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屍體賣嗎?”
許青搖頭,一把抓住青雲子的頭髮,在對方的顫抖中,淡淡開口。
“兩天前,你抓的那個女子呢?”
青雲子頭髮散亂,滿臉鮮血,極爲狼狽。
此刻顫抖,但似想要嘴硬,向着許青就要吐血水,但被許青一把將頭按在了地面上,認真的擦了擦。
慘叫更爲淒厲時,許青抬手按在青雲子的右臂上,一點點捏碎全部骨頭,又換了另一隻手臂,這劇烈的疼痛讓青雲子哆嗦,叫不成聲。
許青神色平靜,仔細檢查了一下,又一拳打在青雲子丹田,摧毀其修爲,確定對方再沒有威脅後,他站起身,收了匕首與黑色鐵籤,一隻手抓着青雲子的腳,拖着向前走去。
血肉與地面的碰觸,即便有雨水緩衝,但這種皮肉慢慢碎裂翻滾被摩擦的感覺,使得青雲子慘叫更爲尖銳起來。
隨着許青的前行,這慘叫持續不斷,地面更是慢慢出現了一條血痕,雖被雨水飛速沖洗,可依舊能看出痕跡。
這一幕幕,讓客棧老頭眼眸狠狠一縮,他看着雨夜裏遠去的少年,聽着被其拖着的青雲子那不似人聲的慘叫,半晌後,喃喃低語。
“這小子夠狠……”
就這樣,青雲子的慘叫,持續了一路,途中所有在黑夜裏行走之人,看到這一幕後,都紛紛心神震動,對於那面無表情的少年身影,印象極爲深刻。
就算是巡查的弟子,也有一些聽到聲響趕來,看到後,認出了青雲子的身份,紛紛神色變化,看向許青。
能斬殺凝氣九層,雖只是小宗門的雜修,但卻活捉且被折磨至此,可見戰力與狠辣,這樣的人,沒有人願意輕易招惹。
這一戰,讓許青在主城裏,有了一些威名。
而青雲子的硬氣,在堅持了一個時辰後,就全部喪失,神志昏迷間,他告訴了許青一個地點,也告訴了許青關於那個線人的祕密。
那個線人,實際上是青雲子養的眼線,他並不知曉對方告知了許青關於自己的線索,但他有個習慣,任何一個眼線,都會在用一段時間後,將其廢掉。
這一次,輪到那個眼線罷了。
按照青雲子提供的地址,許青去了後,仔細檢查確定沒有埋伏,這才真正踏入,最終在一處混雜了無數惡臭氣息的密封地牢內,看見了奄奄一息的線人。
失去了靈幣,身上殘留毒粉的氣味又被混淆,且關閉在這密封之地,所有許青沒有找到。
但她還沒死,身邊都是腐爛屍體,有男有女。
這些人的死法,都極爲悽慘,顯然生前被殘忍的折磨,且地面上似乎被畫了一個陣法,彷彿他們的死亡,是某種儀式。
許青的到來,使這線人虛弱的睜開眼,當她看到一旁昏迷的青雲子後,整個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瘋狂起來,不顧許青在一旁,如野獸一般撲上去撕咬,生生的將昏迷中的青雲子咬的醒來,淒厲慘叫,最終她一口咬在青雲子脖子上,一口接着一口。
直至青雲子血肉模糊,身體抽搐斷了氣,她才呆在那裏,本能的抬起頭,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許青。
在她的目中,一身灰袍的許青,身姿挺拔,俊朗的容顏流露出讓她難以捉摸的冷酷,身上散發的氣息,更是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於是她臉上的瘋狂慢慢被壓制下去,變的平靜後,又在許青的目光下,漸漸露出乖巧,身體本能的顫抖,似想起了什麼,連忙這裏翻找起來。
最終找到了一枚玉簡,抬頭看向許青,慢慢的跪拜,臣服一般,雙手捧給了許青。
許青接過玉簡,裏面記錄了一個邪陣,描述符合了儀式的開啓後,會降臨不可思議之力。
但這陣法開啓的條件,需要生物的情緒,喜怒哀樂等各種極致的情緒。
默默的看着地牢內的人間悽慘,沉默了很久,許青拖着青雲子的屍體離開,臨走前,他的聲音迴盪在那女子的耳中。
“以後要認真做我的線人。”
隨着聲音而來的,是又一枚靈幣以及一粒解藥。
女子拿着靈幣和解藥,怔怔的看着遠去的許青,其背影在她的眼睛裏,逐漸刻在了靈魂中,低頭稱是。
此刻外面距離天亮已不遠,許青取出一把黑紙傘,拖着青雲子殘破的屍體,默默的走在街頭。
蒼穹雲層堆積,似將他的心情折射出來些,直至他將青雲子的屍體送回了司裏,在同僚的喫驚中離開後,許青看着天空的初陽,看着更遠處神靈的殘面,眼睛裏露出堅韌。
“在這殘酷的亂世,唯有變的更強大,纔可以避免……成爲別人刀俎下的魚肉!”
第60章 非請莫入
天雷炸響!
轟隆隆的聲音,迴盪天地,蒼穹雲層疊嶂,滿是厚重,彷彿有一尊尊來自外空的生靈,正彼此不斷地轟擊。
時而一聲悶雷,時而一連串的巨響,使得整個主城的居民,都紛紛從睡夢中醒來。
一道道閃電劃破長空,觸目驚心間撕裂了黑夜,被雲層遮蓋的太陽,在這一刻似乎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賣力的將光芒伴隨着雨水,湧向人間。
清晨,雨水更大。
外面的風也比夜晚狂暴許多,彷彿巨人的嘶吼,咆哮之聲傳遍八方,似乎在與蒼穹的雷霆爭鋒,迴盪天際,瀰漫成了迴音,久久不散。
雨幕中的街頭,黑紙傘下前行的身影,逐漸模糊。
只能看見雨水在傘外傾盆落下,而打在傘紙上的部分,傳出啪啦啦聲響的同時,似乎使命沒有完成,不甘被阻擋,於是順着傘的邊緣,化作了雨線流淌。
爭先恐後的落下,與它們的同伴,在大地重新匯聚一起。
它們的團聚所形成的漣漪,將地面昨夜的血腥,徹底的洗刷,但卻洗不去這殘酷世界人性的罪孽。
“每個人的心裏,都鎖着罪惡,只不過亂世讓這把鎖,變的很容易就會被打開。”這句話,是雷隊在一次喫飯時,感慨所說。
許青覺得有些道理。
雨水越來越兇猛,天雷越來越轟鳴,許青的心緒,慢慢在天雷與風的咆哮裏,平靜下來。
不知不覺,他回到了七十九港,在那劇烈翻滾的海面上,他習慣性的檢查一番,放下了自己的法舟。
踏入進去,隨着防護的升起,於法舟的大幅度搖晃裏,許青盤膝坐在了烏篷內。
防護的開啓,使雨水無法落入,而這搖晃的船身,對於已經適應了這一切的許青來說,沒有什麼不適。
反倒是在這搖晃中,在外面的轟鳴下,在這漫天的風雨內,他的心越發的平靜,低下頭,開始煉丹。
這段時間,許青多次去藥鋪購買藥草,煉製出的白丹也越來越多,不僅如此,黑丹與毒粉的數量也是如此。
而他烏篷船艙內的小格子,也一樣多了起來,密密麻麻中能看到裏面擺放着大量的正陽與陰邪藥草。
“要找個時間外出尋煉毒之地。”許青掃過那些小格子,右手抬起一抓,一株株藥草飛來,在外界的風雨交加中,繼續煉藥。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這場雨在一整個白天,下的越來越大,彷彿要化作風暴,掀起驚人的巨浪轟鳴。
無數的海浪拍在港口岸邊,使大量的舟船劇烈的搖晃,好在港口的舟船都是法舟一類,防護開啓後,可以抵抗,只是遠遠看去,它們好似海面的落葉,不斷地飄搖。
也因風雨太大,所以港口沒有什麼外來的舟船進港,外出的更是沒有,於是大多數的司部都停擺,而弟子也都在各自的居所內少有外出。
整個七血瞳港口區,在這場越來越驚人的風雨裏,停止了咿D。
唯有殺戮……還在進行。
當第二天的夜晚降臨,當外界的風雨更大,當天雷徹底融入風中,瘋狂的嘶吼傳遍整個港口時,許青從劇烈搖晃的法舟船艙內,猛地睜開了眼。
一股危機,在他心神內浮現。
這危機並非來自外界的天氣,而是來自法舟外岸邊。
雖風雨狂暴,將許青佈置在四周的很多毒粉都吹散,可總是有一些毒粉的氣息,能在風雨裏堅持的更久,這是許青爲自己準備的第一道警戒。
一旦有人靠近,沾染了他毒粉的氣息後,若踏上他的法舟,那麼就會和另外幾種被許青佈置在法舟內的毒氣融合,化作致命的毒藥。
除此之外,當初入門測試他所獲得的精神力的增長,以及這段時間化海經的連續躍進,使得他在感知上已經遠遠超出了同輩,更爲敏銳。
於是,在這雙重的警戒下,許青知道,外面……有人靠近了,且此人就在法舟外。
許青眼中寒芒內斂,沒有在法舟裏等待,而是直接走出了船艙,站在船板上,在這防護內,看向外界。
外界風雨瀰漫,閃電劃過,於他泊位的岸邊,站着一道穿着蓑衣的身影,手裏拎着一個酒壺。
他看着許青,許青也看着他。
半晌後,這穿着蓑衣的身影微微抬起斗笠,露出了一張中年的面孔,衝着許青笑了笑。
“許師弟,不用這麼警覺,是我,我外出買酒路過這裏,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喝點?這該死的天氣,一起喝點酒,豈不是更妙。”
此人,正是捕兇司的弟子,與許青一個隊,且曾經有一天,還邀請許青去喝酒之人。
許青沒說話,冷冷看着眼前這個中年修士。
眼看許青如此,中年修士無奈的笑了笑。
“也罷,這鬼宗門的環境,使得人與人之間很難信任,但我沒惡意。許師弟,我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隊裏很多人都喝過我的酒,你既然不喜歡,我告辭就是。”
中年修士搖頭,轉身就要離去。
可就在這時,許青忽然開口。
“行,你上船吧。”
中年修士腳步一頓,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許青,又看了看他的舟船,目中深處有一抹幽芒閃瞬即逝,隨後再次搖了搖頭。
“算了,我不勉強別人。”
說着,他腳步有些加快,可剛剛走出五六步,尖銳的呼嘯聲驀然傳來,一把匕首以驚人的速度,破開風雨,直奔他這裏臨近。
瞬息間,中年修士身體挪動避開,面色變化剛要回頭,下一剎許青的身影已從法舟內直接衝出,黑色鐵簽在手,於風雨中直接衝來。
“許師弟,你這是幹什麼?”
中年修士眼眸收縮,身體急速退後,單手掐訣,頓時四周雨水齊齊一頓,向着許青呼嘯而去,可沒等臨近,在許青的揮手間,那些向他臨近的雨水,剎那震顫,竟被許青操控,改變了方向,向中年修士激射而去。
這一幕,讓中年修士心神一震,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他急忙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形成血霧擴散,對抗到來的雨箭,身體猛地後退,就要逃遁。
但還是晚了,他看錯了許青的修爲,剎那間,許青的身影勢如破竹,直接臨近,手裏的鐵簽在閃電劃過間明亮,散出寒芒向着他的額頭,直接襲來。
寒意刺骨。
中年修士眼睛赤紅,大吼一聲,修爲全部爆發,身體外頓時出現數層防護光罩,更是從其胸口,飛速浮現出一張豎着的猙獰血肉大嘴,撐破了衣衫,向着許青發出尖銳的嘶吼衝擊。
轟鳴間數層光罩全部崩潰,但黑色鐵籤還是被對方胸口的猙獰大嘴所發的音浪衝擊,微微一頓。
藉助這個時間,中年修士右手一揮,手裏的酒壺直奔許青而去,身體則全面爆發,展開速度向後激射逃遁。
酒壺一出,在半空自行碎開,裏面裝着的不是酒,而是濃密的毒液,隨着炸開擴散八方,帶着強烈的腐蝕,似乎法舟的防護罩都可以被其瞬間消融。
許青眼睛裏寒芒一閃,他之前就看出了不對勁,但不確定,可在這風雨交加的夜裏,對方到來之事本就詭異,所以警惕之下,許青索性先出手。
此刻他眼睛裏殺機一閃,抬頭看向逃遁的中年修士,沒有追擊,而是右手抬起,隔空向其狠狠一抓。
體內的化海經,轟然爆發。
頓時這四周的雨水全部震顫,從四周瘋狂的向着中年修士匯聚,隱隱化作了一隻雨水匯聚成的大手,任憑那中年修士如何掙扎與駭然,都於事無補,狠狠一抓。
轟的一聲。
中年男子身體被大手凝固在了半天,他面色蒼白,目中露出驚恐,剛要開口,但許青的身影已呼嘯而來,瞬息臨近,右手匕首在這中年修士脖子上,猛地一劃。
力度之大,頭顱飛起。
鮮血四濺的同時,這中年修士胸口的大嘴,突然大範圍的凸起,向着許青的右手狠狠一咬。
許青體內海山訣驟然咿D,魁影幻化在手臂上,向着大嘴無聲嘶吼,直接對抗,更有四周的雨水所化大手,也猛地用力碾壓。
巨響中,中年修士無頭的屍體崩潰,成爲血肉,其胸口的大嘴也一樣四分五裂,唯有許青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戰看似快捷,可實際上這中年修爲不俗,本身的戰力很是驚人,足以堪比當初許青沒有進入宗門前的實力了。
就算是昨日被許青斬殺的青雲子,都遠遠不是此人的對手,畢竟七血瞳的化海經修行者,戰力超越其他小宗門勢力很多。
此刻許青飛速掃過四周,尋找對方是否有同夥,風雨中,整個港口一片漆黑,唯有風的狂暴以及閃電劃過的光亮。
第61章 傘下倩影
查探一圈,許青低頭撿起中年修士染血的口袋,又將毀屍散灑在屍體上,在雨水的沖洗中,血肉崩潰的殘屍,化作血水,與地面的積雨融在了一起。
做完這些,許青回到法舟,盤膝坐在船艙內,他打開對方的口袋,一掃之後眉頭皺起,這口袋裏除了一些雜物外,沒有靈石以及修行資源。
法舟也沒有,唯有一枚血色玉簡以及身份令牌存在,但隨着此人的死亡,身份令牌失去了光澤,其內的貢獻點具體多少,許青看不到,也無法轉移。
此物,必須自身主動纔可。
“他的物品,應該是放在了其他位置……”許青暗歎,之前他出手之時習慣性的以殺戮爲主,很難讓對方將貢獻點轉移過來。
“下一次,如果有機會,要先重傷?”許青想了想,還是覺得這樣不穩妥,於是拿起那枚血色玉簡,查看後他眼睛猛地露出精芒。
“通緝?”這不是常規的通緝玉簡,更像是私人發佈之用,裏面有一連串的人物信息,都是七血瞳的弟子,後面還標註了價格。
其中有一條,裏面標註的赫然是許青的名字,甚至還點出了他在拾荒者營地的外號,後面給出的價格,是五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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