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那是一張巨大無比的蓋屍布!
仔細去看,可以看到這蓋屍布是由無數的衣族組成,它們彼此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這麼一張浩瀚的蓋屍布。
有衣服,有褲子,有帽子,有手套,各種服飾都有,但顏色卻不在多彩,而是統一成了灰白。
恐怖的波動,從這蓋屍布上散出,影響天空,使得這裏的蒼穹一片昏暗,如同腐朽的屍骸之色,讓人不由得升起壓抑之感。
而大地的灰白,透着枯敗,散出濃郁的死亡氣息,甚至神識掃過可以察覺,組成此蓋屍布的衣族,都已死亡。
這是它們用屍體,組成的布。
觸目驚心。
許青沉默。
隨着迎皇州大軍的進入,在這不斷地前行中,他們一行人也終於看見了屈召州各宗各族組成的大軍。
他們數量超過百萬,在屈召州執劍廷的指揮下,分散在那巨大的蓋屍布的邊緣,其內各族都有,大都全力以赴,以修爲之力將這驚人的蓋屍布舉起,慢慢向前覆蓋。
更有一尊尊樣子各異的禁忌法寶,在蒼穹環繞,散出一縷縷絲線,與蓋屍布連接,全力提起。
而被他們覆蓋的,正是一件巨大的黑色壽衣,修士與其比較,好似螻蟻,微不足道。
唯有那巨大的蓋屍布,最爲顯目。
此刻在這覆蓋中,已被蓋到了壽衣的胸口位置,同時還有數十個歸虛大修,在屈召州執劍廷大長老的帶領下,正展開神通術法,轟擊壽衣。
與他們交手的,是從黑色壽衣散出的黑氣所化一道道猙獰身影。
裏面各族都有,穿着同樣的黑色壽衣,散出驚人的異質。
而最下方,黑色壽衣的本身彷彿深淵一般,給人一種恐怖邪惡之意,無數黑氣扭動,似在全力掙扎。
陣陣震懾心神的低吼從內傳出,驚天動地的同時,還伴隨着吐息。
每一次吐息,都是一片死亡黑霧的爆發,所過之處,那些歸虛修士也不得不避開,而蓋屍布也是會在這個時候搖晃起來。
這,就是屈召州匯聚一州之力,形成的封印。
而迎皇州的到來,也早就引起了屈召州的注意,各族修士都神色激動。
來的路上,許青以自身的權限,已然聯繫了屈召州的執劍廷,所以他們沒有意外,而是期待已久。
“多謝許書令相助!多謝迎皇州諸位道友相助!”
“還請展開鎮壓之力,配合我等封印完成!”
屈召州執劍廷的大長老,是個中年修士,他目光掃過迎皇州大軍後,神色振奮。
許青點頭,他知道此刻不是寒暄之時,於是輕輕撫摸了一下青芩後,青芩嘶吼一聲,第一個衝出,向着黑色壽衣直接就甩出了一道自身神光。
神光落下,大量黑氣形成的猙獰身影頓時崩潰,壽衣震動間,其內傳出怒吼。
與此同時,迎皇州的修士也飛速衝出,在各宗的指揮下,在執劍廷的陰陽二陣落下間,他們輕車熟路,於陣法盤膝坐下,唸經之聲,再次迴盪。
“吾含天地氣,道咒封鬼方。”
“陰陽道封至,不得相違戾。”
天地色變,風起雲湧,迎皇州的鎮壓,在那陰陽二陣的閃耀間,在這經聲的迴盪中,從天而降,轟然鎮去。
大地轟隆,黑色壽衣震顫明顯,而迎皇州的加入,也使得疲憊不堪的屈召州行藜ぐl出餘力,將那蓋屍布以更快的速度,覆蓋蔓延。
而就在這時,站在青芩右首,於黑色壽衣上方橫掃而過的許青,其傳音玉簡突然震顫,裏面傳出一個久違的聲音。
“小師弟,我在這裏!我看見你了,你終於來了,快來幫我啊!”
許青眼睛一凝,他和隊長從十腸樹分開後,對方始終渺無音訊,若非是堅信隊長就算只剩下了頭也都不會死,許青都會以爲隊長嘎了。
所以他心底一直有些擔心。
直至此刻,在這衣禁內,他居然聽到了隊長的聲音。
許青猛地看去。
下方被覆蓋了大半的黑色壽衣內,那無盡的濃霧裏卸嘈纬傻纳碛爸校幸坏郎碛罢蛟S青揮手,樣子依稀與隊長有幾分相似。
因距離有點遠,再加上霧氣朦朧,所以許青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且對方也散出黑氣,乍一看,與其他衣禁本身所產生的猙獰霧影,沒太大區別。
所以許青看了眼後,心底升起狐疑。
“沒聽說衣禁之力會產生幻覺……”
“不是幻覺!小阿青快來救我啊!”
許青眉毛一揚,站在青芩的右首上,低頭仔細的打量,目光鎖定那疑似隊長的身影,漸漸看出對方身後黑霧翻滾,一隻只大手形成,彷彿帶着瘋狂與憤怒,要將其抓住的樣子。
這一幕,很明顯是幹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
眼看如此,許青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青芩前輩,那人是我師兄,勞煩您老人家……”許青向着青芩開口。
青芩正在四周不斷地閃耀自身紫紅光芒,每次一刷之下,都讓不少衣禁身影崩潰,而它趁機三個頭顱吸來吸去,如喝酒一樣,喝的不亦樂乎。
聽到許青的話語後,青芩腦袋一晃。
“嘎!”
其龐大的身體轟的一聲,直奔下方衣禁的濃霧內,所過之處一切衝出的衣禁身影,紛紛發出淒厲之聲,要麼被光刷散,要麼被直接撞的四分五裂,要麼則是直接被生吞。
眨眼間,青芩就帶着許青,深入衣禁。
這一幕,也立刻引起了迎皇州和屈召州執劍廷的注意,兩位大長老神色一變,同時衝出。
許青如今的身份在他們眼中非同尋常,不容有失。
還有血煉子那裏也是速度飛快,明明修爲不如兩位大長老,可他卻是第一個衝向許青之人。
畢竟是自家孩子,在這戰場上,於他眼中封印也好旁人的生死也罷,自家人的安危最重要,所以他始終沒有離開太遠。
此刻這三位衝出時,青芩已經帶着許青再次深入衣禁,隨着下沉,四周的一切變得漆黑起來,濃濃的異質從八方匯聚而來,同時來自衣禁內的嘶吼,也越發震耳。
至於前方隊長模糊的身影,也和之前比較清晰了不少,他正全力從衣禁內衝出,但其身後的無數大手,此刻已快要追上。
危機關頭,隊長也是拼了,目中露出瘋狂,全身一晃,頓時身體上長出了無數的眼睛,全部脫離身軀,直奔那些大手,鑲嵌在內後爆發開來。
轟鳴中,不少大手直接爆開,趁此機會,隊長一衝而出,直奔許青。
“小師弟!”隊長右手抬起,想要抓向青芩,而雙方的距離,此刻只有百丈。
對於青芩而言,百丈長度,探頭可及,但就在青芩的右首欲探去的瞬間,忽然它三個頭顱神色瞬間變化,全身羽毛齊齊豎立。
強烈的生死危機,在心神內升騰而起。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衣禁深處爆發出來,轟鳴天地,震撼八方,許青與青芩首當其衝。
甚至還有好似悶雷般的低吼,在隊長身後的衣禁,咆哮而出。
“惡伲。 �
在這咆哮中,更多的大手出現,且鼓起黑筋,看起來更爲猙獰,速度也更快,向着隊長抓來。
更是在這些大手之下,在這衣禁的最深處,突然睜開了一雙赤紅色的雙眼,帶着瘋狂,帶着憤怒,正急速的變大。
顯然那眼睛所在的面孔,正飛速靠近。
眼看如此,隊長頓時急了,目中瘋狂更甚,抬起的右手直接幻化出一把長刀,竟一刀劃過自身的脖子,將自己的頭顱砍下。
隨後無頭的身體旋轉,拼了全力抬起右腳狠狠踢在頭顱上,將其如球一般,直接一腳踢向許青那裏。
跨越百丈,被許青一把抓住後,隊長終於鬆了口氣,而青芩也是驟然倒退。
幾乎在隊長頭顱被許青抓住的剎那,百丈外,隊長那具無頭的身體被一張突然出現的大口狠狠吞沒,與此同時一張巨面,也出現在了那裏。
這巨大的面孔,好似被浸泡在水中許久,腐爛膨脹,噁心猙獰至極,散出濃濃的惡臭,口中全力的咀嚼,似恨到了極限。
它眼睛的紅芒帶着瘋狂,此刻鎖定許青手中的頭顱,再次咆哮,掀起滔天黑霧,狂暴的衝向許青。
青芩發出穿金裂石般的嘶吼,翅膀全力扇動,修爲全面爆發,使自身速度更快,眨眼間就衝出了衣禁。
那巨大的面孔剛要追出,兩位大長老與血煉子,同時出手轟去,更有迎皇州的鎮壓之力爆發,狠狠鎮去。
轟的一聲,那面孔咆哮驚天,衝勢一頓,但眼看隊長的頭顱距離更遠,它發狂之下竟劇烈掙扎,還要追去。
但此刻屈召州的蓋屍布,已飛速捲來,在這面孔掙脫束縛繼續追出的一瞬,從其上方覆蓋而過。
下一瞬,一聲帶着無盡憋屈與憤怒的咆哮,從蓋屍佈下悶悶的傳出,很快這面孔也從蓋屍布上凸起,似乎想將其衝破。
“惡伲乙獨⒘四悖 �
吼聲驚天,透着極致的恨意。
可兩州之力的匯聚,鎮壓之力驚人,在經文的迴盪下,在屈召州各族修士的封印下,蓋屍布繼續向前覆蓋,那凸起的面孔也終究無法破開,只能被鎮壓下去。
但吼聲依舊。
“惡伲o恥!我一定要喫了你,咬碎你,吞了你!”
遠處的幽精,聽到這聲音,爲之動容,顯然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悲慘,有了共情,忍不住也在心底咒罵起來。
“小伲医^對不會放過你,早晚弄死你,吞了你,喫了你!”
而此刻,半空中青芩右首上的許青,望着這一幕,聽着這一切,神色古怪的同時心悸之意也很是強烈。
他看了眼下方蓋屍布上被鎮壓可依舊還在抓狂掙扎的面孔,又轉頭望向手裏隊長的腦袋。
與此同時,青芩正中與左側的頭,也盯向隊長,還有兩位執劍廷大長老以及兩州更多修士,都陸續望向隊長的腦袋。
這一幕,頓時就讓隊長吸了口氣,反應過來後,連忙大聲開口。
“我立功了!”
“我爲執劍宮立下大功,我爲屈召州立下大功!”
“你們知道這衣禁裏沒腦子的大傢伙最終爲何沒能徹底復甦嗎,因爲我,我帶着對自身執劍者的認同,帶着拯救屈召州的決心,帶着對人族的愛,冒着巨大的生死,獨自前往衣禁深處!”
“終於,在這沒腦子的大傢伙復甦的一瞬,我成功的咬了幾口他的魂心,使他不完整!”
“這,就導致他的復甦,出現了意外!”
隊長有些着急,他很清楚這一次自己的出現以及做法,很容易引起誤會,這也是他第一時間就立刻解釋的原因。
一旦被認爲是自己引起了衣禁之禍,那麼麻煩會極大。
他也沒想到,自己當初只是和小夥伴進去玩了玩,居然遇到了驚天動地的變故,而他如今九死一生逃出後,所看天地內,竟匯聚了兩州數百萬修士。
一個個目光似乎不善,對於外界之事並不知曉的他,眼看這一幕,無法不着急。
他覺得這陣仗,好像要順手打殺了自己的樣子。
想到這裏,隊長哆嗦了一下,更有委屈,心底悲呼這的確不是自己引起的啊!
而隊長的那些話語,落在四周腥硕校麄兩裆鳟悾僦菟坪醪惶牛吘勾丝滔路降木薮竺婵祝�在怒吼……
於是屈召州的人,大都看向許青與迎皇州大長老。
迎皇州大長老眉頭微微皺起。
他對於陳二牛的印象很深,此刻心底衡量對方這番話語的真實性有多少,於是看向血煉子。
畢竟這陳二牛,是七血瞳的弟子。
血煉子神色一正,肅然開口。
“陳二牛是我七血瞳的最優秀弟子的之一,他自小就在七血瞳長大,爲人忠厚老實,一向安守本分,性情憨厚,從不惹禍,從不說謊,他的話語,老夫是相信的。”
第503章 世間煉獄
聽到老祖的話語,隊長頓時激動起來,眼淚汪汪的望着血煉子。
對方的身影,在他心中無比的偉岸,散發出了和煦的光芒。
這一次,他實在是被兩州這數百萬修士的陣仗嚇到了,而老祖的挺身而出,公正的說法,對自己正確的認知,這一切使得隊長心底無限的委屈化作了深深的感動。
他覺得人間還有溫暖,天地還有真情!
而師祖終究是最愛自己的,自己也還是師祖最疼的小徒孫。
於是隊長眼皮用力抬起,要去看許青。
許青面無表情,拎着隊長的頭,望向屈召州與迎皇州的兩位大長老,平靜開口。
“根據書令司彙總的甲字一三七九號情報,兩州禍亂都與聖瀾族相關,又經密字二一四號情報確認聖瀾族方面喚醒衣禁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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