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另外,屈召州的封印要明顯比迎皇州更順利,結合兩州傳來信息對比,屈召州即便是沒有援助者,最多一個月便可解除衣禁之禍,而迎皇州需要更久。”
“此事在書令司時,我也曾有疑惑,本以爲是屍禁神靈之門導致封印更爲艱難的緣故,但此刻去看,應與陳二牛在衣禁內的配合,存在一些關聯。”
隊長再次激動了。
他飛速的搖晃腦袋,擺出點頭的動作,而他憔悴的樣子,鬍子拉碴,透出濃濃的悽慘,這幅模樣多少也具備了一些說服力。
而最有說服力的聲音,此刻也從遠處傳來。
“衣禁之亂,與這位人族小友無關,反倒是他這裏,幫了我族大忙。”
腥肆⒖炭慈ィ灰娨患路䦶南路缴w屍布上飛出,在半空幻化出各種顏色,正是衣族。
只不過相對於死亡的族人,這些活下來的衣族數量,佔比不多。
爲首開口傳出話語的,是一件女帝之袍,其身後匯聚大量侍衛之袍。
它們的出現,讓此地修士紛紛抱拳,這一次對衣禁的封印,衣族付出的最多,而那帝袍的話語,也自然分量極重。
眼看衣族出現,隊長連忙乾嘔了幾下,但覺得不順暢,於是飛速開口。
“小阿青,幫我一下。”
許青面無表情,抬手伸入隊長的口中,搗鼓了一下後,從隊長的嘴巴里拽出了一個手套。
也不知道隊長是怎麼藏的,這手套上被堆積在一起,滿是褶皺,此刻被取出後,在隊長吹了口氣下,迎風見長,直接飽滿起來,恢復原樣。
正是五指姑娘。
她剛剛甦醒,似乎還有些迷糊,飛出後晃晃悠悠繞着隊長的頭轉了幾圈,隨後清醒,散出開心的情緒,衝着隊長揮了揮手,飛向族羣。
許青注意到隊長看那手套的目光,有些不對勁,太柔和了,這樣的目光許青之前沒在隊長那裏看到過。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問詢之時,於是沒有開口。
而衣禁的封印,此刻已經基本成型,那黑色壽衣已被蓋屍布完全徽帧�
於是按照計劃,在一個時辰後,屈召州執劍廷統籌了本州大量人族修士,與迎皇州一起,開始真正支援前線。
大軍呼嘯,遠離衣禁。
浩浩蕩蕩,氣勢驚人。
至於青芩,在大軍於屈召州執劍廷開啓大範圍傳送陣,陸續傳送之時,它向着許青嘎了一聲,目中露出離別之意。
它幫助許青,是因其老大哥的囑託,但這不代表它沒有自己的立場,可以義無反顧的跟隨到底。
它對人族雖沒惡感,但也談不上好感,尤其是這種兩族的大戰,它不想參與其中,這也是宮主之前去請,被它拒絕的原因。
所以,爲許青個人幫忙,它很願意,但爲族羣,它不願。
儘管從頭到尾,青芩都沒有傳出過任何神念,只是依靠聲音,但許青此刻看着青芩,他能理解對方的決定。
“多謝青芩前輩!”
許青神色肅然,站在巨輪上抱拳莊重的一拜。
青芩在天空飛舞,三個頭顱看向許青,最終盤旋了幾圈後,傳出一連串的嘶鳴。
嘎嘎嘎!
在這嘶鳴下,它翅膀一扇,身體轟的一聲直奔蒼穹,在天際遠去。
許青凝望蒼穹,直至青芩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後,其旁身高只到他膝蓋的隊長,嘆了口氣。
“沒想到啊,這段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隊長的頭顱下,如今長出了一個嬰兒的身軀,肥嘟嘟的小手小腳本應該是可愛的,但頂着一個成年人的頭顱,就使得他看起來很是怪異。
許青掃了掃四周,發現此地腥苏懤m進入傳送陣,於是低頭看向隊長,傳音問道。
“大師兄,你在裏面到底幹了啥事?”
隊長嘆了口氣。
“我也委屈啊,十腸樹我們分開傳送後,我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衣族,在這裏遇到了好朋友五指妹妹,於是我提出去它們族好玩的地方轉轉,沒想到走着走着,衣禁居然特麼的復甦了!!”
“復甦也就罷了,還吞了我五指妹妹!”
“當我面,吞了我的五指妹妹,那我能幹嗎,於是我就追了上去,進入到了這衣禁深處,在裏面九死一生,終於將五指妹妹救了回來!”
“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是那種喫虧的人嗎!”
“所以我一氣之下,索性走的更深了一些,然後看見一個心臟飛出來漂浮在半空的大傢伙,它應該正在復甦,渾身上下散出香氣,於是我爲了報仇,就將它復甦所需的魂心,吞了幾口。”
隊長咳嗽一聲,兩個小手背在身後,看向許青。
許青望着隊長,他回憶之前那面孔的罵聲以及極致的憤怒,想來應該不是吞幾口那麼簡單。
至於隊長的話語,許青只能信一半,信息差的緣故,所以他知道衣禁的禍亂,的的確確不是隊長造成。
但隊長後面說的那些,許青是不信的。
他覺得以隊長的性格,必定是在裏面幹了驚天動地之事,想來就算是聖瀾族也沒預料到其周密的計劃,出現了這麼一個不可預測的變數。
不過歸根結底,結局是好的,且間接的讓封印順利了一些。
於是許青點了點頭,掃了掃矮小的隊長,緩緩開口。
“這樣的話,我回頭給大師兄你記錄一下,也算大功一件。”
隊長聽聞此話,眉飛色舞,哈哈一笑。
“這纔是我小師弟,哈哈,給伱。”
開心之餘,隊長四下看了看,飛速取出一個雞蛋大小的青色晶石,塞到了許青手裏。
這晶石明顯被封印,乍一看沒什麼,唯有拿在手裏才能感受其內蘊含了驚人的波動,許青在接住後,他的靈魂本能的散出渴望之意。
甚至就連丁一三二天宮內的神靈手指,都震動了一下。
許青動容。
“這是什麼?”
“咳,知道我爲啥說那個衣禁的大傢伙沒腦子嗎?”隊長似笑非笑,衝着許青眨了眨眼,肥嘟嘟的小手抬起,指了指青色晶石。
“在這呢。”
許青倒吸口氣,不可思議的望着隊長。
“大師兄,你還喫了啥?”
“沒啥沒啥,也就是小半具那大傢伙爲自己塑造的半神身軀而已,勉勉強強吧。”隊長打了個飽嗝,神色傲然無比,更是飛速掃向許青,想要看到許青的羨慕。
“半神?”許青問了一句。
“當然,唉,一般般吧,也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東西,小阿青啊,你來晚了,你要是早點來,師兄也不至於喫撐了,就剩這麼點給你。”
隊長咳嗽一聲,話語雖謙虛,可臉上的得意充滿了賣弄。
“來,給師兄表現一個羨慕的樣子。”
許青點了點頭,讓自己眼神固定一下,又張開口如喫驚,擺出這一套表情後,他心安理得的將那個青色的晶石收起,準備在路上持續吸收一下。
“唉,小阿青,你這表情不對,來來來,加個咂舌,再加個吸氣。”隊長不滿意,立刻糾正。
許青覺得有點道理,於是嘗試了一下,但怎麼也都做不好。
看見許青如此聽話,隊長心中得意,但表面上卻搖頭。
“你啊,還需要鍛鍊!”
說着,隊長與許青下了巨舟,向着傳送陣走去時,他伸了個懶腰,隨意的傳音問了句。
“對了小阿青,你這段時間有啥收穫啊。”
話語間,隊長踏入傳送陣。
“也沒啥,就是得到了一具神靈身軀。”
許青淡淡傳音,一樣踏入。
隨着陣法的轟鳴,隊長猛地轉頭似乎喊了些什麼,許青沒聽清楚,只看到隊長的表情似乎是倒吸口氣,接着眼睛睜大,露出不可思議,舌頭更是在吸氣後被牙齒咬住了一點。
“哦,原來這就是咂舌?”許青若有所思。
下一瞬,陣法光芒徽炙闹埽瑢⑺麄兌艘约捌渌麅芍菪奘浚蜎]在內。
雨田州。
此州版圖細長,左側是西部戰場所在的臨瀾州,右側是北部前線的泰和州。
氣候以溫溼爲主,四季如此。
這種氣候,也使得雨田州的各族身軀都比其他州的修士在體型上大了很多,如青芩喜愛的彌靈族那樣的五丈之高,比比皆是。
整體州地內雨林瀰漫,偶見山峯,其內十山裏往往有一座是火山,不過爆發的並不頻繁。
戰爭以來,雨田州因其地理位置,所以被作爲後勤來使用,從郡都送來的物資除非是特定指向,否則的話都要先匯聚在這裏,分配給西北兩大戰區。
故而這裏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戰區的範圍之內了,由司律宮負責留守。
只是雖然絕大多數的聖瀾族大軍都被牢牢的限制在了邊界,可因北部區域在開戰前丟失了三州之地,即便是各族聯軍配合郡都禁忌形成大網阻攔,但終究還是有一些聖瀾族小股勢力,進入到了三州中。
他們善於隱藏,更有短時間屏蔽禁忌大網的針對性法寶,所以除非是花大力氣搜尋,不然很難剿滅。
尤其是他們都受過專門的訓練,其內大都是黑衣衛,在化整爲零下,就更難被快速的清剿。
而他們主要的目的,就是在這戰區內破壞以及攔截咻敗�
畢竟,不是所有物資,都可以放入儲物空間之中。
也不是全部物品,都適合傳送陣輸送,還是有很多需人力送出。
此刻,在這雨田州內,一處封海郡的大型傳送點外,就有數千聖瀾族的黑衣衛,正在侵襲。
他們每一個都修爲不俗,戰力驚人。
畢竟能成爲黑衣衛,與執劍者一樣,都是所在之地的佼佼者。
雖不是每一個都能越級而戰,可往往在同境之中,他們佔據的優勢更大。
如今他們的任務,就是破壞這裏的大型傳送陣。
此陣覆蓋範圍方圓百里,從天空去看,很是浩大,每一次開啓,理論上可以容納數十萬人族修士同時出現。
此刻廝殺之聲,在這陣法邊緣不斷傳出。
儘管守護此陣的修士不少,可大都是司律宮弟子,從精銳程度上不如執劍宮,與黑衣衛比較,自然相差不少。
可好在數量佔據了一定的優勢,雨田州內各族盟軍與執劍者也有一定留守,隨着傳送陣的閃耀,正在趕來。
不過來自黑衣衛的數百個漂浮在天空的法器,正持續的散出干擾,使得傳送陣的咿D,並非順利。
更有一些黑衣衛死士衝破了封鎖,在靠近傳送陣後立刻自爆,掀起的波動使得傳送陣也都動盪起來。
不過整體去看,陣法還算完好,一切都尚算有序。
那些衝破過來的,也都被限制在了並非重要的區域。
這與負責此傳送陣法守護工作的姚雲慧,密不可分。
身爲司律宮戒律司司長的姚雲慧,以她靈藏修爲堅守統籌之下,在這裏已抵抗了太多次黑衣衛的侵襲。
而此刻的她也沒有了郡都時的妖嬈,她穿上了戰甲,神情雖瀰漫疲憊,可肅殺之意也極爲明顯。
在她的佈置下,隨着腥瞬粩嗟貒耍@一場來自黑衣衛的突襲,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也難以成功。
而眼看久攻不下,襲擊此地的黑衣衛有了撤離之意,其內的首領目露遺憾,又冷冷的掃了眼遠處盯着自己的姚雲慧。
他知曉不可長久滯留,於是下令撤退。
可就在這數千黑衣衛準備離去,守護此地的人族修士與盟軍大都鬆了口氣之時,忽然的……地面傳來了震顫。
這震顫極爲突兀,引起了雙方喫驚的同時,地面上的無數沙礫,居然在這震顫裏自行升起,彷彿有一股巨大的牽引從天而降,使得無數塵埃與沙礫,漂浮在了半空。
非但如此,還有一些鬆散的建築以及碎石、屍骸,血液,都在這一刻無法自控的升空。
尤其是那些鮮血,在升空時化作倒流的血痕,觸目驚心。
天空來自黑衣衛的那些法器,它們也無法繼續幹擾傳送陣,反倒是在這波動下,紛紛爆開。
這一幕,震懾心神,讓此地所有修士都心神一顫時,他們的頭髮也都飄散開來,皮膚出現了大量的凹陷,甚至一些修爲不足的,體內血液都滲了出來,成了血人。
但好在沒有出現死亡。
可這一幕,還是讓所有人都倒吸口氣,更是注意到了這一切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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