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此方法與你紫月相關。”
“不過,這個方法無比的危險,就算是老夫其實心底也在遲疑是否告知伱。”
“但老夫可以確定,一旦成功,你看到的世界將是真正的模樣,但我不確定,那個時候……你還是不是你。”
“不過,從你獲得了赤母神源的一刻,或許這就是你必須要走的路,除非你願意放棄你的紫月之力。”
“所以你可自行思索,我給你七天時間,若你有所決定,要在第八天的清晨找我,也一定要這個時間。”
“那個時候,我會告知你具體,此言涉及神靈,具備因果,若你不來,我也不會告知。”
這些話語,許青這些天也在思索,他猜出金烏與毒禁之後,這將是自己紫月元嬰的一場昇華。
但他不明白,爲何世子說自己有所決定後,要在第八天的清晨去告知。
這個時間點,許青有些費解。
而今天,是第七天的深夜,距離世子所說的清晨,還有兩個時辰。
許青感知外界,看到世子與往日不同,他並非坐在大堂喝茶,而是在外面,在屋頂上,在看着天空。
許青身體一晃,消失在了後屋,出現時一樣在了屋頂。
“等!”
世子看了許青一眼,淡淡開口,依舊望着天空。
許青點頭,坐在一旁,抬頭望天。
祭月大域的蒼穹,白天昏暗少光,夜晚更是漆黑,如同一塊黑幕蓋在那裏,沒有任何星辰,好似虛無。
四周的風呼嘯而來,如哨聲一般帶着嗚咽,在天地間迴盪。
而整個苦生山脈,在這一天也變的比以往安靜了不少。
所有本土的修士,似乎都在這一夜,有些不安。
許青神識散開,察覺李有匪此刻雖在屋舍盤膝打坐,可明顯心跳加速,神色也帶着迷惑。
許青有些奇異,又感知八方,整個苦生山脈,就連鳥獸聲也都少了太多。
彷彿,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時間流逝,一個時辰過去。
距離清晨還有一個時辰時,隊長走出了藥鋪,也來到了屋頂,向着世子一拜後,他坐在許青身邊,衝着許青眨了眨眼。
“大師兄。”許青看向隊長。
“噓……”隊長抬起食指,放在嘴前,又指了指天空。
許青若有所思,默默等待。
慢慢的,半個時辰過去。
而就在這一瞬,風消失了。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整個苦生山脈一片極致的寂靜。
青沙大漠如此,這一郡之地這樣,全部祭月大域,在這一刻……都是死寂!
而蒼穹,出現了光!
那是紅色的光,雖然很淡,可在這虛無裏成了唯一的色彩,所以依舊顯眼,依舊刺目。
它一開始還只是一束,但很快就無數,如同一根根利刃劃破蒼穹,如同一道道死亡的神旨,宣讀浩劫。
許青心神強烈震動,體內紫月之力在這一刻劇烈的波動起來,彷彿要失控。
而遠處的天邊,隨着紅色光芒的顯露,漸漸越來越多,甚至給人一種粘稠之感,好似鮮血一樣,正向着整個祭月大域的蒼穹蔓延侵襲。
一股浩瀚之意,在這一剎帶着驚天動地的氣勢,帶着恐怖可怕的波動,帶着無上的神威,隨着紅色在蒼穹的蔓延……降臨祭月大域!
正是蒼穹赤血,大地翻騰,萬物枯敗,人間苦難。
這一刻,苦生山脈顫抖,天火海顫抖,天牛山脈顫抖,整個祭月大域猩荚陬澏叮麄兊哪恐新冻鰺o助,他們的心中升起絕望。
環繞祭月大域的祀陰長河,更是掀起滔天波瀾,不斷地翻騰間,無數的骸骨起伏,傳出無盡的哭聲哀嚎。
這一瞬,唯有在祭月大域內一座座神殿內的神殿修士,他們的振奮高漲至極。
他們全部走出所在居所,在大地上向着紅色蔓延而來的天邊,跪拜下來,一個個虔諢o比,神色帶着狂熱。
“紅月吾主,接引望古,悲苦猩蚕順吠痢!�
數不清的聲音,從八方傳出,迴盪不斷。
紅月,來了。
祂的本體距離祭月大域雖還有些遙遠,可卻是這多少年來,前所未有的近,於是光先行出現,徽执笥颉�
用不了多久,當整個蒼穹都變的如鮮血一樣,整個大地都變的赤紅一片,在天邊將出現一輪巨大的紅月。
那個時候,就是赤母收割即將之時。
許青心神轟鳴,他終於知道爲何世子要將日期,定在這一天的清晨。
也明白了隊長爲何會出現。
“用不了太久,赤母……將走入人間。”世子望着天邊,輕聲喃喃。
“那個時候,猩际鞘澄铩!�
世子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轉頭凝望許青。
“許青,告訴我你的決定?”
“如何做?”許青沒有遲疑,緩緩開口。
世子站起身,聲音迴盪。
“許青,我其實不懂赤母,也不知曉你該如何哂媚愕淖显轮Γ腋恢獣猿嗄缸鳡懮耢`的具體權柄,這是神靈的祕密。”
世子目中露出追憶,在那黑紅色的天空下,他的身影透出一抹蕭瑟。
“但我看到過我父與赤母的交戰。”
“那個時候的赤母,給我的感覺……是飢餓,無限的飢餓!”
世子目中露出一抹心悸。
“那種餓,可怕之至,不僅僅肉身,還有靈魂以及一切,似乎祂出現在那裏,飢餓就無窮無盡。”
“你不夠餓,所以你無法展現你紫月真正之力,你要體會那種極致的餓!”
“我只能告訴你……那是人性與神性的重疊,也是一種交融與取捨。”
第619章 人性、獸性、神性
苦生山脈,風不吹,沙不揚,萬物寂靜,猩聊�
唯有蒼穹的赤紅,如光如血,在不斷地翻騰蔓延,好似天空有傷,血染八方。
屋頂上,世子的聲音迴盪,在這死寂的世界裏,說着與神靈相關的因果。
“我不是神靈,體內也沒有神源。”
“但我也有權柄,只是與神靈不一樣……它不是來自神火的點燃,而是來自望古天道的祝福。”
“所以,如何駕馭自身的神源,我無法幫你,我只能給你一個方向,那就是餓。”
世子凝望許青。
“餓?”許青沉吟,片刻後看了眼隊長。
他記憶裏隊長每次看見神靈血肉,似乎都是一副無比飢餓的樣子。
隊長眨了眨眼,沒說話。
許青若有所思。
“許青,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屋頂上,世子目光收回,望向天邊蔓延而來的鮮紅,輕聲開口,隨後向前一步走去。
下一瞬,其身影消失在了天地,一同消失的還有許青。
二人的離去,隊長沒有意外,他伸了個懶腰,打開儲物袋,在裏面翻找了起來。
半晌後找出一個鐵盒。
“世子太心急了……”
隊長心底嘀咕,咬破舌頭,噴出一口鮮血,接着揮手將這些鮮血接住,放在了鐵盒內。
“沒辦法,只能動用一這個了,不過說起來老頭子這麼料事如神嗎,居然在封海郡臨走的時候,就給了我這玩意。”
“他當時說,這是老四的錨……”
“只能以我的鮮血打開,讓我老四迷失的時候,送到他的面前。”
隊長看了眼鐵盒,有心提前開啓,但知曉此物的重要,於是壓下好奇心。
與此同時,在青沙大漠的深處,在這無盡的沙漠裏,世子與許青的身影,從虛無裏顯露出來。
剛一降臨,許青就立刻感知四周。
遠處沙山一動不動,風的消失,使得沙漠變的寂靜,腳下青色的沙礫也不知爲何,泛起了灰白之色。
給人一種死亡的感覺。
這裏許青曾經來過,知曉是一片荒蕪之地,距離苦生山脈間隔數月的路程。
“就在這裏好了。”
世子平靜開口,望向許青。
“最後問你一句,你確定?”
許青抬頭望着天邊的赤紅,感受了一下體內紫月之力的躁動,那是一種彷彿要脫離自己身軀,迴歸天幕的衝動。
許青不想放棄紫月,所以他知道自己其實不需要去選擇,於是看着世子,點了點頭。
“好!”
世子目光深邃,右手抬起向着許青一抓。
這一抓之下,不見任何氣息的散出,不見任何修爲的波動,不見任何氣勢的爆發,可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抓,許青身體轟然震動。
他明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之火,瞬間黯淡下來,體內的生機之力好似具備了自身的意志,成爲了個體,化作了霧氣,順着體表飛速散了出去。
白色的霧氣不斷地滲出,從許青全身汗毛,從他七竅,從他身軀的一切位置,持續的外散,直奔世子的右手。
在這個過程中,許青的身體開始枯萎,頭髮開始枯敗,陣陣虛弱感在他全身浮現,越來越強烈。
直至片刻後,一個白色的霧團,匯聚在了世子的右手上,他將手放了下來。
許青身體踉蹌,倒退幾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氣,這一刻的他從外表去看,已經不再是二十歲的樣子,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他的頭髮脫落了大半,餘下的那些也成了灰白,他的身體枯瘦如柴,就連修爲也都脆弱起來,甚至牙齒都鬆動了。
其雙目無比黯淡,那是生機被抽出了九成所導致。
一股空虛之意,浮現在許青的感知中,化作了冰冷,進而升起了飢餓之感。
可這感覺,許青覺得還不夠。
於是他望着世子,沙啞開口。
“前輩,我知你有自己的私心,也明白你希望我的紫月之力可以更強,我甚至能猜測到,這與解救您的那些兄弟姐妹相關。”
世子聞言沒有隱瞞,傳出低沉話語。
“許青,我的確是有私心,我希望你的紫月之力,可以再成長一些,再壯大一些,被你真正掌握……”
“那麼,還請繼續,因爲我也想掌握紫月之力,我更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許青聲音虛弱,笑着開口。
世子沉默,半晌後左手掐訣一指,頓時一股蘊神的封印,瞬間落在許青身上。
“剝奪你的生機,讓你生命成空洞。”
“剝奪你的修爲,讓你靈力成乾枯。”
“剝奪你的恢復,讓你無法逆轉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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