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許青沉默。
時間一點點流逝,在許青這思索中,過去了七天。
這七天裏,許青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持續的思考,不間斷的探索,沒有帶給他答案,只帶來了精神的萎靡以及氣息的消耗。
“修士與凡俗不一樣,修士具備元嬰,具備神識,甚至到了我現在這個境界,可以去奪舍……”
“奪舍之後,我依舊是我,那麼靈魂……就不可能在肉身內!”
許青皺起眉頭,回憶之前神靈手指對自己的奪舍,那個時候他記得自己感受到了靈魂正在被消磨,感受到了意識正在散去。
“要實驗一下了。”
許青抬起頭,目中露出執着,他必須要弄清楚靈魂是什麼,也唯有這樣,纔可以完成下一步毒的融入。
許青深吸口氣,剛要給影子傳遞神念,但卻一頓。
影子這些天一直在驚恐,它察覺許青隨着被世子的指點之後,變的越來越恐怖,氣息的變化也是如此。
於是眼看許青似要對自己下令,它連忙聆聽,可等了半晌,也不見許青傳令。
“李有匪!”許青想了想,向着外界的李有匪傳音一番。
大堂內正打雜的李有匪,聞言向着許青所在後屋一拜,轉身一晃,直奔外界。
當天夜裏,李有匪歸來,拎着一箇中年修士,放在了許青的面前。
“主上,此人是苦生山脈的兇徒,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因依附於墨規老祖,所以平日裏沒人對其制裁。”
李有匪恭敬開口。
許青低頭看了眼,這是一箇中年,修爲金丹,不是人族。
臉上有一條疤痕,看起來很是猙獰,身上的血腥味很濃。
許青點頭,他知道李有匪除非是活膩了,否則不敢欺騙自己,於是揮手讓其離開,隨後看着眼前這昏迷的中年修士,右手抬起在其額頭一按。
下一瞬,他的神識湧入,自身的一切氣息以及波動,都隨着神識一起進入這修士體內,甚至他的元嬰也都幻化出來,一一鑽入。
開始奪舍!
下一瞬,在許青的感知中,自己來到了一片不算很明亮的識海,這裏有六座天宮閃耀尋常之芒,隨着許青的出現,這六座天宮顫抖。
許青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神識擴散,覆蓋整個識海,尋找對方的靈魂光火之團,很快找到,猛地一撲。
眨眼間,這光團之火扭曲,其內傳出淒厲的慘叫與哀嚎,無數的記憶湧入許青的神識,他看到了此修的一生。
一幕幕畫面浮現,從出生到現在,有的模糊,有的清晰。
但無論怎樣,眼下在許青的吞噬中,它們都在消失,好似被許青奪走……
直至片刻,躺在那裏的中年修士,眼睛猛地睜開,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望向盤膝的本體,目中露出思索。
“這就是奪舍?”
中年修士喃喃,感知全身,一股不適之意徽中闹校秃盟拼┝艘患∫惶柕囊路�
但他對於這衣服,在潛意識裏又很熟悉,臉上疤痕形成的緣由也無比清楚,甚至許青閉上眼,這具身體的一切過往,都可以慢慢浮現出來。
只不過微不足道,可以隨時被他抹去,甚至抹去後,許青覺得自己會更舒坦。
這個認知的浮現,許青身體忽然一震,眼睛猛地睜開。
“記憶?”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如果說靈魂是生命以及氣息還有精神的綜合體,那麼的確是虛無縹緲的,也可以說是是無數的不真實組成的真實體!”
“而生命誕生的一刻,感知自身與外界的一瞬,其實就形成了記憶!”
“如果把靈魂比喻成一張空白的竹簡,那麼記憶就是上面的文字……它們是一體的!”
“所以奪舍的時候,我雖然礙於修爲感受不到吞噬對方的靈魂,但卻明顯感受吞噬了對方的記憶……”
“對於凡俗而言,死亡後記憶消散,如同割裂,所以靈魂就算進入冥府,也是渾渾噩噩,這就是亡魂的表現,它們的記憶是被碎裂的,是殘破的。”
許青呼吸急促,盤膝而坐,雙目閉合,下一瞬體內的一切神識脫離,迴歸本體。
本體雙目開闔,露出一抹明悟。
“靈魂是什麼,我的答案可能未必是對,這需要我之後隨着修行不斷地摸索與印證。”
“但……我如今可以確定一點,記憶,是靈魂的厚度,靈魂的刻度,靈魂的載體,靈魂的氣息!”
“也就是說,想要讓我的靈魂內蘊含毒禁,從而目光所望毒禁自起,那麼我要做的,是在我的記憶裏,將毒禁深刻到極致!”
“我要改變我的記憶,讓我從誕生的一刻,就產生毒禁這個概念,讓它在我的記憶裏,貫穿至今!”
許青喃喃。
而此刻的許青並不知曉,與去一簾之隔的大堂因世子的存在,所以被切割成了另一個空間。
在這個空間內,他的呢喃,正被鸚鵡複述出來。
“……貫穿至今!”
鸚鵡明顯代入到了許青的情緒中,此刻聲音激昂,帶着振奮,迴盪開來。
靈兒小臉滿是擔憂,望向後屋,她覺得許青哥哥這段時間,有點魔怔了。
吳劍巫也是倒吸口氣,內心升起與靈兒類似的想法,他認爲許青瘋魔了,正常人不會去思索什麼靈魂什麼記憶之類的問題。
尤其是這個問題,他哪怕聽了鸚鵡複述,可依舊還是懵懵的。
“許青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可怎麼連在一起後,我就聽不懂了?他在說什麼……”
吳劍巫茫然,他覺得這應該不是自己的問題,於是看向旁人,發現李有匪與自己一樣,都是滿臉懵愣。
不同的,是李有匪的懵愣裏,還多了一些驚恐,顯然,他在擔心許青有一天會在自己身上進行這種實驗。
而寧炎則是駭然,心底翻起大浪。
因爲類似的話語,他聽自己老爹說過……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許青居然在元嬰這個境界,就能說出類似之話。
他可以感受到,這些,真的是許青自己分析感悟出來。
隊長目有深意,笑容燦爛,心底輕吟。
“小阿青,大師兄帶你來這祭月大域,可不僅僅是爲了吞赤母……這裏,將是你我騰飛之地!”
至於幽精,如今沉默,她複雜的看向許青所在的後屋,心底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許青,莫非也是和我一樣,是曾經某位存在的分魂所化?”
腥怂季w各異,但心中都有波瀾之時,世子笑了,他這一次沒有對許青的悟性意外,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之前就預判過,以許青的悟性,必定可以明悟到這一步。
“這就是我和這小子師尊的區別,他師尊認知有限,所以不好去指點,這不怪他,如此璞玉,若人人都可雕刻,那也不是璞玉了。”
世子含笑起身,他知道下一步,對方就會想到自己這裏的認知改變之力,而他也將會給許青一個選擇。
“外人出手以認知去改變記憶,這個方法並不完美,進入不了潛意識,只能留在表層,且會有我的烙印在他靈魂中,而好處是,他可以目中有毒。”
“以這小子的心性,他應該不會同意,那麼……我的第二個方法,他認同的概率就大了。”
世子邁步,剛要走去,鸚鵡忽然開口,複述許青在後屋的話語。
“想要做到這一點,唯有一個方法可以!”
“那就是在我的身體上,留下無數之毒的烙印,讓我的每一塊肉、每一滴血、每一寸骨頭都蘊含劇毒!”
“我做不到去改變記憶,但組成記憶的不僅僅是經歷與認知,還有身體的本能!”
“將毒,烙印成我身體的本能,以本能去反向覆蓋記憶!”
“還有我這雙眼睛,也要再去煉一煉,最終依靠肉身的一切反應,回饋給記憶一個永恆的信息。”
“我有毒!”
許青眼睛閃耀精芒,精神振奮。
大堂內,腥松笛郏`兒更擔心了,寧炎吸氣,隊長動容,世子腳步一頓,默默的重新坐了下來。
“不需要我去改變認知了……這小子……他在自己改變自己認知?”
第618章 蒼穹赤血,人間凋零
許青說幹就幹。
有了方向之後,他立刻就從儲物袋內拿出自己那些毒草以及毒丹,有的直接吞下,有的塗抹全身,有的則是豁開自己的身軀,直接放入進去。
這樣效果更好。
至於雙眼也是這般,他將毒丹化作液體,滴入眼睛裏。
這期間還有毒禁,參雜在每一包毒藥內,充斥全身,去養自己的肉身記憶,煉自己的肉身本能。
時間流逝,半個月過去。
在這十多個日日夜夜裏,許青沉浸在內,很多時候看東西都成了重影,但他沒有放棄。
許青明白,想要做到自己所希望的肉身記憶,那麼需要的毒不但數量多,種類更要五花八門纔可。
而他儲物袋內毒藥雖不少,但相對還是不夠,不過沒關係,有逆月殿。
許青每次有新的需求,他都會在逆月殿內賣解咒丹。
價格就是毒草與毒藥。
就這樣,隨着越來越多的逆月殿修士喫下解咒丹,丹九大師的名號,在逆月殿內越發的響亮,追捧之人更多。
而追隨者,也一樣每日劇增。
一些丹道大師也都因許青當日的那番心聲,加入進來,這裏面尤其是聖洛,他多次當着腥说拿妫瑢υS青讚譽之至,神情也帶着尊敬。
一時之間,逆月殿內幾乎無人不知丹九之名,漸漸引起了其他副殿主的注意,更是傳出了逆月殿,在祭月大域的反抗軍中,有所流傳。
對於其身份,有卸嗖聹y。
有人說,這是一位歸虛大能,一生鑽研藥道。
也有人說,他應該是來自外域,所以之前沒有半點跡象露出。
還有人說,或許這是紅月神殿的暗子,不過這個說法,認同的人很少。
但無論如何,丹九身份的神祕,懸留在了很多逆月殿修士心中。
即便是副殿主,也無法知曉,沒有探查的權限。
唯有逆月殿的殿主,纔有資格看出每一個逆月殿修士的身份。
只是逆月殿從古至今,無數年來那座最高的神廟殿堂從未打開過。
即便偶爾有所閃耀,可往往也就一年的時間,便黯淡下來。
隨後,會多出一位副殿主。
具體爲何,雖有人知曉,可卻不會輕易談論。
至於許青這裏,他對自身越來越高漲的名望是知曉的,但如今沉浸在毒自己的他,沒有太去在意,因爲他毒禁的修行,終究還是頓住了。
祭月大域物資的稀少,導致缺失了太多藥草,所以許青無法按照所想去養成身體的本能。
“我需要海量的毒草,同時還需組合成無數的配方,且不斷地調配嘗試。”
“若是在封海郡或許可以,但在這裏……即便是逆月殿修士爲我尋找,也還是有些不全面。”
“尤其是有一些毒草,我也沒見過,只是在藥典裏看過記錄。”
許青沉吟,腦海浮現前幾天世子來到他面前,告知可出手改變認知的利弊之事。
“在我靈魂裏留下印記……”
許青壓下這個選擇,他還是決定依靠自己,雖時間會慢一點,但這個方法,許青覺得最適合自身。
“不過,世子還說過另一種方法,與我紫月相關。”
許青抬頭看向大堂,心中升起猜測。
他回憶世子來到苦生山脈的一系列對自己的鍛鍊,再聯想對方說的這另一種方法,總有個感覺,似乎……對方一直在引導自己,去進行這第二個選擇。
許青沉默,回憶數日前世子的話語。
“小子,其實還有一個方法,也可讓你感受神靈的視線,去看到真實的世界,進而讓你在那一刻,目中可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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