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99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這個笑容很美,沒有絲毫的陰霾和做作,而這也是材木座自認識以來第一次見到面前的女孩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笑容,像是冰塑的雪雕突然被賦予了生命,潔淨的清透與柔和交織在一起,令人難以抗拒。

  “很了不起呢,材木座同學……未來的你真的已經成爲了這個世界貨真價實的彌賽亞呢。”

  “我們所有人,包括這個世界都被未來的你拯救了。”

  雪之下輕聲說道。

  “對此,身爲侍奉部長和全校第一的我要代表侍奉部,以及整個總武高的學生們對你表示感謝。”

  啪!

  不同於之前的清脆聲響和疼痛這次從左臉上傳來,材木座側過頭,一個纖巧的巴掌印出現在他的左臉龐上。

  這下他左右各兩邊臉都留下了大小不一卻同樣通紅的巴掌印,他脖頸則發出和鏽蝕螺絲頭無二的聲響,第二次將頭轉了過來。

  看着面前微笑着保持揮掌姿勢的雪之下,兩邊臉都開始腫起的材木座這次終於被徹底打懵了過去,嘴巴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啊???”

  比起憤怒或生氣,現在材木座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凌亂,像是有一千隻蹄子沾泥的羊駝在腦皮層上撒謊,踐踏着他的腦白質。

  怎麼回事?不是說要感謝嗎?爲什麼也要給我一巴掌?

  難道這是現在新流行的感謝方式嗎?我是不是突然被這個世界拋下了?

  耳邊都一陣嗡鳴的材木座思維開始逐漸脫軌,而面前的雪之下則慢慢抽回自己揮出的巴掌,語氣平靜地開口:

  “材木座同學,侍奉部部規的第二條是什麼?”

  儘管大腦因爲這兩巴掌而處於宕機狀態,但當雪之下發問的時候,材木座還是習慣性地開口回覆:

  “侍奉部部規第二條:「絕不許違背與他人的約定,違背者無論男女都要去向平冢老師告白」……”

  “那你,爲什麼要失約了呢?”

  雪之下平淡地說道,注視着材木座的雙瞳最深處有着壓抑的潮流在湧動。

  “未來的你不是向未來的我約好了嗎?一定會再去看未來的我。”

  “——”

  聽到雪之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材木座的呼吸一窒。

  “儘管我知道許下這個約定的是未來的材木座同學,而不是現在的材木座同學,這個舉動也很有遷怒的嫌疑……但歸根究底,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是材木座同學你。”

  “這一巴掌,是替未來的我揮向材木座同學你的。”

  “然後……”

  將雙手背在身後,雪之下臉頰上再度展露出和剛纔無二的笑容。

  可是一道清澈的淚水,卻從她的右眼角下沿着白淨的臉頰流淌而出,流着眼淚的雪之下雪乃微笑着說道。

  “歡迎回來,材木座同學。”

  “部長……”

  愣愣地看着眼前流淚而笑的雪之下,材木座感覺自己心底某個部分產生了觸動,一股酸澀感從鼻尖湧出。

  “喂?喂!小町!”

  一個慌亂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個穿着總武高校服的瘦削男生突然從材木座身後的人流中被推出,聽到這個聲音的三人立刻張大了眼睛,同時回頭望過去。

  “八幡!”

  “比企谷同學……”

  “你小子,終於來了。”

  “呃……”

  迎接着三人迎面而來的目光和詢問,比企谷八幡的表情一僵,眼神充滿怨念地回頭望去。

  在剛纔他站的位置,比企谷小町做出了一個可愛的鬼臉,然後她舉起手臂揮舞了兩下爲自己的哥哥打氣。

  “去吧!哥哥,這個時候你可不能夠缺席啊~!”

  “嘖~都說了這麼煽情的場景不適合我這種人了……”

  無可奈何地發出咂嘴聲,比企谷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在回頭時露出一個僵硬的笑臉,舉起自己的右手晃動着。

  “喲、喲~!我也回——嗚哇!”

  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個如棕熊般張開雙手的身影就在比企谷猛然色變的表情中撲來,狠狠抱住了他。

  “——太好了!”

  “唔!”

  材木座吸了吸露出的鼻涕,擁抱着比企谷身軀的雙臂陡然加大力道,瞬間就讓後者產生一種自己全身即將骨折的錯覺,當即整張臉憋得通紅,雙眼瞳孔更是有向上翻白的趨勢。

  “太好了!八幡你也沒事!太好了!”

  “材木座——放——手——呃……”

  材木座激動地說着,完全沒有注意到被自己抱住的比企谷那似乎要窒息的表情,還在不斷地施加力道。

  最終比企谷的雙眼徹底翻白,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任由材木座摟抱着,一縷白色的霧氣從張開的嘴角邊飄出,臉龐上閃爍起一層詭異的佛光。

  “呀嘞呀嘞~哥哥你怎麼還是那麼脆弱。”

  看着自己哥哥昏迷過去的比企谷小町也無奈地伸手捂住臉,搖了搖頭嘟嚷着。

  “真是的,明明是那麼感人的氣氛~”

  “噗呲~感覺上次看見這一幕,好像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伸手抹去臉頰殘留的淚痕,看着這一幕的雪之下忍不住發出輕笑,而走到她身旁的平冢靜看着打鬧的比企谷和材木座兩人,通紅的雙眼中也有着欣慰閃現。

  “啊……確實過去很久了,話說……是不是還少了一個人?”

  說曹操,曹操就到。

  而就在這時,又有另一個身影從四周另一邊的人羣中衝出,悶着頭衝向了處於所有人視角中心的他們,腦後紮成兩個丸子髮型的粉色頭髮隨着奔跑的動作而不停晃動。

  “——太好了!”

  對方哭着張開雙手,將湊在一起的幾個人狠狠抱住,將臉埋在最中間的雪之下懷中,發出喜悅和激動夾雜的啜泣聲。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太好了!”

  “由、由比濱同學?”

  看着撲倒懷中的由比濱結衣,被平冢靜和擁抱着比企谷的材木座擠在中間的雪之下愣了一下,而懷中的女孩也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已經流滿了眼淚的秀麗臉頰。

  “醒來的時候,大家都不在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們!我以爲你們、你們——嗚哇!!!”

  由比濱再度將頭埋入雪之下的懷中,這次身體都隨着哭泣而顫動。

  “小雪!老師!材木座!小企!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們了!嗚嗚嗚~”

  “你……”

  聆聽着由比濱不成聲的話語,感受着她寄託在這短短幾句話裏的洶湧情感,雪之下強撐着在內心豎起的,那名爲“剋制”的壁壘頓時開始逐漸崩塌,一雙眼睛同樣開始閃爍着波光。

  不過性格一直都偏向清冷與內斂的雪之下終究做不到完全將內心情感像別人一樣毫無掩飾的釋放,她只是伸出手撫摸着胸前喜極而泣的由比濱頭髮,低頭用平和而溫柔的語氣開口。

  “歡迎回來,由比濱同學。”

  “小雪~嗚嗚嗚!”

  “太好了……”

  被由比濱和其他人摟抱在一起的平冢靜沒有掙脫開來,她就這樣仰頭望着天空,狠狠吸了下發紅的鼻尖,剋制着眼中即將再度流出的眼淚。

  “你看到了嗎?材木座,這樣一來,大家就——”

  ——侍奉部,全員到齊。

  隨後無窮盡的閃光照亮了擁抱在一起的侍奉部,人們舉着麥克風和攝像頭,一擁而上地將他們給淹沒在人潮中。

  “真熱鬧,不是嗎?”

  葉山隼人倚靠在學校的門柱上,靜靜地看着那被圍攏起來的侍奉部一行人,嘴角掛着一抹開懷的笑容。

  他突然側過頭,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身側的短髮女孩說道:

  “話說你不想上去嗎?姬菜。”

  “嗯~算了吧。”

  海老名姬菜將雙手背在身後,隱藏在眼鏡下的琥珀色眼瞳透過人羣注視着中央手忙腳亂的一行人,尤其是材木座的身上。

  注視着那張流滿眼淚,眼神卻喜悅無比的臉龐,她微笑着開口。

  “現在~是屬於侍奉部的時間,那我這個外人就不上去了。”

  “這段時間,就留給他們吧~”

  “是嗎?”

  葉山對此不可置否,他重新將目光轉回前方洶湧的人潮,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但眼神卻在釋然中多出了幾分難言的複雜。

  “確實……畢竟最好的朋友們就在身邊,也就不再需要外人的插足了。”

  隱約之間,有着羨慕的情感在他的話語中隱現。

  “恭喜你,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容身之處。”

  “YUi——雪之下同學。”

  ……

  在無邊無際,唯有一人存在的純白空間中,遍體鱗傷的許國樑坐在地上,仰頭望着上方無止盡的白色天穹。

  他低下頭,看着被捧在雙手中的那本駕馭儼書,目光疲累而欣慰,同時有着如海潮的悲傷在這些情緒之下翻湧。

  在『究極的黑暗』被封印回高次元之後,被它所束縛的時間也開始向着全新的軌道前進,這將是再也沒有命卟倏氐膷湫挛磥怼�

  那無可違逆的命哒娴谋桓淖兞耍跓o止盡蔓延的絕望之中,人類和世界尋找到了唯一的happy end。

  從現在開始,無論是未來抑或過去,世界都將會得到新生。

  “……你看到了嗎?材木座。”

  指尖摩挲着這本『空我之書』的封面,抬頭仰視新世界天空的許國樑輕聲說道。

  “這是你,爲這個故事創造的結局。”

  “很不錯的結局……不是嗎?”

  ……

  (BGM:青空になる)

  “……再見了。”

  看着那張逐漸向着夕陽飄遠,寄託着無數記憶的明信片,高坂京介低聲說道。

  他低下頭,目光失神地看着眼前這條兩個人曾經一起釣過魚的河流,流淌的河水川流不息,帶走了那些人和那些事,以及那些時光。

  但唯獨那一份記憶,依舊鮮明的殘留在高坂的心中。

  或許時間真的能夠改變一切,也能夠讓人遺忘一切,可他只要閉上眼睛,屬於那個人的笑聲就會在耳畔迴響。

  對於現在的高坂來說,這就是最珍貴的寶物。

  他轉過身,準備就此離開。

  現在東京,乃至大半個世界都處於破敗之中,而身爲見證了那最終一戰的人,有着屬於他的責任和義務在等着高坂。

  在即將走上河邊坡道頂端的時候,高坂再度回頭望了一眼,輕聲說出了之前那句未曾說完的話。

  “材木座。”

  “下次見~高坂先生。”

  未曾預料到的是,當高坂轉頭的那一瞬間,熟悉的話語聲就在他耳邊響起。

  “——!!!”

  雙眼在一瞬間睜大,高坂立刻回頭望去。

  而入眼的依舊是那條流淌的河流,入夜的風吹起幾片落葉,平添了蕭瑟的氛圍。

  可唯獨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怔怔地看着這條河流,高坂下意識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