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518章

作者:耳根

  隊長刮完一條腿,又換了一條繼續,至於那些毛髮,都化作了飛灰消散。

  許青撇了眼,沒說話,盤膝坐在了一旁。

  眼看許青不理會自己,隊長笑了笑,取出一個蘋果喫了一口,還扔給了許青一個。

  許青接過後,看了看手裏的蘋果,抬頭目有深意的看向隊長。

  隊長含笑。

  許青閉目,隱匿起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切如常,那些侍女甦醒後雖心底驚疑,可眼看自家主子沒有任何異常,也就不敢問詢。

  隊長的裝扮惟妙惟肖,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似乎他真的從幽精口中問詢出了不少的事情,將自身演繹到了極致。

  到了最後,許青都有些無法分辨。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幽精洗禮結束的當天,蒼穹上出現瑞彩千條,華光萬道,一支盛大的迎親隊伍,從天邊到來。

  依舊還是那個巨大的頭骨形成的轎子,三十二個獅族修士穿着紅色長袍,抬轎而來,四周還有大量侍從,吹奏歡快的曲樂。

  浩浩蕩蕩數百人,到了陰陽花間宗外,他們要將幽精接到玄命宗內,今天,就是大婚的日子。

  久未出現的雲霞子,在今天出現了,她於靈池外望着走出的幽精,臉上露出笑容。

  洗禮了一個月的幽精,明顯膚色更好,尤其是此刻換了新的衣裳,就更顯嬌媚。

  一身大紅長裙,頭戴鳳冠,臉上胭脂恰到好處,使得她渾身上下散出風情萬種之意,吸引了陰陽花間宗無數的目光。

  在這靈池外,她與雲霞子相互道別,隨後於四周侍女以及居住在四周的侍衛簇擁下,離開了陰陽花間宗,踏上了頭骨轎子。

  一聲整齊的低喝後,那三十二個大漢將轎子抬起,在半空健步前行,直奔天邊。

  四周曲樂不斷,撒花依舊,所過之處未央山脈所有修士,無不在看到後側目。

  今天,未央山脈的各個宗門都被邀請,前往玄命宗參加婚典。

  只是無論離開的接親隊伍,還是身在陰陽花間宗的一應弟子,誰也沒發現,此時此刻,在這雙子山內,有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聲,悠悠迴盪。

  笑聲傳來之地,是雙子峯的內部,那裏有一處巨大的石窟。

  石窟範圍不小,似將整個山體從上到下都挖空,一個披頭散髮身穿五彩長袍的老者,正盤膝漂在最上方。

  老者身體枯萎,看起來好似骸骨一般,但身上卻沒有死氣,反倒充滿了生機,更有歸虛的波動在其身上繚繞,一時之間難以分辨具體。

  而在他的下方,則是一幕足以震撼八方,讓所有看到者都觸目驚心的場景。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貌投影,外人或許很難第一眼認出,可生活在這裏的人們能瞬間辨認出,這投影正是未央山脈。

  除了大小,其他一模一樣。

  其上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包括天空的飛鳥,還有山下的城池以及宗門建築,全部都是與外界一致。

  存在於未央山脈的所有萬物,他們的投影都在這裏出現。

  也包含了這裏的猩�

  凡俗也好,修士也罷,無不這樣。

  且在咿D,彷彿這裏是整個未央山脈的實時縮影。

  即便是許青等人,也是其內,從陰陽花間宗離開的接親隊伍,一樣可見。

  更爲驚人的,是這些猩f物的投影身上都存在了一條絲線,如同他們的命咭话悖谶@山體內部洞窟內飄搖。

  無窮的絲線密密麻麻看起來極爲詭異,而更詭異的是盤膝坐在最高處的五彩老者,他的雙手抬起,正不斷地揮舞。

  在他的波動下,來自未央山脈萬物猩慕z線,於搖晃裏各自碰觸,彼此交錯。

  本不應該產生的緣分,因此產生,本不應該存在的情緒,由此出現,本不應該出現的關係,莫名形成。

  萬物猩拿被改變,人生軌跡被影響,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要按照這老者的想法去進行,就彷彿未央山脈成了一場戲。

  老者,就是這場戲的締造者,戲裏的每一個存在,都是他塑造的角色。

  他們雖保留着原本的記憶與人格,可卻要按照他的劇本去走完餘生,從而誕生出無數的人生火花,像煙花一樣釋放出絢麗之光,直至形成了一隻又一隻舞蝶,飛向四方。

  有的在山體石窟內飛舞,有的則是穿梭山石,飛向外界。

  那一隻只舞蝶散發出奇異之力,所過之處,粉塵如夢幻一般,徽治囱搿�

  偶爾,外界的這片區域會有一些外來者出現,但當他們走入未央山脈範圍時,他們的投影就會出現在這裏,頭頂會出現絲線,加入到老者的這場戲內。

  他們的命撸矔且凰查g,被賦予新的使命。

  時而,老者還會從盤膝裏站起,在這山體石窟內以怪異的姿勢活動。

  他的四肢揮舞,猩z線劇烈搖晃,他的表情多變,萬物命咚查g交錯,一幕幕愛恨情仇的故事,也由此而出。

  他是這場戲法的創造者,但他也是這場戲法的戲中人,自身融入在內,用生命去進行一場舞蹈。

  這一切,在詭異的同時也給人一種無比虔罩小�

  因爲,這就是陰陽花間宗的祭舞!

  祭舞,不是給神殿之人舞蹈,而是爲神靈獻舞,從而取悅神靈。

  它在很多具備神靈的大域都有,而其由來是因神靈的習性中多喜沉睡,如赤母就是這般。

  只不過赤母以往的沉睡是可以隨時甦醒,而如今的狀態是很難快速醒來。

  但無論如何,在神靈沉睡時,會散出夢境之力,而神靈的夢就是祭舞能力的源頭,他們會藉助神靈的夢,徽忠黄瑓^域。

  在這片區域內,一切都將被影響,命咭埠萌松擦T,萬物猩荚谒季w上會變的空白,需要祭舞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編織,進而形成一個五彩斑斕的真實之夢。

  這個夢,神靈在沉睡時無法感知,只有甦醒的一刻纔會浮現,從而回味。

  若是喜歡,祂會賜福。

  這就是爲何陰陽花間宗分宗卸嗟脑颉�

  每一個分宗內,都存在了一個祭舞者,根據修爲以及以往的賜福,他們可展現的能力與範圍,也都不一樣。

  未央山脈這一處神靈之夢,身爲締造者的這個老者,他認爲神靈應該會喜歡自己這一次的祭舞。

  “尤其是那幾個外來者,使得這場夢……”

  “更有趣了。”

  老者重新盤膝坐下,目中帶着意味深長,沙啞開口。

  同樣的四個字,此刻在那轎子內也從隊長的口中輕聲說出。

  他臉上的笑容同樣是意味深長,但這一切閃瞬即逝,他伸了個懶腰,美目掃過四周,落在一個身邊侍衛身上。

  那侍衛面無表情,默默跟隨,正是許青裝扮。

  許青腦子有些亂,他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有些不對勁,太順利只是一方面。

  又比如此刻,他抬頭望着天空上一隻飛鳥。

  那隻鳥在半空已經停頓了幾息,好似被卡在了那裏,一動不動。

  而眩暈的感覺,在這一瞬再次浮現許青的眼前,重疊之意從強烈變的微弱,直至恢復過來,那隻鳥好像從來沒有停頓過一樣,早已飛遠。

  許青眯起眼,右手忽然抬起,向着遠去之鳥一抓,他要看看這隻鳥是真是假。

  那隻鳥身體一震,被改變了軌跡,向他這裏倒卷而來。

  可軌跡被改變的剎那,飛鳥落入許青手中的瞬間,四周突然強烈的扭曲起來,模糊與眩暈之感,再次出現。

  這一次,甚至比之前還要驚人,因爲四周的所有迎親隊伍,居然在這一刻停頓,每個人都瞬間轉頭,齊齊看向許青,表情木訥,目光呆滯。

  許青身體一頓,手中的觸感,讓他清晰感知這隻鳥是真實的,還有心跳和體溫存在。

  而四周腥丝聪蜃约旱倪@一幕,詭異的讓他頭皮有些發麻,沉默了兩息後,許青松開了手,那隻鳥飛速升空,居然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繼續按照曾經的軌跡,向前飛去。

  彷彿,它的命咴缫驯患榷ā�

  周圍的人也全部轉頭,如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前行,表情也是瞬息恢復,喜氣洋洋。

  曲樂正常,撒花繼續。

  唯獨許青這裏,心中升起強烈的心悸,看向隊長。

  隊長望着許青,意味深長。

  這目光,讓許青本能的想起了隊長多次說過的一句話。

  “小阿青,信我就好。”

第577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天風吹來,帶着花瓣的香氣。

  曲樂悠揚,送來大婚的喜氣。

  但許青的心,此刻掀起陣陣波瀾,他隨着隊伍前行,收回了看向隊長的目光。

  從來到未央山脈後,關於隊長的一些反常之處,許青已經不止一次的去驗證了。

  無論是自己刻意的說了很多話,還是給出蘋果的舉動,以及後續的觀察,這一切的一切,都讓許青感受到隊長的身上,有些不對勁。

  但這不對勁,不像是隊長本能作出,更像是故意露出只有自己能辨認的破綻。

  “他在提醒我。”許青心底喃喃。

  他的心能感知到,隊長沒有害自己之意,這一點,他很明確。

  即便是回憶一路對方的舉止,這一點也依舊明朗。

  尤其是二人幹大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對於大師兄的風格,許青是知曉的。

  “這種提醒,不像是求救,更像是有一些話不方便直說,所以用這個方式,讓我留意。”

  許青若有所思,想起了方纔那隻鳥,想起了自己抓住那隻鳥後,四周腥说姆磻�

  “那隻鳥是真實的生命,而真實的生命舉止是多變的,可它還是回到了原本的軌跡,有一種身不由己,被安排的感覺。”

  許青皺起眉頭,查看了一下丁一三二,發現神靈手指一切如常,還在沉睡,這說明在祂那裏,沒有感覺外界的不對勁。

  “還有方纔四周腥送蝗豢聪蛭遥孟袷俏业某鍪郑谒麄冎泻懿粎f調,又或者說……我裝扮的這個人,不應該出現這樣的舉動?”

  許青沉吟,進入未央山脈後的一切順利至極,若是不去思索,那麼所有看起來都似乎很正常。

  “但這正常,卻帶着詭異。”

  許青眯起眼,不動聲色,繼續隨着隊伍前行,他準備去看看接下來婚禮的現場,又會如何。

  時間一點點過去,接親的隊伍在天幕上速度飛快,一個時辰後接近了玄命宗,遠遠地可以看到大地張燈結綵。

  一座座山體,被人用術法染成了絢麗,一株株樹木,掛滿了紅色的燈唬踔吝�有法術升空形成一團又一團煙花,轟鳴四方。

  與此同時,來自未央山脈各個宗門家族的弟子,大都被邀請,隨着宗族的長輩早早到來,環繞在玄命宗八方。

  男女老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沸沸揚揚之聲嘈雜而起,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熱鬧非凡。

  笑談之聲不斷,喜氣之感瀰漫。

  更是隨着接親隊伍的靠近,氣氛在這一刻被徹底掀起,陣陣祝福之聲化作音浪,響徹雲霄。

  而正前方的玄命宗,在這羣山環繞下,格外的多彩。

  山門所在的山峯,散出七彩之芒,山頂的大殿佈置成了婚房,無數的紅色燈簧眨瓦B蒼穹也都在這一刻陽光散落的更多。

  玄命宗的弟子,每一個都情緒振奮,全部都外出迎接,一條彩色的綢緞,從山頂鋪到了山下,覆蓋了每一個臺階。

  在花轎臨近玄命宗的一刻,鐘鳴之聲從玄命宗內傳出,肅穆之意也在這一刻覆蓋天地,壓下了一切聲音後,來自八方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越發靠近玄命宗的花轎上。

  “請香寒仙子,上山。”

  唱喏之聲迴盪中,花轎裏的隊長表情帶着憧憬,臉頰泛着紅暈,起身一步離開花轎,踏在了臺階。

  她身段優美,千嬌百媚,步步前行。

  身後接親的隊伍大半跪拜下來,唯有幽精身邊的侍女以及侍衛,跟隨在隊長身後,隨其而動。

  許青也在當中。

  他看着隊長的表情與一步三搖的身姿,心底感慨對方精湛的演技,若非親眼看見隊長颳了腿毛,他此刻都會覺得隊長真的是幽精。

  就這樣,在鐘鳴的持續傳出中,在唱喏之音的陸續迴盪下,隊長於最前方慢慢走到了山頂。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一切都以他爲尊,所過之處玄命宗的弟子,紛紛向他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