
面對這一羣山民。支書山槓爺也是顯得非常頭疼。
雖然說了很多次,但都沒能成功的說服他們。
而像他這樣的情況,在貴州和四川以及其他需要扶貧的地方都很常見。
不過似乎也是爲了應對這樣的情況。今天劉家寨來了個和寨子格格不入的人。
一個……嗯……時尚?怪異?充滿離奇感的人?
從葛蛋改名叫葛丹的年輕人看着劉家寨的模樣,他幽幽嘆息一聲:“沒有想到從蘇聯回國後家裏還沒坐熱,就來這地方了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一樣的人
葛丹是來回國探親的。說起來,他離開家都有六七年了。
中蘇之間的路途遙遠,從蘇聯回一趟中國,坐火車需要搖搖晃晃的十多天。這還是因爲這些年中國和蘇聯一起聯手改造了西伯利亞大鐵路。
不然的話速度還要更慢。
理論上來說,葛丹不應該在這個時間段回國。因爲他在蘇聯的工作還有兩年多的工期。
畢竟之前工友們走之前,他又續簽了五年的工作合同。他想要多賺一點錢嘛。
他現在臨時回來,其實是因爲另外一些事情。不過另外的事情另外時間在談。能必須要抽出兩個月時間來處理的事情也確實是大事了。
不過他剛回國呢,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被臨時派遣了一個外差。
這事兒還要從貴州扶貧辦楊中華主任和彭家鎮支書彭學武的個人私交說起。
彭學武帶着原來安徽省內鼎鼎有名的彭家村脫貧了。從前他們當地都有歌謠,說是餓死不嫁彭家漢。就是因爲從前的彭家村太苦了。最苦難的時候真的是三天餓九頓。
更不要說在民國時期還出現過全村老小去城裏討飯求活的事情。
那時候誰看得上彭家村啊。
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彭家村變了,成了彭家鎮了。致富了,大家生活都變好了。
楊中華這些要搞脫貧的幹部肯定是要去找彭學武取經的。這一來二去就有了交情了。
這貴州脫貧啊,尤其是讓那些住在山裏的山民搬出來,真的是要了命了。楊中華有時候都搞不清楚活在山裏有什麼好的。
路也破,喫的也差,穿的衣服也差得很。得了病有時候都不好醫療。因爲也不是每個村寨都有赤腳醫生的,有時候十來個村寨才一個赤腳醫生。畢竟赤腳醫生也是醫生,也需要學習。在這個年代也不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就能當。最少要有學習能力,要識字。
楊中華想不通那些山民爲什麼有好日子可以選,但是卻情願窩在山裏動都不想動。
這就像是他的同行,那個在寧夏固原搞吊莊移民的同事面臨的情況一樣。固原那邊有的村莊沒水都快渴死了,政府讓他們搬到有水源的新地方,他們就是不去。是打死都不去的那種。楊中華的那個同事嘴巴都要說起泡了,都說不動那些固執的村民。
所以啊,楊中華出於個人交情,在給彭學武寫信的時候忍不住抱怨了一下這邊扶貧工作的難做。和山民的固執己見。
當時彭學武腦子就開始快速轉動了,他看到了剛剛回村準備辦事情的葛丹。他腦子一動,就讓葛丹去幫自己這朋友一個忙。
反正葛丹的事情靠他自己是辦不成的,還不是要自己這個支書出面,自己要跑斷腿啊!你葛丹這小子也就不要閒着了,去幫我半個事兒唄。
這葛丹纔來的貴州。
來之前也已經和山槓爺通好了氣,葛丹假扮山槓爺的遠方侄子來的。
他站在劉家寨的路口,顯得和周圍的環境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爲什麼格格不入?
因爲抬眼看看吧,周圍的村民都穿的什麼。
一個名叫大壯的村民剛剛從山上打了豬草下來,準備餵養家裏那頭瘦豬。他穿着一件藍色的粗布褂子,上面打着七八個補丁。尤其是肘部,補丁壘補丁,已經打了好幾層補丁了。
下身是一條漿洗髮白的綠色褲子,綠色快要褪完了。而且長度在腳踝之上,這可不是元時空後世精神小夥流行過的九分褲。
而是這條褲子明顯不合身,因爲這褲子是大壯他哥的,現在才傳給大壯。
大壯腳上還穿着一雙自己編的草鞋。
這是劉家寨本地男性的標準打扮。不,準確來說是劉家寨不分男女,基本上都是這樣打扮的。
元時空後世苗寨傳統服裝什麼的,在這個苗寨是不存在的。因爲大家窮的根本穿不起那些花裏胡哨的苗家傳統服飾。女人身上還想要戴滿銀飾?做夢呢!元時空後世那種滿身銀飾的苗族裝扮,在新中國發展之前的所有時間裏只有土司夫人才能裝扮的起。
普通人就不要幻想自己能在新中國之前的任何一個時代,能戴上那些花裏胡哨的飾品和衣服了。
而和這些山民相比,葛丹的衣服就顯得非常“浮誇”“隆重”了。
現在是入秋了,貴州山裏面已經有了絲絲涼意。尤其是早晚,那是已經覺得有些冷了。
所以葛丹穿着一件薄的棕色皮夾克外套,內裏搭了一件白色T恤。
下身穿着一條藍白色牛仔褲,在褲在子口袋的地方還點綴鑲嵌着黃銅鉚釘。腳下一雙工裝棕黃色靴子。
利落的短髮,還有架在鼻樑的一副太陽鏡。
雖然說山民們並不懂穿搭,但是不代表他們不知道東西的好歹。
就像是打豬草回來的大壯,看着葛丹的這一身行頭,他都走不動路了。他沒見過這麼好的衣衫。
在村口和一羣婦女縫衣服納鞋底的二丫,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葛丹。不光是她,還有那些婦女也是。
她們看着葛丹把一對耳塞從耳朵上取下來,看着他把隨身聽關了。她們不知道那些是什麼東西,但是卻覺得很厲害!
就如同看外星生物一樣,劉家寨的山民們真先恐後的湧出來,來看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外星人”。
“這穿的是什麼啊。”
“不知道啊!鎮上也沒看見有人穿這衣服啊。”
“那衣服真好看嘿!”
“他背的那雙肩包看着就紮實,能裝多少行李啊。”
“這是哪家土司的少爺吧。”
“六爺,你是哪時候的老黃曆了。現在是新中國,哪裏來的土司老爺和少爺了?早就被打倒了。”
就在一羣人竊竊私語的時候,山槓爺急忙趕了出來:“是葛丹吧?”
“山老叔!是我,是我啊!我是你遠房的侄子,現在回來看你了!”葛丹也是善於表演的,他張開雙手就給山槓爺一個擁抱。
這時候劉家寨的山民們才知道,原來這個年輕人是山槓爺的遠房侄子。之前打仗的時候他們一家和山槓爺一家逃難走散了。
現在這麼多年,終於是聯繫上了。所以這遠房侄子來看望一下山槓爺。因爲山槓爺年紀大了,又無兒無女的,考慮着以後給山槓爺養老送終呢。
在劉家寨這個一畝三分地,就連後山多了兩條蛇都能當新聞來回說三天的地方。
突然多出了這麼一個人,那可是瞬間就成爲了所有人的談資和話題了。
沒辦法,李銳雖然搞村村通喇叭的工程。可是貴州這地方多山,山裏信號不好。就算是有喇叭有收音機,也經常接不到信號,收不到節目。
對於這些這輩子最遠也就只去過附近貧困鎮的山民來說,他們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看見和他們完全不一樣的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簡單的炫富
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這一句戲言卻是異常的真實。
當葛丹來到劉家寨之後,真的是給劉家寨帶來了很大的震撼。
因爲他們是真的沒有見過啊!
劉家寨是什麼都沒有,這是貧困村,他們最近的鎮子也是貧困鎮。
所以對於劉家寨的山民來說,他們所見到的一切所認知的一切,都在這方圓二十公里之內。
而這方圓二十公里之內有什麼呢?
其實什麼也沒有。
鎮上沒有電影院,只有每兩個月來一次的放映隊。放映隊會待兩晚,每晚會放一到兩場電影。
這裏的電影更新速度很慢,比外面的城市慢兩年。
每次電影放映都是人山人海,劉家寨的山民想要去看都擠不進去。
置於電視機,那鎮上能買得起的人家就更少了。普通山民哪有機會看嘛。
大家最多就是看看小鎮廣場上偶爾張貼的宣傳海報。
對於時尚的瞭解,這些山民唯一來源就是那些海報了。
所以葛丹的這一身對於這些山民來說就是最時尚了。他們真的在現實中看見了有人穿的和海報裏一樣。
這對於劉家寨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
而震撼的還在後面呢。
當山槓爺帶着葛丹回他的住所之後,葛丹也把自己雙肩包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各種罐頭、方便食品、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都讓圍觀的劉家寨山民看不懂。
葛丹和山槓爺也很有默契,並沒有專門說什麼。只是單純的用叔侄重聚的來應對一切的疑問。
也就是山槓爺簡單的和寨子裏的鄉親介紹了一下葛丹,說是自己的侄子。然後就是簡單的寒暄認識一下人,也就算是結束了。
當天晚上,山槓爺家裏傳來了一陣陣的飄香。
香味很濃烈,是方便麪的香味。
劉家寨裏很多人都聞到了。
“這是什麼香味啊,好香啊。”在山槓爺家十米外的二丫家門口,二丫端着飯碗聞着香味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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