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1088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想到這裏,格魯什科夫和季托夫看想了北京基站的負責人,也是四大去併網的總負責人陳明遠。

  一個在外面的世界根本沒有聽說過名字的中國人,在格魯什科夫和季托夫看來是一個偉大科學家的人。

  他纔剛剛四十歲,已經半頭白髮。穿着中山裝,儒雅又威嚴。

  今天將是四大區第一次併網測試。

  他很嚴肅。

  季托夫從懷裏掏出了錫制酒壺,裏面裝着伏特加。

  “陳,來一點?”

  陳明遠看了眼季托夫,他搖搖頭:“不用了。我們不習慣在這麼重要的大事前喝酒。這酒留在最後喝吧。”

  季托夫擺擺手:“其實我也不習慣,是在你們東北的時候被那些軍人們給灌的。那兒的冬天的寒夜可真冷啊……”

  陳明遠的回憶也開始閃過那些寒冷的時刻

  那是在零下三十度的東北,叫做張安東的解放軍營長帶着中國軍人們鑿開堅硬的土層。然後將線纜慢慢的鋪設下去。

  機器在幹,人也在幹。機器不夠,軍人上。

  一鋤頭一鋤頭,在堅實的大地上發出金石交擊之聲。

  那是在深冬的瀋陽元件廠,室外零下三十度的氣溫下,車間屋頂已經掛滿白霜,冰溜子連着一串。那個叫做張秀蘭的操作員隔着顯微鏡調整鑷子。

  睫毛煽動,呼吸微顫。她面前的三階電路板上的三百個晶體管觸點如同黑色芝麻,需要改裝過的繡花針蘸着銀漿逐個連接。

  當經歷了七十九次失敗,第八十次張秀蘭成功的做出第一塊合格三階電路板時,張秀蘭的右眼已經出現了雪花狀盲點——那是連續十七小時凝視微型焊點的後遺症。流水線上堆滿了報廢的陶瓷基板,像極了松花江上碎裂的冰面。

  北京基站,地下十五米。距離第一次嘗試併網倒計時一小時二十分。

  “華北主控平臺準備完畢。”陳明元的聲音在穹頂下激起輕微的回聲。機房內,佈滿繼電器的器牆壁傳來咔噠咔噠聲。如同千萬只蟋蟀正在振翅。那是一個個節點開始通電咝械墓澴唷�

  陳明遠的手指在座標輸入板上微微發顫。透過佈滿熒光塗層的玻璃屏幕,他能看到華中區發來的調試信號正在綠色網格間跳動,像極了兒時在什剎海冰面上抽打的陀螺。

  "華中說他們的載波器已經預熱完畢。"蹲在示波器前的小王突然開口,聲音裏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清亮,"就是電壓表指針總在115到120伏之間晃悠。"

  陳明遠沒有抬頭,繼續調整着晶體管陣列的跳線。這些銀色的金屬小方塊在頂燈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每根漆包線都經過大師傅們親手測量纏繞。這種密集排布方式能讓信號延遲降低37%。

  "給武漢回電,讓他們把示波器的觸發等級調到2.5伏。"他說着用鉛筆在技術手冊的空白處畫了個波形示意圖,"記得提醒他們檢查同軸電纜的屏蔽層,長江邊的溼氣最愛往接頭裏鑽。"

  話音剛落,通訊員就傳來壞消息:“華中區水文傳感器離線。”

  陳明元的後頸開始流淌汗珠,順着他的脊背而下。他伸手去調整增益信號旋鈕,無意間瞥見玻璃上的自己。

  穿着和父親一樣中山裝白襯衫,只是胸前別的不是電工工作牌,而是一塊由妻子改造的,由廢棄電路板製作而成的銀色電路板胸針。

  “啓用備用信道。”他的聲音通過纜線傳志至長江邊。

  長江岸邊的女技術員聲音清涼:“正在在切換,請求華北區開放第7—9頻段。”

  “准許開放。”

  正面牆的示波器突然跳出整齊的正弦波,同時帶着哈爾濱口音的大漢聲音傳來,似乎嘴巴里還夾雜着冰渣一般:“東北地區自檢完成。凍土信號衰減補償已經加載。”

  而華南方向卻是遲遲沒有動靜。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因爲廣東方向今天有大風預警。陳明元擔心有中繼站受到影響。

  控制室西牆突然傳來叮噹脆響,十幾個紅綠指示燈同時開始閃爍。陳明遠猛地站起來,後腰撞翻了搪瓷缸子,半杯涼透的高末茶葉水潑在水泥地上。華南區的鳳凰山基站終於發來了握手信號,那些用特殊頻段加密的脈衝,正在穿過南嶺山脈的雲層向北方奔湧。

  “大風預警解除,千名巡線工人出動,排除一切隱患。華南七十座中繼站自檢完畢,全部上線。”帶着廣東口音的報告聲終於從華南線傳來。

  長安街上,工人們正在給新架設的微波天線塔刷最後一遍防鏽漆。十二米高的鋁製拋物面像朵倒懸的銀蓮花,每個散熱片縫隙裏都凝結着晨露。陳明遠想起上個月在天津港驗收日本產晶振管時,老徐教授摸着箱子說:"這玩意兒的精密度,怕是能算出頤和園裏到底有多少塊磚。"

  "東北組的同志請求確認時鐘脈衝。"戴着圓框眼鏡的女報務員突然推開門,軍綠色外套的袖口還沾着松香痕跡,"他們說哈爾濱的備用發電機震得厲害,怕影響時基校準。"

  陳明遠快步走到牆角的電話會議設備前,六個黃銅插孔裏已經接駁着四條跨省專線。當他按下哈爾濱線路的開關時,聽筒裏傳來熟悉的東北腔:"咱這旮沓的磁環存儲器倒是穩當,就是穩壓器總哼唧,跟熊瞎子打呼嚕似的。"

  四地技術員的笑聲通過電流雜糅在一起。陳明遠望着控制檯中央的同步計時器,紅色數碼管顯示距離預定併網時間還剩七分三十秒。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影片裏看到美國人的IBM 1401時,美國人的打孔卡帶在月光下像條閃着銀光的河。

  "啓動二級穩壓電路,用示波器第三通道監測紋波。"他對着話筒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胸前的英雄100鋼筆,"如果三分鐘後諧波失真率超過5%,就啓用手搖發電機組。"

  當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分鐘時,陳明遠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華北區的信號塔開始發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鳴,這是八十四個磁控管同時工作的證明。華中區剛剛解決了接地不良的問題,華南區的技術人員正用粵語哼着《電子工人進行曲》的調子,而東北組的同志在反覆確認着:"松花江畔的霧凇沒結在饋線上吧?"

  "五、四、三……"四地的計數聲通過電話線匯聚在北京的控制室。陳明遠看到屏幕上的綠色光點突然開始瘋狂閃爍,就像正月十五被孩子們拋向夜空的滴滴金。當"零"字響起的剎那,十二千字節的數據洪流穿過大江、翻過山靈、越過平原、劃過雪山,它們奔流而來,浩浩湯湯。十二臺電傳打字機同時吐出紙帶,那些帶着鋸齒邊緣的白色長條如同新織的寰劊従忎仢M整個工作臺。

  武漢的江濤,廣州的季風,哈爾濱的冰晶,此刻都化成脈衝信號,在他眼前的顯示器中流淌。

  "成功了!"小王突然指着主屏幕尖叫起來。在原本分割成四塊的綠色網格中,一個完整的中國地圖正由無數光點勾勒成型。廣州發來的測試文件正在穿越京廣線沿線的中繼站,瀋陽的實時氣象數據首次無需經過人工轉譯就呈現在北京的控制檯上。

  陳明遠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突然模糊的鏡片。他想起讀書時學校裏那臺蒙着綢布的機械計算機,黃銅齒輪間還卡着半片象牙算珠。而現在,來自哈爾濱的電子脈衝正沿着他親手設計的協議棧,在四塊大區之間編織出看不見的經緯。

  窗外的暮色裏,第一代互聯網的星光正在世界之東冉冉升起。

第九十章 配合

  四區併網,這對於新中國來說是個大事。在第一次併網測試結束之後,華北大區又和另外三大區進行了多次試驗。

  十二千字節的傳輸速度有多快?如果是站在元時空後世的人來看,這個速度太慢太慢了。

  十二千字節每秒的傳輸速率連一個網頁都打不開,連聊天軟件都會變得極其卡頓,想要和朋友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表情包大戰也只會變成一場酣暢淋漓的赤石。

  但那些都是元時空後世提升了網速後,各種互聯網公司和軟件應用商們不斷的增加額外的用戶體驗,所以才增加了大量的冗餘。

  如果只是單純的傳送最初級的文本,十二千字節可以傳送差不多一千五百個字符。也可以一秒鐘的時間傳遞一張低質量的黑白圖片。

  而這其實已經滿足了最初級的網頁構建的基礎了。

  元時空後世的網頁設計的花裏胡哨,有各種特效,那確實是會花掉很多數據。

  但是如果只是在互聯網建立的初期,就建設一種純文本和基本圖片構成的網站呢?

  這是可以構建,並且可以訪問的了。

  最重要的是,已經可以做到遠程的基本訪問了。

  四大區合併網絡之前,李銳就已經佈局許久了。

  網咖的存在是爲什麼?就是爲了培養大量的技術員了。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技術員都可以進入網咖的核心去學習。

  很多人是在各地的工人俱樂部學習電腦班的時候來培養。大學、大專、中專都有相關的專業。

  這都是要提前培養的。

  而這些培養也是有用的。因爲這些人培養好了,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着各路科學家和工程師們把網頁建設好,網絡訪問建設好。

  所以當主席和總理在六月份來到北京基地時,陳明遠讓主席和總理坐在一臺電腦前。在簡單的教了他們如何使用鍵盤和鼠標之後。

  他笑容滿面的對着主席和總理說到:“主席,總理。現在你們可以嘗試輸入這些指令。就可以嘗試訪問了。”

  主席和總理是去過李銳的那個網咖的,其實對於網絡並不稀奇。他們都在李銳的指點下嘗試過溝通元時空的網絡。

  但是那畢竟是另一個時空的東西,本時空的網絡纔是他們真正的重視的。

  所以在陳明遠的指導下,主席輸入了一個網址。那是上海紡織一廠的訪問代碼。

  “這是內部訪問代碼,需要內部權限和聯網。從這裏我們就能直接看到上海紡織一廠的內部生產量。”陳明遠爲主席他們介紹着。

  確實如陳明遠所說,主席和總理他們直接能瀏覽到上海紡織一廠今日的實時產量,數據每十分鐘更新一次。

  主席和總理都看的嘖嘖稱奇。

  而李銳則是在一旁說道:“四大區的初步聯網已經完成。我們能做的不僅僅是能實時監測聯網工廠的每日產量,和庫存。同時還可以查看到聯網城市內的主要物資的消耗和庫存。以及大型商場的消耗和庫存。”

  “比如說哈爾濱的糖果廠,今日生產了二十噸糖果。我們可以監察四大區的主要百貨大樓的糖果銷售量。我們倒也不需要每個百貨大樓都佈置網點,因爲我們現在的成本和技術做不到。但是可以在每個城市設立一個信息集中處理中心。由其進行反饋。”

  “以此來得知每個地區的需求。然後在根據此來調度。比如根據消費趨勢,我們預測未來廣州地區對糖的消耗量增加。所以我們可以對哈爾濱生產的糖進行調度,提前進入廣州以備不時之需。”

  “同樣的,我們還可以看到,武漢鋼鐵廠的煤炭消耗量與鋼鐵消耗量。實時監測,然後實時的與鐵道部門進行計劃,進行更早的鐵路咻斠巹潯_@些規劃甚至可以提前一個月兩個月。這樣能減少鐵路吡Φ囊驙懻{度不合理而造成的吡Σ蛔恪!�

  “在這裏,我們可以看到漢陽地區未來的走勢,未來一個月漢陽可能有三十噸棉紗的缺口。我們可以提前做出反應……”

  李銳對主席和總理說着這些。主席和總理也是紛紛點頭。

  主席更是呵呵笑的說道:“這倒是方便了管理了嘛。”

  其實真正方便管理的還不止這些。

  爲了這次併網,李銳已經籌侄嗄炅恕:芏鄸|西纔剛剛浮出水面。關於人口戶籍的管理監控,對於財產的登記,對於地方部門的監控等等。

  這些是在小會上纔會講的東西。李銳是不會在大庭廣兄掳堰@些內容說出來的。

  當然,四大區併網之後,李銳還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國的華東、華中和東北地區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用工荒了。”

  這是在主席和總理他們參觀完華北主基站後,李銳在私下裏提出來的問題。

  因爲本時空之中,中國沒有和蘇聯鬧掰,赫魯曉夫也沒有上臺當老大。更沒有在蘇聯那邊揮舞着玉米棒子對中國進行戰爭威懾。

  所以中國沒有進行元時空那樣大規模的三線建設。

  這對於在中國來說有好處也有壞處。

  壞處就是中國沒有搞三線建設,所以沒有像是元時空那樣,直接拉動三線的建設。畢竟當竟時產業分過去,那麼鐵路、道路都需要修建。還可以僱傭當地人口,解決一部分當地人的就業問題。

  好處很簡單,元時空之中爲了應對蘇聯的威脅,中國一邊防備美國一邊防備蘇聯。導致了東北中工業區,華東傳統輕工業區都不敢過度發展。生怕戰爭一來,人家的飛機大炮坦克直接把這些工業區夷爲平地。

  那樣中國的戰爭潛力就全都丟了。

  所以三線建設、地下長城、備戰備荒就都來了。

  國家必須從這些傳統工業區中拆分一部分產能去相對更安全的內陸地區,乃至於山疙瘩裏面進行建廠。

  比如說元時空的江西景德鎮,就有從東北哈爾濱拆分來的汽車廠和直升機研究所。讓這個江西的小城多了幾千名東北工人在江西落了腳。元時空後世著名的昌河北斗星和武直十便是在此誕生。

  而這是發展的好的地方,畢竟景德鎮是傳統手工業城市,也有一定底蘊。

  另外一些直接遷入深山的工廠,在戰爭高壓之下幾乎沒有正向收益。也就是說把它們安置去深山的耗費比它們在深山裏能產出的受益更多。

  這也導致了後期這些廠房的大量荒廢。在元時空就能看見,不管是雲貴川還是在中原地區都有大量這樣的廠區乃至於圍繞着廠區展開的小鎮被荒廢。

  這從單純的發展角度來說,是對資源的大量消耗。畢竟要分產能出去,要分產量出去,要分技術員工程師出去。

  而本時空之中,中國沒有做這些。減少了這些支出,這些沒有分薄的產業可以在本地發展的更好。

  再加本時空之中,中國的工業產品的銷量極好,國內外的需求都拉動了。尤其是之前三年災害前後,李銳他們拉動了數以百萬計的中國勞工出國務工計劃。

  當時是爲了應對國內即將到來的糧慌。而現在,蘇聯那是真的嚐到了僱傭中國工人的甜頭了。

  他們僱傭着中國工人大量翻修蘇聯的基礎設施和民生住房。甚至打算在搞一些建築奇觀之類的玩意兒出來。

  中國工人也樂意多賺一些盧布。畢竟在蘇聯幹活比在國內更多一點。這也就導致了很多人願意在蘇聯繼續幹活。

  再加上如彭家鎮那些出國務工人員回來後的榜樣作用,出國務工成爲了不少人的一個選擇。蘇聯還解決了他們用工荒的問題。

  只不過這樣一來,幾個工業區開始不斷的發展,他們本地的青年勞動力也被吸納的七七八八了。

  現在中國承接了大量了勞動密集型產業。真的有一種成爲全球社會主義國家最大奶媽和後勤的趨勢了。

  不補充勞動就業人口,那可是真的不行了。

  之前各地在搞就業崗位的時候,也不敢隨意搞。更不敢盲目的產業擴張。

  而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聯網了。一切都有了數據。

  這些數據大模型是陳景潤、華羅庚在內的一写髷祵W家們配合着網咖裏的工程師們一起搞出來的。

  結合元時空的數據參考,在攝入本時空的變量。整個國家的產業規劃也就更加清晰明確了。

  所以當康生問李銳,貴州問題需要不需要協調的時候,李銳則是哈哈一笑:“我們會搞定的。不用顧慮,該殺殺該抓抓。雲貴川的地區該處理的就處理,處理完了,華東、華南、華北、東北四大區該處理的也不少呢。不過現在他們都已經被徹底的掌握了資料。”

  “所以不用擔心他們逃跑了。先把那些中西部的問題清理一遍。我們纔可以繼續推行我們接下來的網絡進程。”

  康生得了準信,他一拍手道:“如此說來,我就有譜了。你們貴州的扶貧項目既然不會被我干預,那我就全力施爲了!”

第九十一章 如同瘟神

  貴州,獨山。

  蘇大昌現在很難受,非常的難受。

  倒不是張祥打了他這事兒。畢竟他也算是敲了張祥的竹槓,要了一百五十塊的賠償呢。在這年頭可不是小錢。足足是自己三個月的工資了。

  可以買不少的肉食和酒了,還能買幾身不錯的行頭和皮鞋了。說起來還真的是不錯了。

  而且自己被打了,還能正大光明的和廠裏請個病假,十天半個月的沒什麼問題對吧。

  廠裏要說自己怎麼怎麼的,自己在裝病就是了。怎麼?你們還能爲難一個病號?

  這樣自己這個月都不用上班,就能拿工資。這不是很好嘛~!

  如此一算,這一頓打捱的還挺值得的。

  只不過他這邊纔剛從醫院出來呢,他就感覺到自己好像莫明明的被有些針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