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而在他的支持下,一份特輯《新中學生》也發往全國。
第八十七章 發揮餘熱
北京。
張祥是急匆匆的趕了回來。廠裏給他的假還沒全消呢,本來還有幾天的假期。
但是他卻是沒辦法在繼續享受假期了。
畢竟他在貴州遇見的事情對他的衝擊還是比較大的。
他找老雷去銷假,這雷副廠長還端着保溫杯在看文件呢。
“現在的這些新高爐的數據啊,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這配的東西也是越來越先進了。這大部頭的工藝書,我已經啃不動了。”
從前以技術能力在廠裏立足的雷副廠長現在也不得不服老了。他摘下眼鏡,看着來找他張祥道:“老張啊,你這不還有幾天假期嗎。你去看你家老三那個小兔崽子怎麼樣了。那小兔崽子,從前你帶來廠裏玩的時候還偷我飯盒裏的肉丸子喫呢。一眨眼十來年了,現在都是解放軍空軍飛行員了。”
“還是你家小子行啊。小時候調皮來事,我一雙兒女都太老實了。只能找個班上,簡單的過這一輩子。”
互相說着孩子小時候的糗事,這算是老一輩獨特的交流方式。還好,這個年代還沒便捷的民用錄像拍照設備,不然小時候的黑歷史都是高清的。
聊了一會兒各自的孩子之後,張祥才把他來找老雷的真意道來。
“老雷啊。你說啊,咱們國營企業單位確實好啊。咱們鋼鐵廠的待遇這麼好,你說要是老一輩的退休了,讓兒女來頂班,是不是極好的?”
老雷正在喝着保溫杯裏的濃茶,聽到張祥這話,他眼神詫異:“老張,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可不要想什麼犯錯誤的事情啊。頂班?怎麼,你想搞家天下啊!國家可是三令五申的警告了。而且也有實際的處罰標準啊!”
“我那對兒女,小女兒不會讀書,初中畢業也考不上高中讀不了中專,也就只能去百貨大樓去上班去了。我兒子倒是好些,中專學了個農技,現在在天津的農林部門上班。我一個副廠長我都沒想着把我的兒子女兒弄來鋼鐵廠裏搞個輕鬆的活來幹。把他們都搞成幹部?!你知不知道這是犯錯誤的?”
北京鋼鐵廠的待遇是沒得說。在一泄S之中,鋼鐵廠本來就是屬於比較好的那種。工資雖然都是按照級別發放。但是鋼鐵廠的補貼和績效高啊。畢竟現在中國急需各種鋼鐵。而且鋼鐵廠的工作也確實是辛苦一些。
如果真的是能老子退休孩子頂班,這很多鋼鐵工人可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頂班呢。
所以這種口子一開始就不能開,尤其是北京這裏監管的力度比外地更加的嚴格。
張祥聽到老雷這麼說,他一把拍開老雷指向自己的手指道:“老雷,你說啥呢。我家四個兒子都有工作了。最小的張財也都讀大專了。他以後就是正經的來鋼鐵廠應聘,也是能進的,是吧。”
老雷一想,也是。自己剛剛算是應激了一下。畢竟自己這個副廠長也算是廠裏的個大幹部了。自己也一直在學習文件,這些底線上的東西,他一直都提着一個警鐘呢。
老雷放下心來,但是他轉念又是一想:不對啊,老張這人平時還是很沉穩的。沒事根本不會和我說這些東西。不對,他這是話裏有話啊。難道是咱們廠裏有人想要搞這事兒?
一想到這裏,老雷就有些坐不住了。張祥這人也五十來歲了,從清末民初活到現在的人,還是工廠的大師傅,這種人都是人精。
所以老雷直接問道:“老張,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咱們廠裏有哪個老傢伙在想着搞父傳子的事情?你說出來,看我整不死這種老傢伙!”
老雷說話還挺氣憤的,桌子被他拍的震天響,兩個眉毛倒豎眼睛瞪圓。那是啊,自己一個副廠長都沒給自己的子女開特權,誰他媽這麼有膽子,在這鋼鐵廠搞這事兒,真以爲自己雷大炮的外號是白叫的?
張祥嘿嘿笑了兩聲:“這還真不是咱們廠。我啊,是聽說了在貴州啊,有的廠子已經開始搞這種事情了。”
“就獨山縣那個銻礦,人家就在搞父傳子呢。”
老雷聽到這裏,他覺得不對勁:“不對勁啊,你張祥怎麼開始傳這個碎嘴子啊。人家貴州有沒有,你怎麼知道的。而且就算是知道了,這又關你什麼事兒啊。”
張祥道:“這事兒我還真的是知道。我爲什麼說,我這不是氣憤嘛。咱們在北京循規守據的,他們在貴州搞的這麼開,你說咱們算什麼。”
“不對。”老雷審視着張祥:“張祥,你和我說這些,你到底是想幹嘛。”
老雷雖然外號雷大炮,說明他這人容人易衝動易怒,但是這不代表他蠢啊。都當多年的領導幹部了,要是蠢貨早就被擼下去了。
張祥也不藏着掖着:“我不服氣唄。咱們都不搞這套,其他人憑什麼搞這套?我想寫舉報信,不僅我想要自己寫,還想要讓咱們同事一起寫。”
張祥說出了自己的真是目的了。
還真別說,老雷也挺氣憤的。因爲他們在北京這裏循規守據的,你們在貴州天高皇帝遠的搞土司自制是吧。
因爲說到底,貴州部分廠裏搞的這一套,就侵犯到了這些循規蹈矩的工人們的利益了。
大家都遵守,你不遵守,你不就是在踐踏他人利益嗎。
“我是要退休了,所以我才更氣憤。我還要和那些退休的老哥們說,咱們辛苦了一輩子,桃子難道讓其他人給摘了?老雷,你說句話,你支不支持。”張祥問道。
這還真把老雷給問住了。他是北京鋼鐵廠的副廠長,級別還是有點的。畢竟北京鋼鐵廠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單位了。
他不能輕易表態。不過雷大炮心中也確實是不滿,所以他道:“這事兒,我不方便表態。但是如果是真的,組織上出了調查結果。那我肯定支持你。到時候外面要有什麼風刀雨劍的,咱老雷別的不敢說,你老張還是能保住的。我還就不信了,咱們遵守國法,還能被那些不收國法的給欺了!”
這些年,李銳掌管國家文教傳媒的力量開始慢慢顯現出了一角。
至少,如張祥和他的工友們至少知道要團結起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不能任由一部分人踐踏規矩。因爲今天他們在貴州踐踏法律,若是那天他們的踐踏踩到了自己的頭上呢?
畢竟李銳的文宣教育裏,對防微杜漸可是從來都沒有放鬆過。
而對於張祥來說,他從貴州回來的路上他就好好的思考過了。
他僅僅是爲了蘇月的事情而生氣嗎?不,不僅僅是爲了一個女孩,而是整個獨山的風氣,如果放大一點說,那就是對現在還殘留的封建思想而生氣。
就像是張福把他送上火車回來時,張福對他所說的:爹,我是來貴州搞扶貧產業的。但是你這事兒我算是明白了,搞扶貧看起來不僅僅是經濟扶貧,更重要的還有精神扶貧啊。
張祥想明白了,咱們也不需要搞別的虛的,咱們就發動咱們無產階級的先進性。那些退休的老哥們剛好都閒着,現在也是該出來溜溜了,發揚發揚咱們新中國鋼鐵工人的餘熱了!
第八十八章 好消息
張祥想要那幫子老兄弟們發揚一下無產階級鋼鐵工人的餘熱,還真別說,他們是真的發啊。
畢竟這些老夥計們也都是遵從了國家的法律,沒搞什麼父子相繼這一套。
工廠不允許,國家不允許,社會風氣上面也因爲李銳多年堅持不懈的宣傳,所以也是極度反對這一點。
甚至李銳前兩年針對劉、紀兩人的時候,還專門寫過一片諷刺文章《紅色江山萬萬年?》。
就是針對那些想要坐江山的人寫的。中國自古以來是上行下效的,上面連官員都抓的這麼狠,下面的自然也不會輕鬆。
普通工人還是按部就班的遵照法規來吧。本時空之中,中國的工作崗位沒有元時空那麼緊缺,甚至有的地方還出現了用工荒。無非是工作沒那麼好罷了,大家倒也犯不上爲了這事兒把自己給弄進去。
但是自古以來,人都是不患寡患不均。鋼鐵廠工人的子女找的工作可未必有在鋼鐵廠上班的父母好。
這兩廂一對比,這些老夥計們當然是一個個的生氣的很。
當然會有人覺得張祥多管閒事,貴州的事情關我們北京的工人啥事。你那啥獨山縣的事情,咱們聽都沒聽過。
張祥卻言之鑿鑿的對那些人說道:“你說的好,屎盆子不扣在你頭上,你是不知道臭。等真扣在你頭上的時候你都被淋了一身了。你還不趁着被扣頭上之前動手?”
這是話糙理不糙。而且這事兒真的是關乎工人階級的利益啊。所以張祥在幾番勸說之後,不少人就真的決定和張祥搞一搞。
尤其是一些退休的黨員幹部們,他們更是看不慣這事兒。他們覺得,至少要向上面舉報一下,讓組織上去調查。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絕對不能姑息。
這一幫子退休了,閒着也是閒着的老頭老太們真的打算搞點什麼事情的時候,那還真的能搞出不小的動靜。
他們是直接寫聯名信去了,一封信直接寫到了紀委去了。
還真別說,一個張祥,一個蔣建國。兩個人從不同的方向都攪動了一番風雲。
那小小的獨山縣,原本在北京這都沒幾個人知道的地方,現在卻成爲了幾個大員案頭上的文件名了。
紀委的康生手上拿着兩份文件,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有些滲人。
而這種笑容卻是讓人不舒服。因爲康生自己也很不舒服呢。
“那個中學生的雜誌說的那個蘇月,還有這些工人們寫的舉報信。嘖嘖。”康生嘖嘖了兩聲,裏面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些年搞中央巡查,說實在的康生都有些殺膩了。
康生這人很複雜,不能簡單的說他是好是壞。但是要說他是個酷吏,是一把鋒利的劍,這個評價能準個六七成吧。主要要看這把劍是在誰手上,誰在使他。
要說康生有多弒殺多喜歡整人?倒也未必。更多的是一種工作需要。中央需要他去整治貪官污吏,那麼他就去做了。因爲他敢得罪人,搞人也敢真的搞。
不過貴州這邊的事情,康生聽說李銳那邊正在制定對雲貴川地區的產業規劃。
所以他打算先去問問李銳那邊的意見。康生很清楚,現在國家要以發展經濟爲主。自己不能隨意破壞計劃經濟委員會訂下的發展政策。
計劃經濟委員會辦公室內。
四十出頭的李銳還看不出一絲老態,因爲他始終相信一句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從主席的經歷就能看出來,早年間和主席一起革命的人之中不是沒有能和年輕時期主席相比的大才。但是一個兩個都中途夭折,有的人就是生了病就去世了。如果他們能一直成長下去,未必不能成爲國之樑柱。
但是死的早,什麼革命都進行不下去。
所以李銳現在越發的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了。早睡早起戒菸戒酒,適度邉樱踔吝B口味都變了。從前最愛喫的油炸和燒烤食品都很少喫了。
現在的李銳要說他三十二三也是有很多人信的。如果不是鬢角有一些白髮,真的是看不出年紀。
而鬢角的白髮則是他這種用腦過度的人不可避免的。
看到康生的來訪,李銳意外也不意外。
“爲了貴州的事情來的?”李銳一下就猜到了康生的來意。
康生哈哈一笑:“什麼都瞞不過你李主任啊。難怪大家都說這中國的事情,你李主任能知道一半。”
李銳給康生泡了一杯茶:“喝茶。鬧得這麼沸沸揚揚能不知道嗎。”
“《新中學生》雜誌在全中國每個月發行接近百萬份呢。全國各地的中學生都能看得到。他們最新的特刊《救救孩子》那可是在學生羣體中引起了很大的大反響啊。”
李銳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中國地圖上東北地區:“全國範圍內的大討論,乃至於學生羣體們想要對身邊的同齡人開始互助救助的行爲。我覺得這很好啊。我們年輕的同志們也有了自己的覺悟。”
“而貴州那邊,我們原本就是制定了產業扶貧計劃。但是他麼哪裏如果真的存在所謂的頂班制度,那麼沒什麼說的,該殺殺該抓抓。我們計劃經濟委員會會快速調整政策的。我們又不是一羣不會動的機器人。”
康生抬眼看向李銳:“不會有問題?”
“不會。”李銳笑着:“原本我們就打算對西南地區進行一場大的改革。不過剛好趁着這個勢頭做了。老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嗯?”
“華南、華中、華北,東北的大聯網體系,基本覆蓋完成了。”李銳的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第八十九章 併網
在幾個月前,當李銳瞭解到整個網絡系統的物理條件終於鋪設完成時,他當時都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對於李銳來說,大聯網終於有了雛形了。
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的虛脫了,隨後便是難以抑制的亢奮。就像是被人紮了一針腎上腺素一樣。
因爲其他人也許不知道這代表這什麼,或許是知道一部分,但是知道的並不那麼完全。
但是李銳知道,華北、華中、華南、東北四大地區聯網成功,這代表着中國的改革推動、政府管理、工業生產將要徹底進入一個新紀元。
之前還只是省內,或者是單對單、點對點的信息傳播。這些都是不夠的。作爲中央部門,尤其是計劃經濟委員會部門,需要更大的資料收集,才能完成對各地的分配。
甚至,以後中央可以在部分領域對地方進行垂直管轄。減少行政成本。
李銳記得自己還在元時空的時候,曾經看過一個名叫戰錘40K的科幻遊戲設定。其中就有擬態現實的行政掣肘設定,從帝國中央到下面的星球,一個政令可以跑二十個地球年。等政令到了,當地的黃花菜都涼了。
這雖然是科幻作品,但是卻又無比的現實。全球各地的哪一個國家政體不存在着政府臃腫,管理人員龐雜的問題呢?蘇聯很臃腫,美國也很臃腫,兩國各有一大堆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是真實存在並且消耗資源的部門。
新中國越發展,以後的政府體系也會越來越大。
所以越早能聯網,對中國的好處也就越大。
而在這之中,自然少不了諸多技術員們的付出。
真正的嘗試併網,比一般人想象的困難的多。
……
1964年二月,北京基站。
格魯什科夫,季托夫,兩個蘇聯老哥現在真的已經看不出是蘇聯的科學家了。
因爲一個老哥頭髮已經差不多掉完了,另一個則是憔悴的好像被人吸乾了一樣。
因爲這些年,爲了實現他們OGAS的理想。他們在中國是這真的下了無數的辛苦功夫啊。
他們真的理解了那些中國同事們所說的:出了生死,都是擦傷。這句話的含金量了。
因爲這一路上,他們真的就差不多是體驗到了。
而且他們在中國也接受到了大量的教育。他們原本設想的OGAS系統,在中國搞的時候才發現了各種困難。
學術室裏的思考始終是要面對現實的難題。
而中國在這個時候站出了一幫年輕優秀的技術員工程師,他們對網絡的理解一點都不比格魯什科夫和季托夫差。
他們幫着一起改造了整個項目,而且當真的開始嘗試聯網,哪怕僅僅只是一個省內的幾個市區的聯網,它的難度都比季托夫和格魯什科夫預想的高。
因爲最難的地方就是這個事情對電腦的要求很高。還有調製器解碼器、端口、線材、路由器等等。
每一項都是一個關卡。
但是這些都被中國人一個個的攻克了。他們的執行力和想要推行全國聯網的決心比格魯什科夫和季托夫還要大。
爲此他們付出了許多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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