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有馬加奈眼睛眯成縫隙,在眼縫中不停轉動的眼球令她看起來似極一隻偷雞成功的紅毛狐狸,用手掌半掩住的嘴角弧度向根繡花針一樣狠狠刺入阿庫亞的太陽穴,令他面無表情的上半張臉逐漸被一層黑色徽帧�
“呀嘞呀嘞~明明是關心人家,居然能夠說得這麼彆扭,真是的,簡直就像是一個還在上小學卻不知道怎麼對喜歡女生表達好感的小男孩呀~”
“不過沒關係!我這個人向來心善,從來不介意對向我求援的人大發慈悲~”
有馬右手背託着下巴,從上至下俯視着阿庫亞的後腦勺,笑容極爲顏藝,混混般的囂張和聖女般的慈愛在一張臉上完美融合在一起,展現了不愧於她天才兒童的高超演技。
“來,按照姐姐教的說吧~”
她笑吟吟地向垂頭不語的阿庫亞伸出手,眼神深處閃現着激動的光芒。
“只要阿庫亞小弟弟你說‘加奈姐姐,我想要和你做朋友’,姐姐我就會大發慈悲的,成爲你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嗚嗚嗚!!!”
一隻無情鐵手拽住了有馬略帶嬰兒肥的臉頰,用力把她的臉向上拽起,粗暴的舉動直接讓有馬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充滿滑稽味的顏藝,強烈的疼痛令淚花瞬間從她張大的眼角邊緣分泌開來。
“同!同!啾咪!”
在這等暴行之下,她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雙手用力拍打着這隻皮膚青筋起伏的手掌,痛得快要流淚。
阿庫亞緩緩抬起頭,此時他的整張臉都被黑色完全吞沒。然而在眼部的黑暗中,一對閃爍的黑色六芒星色彩遠比陰影更加漆黑,所有看到這對異星的人都感覺脊背生寒,連忙停止了偷笑。
無聲地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人們,阿庫亞依舊揪住有馬的半邊臉頰不放,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帷幕上。
“……我記住了,葉山隼人。”
【“好~痛!”
看着機車後視鏡的倒影中,撫摸自己變成青黑色熊貓眼的右眼,葉山隼人疼得一陣呲牙咧嘴。
“阿庫亞那傢伙,居然真的下手了。”
回想起之前星野愛久愛海表露着一張可以競選熒屏年度最迷人笑容的臉,右手卻毫不留情地握拳揮向自己,葉山不由得懷疑,對方是否有精神分裂的症狀,不然沒法把兩種截然相反的舉止融合得如此融洽,毫不給人以違和感。
在心底暗暗吐槽之後,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目光逐漸變得深沉起來。
按照時間計算,那位Scissors應該已經快趕到那間店裏,那張留有自己電話號碼的便條估計也會被發現。
不是沒有過直接在那裏守株待兔的想法,但依照之前對方說話時都使用模糊變聲的情況來看,當對方意識到葉山和星野兩個人在店裏時,恐怕就算兩人蹲到天荒地老都不會再出現。
而且估計還會令對方誤會兩人是要聯手先把自己剷除出局,這不是葉山想要看到的,他還是希望能夠通過談話來確認一下彼此的想法。
但想起之前星野對自己說的話,他的心裏卻又不可遏制地冒出些許迷惑,以及不安。
騎士,真的就必須要戰鬥纔行嗎?
沉默地看着後視鏡中自己的模樣,葉山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啓動機車後就打算離開。
無論怎麼樣,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選擇聽判命叩牟脹Q吧。
——碰!!!
劇烈的撞擊聲讓剛想把頭盔戴上的葉山停止動作,他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左邊街道口直衝而出,筆直撞在一堵堅硬水泥牆上的銀色轎車,跨坐在機車上的身體完全變得一片僵硬。
因爲只要他剛纔哪怕將機車前輪推進半米左右,都會被直接捲入這場突然起來的車禍,估計連反應的空隙都沒有就會被轎車和牆壁擠壓成爲一團肉泥。
這種明確意識到自己在千鈞一髮之際從死神手中逃得一命的體驗,令葉山的大腦不由陷入一片空白當中,遲遲無法回過神來。
“咳咳咳!”
直到鼻腔聞到一股機油燒焦的焦臭味,以及聽到耳邊響起的艱難咳嗽時,葉山才從這種接近於失魂落魄的空白狀態中回過神來,全身當即狠狠抖動了一下。
“!!!”
在葉山睜大眼睛的注視下,轎車在水泥牆上被撞壓得扭曲的前蓋縫隙中不斷冒出汩汩刺鼻的白煙,這股焦霧徽至苏v轎車的前半截,也讓車內傳出痛苦的女性咳嗽聲,顯然這位肇事車主是一位女性。
“喂!你沒事吧!?”
見情況轉瞬間發展到這種嚴重的地步,葉山也顧不得自己才死裏逃生的事仜情,快速踢下機車的腳架後跑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伸手握住轎車一側的車門把手。
他立刻用力往後拉,結果車門在晃動幾下後紋絲不動,剛纔劇烈的撞擊直接讓轎車的前半截變形,後壓的車框把開門的機括死死擠壓住。
“可惡!喂!”
硬拽幾下之後仍舊沒有效果,看着車前蓋越來越濃郁的白煙,葉山神情緊張地伸手拍打車門上的玻璃。
“能聽到我的話嗎?快把車窗打開,我救你出來!”
“咳咳……”
咳嗽聲依舊從車內傳來,而在葉山說完這句話後,車窗玻璃緩緩地下搖,一隻白淨纖細的手掌從車內的濃霧中晃顫着伸出。
熊熊~!
“!?”
就在這隻手剛伸出的時候,不斷冒出濃郁白煙的車前蓋陡然冒出一朵火花,看到這一幕的葉山則表情瞬間劇變。
“撐住!放鬆身體不要抵抗!”
一隻手握住這隻手,葉山硬着頭皮將上半身探入濃煙滾滾的車內,另一隻手憑感覺抓住了車內人身上的部分衣物,然後上半身發力將對方用力向車窗外後拽!
一頭銀色的髮絲率先突破濃煙,葉山抱住這個女子,用力拉出並順勢向身後仰倒。
劇烈的火焰在下一瞬吞沒了車子的前半截,兇猛的火舌以毫釐之差劃過跳出窗外的黑色高跟鞋,葉山感受着從頭頂上方劃過的熱浪,一滴冷汗沿着驚魂未定的臉龐劃過。
“咳咳咳……謝謝……”
微弱的咳嗽聲從身側傳來,葉山目光下移,一張柔麗甜美的面容出現在視線中。
雖然臉上此時鋪滿了灰塵,但對方無疑是一個十足的美人,即使素顏無妝也十分俏麗嬌豔,雖然身材有些嬌小,但憑這張臉就是一個能夠打上九十分的素顏美人。
對方看着葉山,咳嗽後笑了笑,不過臉上的塵埃讓這個笑容美感盡失,反而像是馬戲團的小丑一樣滑稽。】
“——”
區別於一般學生的豪華寢室之內,坂柳有棲漫不經心的表情陡然凝固,她緩緩地挺直仰躺在柔軟枕頭裏的上半身,目光直勾勾頂着面前懸浮的帷幕。
看着面前帷幕**現的這張臉,她一時之間覺得自己在照着一面鏡子,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差別。
但帷幕外是過去,帷幕中是未來,但兩段時光卻有着同一張臉存在,毫無變化,像是時間在她的身上徹底停止了流動。
“……這是,我?”
“嘖~!想不到連坂柳那傢伙都……”
龍園翔靠着C班走廊的牆壁,看着帷幕中那張令自己感到厭憎的臉,眼神滿是嫌惡,但嫌惡中也有着沒有掩飾的訝異存在。
“先是二年級A班的朝比奈,現在又是一年級A班的坂柳……而且看目前的趨勢,恐怕還不會結束。”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這次的未來故事。”
【“謝謝你救了我……”
坂柳有棲捂嘴咳嗽了幾聲,側頭看着身旁同樣伏倒在地的葉山,艱難地在臉上擠出得體的微笑。
“那個,請問你的名字……”
“別問了,快起來!車子就快要爆炸了!”
葉山打斷了坂柳的話,攙扶着她快速向自己的機車跑去,由於後者身高只有大概一米五左右,對比一米八的他來說實在過於嬌小,基本上可以說是被葉山夾在腰間跑開。
而不到三秒之後,那輛燃燒的轎車轟然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球,葉山護着坂柳再次撲倒在地。
坂柳伸手扒開葉山護住自己的手臂,她回過頭望去,相比對於自己死裏逃生的慶幸,臉上更多的反而是溢於言表的心痛。
“我的車……嗚嗚……”
看着自己那輛數千萬日元的全球限量款保時捷被熊熊燃燒的火焰包裹,坂柳表情逐漸呆滯,她感覺吹來的風中夾雜着一種分外昂貴的味道。
那是金錢在燃燒的氣味。
“……喂!你現在關心的是這個嗎!?”
聽到她的話和表情,哪怕心態沉穩如葉山都難以壓抑自己吐槽的慾望,他嘴角抽搐地看着表情欲哭無淚的坂柳,覺得這個女人着實擁有一顆大心臟。
“你可是差點就沒命了好嗎?到底怎麼回事,你的車爲什麼會開得那麼快?差點就把我給——”
分外刺耳的剎車聲打斷了葉山的話,數輛品牌各異的車輛從前方道路口駛來,交叉着將前面的路完全堵死,只留下葉山他們身後這條路供其通行。
而在看到這些車子出現時,坂柳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僵硬下來。
車門接二連三地打開,近十個穿着黑西裝,光看面相就知道不是正常人士的大漢表情凶神惡煞地走下車來,目光都紛紛惡狠狠地盯向坐倒在葉山旁邊的坂柳,各自手上都握着一根閃閃發光的鈦合金球棒。
“跑?還跑?這下我看你往哪裏逃!你這個該死的女狐狸!”
“做好覺悟吧!今天我們可不會就這樣算了!”
看到這些面兇人也兇的西裝壯漢,以及他們手中那完全可以說是兇器的粗大棒球棍,葉山瞬間明瞭一切,默默不語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坂柳。
你的仇家?
他用審視的目光替嘴巴說出了這句話。
坂柳沒有回答,可她接下來的舉動令葉山大腦直接進入宕機狀態。
她突然伸手抱住葉山撐地的右手,臉上的僵硬表情瞬間一變,眼角在半秒之內擠出一朵淚花,表情變得柔弱而堅定。
“你們這些惡棍,只不過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罷了,卻怪罪在我的身上?真是可恥!”
纖細雙臂再度加緊摟住葉山手臂的力度,坂柳此時的表情憂鬱中透着三分悲傷,悲傷中卻又蘊含着一份悽然,完美符合扇形統計圖的情緒分佈值。
“我永遠不會對你們這些惡人屈服!我男朋友也不會答應的!”
她轉過頭,淚眼朦朧地注視着身旁表情凝固的葉山,悽然地說道。
“對不起,山下君,明明是我拖累了你,可你還是願意來保護我,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感激!”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和你耍小脾氣了!不會再和你吵架了,真對不起!嗚嗚……”
在短短數句話中,坂柳用自己的語言在看到這一幕的人們腦中構建出了一個內心堅強,崇尚正義和道德,不對邪惡屈服的女性,以及一個和男友吵架之後,男友仍舊願意不計前嫌來保護自己,從而感到歉疚和喜悅的戀情女孩。
而最後她將頭抵在葉山的肩膀上,瘦弱肩頭聳動發出的啜泣聲可謂是動人心絃,配合上那滴從尖俏下巴滑落的眼淚,此時哭泣的她無比真實,哪怕是專業的表演工作者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作爲她話中的“男友”和“山下君”,葉山心中面對美人枕肩哭泣的待遇卻沒有一點綺念或感動……因爲他已經徹底驚呆了。
但不是爲坂柳表現出來的“美德”和“歉疚”,而是爲她的缺德與無恥,以及將作爲救命恩人的自己推出去做擋箭牌時的毫不遲疑和坦蕩。
我是誰?我在哪?山下君是哪位?
在葉山一片混亂的大腦中,這三個念頭不斷穿梭閃現。
“!”
黑色的陰影覆蓋住了葉山和坂柳的身形,一股涼意像是繡花針根根刺入前者的脊背,他僵硬地抬起頭,看着前方持棍而來的一羣凶神惡煞。
居中的一位大漢摘下臉上的墨鏡,目光幽幽地注視着葉山,陰陽怪氣地開口:
“哦?你就是這女人的姘頭是嗎?很好!很有勇氣!挺身而出保護女人,你確實是個敢作敢當的男人!我認可你了!”
敢作敢當?我敢作敢當什麼了???你又認可我什麼了??????
大哥,你被這個心思惡毒的女人騙了啊!
葉山本就僵硬的表情越來越僵硬,因爲他看見這羣大漢有好幾個正獰笑着伸手摩擦手中銀亮的球棒,像是屠夫屠宰家豬前用水清洗手中的屠刀。
“但今天我要告訴你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有時候可不是有勇氣就行的。”
大漢將墨鏡塞入胸前西裝的胸袋裏,同樣凶神惡煞地舉起手中的棒球棍。
“兄弟們!給我上!替這個小白臉點顏色看看!”
“等——等一下!?”
渾身汗毛倒豎的葉山終於反應過來,他用力甩開坂柳抱住自己手臂的雙手,向前伸出手掌,表情抽搐地開口:
“我和她其實——”
揮出的棒球棍帶起沉悶如擂鼓的破風聲,也將葉山的話徹底堵了回去。】
17.過去,邂逅,談判(**)
它開了無底坑,便有煙從坑裏往上冒,好像大火爐的煙,日頭和天空都因這煙昏暗了。
有蝗蟲從煙中出來,飛到地上,有能力賜給它們,好像地上蠍子的能力一樣。
有無底坑的使者作它們的王,按着希伯來話,名叫亞巴頓;希臘話,名叫亞玻倫。
第一樣災禍過去了,還有兩樣災禍要來。
其餘未曾被這些災所殺的人仍舊不悔改自己手所作的,還是去拜鬼魔和那些不能看、不能聽、不能走,金、銀、銅、木、石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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