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喂!你這裏居然還要收茶水費!?”
“小雪,別欺負優美子呀。”
看着三浦被雪之下短短幾句話就刺激得差點發飆站起來,由比濱結衣連忙伸手抱住她,然後轉頭苦笑着向雪之下勸解道。
雪之下對此不予置評,由比濱則轉頭看着被自己抱住後依舊氣呼呼的三浦,出聲詢問起來。
“話說優美子,你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要來找我們幫忙?可以先說一下嗎?”
“……”
在聽到好友的詢問後,原本表情還有些氣憤的三浦直接就沉默了下來,眼神再度被憂慮所充斥。
看着坐回椅子上再度默不作聲的三浦,雪之下眼睛微微眯起,看來這次對方來找自己等人確實有着對於自身很重要的理由。
不然那個性格向來高傲如女王陛下的三浦,也不會在聽到詢問原委時就變成這幅模樣,這說明這件事應該還不是什麼好事。
“其實,我這次來找你們是希望你們能夠……”
抬頭看了一眼環坐在桌邊的四個人,三浦咬了咬塗上一層薄彩的脣瓣,低着頭輕聲說道。
“我希望你們侍奉部……能夠幫幫隼人。”
“?”
“唉?葉山同學?”
一直默不作聲的比企谷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眉頭一挑,從桌上抬起視線有些詫異地看着三浦,而材木座則是歪了歪頭,疑惑地說道。
“隼人?隼人他怎麼了嗎?”
和葉山隼人同爲好友的由比濱在聽到三浦說的話後,內心也同時升起了對於朋友的擔憂,向着三浦詢問道。
“就是——”
“——我拒絕,三浦同學。”
三浦剛想要開口,一個平靜的女聲就打斷了她的話頭。
是雪之下,此時她的表情和剛纔沒有什麼兩樣,但在場所有人都突然覺得,她身上有地方變了。
那就是眼神,雪之下的雙眼依舊通透清澈,但一股莫名的冷漠卻已經開始在眸底深處匯聚,讓那份清澈從湖水的透底變爲冰雪的晶瑩。
“部長……?”
感受着雪之下身上驟變的氛圍,材木座有些擔憂地剛想開口,一隻手就抵在了他胸前。
順着這隻手臂轉過頭,比企谷就看着材木座,見他看來後輕輕搖頭,沒有說一句話。
不過比企谷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不要插手。
無視了周圍幾人的小動作,凝視着三浦的眼睛,雪之下的語調也漸漸開始降溫,也逐漸變得毫無情面。
“三浦同學,如果你這次來是希望我們能夠幫助葉山同學的話,那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你找錯了人。”
沒有給三浦說話的機會,雪之下繼續說道。
“先不說我們有沒有必須去幫助葉山同學的理由,你光是來找我們就很可笑,我們也不是什麼委託都會去做。”
說到這裏,雪之下的眼神中更是滲透着若隱若現的譏諷,就連語氣都開始變得像矛尖般刺人。
“要知道,三浦同學你想讓我們幫助的可是那個葉山隼人,是原本全校的人氣超人,跟手機通訊錄上除了我們就只有家人的比企谷同學不同,葉山同學是朋友數量可以按照全校班級名冊來清點的人,而且這個數量哪怕到目前爲止都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
“喂……”
這次輪到比企谷無語地看着雪之下翻起白眼,而雪之下則再度無視了他充滿幽怨的注視,對三浦以毫不掩飾的譏嘲語氣說道。
“尤其是四個月前那起事件,葉山同學更是大出風頭,在那種情況下都能夠保持鎮靜後協調全校的人,才讓全體校員沒像外界一樣產生暴亂,這麼有擔當的他現在人望更是如虎添翼,如果說他需要幫助的話,全校一定會有很多人都願意無償幫他。”
“在有這麼多人自願幫忙的前提下,三浦同學你爲什麼要來找跟葉山同學關係那麼疏遠的我們呢?這不就是成語中所謂的繞彎打旋?不,應該說是捨本逐末?”
“可、可是——”
三浦被雪之下的話給說得啞口無言,整張臉憋得通紅,但就是磕磕絆絆地說不出話來。
“請回吧,三浦同學。”
而看到她這幅模樣,雪之下也失去了興趣,大手一揮地淡然下達逐客令。
“這件事不是我們的責任,我相信一定會有別人會替我們去幫助葉山同學,而且能夠幫得比我們更好。”
“——可是這件事和他有關!”
見雪之下真的是要趕人了,三浦也一下着急起來,顧不得什麼地伸手指向在場的另一個人。
順着她指向的那個人,其餘人都將視線轉過去,然後目光一下變得非常微妙。
包括當事者也是同樣的反應。
“啊?我?”
看着那根幾乎要點到自己鼻尖的纖長手指,下意識地往後仰身躲避,當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時,比企谷忍不住伸手指着自己說道,目光變得極爲微妙和茫然。
“不是比企鵝!是他!”
發現自己指錯人的三浦連忙轉過手指,而這一次被她指着的人也充滿錯愕地抬頭。
“喂……!”
“我?葉山同學的事和我有關?”
比企谷聞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被三浦指着的材木座也疑惑地歪着頭,雪之下則直接蹙眉說道。
“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會說材木座同學和葉山同學有關?”
“優美子?”
“不……其實準確的說並不是材木座,而是應該說……”
收回伸出的手指,在由比濱的注視下,三浦垂着頭,猶豫了半響後才決定說道。
“這件事……是從四個月前的那天開始的。”
“……難道?”
聽到三浦說起四個月前這個時間點的時候,所有人都立刻意識到了她說的究竟是哪一天,原本有些愕然的材木座表情更是立時變得端正,目光緊緊地盯着三浦。
“三浦同學,你說這次關於葉山同學的委託,起源於四個月前……『究極的黑暗』降臨那一天嗎?”
“!”
當聽到材木座說出這個如今被無數人視爲禁忌噩夢的名詞時,侍奉部的其他三人包括三浦在內都下意識繃緊了一瞬身體,而心中自那天殘留下來的那份心悸也被喚醒。
全世界沒有人會忘記那一天發生的事情,那是真正絕望降臨在所有人心頭的時刻,全球還有許多人至今都沒有從那一天刻骨銘心的經歷裏走出來。
儘管那片遮蔽一切光明和天空的黑暗早就已經散去,但遺留下來的陰影仍舊盤桓在這個世界,估計很長時間都難以抹除那一天造成的影響。
而侍奉部的人也意識到,如果三浦關於葉山的委託緣由是從那一天開始產生的,那這件事確實和材木座,乃至整個侍奉部都有不可脫離的關係。
因爲那一天,他和如今身在東京的高坂京介是這個世界上距離那一切最接近的人,那前者所呆的侍奉部自然也不能脫離這層關係。
“……三浦同學,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雪之下也不打算再趕人了,不過她的眉宇則皺得凝結出清晰的川字紋,這表情破壞了她以往淡然的形象。
“如果理由合理的話,我們願意幫忙。”
“謝謝。”
得到雪之下的允諾後,三浦也鬆了一口氣,然後眼帶憂慮的她就開始敘說起事情原委。
“其實從四個月前的那一天之後,隼人就開始變得奇怪起來了。”
“可是我最近也見過隼人,他看起來除了表情比較疲勞外,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啊?”
由比濱在這時提出了疑惑,三浦對此只是搖着頭,輕聲說道。
“因爲一開始還不太明顯,可是隼人從那一天之後確實就開始變得奇怪了起來,尤其隨着時間的加長,他身上的異樣也越來越嚴重,只不過是很少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
“而最近這一週,隼人他更是經常出現失神恍惚的症狀,今天更是直接請假在家沒來上學。”
“說起來,今天確實沒有見到葉山同學。”
材木座經過她這麼一說也想起來,今天確實沒有見到那位性格像陽光一樣耀眼的同學出現。
“所以三浦同學你就因爲擔心他來找我們了?那葉山同學他有沒有告訴你,自己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症狀?”
雪之下挑眉,而這次三浦直接沉默了下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裙子。
“……是聲音。”
“嗯?”
“隼人昨天跟我說過,最近……他一直聽到一種很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好像還非常刺耳,可我們卻聽不到那種聲音。”
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視下,三浦眼神憂心忡忡地說道。
“那是我第一次,見隼人表情那麼難受地用手堵住耳朵。”
“他說,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塊玻璃正在逐漸破裂。”
……
“唔……!”
穿着睡衣躺在自己的牀上,葉山隼人粗重地喘息着,滿頭大汗的他緊緊閉着雙眼,表情卻痛苦得像是游泳窒息的人。
他在做夢,做着關於那一天的夢,這四個月來一直都頻繁地做着這個夢。
可是沒有哪一次,夢裏的景象像是這次一樣清晰。
從天空降落的火焰流星,徽肿√炜盏慕^望黑暗,墜落的流星讓眼前一切被光芒和烈火吞沒。
以及烈火之中,那個纖長神祕的影子,那一聲咆哮哪怕在夢中都繚繞在耳邊久久不散。
而這一次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聲音在響起。
“約好了哦~以後要繼續在一起玩。”
“所以,一定會再見面的。”
……是誰?
葉山用手攥緊自己的衣領,似乎這樣就能夠讓自己的呼吸節奏重新變得流暢。
“拜託了,請快點想起來,請你去阻止……”
“現在已經,只剩下你了,所有人都……求求你。”
是誰?是誰的聲音?
你……是誰?
“請快點想起來,你是——”
豁然睜開雙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清晨的陽光從緊拉的窗簾縫隙投入,照耀在葉山佈滿汗水的呆怔面龐上。
而耳邊那個似在哀求與哭泣的聲音,也在他睜眼的同時消散,再沒有留下半點回響。
“……又是這個夢。”
伸手抹去額頭的汗水,發現身上的睡衣,乃至剩下的被子和牀單都已經被自己汗水浸溼的葉山垂下頭,眼神晦暗地看着佈滿汗跡的手掌。
四個月,已經整整四個月了,葉山的夢一直都沒有脫離那一天的一切。
而最近,他在之前又聽到了更多之前沒有的聲音,葉山不清楚這到底是自己當初創傷遺留後導致的精神錯亂,還是純粹只是因爲夢境離亂性而產生的幻覺。
但他知道不能再這麼持續下去了,因爲現在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再繼續發展下去,那醫院精神科估計就是唯一的歸宿。
找時間去看個心理醫生吧,葉山苦笑了一聲,掀開了身上的被子。
因爲身體過量流失的水分,他現在感到特別口渴,正好看到牀頭櫃上還有昨晚沒喝完的一杯水,儘管知道涼水對剛醒來的胃不好,但葉山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伸手拿過那杯水,葉山一仰頭就灌進自己的嘴裏。
嗡——
啪嚓!
玻璃水杯墜落在地,杯身在清脆的聲響中破裂成數塊,還未喝完的水在地板上蔓延出一片小水泊。
擴散的水泊中,倒映出牀上滿臉痛苦的葉山用雙手堵住自己耳朵,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
葉山只感覺像是有兩把鑿子頂在自己兩側的太陽穴上,隨着耳邊這個聲音的響起而不斷施力釘入腦中,就連腦白質和腦葉都在異質的聲音中震顫,然後蜷曲起來。
“給我滾開!滾出我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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