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49章

作者:耳根

  “果然是捕兇司。”許青感受到身上被鎖定的氣機少了大半,而那丹鳳眼的青年,此刻將令牌還給了許青,上下打量了一下

  “小朋友有點意思,趕緊走吧,今晚城裏很危險。”

  許青聽到這句話點了點頭,拿回身份令牌,剛要離去,可就在這時,遠處的夜色裏,一聲淒厲的慘叫清晰的劃破長空。

  這聲音尖銳,更有嘶吼迴盪。

  許青神色一凝,立刻轉頭看去,頓時看到遠處的一座塔樓建築上,一道黑影噴出鮮血,正踏空疾馳。

  身上靈能波動雖有些混亂,可一身築基的氣息,讓許青心神一震。

  而其身後,一個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神色不怒自威,氣勢如虹,靈能波動就算是距離很遠,也都如火焰一樣升騰,更爲強悍。

  在天空呼嘯臨近中,這紫袍中年直接抬手,一把長槍驀然在其手中出現,被前狠狠一扔。

  虛空彷彿被炸裂,掀起巨大的波動向着八方轟隆隆的擴散間,那把長槍好似摩擦下起了燃燒,化作一條火龍,直奔逃遁的黑影。

  遠遠看去,好似天空要被撕裂,使得這火龍光芒刺目,絢麗非常。

  速度之快,剎那破空,在更爲尖銳的呼嘯之音下,勢如破竹,直接就將那黑影的胸膛穿透,帶着其身體砰的一聲,釘在了街頭青磚上,掀起的衝擊如風暴,向着八方橫掃。

  乾淨利落,摧枯拉朽!

  這一幕,看的許青心神強烈震動,被對方斬殺的黑影,在許青的感受中,與金剛宗老祖差不多。

  而紫袍中年的那一槍,強大無比,他自問若自己遇到,也沒有絲毫機會躲避,必定滅亡。

  “是司長!”

  “走!”

  此刻他身邊的那些捕兇司的弟子,神色都有興奮,不再理會許青,而是一個個展開全速,直奔戰場。

  直至他們走遠,許青內心的震撼以及那一槍的風采,依舊瀰漫在腦海,半晌後他深吸口氣,目中露出渴望。

  “不知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如此!”許青喃喃間,深深的看了眼紫袍中年消失的方向,轉身快步走去。

  他感受到了夜晚的不太平,此刻速度展開,在過去了半個時辰後,終於找到了第七十九港。

  港口處與城池內不同,這裏光芒更暗,雖有侍衛巡邏,雖都帶着警惕,可看見行人時,他們的選擇是避開,顯然他們的警惕,不是爲了秩序,而是爲了防止自身被人傷害。

  在看到許青後,他們就是如此,掃了眼後,沒有絲毫問詢,立刻走遠。

  許青警覺的看着那些走遠的巡邏之修,沉默下來,對於七血瞳的兇險,他又多了一些認知。

  此刻他慢慢靠近港口,在這裏,海風的潮溼更爲清晰,浪花聲起伏間,能看見七十九港灣成馬蹄形,海水在內搖晃,不斷地拍擊岸邊。

  其內的舟船,大都是間隔一定的距離,似彼此都有防備,它們大小相差不多,但造型細微不同,可仔細去看,基礎的樣子大都是如許青瓶子裏那樣的烏篷小舟,足足兩百多艘。

  但這七十九海灣太大,這些舟船的停靠,也只是佔據了不到兩成的區域而已。

  其內雖有一些亮着燈火,但卻很是寂靜,也不見弟子外出的身影,似乎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黑夜的降臨,就是警惕的最高峯。

  同時,許青也發現這裏的靈能很是濃郁,異質也是如此,似乎從大海內散出。

  而漆黑的海水,遮擋了視線,使人看不見海底存在了什麼。

  這種未知,讓人不安的的同時,海底彷彿藏着巨大的兇險,許青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全身汗毛豎起,有一種禁區的感覺。

  “在這裏修煉,提升必定很快,且時刻都處於磨礪……”許青喃喃,快走幾步找到了玄字三十三號。

  那裏位置有些偏,四周空空,小船不多。

  到了這裏,許青謹慎的觀察四周,確定無礙後,他才取出搴袃鹊男∑浚瑢⑵浯蜷_,小瓶內光芒一閃,裏面的烏篷小舟飛出,落在水面時自行放大。

  砰的一聲落海,掀起陣陣漣漪後,映入許青面前的,是一艘寬一丈,長有三丈的舟船。

  通體漆黑,每一塊船板都雕刻大量符文,散發烏光的同時,散出靈能波動,很是不俗。

  烏篷的材質似某種異獸的皮,鱗片清晰,看起來很是結實,更是在船頭的位置,還有一個雕像。

  這雕像赫然是一個巨大的鱷魚頭顱,張開森森大口,露出鋒利的牙齒,猙獰中透出強烈的兇殘。

  遠遠看去,這小舟就好似一條漂在海上的巨鱷。

第53章 以海爲修

  月光灑落下來,爲這巨鱷的全身披了一層月輝,遠遠看去,好似這舟船活了一樣,正在吸收月的精華,如在吐納。

  使月光更濃郁的被其吸來,流光四溢中,寒芒畢露。

  許青凝望了很久。

  無論是貧民窟的生活,還是拾荒者營地,除了雷隊給他的新房子外,他居住的地方大都簡陋。

  而這如鱷魚般的烏篷舟,於月光下乾淨整潔,帶着一股銳氣,使許青忍不住蹲下,抬手摸了摸。

  冰涼,材質很硬。

  最重要的是……

  “這是我的。”許青輕聲低語,剛要踏去,但卻停了一下,眼睛裏有寒芒一閃,他感受四周隱隱有一道帶着惡意的目光,在凝望自己。

  但對方藏的很隱蔽,許青短時間無法找到,於是他收斂目中的寒芒,保持之前的平靜,故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草鞋很是破舊,夾雜着大量的泥巴與乾枯的血跡,縫隙裏能看到他髒兮兮的腳指。

  沉默了片刻,許青將自己的鞋子脫下,看着滿是污垢的雙腳,他坐在一旁伸入海水裏,沖洗一番直至雙腳的白皙皮膚顯露出來。

  整個過程,他看似平靜,但暗中觀察四周,等待那惡意目光之人出現,只是對方似乎很謹慎,就算是許青坐在那裏露出了一些懈怠之意,此人也不曾現身。

  許青神色如常,起身踏上舟船,掃了眼烏篷。

  烏篷裏的範圍不大,裏面也很簡單,只有一張牀,一個蒲團,一處盥洗之地。

  另外烏篷的頂有些矮,常人在內無法完全站立,但坐下時應該會很適合。

  許青掃過一圈後,沒有踏入,而是坐在了烏篷外的船板上,聽着外面清晰的海浪,感受小船隨着海面起伏而搖晃。

  在這相對的安靜裏,他的眼神出現了一些飄移,似乎思緒正慢慢散開。

  許青想到了當初貧民窟內掙扎的生活,想到了自己躲在小窩內,度過的一個個寒冷的夜晚,每一年的冬天,他都在寒冷裏茫然是否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因爲每一次的寒冬,都會有人被凍死。

  所以,他很怕冷,或許怕的不是身體的冰冷,而是記憶。

  此刻默默的坐在舟船上,許青望着外面的黑夜,望着天空的明月,他想到了多年前,自己殺掉的第一個人。

  那個人要喫了他,最後被他費力的割下了頭,放在了自己的小窩門口,從那以後,大家看他的眼神,改變了。

  舟船還在搖晃。

  許青目中的思緒似乎還在飄散去,可心底卻在喃喃。

  “要不要在這裏,也放一個?”

  內心話語響起的一瞬,許青身體猛地向後一仰,一抹寒光從他面前呼嘯而過。

  避開這寒芒的剎那,許青目中的飄散消失,彷彿一切都是虛假,真正隱藏在內的冷厲,此刻破障而出!

  “終於現身了!”

  下一瞬,舟船旁的海水突然水花掀起,一道身影從內驀然衝出,直奔許青而來,更有銳利的寒芒,從這身影的右手閃耀。

  那是一把匕首,月光下泛着藍芒,顯然抹了劇毒。

  而藉助月光,許青也看清了來人,這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弟子,沒有遮掩面孔,看起來三十多歲,只有凝氣五層的樣子,可偏偏給許青的感覺,有一絲威脅。

  此刻這弟子面部猙獰,眼睛裏殺機瀰漫。

  速度之快,剎那臨近,其手裏的匕首向着許青的胸口,狠狠刺來。

  許青眼睛冰冷,無視對方的匕首,右手以更快的速度伸出,一把抓住來人的手臂,隨着體內煉體之力的爆發,猛地一輪,頓時就將這衝來的修士身體直接輪起。

  在此人的駭然與無法置信下,他的身體被許青直接砸在了船板上。

  轟的一聲,鮮血四濺中此人的身體突然鑽出一條血肉觸手,帶着粘液飛速向許青抽來,其內蘊含的氣息,超越了凝氣五層,達到了六層的樣子。

  許青面無表情,背後魁影驀然顯露,直接鎮壓。

  轟的一聲,那觸手頓時癱瘓,崩潰開來。

  失去了觸手,這修士噴出鮮血,面色剎那蒼白,還要掙扎,但下一瞬許青的左手,拿着一把匕首,按在了此人的脖子上。

  匕首很寒,割破了皮膚,只需微微用力,就可將其喉嚨劃開。

  這一幕,讓這修士身體一震,看向許青的目光,透出恐懼。

  “你是如何隱藏自身的?還有你方纔身上的觸手是什麼?”許青冷冷的望着眼前的修士,傳出話語。

  “這是我移植在身上的海章之手,可以增加我的戰力,也能讓我在海里藏匿氣息,宗門裏很多人都這麼幹,這位師弟,我可以想辦法去彌補這一次的出手,我也是貢獻點不夠了,但我接了個任務,明天……”這修士連忙開口,可他話語沒等說完,許青手中的匕首猛地一割。

  頓時這修士眼睛睜大,慘叫還沒等傳出,就被許青一把按在口上,渾身抽搐中他鮮血噴發出來,將法舟染紅了一片。

  幾個呼吸的時間後,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許青看了看被弄髒的法舟,皺起眉頭,取出毀屍散撒下,直至屍體化作血水,四周也沒有任何第七峯弟子出現。

  似乎大家對此,都習以爲常。

  此刻海風吹來,帶着海腥與血腥,瀰漫在許青的四周,他撿起對方的口袋,裏面很空,沒什麼值錢的物品。

  “此人盯上我,是因我有法舟。”許青想到了白天圓臉修士所說,每個月,都會有弟子莫名其妙的失蹤。

  於是他摸了摸自己鋒利的鐵籤,眼睛裏冷芒一閃,隨後取出自己帶回的搴校瑢⑵浯蜷_,找到裏面介紹舟船的玉簡,仔細的查看起來。

  好半晌後許青緩緩放下玉簡,低頭看着這艘舟船,目露奇芒。

  “這艘舟……很驚人。”喃喃間,許青右手抬起,向着身邊船板一拍,體內靈能瀰漫,按照玉簡的方法,將自身靈能化作一枚印記,烙印在舟船上。

  整個舟船一震,似某種裝置被開啓,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許青立刻咬破手指,擠出一滴鮮血,在船板上認真的畫出一個簡單的符文,隨着符文的畫出,整個舟船轟然一震,一股冥冥中的聯繫,剎那就浮現在許青的心神內。

  這是玉簡內記錄的舟船認主的方法,此刻操作完,許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與這艘舟船,彷彿在這一刻融爲了一體。

  隨着他心神一動,頓時一道防護光罩,就從舟船上浮現,徽秩看w後,許青終於感受到了一股安全感。

  於是他低頭,繼續查看關於舟船的玉簡,將裏面的內容多次重複的記憶後,使其牢牢印在了心底。

  七血瞳的舟船,的確是蘊含了極高的成長性。

  弟子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在速度,防護,攻擊以及特殊這四個點,去不斷地強化。可以單一強化,也可以全面盛開,要看自身資源程度與喜好。

  前三個方向簡明易懂,至於特殊,指的是除法術之外的特殊能力,比如使舟船可以潛入海底,或者讓其脫離海面飛行在天。

  又或者是出現一些形態上脫離了舟船的變化。

  但無論是特殊,還是其他三個方向,決定它們的只有一點,那就是船身的材質。

  一般來說,第七峯弟子選擇船身材質,有兩個方向,第一個方向是人爲打造。

  不斷地替換更高層次的材料,使其能承載更高威力的陣法,來使舟船晉升,越發強悍。

  這條路,需與第二峯練陣配合,未來發展存在了人爲侷限,但依舊還是相當一部分弟子的首選。

  因爲這條路,危險程度不大,按部就班,中規中矩。

  “至於第二個方向……”

  “那是以異化生物的身體材料,作爲舟船的材質,不需要陣法加入。”許青有些明悟,通過舟船的玉簡,他知道所有異化生物身上的材料,都蘊含了天然的陣法。

  也可以說其天賦,威力都不俗,這一類陣法,被稱之爲禁制。

  不同異獸的身體材料,蘊含不同禁制,具備不同能力。

  “這兩個方向無論哪一個,都極爲耗費資源。”許青低頭看着手裏的玉簡,再次認識到了七血瞳的恐怖。

  因爲,作爲新晉的弟子,他兌換的這艘只是一級舟。

  而第七峯的舟船,分爲舟、船、艦、輪這四個大層次,每一個層次,分爲十個等級。

  甚至在輪的後面,玉簡還說明了存在一個極致的層次。

  名爲大翼。

  “層層提升下,需要的資源……”許青沒有辦法去具體計算,只是初步的判斷,就讓他吸了口氣。

  於是放下玉簡,他發了會呆,低頭看向自己的口袋,無論是皮袋還是儲物袋,裏面剩餘的物資,實在是太少太少。

  “要想辦法賺錢,還有一個月後,泊位也要收費。”許青沉吟,半晌後取出另一枚玉簡,研究起來。

  這枚玉簡內,記錄的是第七峯不外傳的功法,名爲化海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