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519章

作者:耳根

  許青望着這一切,心底不知爲何居然也升起了祝福之意。

  直至鐘鳴傳出了二十一響時,隊長的身影走上了山頂最後一個臺階,站在那裏的一刻,遠處大殿內,隊長的前世身,走了出來。

  今天的前世身,與許青當日所看有些許不同,他的衣着成了大紅色,看起來多了喜氣,只是那身上的惡臭以及相貌的醜陋,還是和曾經沒太大區別。

  尤其是呼吸間散出的黑氣,讓人觸目驚心。

  “這是一場自己與過去的婚禮。”許青有些遺憾吳劍巫沒來,不然的話,親眼看到這一幕,想來吳劍巫一定詩興大發。

  而此刻唱喏之聲傳向天地。

  “我輩修士,以天爲見,以地爲證,以道爲連理,行侶之拜禮!”

  隊長羞澀低頭,向着遠處夫君一拜。

  隊長的夫君也是低頭,相互隔着天地相拜後,這場修士之間的婚典,瞬間達到了巔峯,無數的歡呼聲,無數的喝彩聲,齊齊爆發。

  一時之間,瑞彩漫天,華光無限,蒼穹翻騰,大地震顫。

  隨後,在這熱鬧之意非凡而起,人聲鼎沸歡聲笑語裏,隊長被一路送去洞房,她要在那裏薰香靜心,等待夫君的到來。

  而宴席也在這一刻開始,在這玄命宗的廣場上,各個宗門的頭面人物匯聚,只有他們纔有資格被邀請坐在這裏。

  至於其他弟子也沒有被輕視,更大的宴席在玄命宗外進行,所有來此觀禮者,都被照顧到,所以沸揚之音,八方迴盪。

  許青作爲幽精的侍衛,沒有喫席的資格,他被安排與玄命宗的侍衛一起,維護這裏的秩序。

  看着眼前之人一個個推杯換盞,笑聲不斷,許青走在其中,腦海浮現自己抓住飛鳥後身邊的人表情麻木望向自己的畫面。

  與此比較,詭異之感從許青心底,再次升起。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試探出這未央山脈的奇異。”

  許青心底喃喃,抬頭望向隊長所在的洞房。

  計劃進行到了這裏,一切就看隊長的表現了。

  許青收回目光,掃過四周的腥恕�

  “如果真的所有人都和那個飛鳥一樣……”許青眯起眼,在心底默默向影子下令,讓他去控制一個修士。

  瞬息間,許青的影子在地面無聲無息蔓延,剎那靠近一個金丹修士,與其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很快,奪舍完成。

  但那個人一切如常,還在喝酒,還在笑談,沒有任何變化。

  許青目中閃過幽芒,他感受到了影子散出的激烈情緒波動。

  “不能……干擾……強行死……奇怪……”

  許青沉默,給影子下令,讓它去其他人那裏繼續,直至數次之後,全部如此,許青心底升起明悟。

  但他還需驗證一下,於是下令讓影子強行去控制,很快一個築基修士在影子的努力下,身體一頓,本要去拿酒杯的手,改變了軌跡拿起了筷子,夾向菜餚。

  四周的笑談聲,剎那停頓,無數的目光齊齊看向那個人。

  許青瞳孔收縮,立刻散去控制之力。

  那修士毫無察覺,將夾起的菜餚絲毫不差的放回,筷子也放下,重新端起酒杯,繼續他曾經要進行的動作。

  一口喝下後,四周的腥耍匦聜鞒鲂φ劊磺腥绯!�

  許青閉上了眼。

  他明白了。

  “所有人的軌跡,都如那飛鳥一樣被既定好了,必須要去按照這個安排去進行,即便是中間出了意外,也會自行扭轉,去繼續完成。”

  “而一切的詭異,是在進入這未央山脈開始……”

  “這片山脈內的猩f物,被改變了命撸凑漳硞�意志的想法去編織。”

  “如一場戲。”

  “我也在這戲中。”

  “不知不覺裏,我之前的想法與做法,也被賦予了角色,成爲了戲中人。”

  “想來吳劍巫與寧炎,更是如此。”

  “這也是我爲何會有模糊與重疊的原因,因爲我體內的那些存在,或許是神靈手指,也或許是紫月,使得我被影響的同時也會產生排斥,所以我會看到飛鳥停頓,所以我還可以去思索這裏的不合理。”

  “唯有隊長……”許青抬頭,望向山頂。

  “他應該知曉這一切,他是主動入戲……”

  許青明悟,低下頭,默默等待。

  時間慢慢流逝,這場宴席也漸漸到了尾聲,隨着天色重新變的昏暗,在陸續有人離開時,突然的,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山頂洞房內驀然傳出。

  這慘叫之聲傳遍四方,使得天地色變,八方雲湧。

  更是在這一刻,許青的眩暈之感再次浮現,而四周的所有人,都在猛地抬頭,表情變的麻木,看向山頂。

  似乎在那裏,發生了與既定話本不一樣的劇情!

  不僅他們如此,整個玄命宗所在山門內的猩呐绿炜盏娘w鳥,哪怕花草,都在這一刻迎向大殿,自身一動不動。

  而大殿內,在這慘叫後傳出了腳步聲,隊長的身影穿着紅袍,從內一步步走出。

  他的手中拎着一人,正是他的前世身。

  最終,他站在大殿前,遙望四周。

  沒去在意周圍所有人的麻木眼神,他目光落在遠處許青那裏,臉上露出笑容,輕聲開口

  “小師弟,你看懂了嗎?”

  說着,他另一隻手取出一個桃子,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第578章 爲神靈舞,秀者賞,莠者亡!

  許青的眩暈感,此刻依舊強烈,但多次的經歷讓他已經可以勉強適應,此刻望着四周的一切,又看向隊長手中的桃子。

  許青笑了。

  “看懂了一點,這未央山脈,如一場戲。”

  隊長聞言目中露出欣賞,哈哈一笑。

  “的確是一場戲。”

  “小師弟,這可是一場獻給紅月赤母的戲,你我有幸能在戲中參演,多好啊。”

  許青點頭,他留意到隊長所說獻給紅月赤母的言辭。

  “祭月大域內,任何存在陰陽花間宗的地方,都是紅月赤母夢境之力徽种帲庩柣ㄩg宗會去編織劇情,成爲神靈的夢。”

  隊長笑着開口

  “這,就是陰陽花間宗的祭舞。”

  許青雖猜測到了很多,但沒有與祭舞聯繫在一起,此刻聞言有些動容。

  “那些舞蝶……”許青看向隊長。

  “舞蝶,就是祭舞者藉助神靈的夢境之力影響猩幔谝淮未蔚呐鲎才c交錯中,形成的夢境生物。”

  隊長喫着桃子,拎着手裏的前世身,向着許青走去,一邊走,一邊傳出話語。

  “它是虛幻的,是夢境之力的載體之一,也是將這裏的故事在神靈甦醒的一刻,傳入其意識的媒介。”

  許青深吸口氣,這種說法匪夷所思,但回憶之後又一切可以對應。

  “不過在神靈沒有甦醒前,這些舞蝶回不去,也就無法將這場大戲映入進去。”

  “我知曉這一切,又選擇主動進來的原因,你能猜到嘛小師弟。”

  隊長神情帶着得意,走到了許青的身邊。

  許青目光落在隊長手裏拎着的前世身上,心底已有答案。

  “所以你的前世身,根本就沒有丟,我們之前所去的墓地,其實也是假的。”

  “如大師兄伱一開始說的那樣,爲了防止盜墓伲闾崆皝阎昧艘恍┘傧螅覀兯サ牡胤剑鋵崱彩羌傧笾弧!�

  “當時寧炎曾問你,你所說的九個假象,後兩個是什麼格局。”

  “你那時笑而不語,因爲我們所去的墓地,就是第八個假象,而整個未央山脈,則是……第九個假象!”

  許青望着隊長,緩緩開口。

  “大師兄,你到底當初得罪了多少人,幹了什麼事,才這麼怕人偷你的前世身?”

  隊長聞言有些驚訝,隨後大笑起來。

  “不愧是我小師弟哈哈,你說的沒錯,那個墓地是第八假,這未央山脈是第九假!”

  “大師兄,你和白蕭卓學壞了,提前告知答案,這點不好。”許青皺起眉頭。

  隊長嘿嘿一笑,他的確是從白蕭卓那裏學到的這個話術,他覺得那樣會顯得自己很牛逼。

  “想知道我真正的墓地在哪嗎?”隊長擠眉弄眼,一副要吊胃口的樣子。

  這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賤意,熟悉的風格,使得許青心底終於鬆了口氣,隨後面無表情的開口。

  “在夢裏。”

  許青不想配合了。

  隊長眼睛睜大,覺得有些沒意思,小阿青沒有以前那麼可愛了,不過他也看出許青生氣,於是哈哈一笑,摟住許青的脖子,低聲開口。

  “小師弟你好厲害,這都能猜到。”

  “我的前世身,當年在一位神祕的上神幫助下,藏在了紅月赤母的夢中……更捏碎了那片夢裏的舞蝶。”

  許青眼睛一凝,隊長的這句話裏提到的神祕上神,讓他很是留意。

  與此同時,這片天地在這一刻,出現了變化,四周所有的猩砬閺穆槟咀兊莫b獰,無論是草木還是山石,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瞬,散出了強烈的惡意。

  這惡意從八方匯聚,從未央山脈萬物中爆發,匯聚在一起後,化作了聲音。

  “滾出去!”

  隨着聲音的傳出,未央山脈齊齊轟鳴,大地也在顫抖,山下的城池同樣搖晃。

  隊長笑了笑,沒去解釋這位神祕上神,也沒去在意這四周的變化,他繼續說起自己的前世身所在之地。

  “至於打開的方式,也只有進入夢境裏纔可以,所以我沒有提前告知你,因一切都要符合此地這場夢的要求,只有這樣,我纔可以真正入戲啊。”

  “不過我之前也提醒你了啊,小師弟不氣不氣。”隊長嬉皮笑臉,揚起手中拎着的前世身。

  “你看,我的目的其實還是它,因爲它是我在這夢裏打開前世身的鑰匙,你一定猜不到這玩意的本體是啥。”

  隊長說着,右手一揮,頓時其前世身化作黑水灑落,露出了正中心一具……腐爛的舞蝶!

  其內散出古老的氣息,顯然它不是剛剛誕生,而是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歲月,更是被一股極高的位格隱匿,使得赤母疏忽之下,都沒察覺。

  這,就是鑰匙。

  它出現的一刻,八方動盪,天地色變,風雲倒卷,整個未央山脈的搖晃無比強烈,四周無數的猩砬槎悸冻鰭暝c痛苦。

  更有山石崩潰,草木碎裂。

  一切大變的瞬間,陰陽花間宗內傳出一股驚天的波動,更有憤怒到了極致的嘶吼,擴散天地。

  “醒來,醒來!”

  隨着聲音的出現,猩f物的掙扎更爲強烈,似乎締造這場戲的祭舞者,要結束夢境,使一切逆轉,打斷隊長的計劃。

  “晚了。”

  隊長哈哈一笑,舉起手指的鑰匙,向着天空猛地一揮。

  “開!”

  瞬息之間,蒼穹轟鳴,聲音響徹雲霄,如同開天闢地,超越天雷,在乾坤持續炸裂間,一道巨大的縫隙,直接於天幕出現。

  這裂縫一開始不大,但眨眼間就在陣陣震耳欲聾的聲響裏不斷地擴大,最終開闔,好似一道天空疤痕。

  觸目驚心。

  腐朽的氣息,從這巨大的裂縫內向外擴散,似乎被隱藏了太久,其內的歲月滄桑要在這一刻全部宣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