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88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平冢靜大大咧咧地說道,像個大叔一樣伸手揉搓着雪之下雪乃順直的黑色秀髮,眼角皺紋隱約可見的雙眸裏閃過欣慰和開懷的色彩。】

  【“我只希望見到材木座的時候,他能夠有你一半成熟就行了,別像以前那麼孩子氣。”】

  【“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平冢老師,材木座同學一直都沒有變過呢。”】

  【雪之下雪乃笑着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頭髮從平冢靜的“魔爪”下掙脫出來。】

  【“我想也是,畢竟是能夠在畫冊最後一頁畫下這種畫的傢伙呢,你看~”】

  【平冢靜翻開手中畫冊的最後一頁,呈現給雪之下雪乃觀看。】

  【在着最後一頁上,畫着的是五個人在一起的Q版畫像,雪之下雪乃,平冢靜,由比濱結衣,材木座義輝——】

  【以及比企谷八幡。】

  【侍奉部的全員和指導老師都在列,其他幾人各佔領一個角落,中間是材木座義輝豎起大拇指和笑容的招牌畫像,當然,是肥胖版的。】

  【他的頭像下面還寫着一行小字:侍奉部邁向未來の全員突撃!!!】

  【“真是的,把自己畫在最搶眼的C位也就算了,居然還把老孃畫得這麼醜!哪裏來的大齡熊孩子。”】

  【平冢靜指着自己那頭頂畫着兩根犄角,擺出一副萌虎撲食狀的Q版頭像而不滿地吐槽道。】

  【“呵~確實是材木座同學會做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看着這一頁右下角穿着總武高校裙,坐在椅子上一副認真表情看書的黑髮少女Q版畫像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但轉到左下角的時候,她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裏明滅過複雜的色彩。】

  【——穿着總武高校服的死魚眼少年盤腿坐在左下角的位置,一手撐着右臉頰,抬起頭滿臉無可奈何表情地看着材木座自己在畫冊正中央的頭像,上面就是由比濱結衣滿臉Q版淚水,雙手向前伸出奔跑着躲避後面平冢靜“追殺”的頭像。】

  【“那,老師等見到材木座同學後要好好懲罰他一下嗎?畢竟材木座同學確實把你畫得醜了一點。”】

  【這複雜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雪之下雪乃眼睛一睜一閉後就若無其事的調笑道。】

  【“那當然了!等我見到那個小子的話就——”】

  【“呃……就怎麼樣?”】

  【一個膽怯的聲音從身後弱弱地問道。】

  【“當然是用老孃抵達達人之境的空手道給材木座一個厲害瞧瞧!讓他明白「尊師重道」這四個漢字要怎麼寫,我要讓那小子——嗯???”】

  【平冢靜右手豪爽地向後一揮,意氣風發地揮斥方遒道,但話說到一半時卻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怎麼雪之下的聲線突然變得那麼像是男人的了?】

  【意識到違和的平冢靜忍不住向着旁邊的雪之下雪乃看去,然後就看到她也正面對着自己轉過頭,臉上掛起恬和的笑容。】

  【“你遲到了哦。”】

  【“呀……因爲這一次的未——工作有點棘手,我費了很大的勁才完成額定任務過來的,部長~”】

  【“……是嗎?那辛苦你了。”】

  【看着雪之下雪乃和自己身後的那個男聲毫無距離感的對話,意識到什麼的平冢靜眼睛開始張大,快速轉過身去。】

  【而這時,雪之下雪乃也輕聲說出了來者的名字。】

  【“——材木座同學。”】

  【“——”】

  【一個穿着一件看起來有些熟悉的老舊棕色風衣的白髮青年,正靜靜地站在兩人坐着的樹後撓着那頭白色短髮,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無奈和尷尬的笑容。】

  【“你是……”】

  【看着他,平冢靜表情有些呆滯。】

  【明明記憶中應當從來沒有與這個相貌與身材優秀得堪比世界級明星和模特的青年見過面的記憶,否則根本不可能會記不住長相這麼出色的男人。】

  【但在看到青年臉上的那個笑容時,平冢靜卻感覺到一股熟悉感從內心湧來,熟悉得幾乎讓自己想哭出來。】

  【而雪之下雪乃在她轉身時說出的那個名字,更是讓平冢靜明悟了這股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你是——材木座!?”】

  【記憶中那個長得很胖的男孩在雨中露出的那張笑臉逐漸和眼前這個幾乎和他除了頭髮外,毫無任何相似之處的青年臉上的笑容重疊在一起,讓平冢靜呢喃着說道。】

  【她聲音裏帶着七分不可置信,二分喜悅,以及一分欣慰,複雜得完全可以去做扇形統計圖。】

  【“嗯!是我!”】

  【看着眼前模樣和記憶中幾乎毫無二致的恩師,即使體力已經因爲趕路而消耗殆盡,本應該感到疲憊至極的材木座又再度笑了。】

  【他的笑容帶着十成十的喜悅和開心,毫無一絲負面情緒,純粹得幾乎掩蓋住樹葉間隙投射下來的零落陽光,光影灑落在他的臉上形成光斑如同印象派大師莫奈所創作的《印象·日出》,都是一樣的朦朧和空幻,美得令觀者感到不真實。】

  【“好久不見,平冢老師!”】

  【“我回來了。”】

  

  

80.最後一課,恭喜你長大成人(二合一)

  【“我回來了。”】

  【聽着耳邊那似曾相識的熟悉嗓音,平冢靜的表情怔然。】

  【她走到材木座的面前仰起頭,看着那張微笑的臉,緩緩伸出雙手,如凝脂般白皙細嫩的手指慢慢觸摸到那張臉龐,動作極爲親密和自然,如久別重逢的戀人一般。】

  【——然後五指併攏,抓着材木座的臉蛋用力向兩邊拉扯,把那張笑臉拉伸得跟一隻呲牙的二哈一樣。】

  【這一幕神似熊孩子犯錯後被自己老媽擰着臉拽來和別人道歉時的樣子。】

  【從親密戀人到虎着臉的熊孩子家長的無縫銜接,連半秒的轉折都沒有,直接讓一邊原本正期待着一場師生久別多年重逢戲碼的雪之下雪乃和被突然出現的大帥哥吸引來注意力的許多男女學生都看呆了。】

  【“——咕?”】

  【材木座顯然也沒有意料到這點,被拉長的笑臉變得呆滯,嘴巴里發出奇怪的聲響。】

  【“……不是錯覺,也不是在做夢。”】

  【平冢靜又拉扯了兩下,感受着手中皮膚Q彈的手感,眼睛漸漸地睜大,呢喃着說道。】

  【“你真的……是材木座嗎?”】

  【她鬆開手掌後退了兩步,看着材木座苦着臉揉捏着被自己拉得腫紅的臉頰說道,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和驚奇。】

  【“mo~真的是我啦!足利義輝將軍二世!材木座義輝本人是也,老師!”】

  【材木座挎着一張臉說道,眼神滿是幽怨。】

  【這熟悉的自稱跟當年那個男孩一模一樣,平冢靜在這一刻才終於完全確認他的身份。】

  【眼前的青年確實是當年和自己訂立下約定的少年,也是自己的學生,侍奉部的材木座義輝。】

  【“你——真的長大了。”】

  【平冢靜向上伸手撫摸着材木座頭頂鬆軟的白色短髮,看着眼前現在必須要自己仰頭才能看見的那張臉,她的臉上各種情緒皆有。】

  【“現在的你,和以前那個材木座簡直天差地別……你真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諾,變成了一個了不起的人呢。”】

  【平冢靜很難說清自己內心現在的感受,驚訝,喜悅,心酸,欣慰,高興……就像被打亂的味增湯底,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複雜得即使最頂尖的米其林星探都無法說清。】

  【但毫無疑問,絕對是正面的情緒居多。】

  【曾經那個抱着膝蓋躲在天台一角偷偷哭泣的少年,現在已經成長爲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她在這一刻終於明白爲什麼那些父母看見自己養育的兒女成才後會那麼高興,乃至喜極而泣了。】

  【因爲平冢靜自己現在也有想要哭的衝動。】

  【“這可真是,無與倫比的驚喜。”】

  【“這就是你想要給我的禮物嗎?雪之下。”】

  【平冢靜側過頭,看向走到自己身旁的雪之下雪乃,而對方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恬靜淡雅的微笑。】

  【“畢竟驚喜總是要讓當事者親自體會纔行,不是嗎?平冢老師。”】

  【“說實話,現在的材木座同學在我之前和他重逢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

  【雪之下雪乃不由得想起自己一年前和冒險回國的材木座義輝重逢的場景,那個時候他也是像這次回來一樣爬着城南大學的窗戶進去研究室,這行爲舉止和那減肥後大變的模樣讓她直接把材木座當成是入侵研究室的他國間諜,眼疾手快地就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想要報警。】

  【如果不是材木座在自己輸入號碼按下通話鍵的前一刻飛撲過來抱住自己的腿一陣哭訴,他差點就直接被送進監獄去了。】

  【每次想到當時材木座涕淚橫流地哭訴說怎麼這次回國後所有人都不認識自己了,居然連部長你也一樣!然後抱着自己穿着褲襪的雙腿蹭得裙子上面滿是眼淚鼻涕的樣子,雪之下雪乃都感到忍俊不禁。】

  【“哼~看在你說的驚喜確實物超所值的份上,我就原諒你這次對於老師的隱瞞吧,雪之下雪乃同學。”】

  【平冢靜小傲嬌地輕哼一聲,轉頭看向材木座,板起一張臉而聲音嚴厲地說道。】

  【“你又遲到了哦,材木座!”】

  【“!!!”】

  【這一剎那,材木座在恍惚間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多年前還在總武高就讀的時候。】

  【而那個時候,每當他上學遲到而費力翻牆或鑽狗洞從側門偷偷溜進學校被早就在走廊上守株傐待兔的平冢靜逮到的時候,她就是用這麼一副語氣和自己說着話。】

  【當年作爲差生記錄下來的DNA直接對這一句話起了反應,材木座下意識就想要轉身拔腿跑路。】

  【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自己多年前就已經從總武高畢業了,早就不需要再害怕上課遲到之類的,現在想要上課都沒得上。】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明明你早就已經將某件事情忘卻在那久遠的過去,但每當在某個特定的情形下,你卻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做出自己早已遺忘的某種舉動,連思考都不需要。】

  【就像現在一樣,在回到千葉縣那棟老房子的時候,材木座也總是會下意識地說出“我回來了!”這句話,即使明知沒有任何回應會傳來也還是如此。】

  【“呀,老師,這是有很多原因——”】

  【“不過,這次就原諒你了。”】

  【在材木座摸頭訕笑着想要辯解的時候,平冢靜卻收回了那嚴肅的語氣,轉而在臉上露出一個輕柔的笑容。】

  【“但接下來的問題你要是回答不出來的話,老師我可是真的會生氣的哦。”】

  【“哦?哦!老師請說!”】

  【材木座呆愣一下後立刻端正自己的態度,甚至還表情嚴肅地舉起右手做出一個軍禮。】

  【“噗呲~”】

  【看到他這個過激的反應,平冢靜再也忍不住地笑出聲來,悅耳的笑聲迴盪在中庭裏。】

  【“哎嘿嘿嘿嘿嘿嘿~”】

  【看見平冢靜的笑容,材木座也摸着頭憨笑着,雪之下雪乃則雙手在身前抓着揹包面帶微笑地看着這一對互相微笑的師生,眼中有着回憶的光芒在閃動。】

  【眼前的材木座和平冢靜,再度變回了當年她於走廊路過時看見的那個遲到被抓住的男孩和穿着白大褂的女教師,男孩臉上帶着如客棧小廝一樣的笑容,女教師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男孩。】

  【但他們在最後還是會一起放聲大笑,笑得如同一對忘年的朋友。】

  【即使時光的年輪已經輪轉至今,物是人非,但當兩人再度笑起的時候,那笑聲卻跟記憶裏的一模一樣,從未改變,那笑容也仍舊帶着如當年一樣的喜悅和開懷。】

  【就像當年的她在看到這一幕後轉頭繼續走向教室時,嘴角也不由自主掛上和此刻一樣的笑容。】

  【“那麼,材木座——”】

  【當笑聲落下,平冢靜笑容收斂,認真地詢問着材木座。】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嗎?”】

  【材木座面對這句詢問沒有回答,或者說他已經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他向着平冢靜舉起自己的右手,然後豎起大拇指,嘴巴向兩側划起,勾出一個開朗的笑容,兩排牙齒即使背對着沉墜的夕陽也仍舊閃閃發光。】

  【材木座眼帶希冀,如同渴望得到父母認同的孩子一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着平冢靜。】

  【“現在……我已經如約成爲「英雄」了嗎?”】

  【“老師。”】

  【平冢靜沒有回答。】

  【但她對着材木座豎起的手指和露出的笑容也已經給出了答案。】

  【在一旁的地磚上,兩人相互豎起拇指,對立而站的投影在此刻產生了微弱的變化。】

  【平冢靜的倒影上多了一件白大褂,束成馬尾的頭髮披散到腰部,而材木座的身影憑空矮了許多,伸出也變得非常肥胖,臉上還戴着一副眼鏡。】

  【藏青色的雙眸倒映着兩人的身影,通過兩人地面上的倒影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日子。】

  【那一天,一對師生在這個學校裏訂下了這個世界上最虛無飄渺的約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