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520章

作者:耳根

  天幕顏色改變,大地也出現崩潰之意,一口藍色的棺槨,從那裂縫內驀然露出。

  這不是鐵木形成,而是一塊藍色的冰!

  冰棺內躺着一道身影,身穿奢華的藍色繡金長袍,全身散發出恐怖的威壓,表情滿是威嚴,右手更是抓住一根權杖!

  他的出現,蒼穹炸開,大地崩塌,哀嚎之聲從陰陽花間宗內淒厲傳出。

  “原始的祭舞權杖!”

  “你曾經是大祭舞!!”

  聲音迴盪的同時,在這陰陽花間宗的石窟裏,身穿五彩長袍的老者,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大變,目中露出驚恐與駭然,正飛快的斬斷自身與這未央山脈猩f物投影之間的絲線。

  他很清楚,身爲祭舞者,雖看似強大,可也無比脆弱,強大是因這種爲神靈編制夢境的能力,而脆弱也是這一點。

  若夢境編織後正常結束,他算是完成了一次祭舞,可若是在這過程裏被打斷,則會受到反噬。

  所謂祭舞,其實就是一場特殊的儀式。

  而主動打斷與被動打斷,區別是天地之差。

  他主動打斷,讓人甦醒,反噬雖有但不是不能抗下,所以他之前發現不對,第一個想法就是主動喚醒猩瑥亩Y束夢境編織。

  可如果是被動打斷,那麼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他要承受猩母g,要承受萬物的因果,更要承受來自神靈夢境之力碎裂的反噬。

  這一切,他就算是歸虛,也無法承受!

  只不過外人想要做到這一點,不是那麼容易。

  可在看到代表大祭舞的權杖出現的一刻,他徹徹底底的驚恐了。

  但他已沒有時間去主動斬斷,在棺槨出現的一瞬,隊長目露奇芒,大吼一聲。

  “小師弟,展開你的力量,融入我棺槨權杖內,喚醒此地被改變命叩男生萬物!”

  隊長沒有詳細去說,但許青明白他要讓自己展現的是紫月之力,此刻一晃之下,許青忍着眩暈直接到了冰棺之上。

  右手抬起,向着封印權杖的位置,驀然一按。

  體內的紫月之力轟然爆發,使得冰塊都出現了紫化,在隊長的掐訣中,冰棺配合,那片紫意瞬息融入權杖。

  下一瞬,許青身體一震,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瀚之力加持自身的神魂,他的眩暈消失,他的腦海一片晴朗,眼前所看天地,赫然被一片朦朧徽帧�

  裏面所有猩纳砩隙加薪z線升起,而所有的絲線都是與陰陽花間宗山脈連接。

  同時每一條絲線上更有虛幻的舞蝶棲息,它們大大小小數之不盡,正不斷地吸收壯大。

  “醒來!”

  許青眼內露出紫色的光芒,口中傳出平靜之聲。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在傳出的一瞬,好似百萬千萬雷霆同時炸開,撕斷了所有的絲線,迴盪在未央山脈猩纳瘛�

  無數的修士與凡俗,身體顫抖,瞬間清醒過來,神色在短暫的茫然後,化作了駭然,本能的倒退。

  原本的道侶,此刻相互之間神色驚恐,他們根本就不認識!

  原本的兄弟,如今身體顫抖,他們之間曾是死仇。

  原本的父子母女,都在呼吸急促,他們之間並無任何親情關聯。

  這只是一部分,還有更多的猩谶@一刻命呋氐搅嗽镜奈恢茫麄儺d醒了,他們想起了一切。

  宗門也是這樣,哪怕陰陽花間宗都難逃這場戲,其內的弟子有一部分並非未央山脈之人。

  他們只是曾經路過,不知不覺,就成了弟子。

  而云霞子此刻顫抖,她披頭散髮,猛地抬頭看向山峯。

  她不是宗主,更不是此宗老祖的女兒,相反,對方是她的仇人!

  而隨着未央山脈的猩f物甦醒,隨着他們絲線的碎裂,夢境因此結束。

  一切的因果,一切的反噬,來自神靈之夢的打斷,所形成的全部之惡,都匯聚在了祭舞者身上。

  淒厲的慘叫,哀嚎滔天。

  山體石窟內的老者,神色絕望,想要掙扎卻於事無補,每一條絲線的斷裂,都化作一隻舞蝶,向着他吞噬而去,帶給他一定的傷害。

  而未央山脈猩f物的數量匯聚在一起形成的傷害,就更爲恐怖,無窮的舞蝶在虛幻與真實之間閃爍,將他的身體完全徽郑偪竦耐淌伞�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腐爛消失,而最爲讓他絕望的,是來自神靈之夢破碎形成的反噬,那不是他可以抵抗的力量。

  在這反噬下,他體內的詛咒瘋狂的爆發,蔓延全身,徽稚窕辏瑤淼耐纯嘧屗萑氚d狂。

  哪怕跪地向着神靈祈求,也沒有任何作用。

  最終在數息之後,於無窮舞蝶的吞噬中,於神靈之夢的反噬下,他整個人化作了血水,落在了石窟的地面上。

  爲帝王舞,秀者賞,莠者亡!

  神靈更甚。

第579章 祭月將風起,星火欲燎原

  神靈有夢,以舞爲祭,剪紙猩瑝T繪萬物。

  秀者神悅,賜福永道,莠者靈惡,一念空滅。

  這,就是祭舞。

  此刻隨着雙子峯內老者在這反噬中的滅亡,和他一同消散的,還有這場失敗的祭舞所產生的一切舞蝶。

  這些舞蝶吞噬了他的血肉後,融在了天地間,不見蹤跡,使猩f物,得以清明。

  而對於未央山脈的猩鷣碚f,清醒……或許並非一種幸福。

  不被安排的人生,可能帶來的是更多的迷茫。

  放眼看去,從山下的城池開始,這場迷茫如同風暴橫掃,將城池淹沒。

  城池內,凡俗也好,修士也罷,都在清醒的一刻,沉默了。

  有的夫妻,有的朋友,有的親人,有的師徒,他們之間彼此望着對方,神色內複雜取代了茫然,他們彼此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因曾經不認識,被賦予了角色從而在一起,熟悉的是這段記憶並未消失,而茫然的是在清醒之後,又該何去何從。

  城池如此,宗門這樣,一個個家族更是這般,風暴席捲了整個未央山脈,將一切徽帧�

  有的人選擇了離開,永遠的不再回這個讓他們感覺驚恐與荒誕之地。

  這其中更多是外來者。

  但實際上未央山脈的絕大多數猩鋵崗某錾驮谶@裏,他們的命咴趮雰簳r期就被改變。

  甚至繼續追溯,他們的祖祖輩輩,都是如此。

  他們習慣了人生被安排,習慣了一切都是被既定了軌跡,甚至這種習慣已經成爲了本能,因爲在沒有甦醒之前,他們根本就不知曉真相。

  在他們的認識裏,天地並沒有變化,人生也是正常。

  就如同被關在牢谎Y,當有一天牢槐淮蜷_,可他們……還會選擇在牢粌取�

  甚至他們的心中,爲了加固自己的思緒,會去產生一些質疑,質疑這所謂的夢醒,是一場騙局。

  以此來證明,自己從始至終的清醒。

  這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悲哀。

  許青默然。

  此刻的他,藉助隊長前世身所在的藍色冰棺,藉助其內的權杖之力,他的神念覆蓋了整個未央山脈。

  這使得他清晰的感知到了來自猩乃季w。

  最終,許青和隊長,選擇了離開。

  臨走前,隊長也感受到了這一切,嘆了口氣。

  “這些從出生開始就在這裏,祖祖輩輩都在此地生存的猩幢闶菈粜眩蛇�是與夢中沒什麼區別。”

  “他們會繼續生活在這裏,與之前一樣,沒有變化。”

  “小阿青,走吧……或許對他們來說,我們的出現,是一種打擾。”

  隊長搖頭,收起了自己的冰棺,向着天空走去,數步後停頓,轉頭看向許青。

  許青深吸口氣,收回感知,走向隊長。

  二人在蒼穹默默的離開,直至在陰陽花間宗外,他們的腳步一頓。

  吳劍巫,在那裏。

  此刻的陰陽花間宗已經十不存五,山體崩塌,靈池也在這塵埃裏污濁,而宗門的弟子在清醒後離開了大半。

  唯有本就是這裏出生的修士,沉默的坐在碎亂的山石上,思緒很亂。

  而吳劍巫的身影,呆呆的站在山下,他的前方是步步走遠的雲霞子。

  晚霞的天空帶着落幕之意,給人一種壓抑之感,如此刻他的心,也如此刻雲霞子的複雜。

  吳劍巫怔怔的望着雲霞子的身影,心底難言。

  在感受此地發生的劇變後,他第一時間跑回這裏,看到了山體的坍塌,看到了四周的混亂,也看到了雲霞子。

  他曾吟詩,但對方彷彿聽不懂了,從始至終,沒有去看他一眼。

  這讓吳劍巫的滿心苦澀,此刻凝望對方的背影,他忽然大聲開口。

  “天黑大風吹雲嵐,日明微雨我有傘!”

  吳劍巫的聲音傳入天地,落在了雲霞子的耳邊,只是雲霞子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回頭,最終遠去,不見蹤跡。

  吳劍巫失魂落魄,退後幾步坐在了一旁。

  許青和隊長默默走來,看着吳劍巫神情上的黯然,許青抬手給了吳劍巫一壺酒,他覺得這一刻的吳劍巫,應該是想要喝酒。

  吳劍巫顫抖的接過,喝了一大口後眼睛有點紅,喃喃低語。

  “她根本就聽不懂,都是假的!”

  隊長嘆了口氣,拍了拍吳劍巫的肩膀,沒有多說。

  直至片刻後,隨着吳劍巫情緒恢復了一點,他們一行人離開了此地,只不過吳劍巫一路沉默。

  途中隊長找到了藏身在一處地縫內的寧炎,將其拎起。

  寧炎膽戰心驚,之前這裏的一幕,讓他感覺無比的危險,於是在看到許青等人後,他心情也是激動,隨後怒視吳劍巫,正要開口,可發現吳劍巫的情緒不對勁。

  寧炎驚疑,有心問詢一下,但也知道此刻不適合,於是將這好奇壓在心底。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離開了未央山脈,隨着隊長取出人造太陽,腥松碛霸趦乳W爍,消失在了天邊。

  時間流逝,很快七天過去。

  發生在未央山脈的事情,從離開之人的口中漸漸傳出,同時祭舞的死亡,也引起了所有陰陽花間宗的重視。

  在這七天裏,很多陰陽花間宗的強者,都在聽聞此事後藉助門徒傳送過來,進行查看。

  最終一道來自陰陽花間宗的通緝,向着整個祭月大域傳開。

  通緝以未央子與天青子爲首的瀆神者。

  若有人提供線索,將獲得陰陽花間宗的友誼,如有人提着他們的頭顱與靈魂送來,陰陽花間總宗,將給予解難丹賞賜。

  此通緝一出,整個祭月大域震動,一方面是此事不小,另一方面則是解難丹。

  此丹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緩解因詛咒所形成的痛苦。

  祭月大域的修士,他們體內的紅月詛咒隨着修爲的增長與時間的流逝,會逐漸給身體和靈魂帶來極致的痛苦。

  這種痛苦所形成的折磨,是任何一個修士都不想去承受的,而唯一能緩解這痛苦的,唯有解難丹。

  只不過此丹太少,而需要的猩侄啵詷O爲珍貴,不是靈石可以購買,往往任何一枚,都是奇貨可居。

  如當初兩族聯盟的老祖,就是打算將許青生擒送去神殿,從而換取解難丹。

  由此可想,這通緝的誘惑有多大。

  而此刻被通緝的許青和隊長等人,他們已經遠離了未央山脈,出現在了靠近西部之地。

  在這裏,隊長要去避避風頭,同時爲另一件事做準備工作。

  許青不打算跟隨,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