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98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他微笑着說,笑容中沒有一絲爲自己即將迎來的結局而應用的陰霾與灰暗。

  “這是我的選擇,我沒有後悔過,所以不應該哭,而是應該笑啊~”

  “來!笑一個吧。”

  “……”

  材木座的嘴角抽動了幾下,接着在對方的注視下,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笑得像是要哭。

  “嗯~很不錯哦。”

  “唉?”

  陡然之間,“材木座”張開雙手擁抱住了他,材木座感受着身前傳來的溫度,徹底愣住了。

  “我的故事,現在已經結束了。”

  俯身在過去的自己耳邊,“材木座義輝”輕聲說道。

  “但永遠都不要感到悲傷,因爲故事不會斷絕,只會永無止境地延續下去。”

  “而接下來,就是屬於你們的故事了。”

  聽着這句話,淚水終於從材木座的眼眶中滑落,他聲音中帶着濃郁的沙啞腔調。

  “未來的,我……”

  “去吧,回到屬於你的時代,以及那些愛你的人身邊。”

  鬆開雙手,緩緩地後退幾步拉開了雙方之間的距離,身軀已經有大半在逸散光流中消散的“材木座義輝”,他笑了。

  這張笑容在下一刻便在閃耀的光芒中淹沒,伴隨着一句話語響起。

  “這一次,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身邊的大家哦~”

  “材木座義輝。”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走向身後,走向那亮起的光芒之中,然後身形在光之中逐漸地模糊,直至消失。

  在白髮男孩流淌着淚水的注視下,這個名爲材木座義輝的男人就這樣離開了。

  這股光芒在隨後更加耀眼的綻放,將眼前的一切完全吞沒。

  (BGM:歸途·青山黛瑪)

  ……

  拉起窗簾的昏暗房間中,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一道微小縫隙投射進來,照亮了那個坐在桌子上沉睡的男孩。

  材木座義輝趴在面前的桌上,臉龐壓在一張稿紙之上,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流淌而出,浸潤着他的臉龐和側臉倚靠的稿紙。

  在某一刻,他的眼睫毛嗡動着顫抖起來,緊接着閉起的雙眼在粘連的淚水下緩緩張開,眼前視線也由模糊而逐漸變得清晰。

  映入眼中的,是自己早已熟悉的房間門扉,睜開雙眼的材木座就這樣保持着側臉抵在桌子上的姿勢趴着,一動不動。

  “……!”

  突然的,他呆滯的眼神顫動起來,材木座抬起自己趴在桌子上的頭,來回掃視着四周的一切。

  熟悉的衣櫃,熟悉的天花板,還有那熟悉的牀鋪,以及眼前這張熟悉的桌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極了過往之前的每一天,材木座在自己的桌子前日思夜想地構思着故事後,就這樣在上湧的睡意中直接趴在桌子之前,直到天明時才醒過來的那一刻。

  可這一切不一樣,材木座右手緊緊攥着自己左胸前的衣服,感受着由心臟傳來的悸動,那股洶湧的情感依舊殘留着不願意離去。

  那是見證了一整個故事之後久久無法平息的情感,這份心中的情感和眼前熟悉的每一日清晨那一份寧靜完全無法連貫,讓材木座無法視若無睹。

  “那一切……都只是夢嗎?”

  看着一切,聆聽着窗外的寧靜,材木座喃喃着說道。

  可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下一刻,一切突然都變了。

  原本窗外那清晨特有的平靜,但略有人聲夾雜的背景聲突然完全消失,極度的寂靜瀰漫開來,整個世界似乎在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無聲的詭域。

  緊接着還沒等材木座反應過來,全新的異變又接踵而至的發生。

  下一刻,整個世界——“活”了。

  那是似乎要把整個世界表層都掀翻的浪潮,無數情感各異的人聲匯聚在一起後由遠及近的響起,形成了雜亂無序的盛大奏鳴曲,哪怕是合攏封閉的窗戶也無法阻擋這股聲潮。

  從日本的千葉縣開始,這股聲潮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迅速蔓延向全世界,到處都是洶湧澎湃的人聲,整個地球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就陷入了人類的聲之潮中。

  哪怕是某些戰亂不休的地區,這一刻也陷入了同樣的氛圍裏,甚至敵我雙方有的更是直接扔下手中已經上膛後正準備扣下扳機的槍械,熱淚盈眶地在戰火瀰漫的戰場之上擁抱在一起,無視彼此立場而歡呼着蹦跳起來。

  人們的歡呼聲,怒吼聲,哭泣聲……各種各樣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轟上雲霄的熱烈浪潮,全球每一個地區和國家的寧靜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唯有無止境的人聲在繚繞。

  “這是……”

  聆聽着窗外傳來的聲音,材木座表情愕然地轉過自己的座椅,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啪~!

  房間的門把手陡然被擰轉,然後狠狠打開,門的另一側直接和牆壁磕碰在一起,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一對氣喘吁吁的夫妻就站在材木座的房門口,在看到坐在桌子前的材木座時,他們睜大的雙眼中迅速瀰漫上了一層緋紅。

  而看着突然開門闖進來的父母,材木座也不由得張大雙眼,有些手足無措地開口。

  “爸爸,媽媽——唉!?”

  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父母就不約而同地張開雙手向着材木座抱來,材木座母親擁抱着兒子,而材木座父親則將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都擁抱在一起,抱得緊緊的不願意放手。

  這下材木座真的被鎮住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自己的母親啜泣着開口。

  “義輝——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

  “……笨蛋兒子!別給我逞英雄啊!”

  材木座父親從喉嚨中發出沙啞的低吼,他緊緊抱着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用力得似乎要把他們都揉進自胸膛裏。

  “難道——”

  聆聽着父母的話,材木座的目光由呆愣逐漸回神,並張至再也無法睜大的地步。

  “這一切,都不是夢嗎?”

  “希望のはな繋いだ絆が~今僕らの胸の中にあるから~決して散ることはない~生きる力!希望のはな繋いだ——”

  就在這時,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時的鈴聲,不斷地嗡動着。

  同時亮起的頁面上不斷跳起一條條的信息,一個又一個的人名在屏幕上接連閃過,拿起手機的材木座看着閃爍的信息流,呢喃着開口:

  “對了,八幡,部長……大家!”

  ……

  “呼~!”

  口中不斷傳出因劇烈邉佣a生的喘息,穿上自己衣服的材木座奔跑在通往總武高的街道上,全程沒有一刻停止過步伐。

  而在沿途的每一條街道上,正有無數人站着在情緒激動的述說着什麼,有人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從身旁奔跑而過的材木座,雙眼立刻瞪大得猶如聖誕老人掛於胸前的鈴鐺大小。

  “喂!那個人該不會是——”

  “不會錯的,真的是他!是材木座先生!不對,應該是過去的材木座先生!”

  “他打算去哪裏?我們快跟上去!”

  不知道是哪個人先開的口,立刻就有人開倭始向着前方奔跑的材木座追去,從一開始不過寥寥數人,在數分鐘之內就變成了川河般的人流,共同追逐着奔跑在所有人最前方的那一個身影,頗有《阿甘正傳》中那些人羣追逐着奔跑主角的場景既視感。

  而材木座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咬牙不斷地奔跑着,一次次地穿梭在人們的驚呼和視線中,向着自己的目的跑去。

  不計體力消耗,不在乎外界的一切,材木座就這樣在人流之前奔跑着,跑過大街小巷,跑過新幹線軌道的附近,跑過那一條蜿蜒的坡道。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材木座終於停下自己的腳步,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屏住呼吸。

  在他面前,正是總武高敞開的校門,但此刻沒有一個學生在上課,所有人都聚集在校門口。

  同時也有無數不知何來的車子堵在校門前,記者們扛着自己的長槍短炮轟炸着站在學生羣最前面的那幾個人,他們因爲應付記者們神情狂熱的詢問而熱得滿頭大汗。

  顫動的瞳孔越過重重人羣倒映着那幾個人的模樣,材木座喉頭聳動着,將胸中翻騰的情緒變成一聲蘊含着無數情感的呼喚從口中傳出。

  “——大家!!!”

  材木座這一聲呼喚彷彿具備着某種魔力,令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全部停下自己動作,也停止了交響的話語。

  下一刻,所有人一齊向着身後望去,將那個站在總武高對面的男孩映入眼中,幾乎全部人臉上的表情都因爲看到他而瞬間凝固。

  但並非全部人都是這樣,有的人在聽到材木座的聲音之後就直接越過重重人羣的阻礙,腳步升風地走向他。

  啪嗒啪嗒……

  那是一個披着白大褂的女教師,姿容秀麗的她低着自己的頭,黑亮的長直髮垂下遮擋住表情,邁出的步伐在此刻寂靜無聲的街道上回響。

  看着這個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子,材木座臉龐抽動着,眼神中有着由衷的喜悅湧出。

  “平冢老——”

  啪!!!

  強烈的痛楚伴隨着清脆的肉體碰撞聲從左臉傳來,平冢靜這毫無收斂的一巴掌直接把材木座扇了一個趔趄,捂着臉轉過頭的他表情可謂是完美詮釋了“懵逼”一詞的含義。

  “……唉?”

  “你這個——”

  保持着揮掌姿勢的女教師此刻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下,渾身都顫抖着,她豁然抬頭,露出一雙盈滿眼淚的通紅眼眸。

  “——笨蛋學生!!!”

41.如斯祝福的新世界

  (BGM:歸途·青山黛瑪)

  “你這個——笨蛋學生!!!”

  當那一巴掌打在臉上的時候,不止是材木座義輝,就連在場的其餘所有人都驚呆了,現場一時留下的只有記者們按動相機快門越加迅捷的按聲,以及平冢靜帶着顫動尾音的那一句怒罵在迴響。

  在這一句話之後,平冢靜終於抬起了自己低下去的臉,她的一雙眼睛浸滿了淚水和紅絲,緊緊地盯着面前這個發呆的學生。

  材木座則捂着自己開始紅腫的那半邊臉,看着平冢靜的雙眼,他從裏面能看到的只有深切的憤怒,沒有一個老師看待傑出學生應該有的驕傲,也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

  可下一刻,材木座就保持着捂臉的動作呆住了,黑色的長髮在他面前揚起,平冢靜突然張開雙手抱住了他。

  從憤怒到擁抱無縫切換,這一變化連一秒都沒有,平冢靜用自己的雙手緊緊環抱着材木座,沙啞的聲音伴隨着眼淚從她眼眶中流淌下。

  “你這個笨蛋!逞什麼英雄!未來的你最後到是給我回來啊!”

  “說了一堆漂亮話就走了,然後把所有事情都推給高坂去做!如果真的想要說再見的話,就讓自己去向未來的我說!”

  纖細的雙臂加大緊擁材木座的力道,平冢靜聲音哽咽地說道。

  她現在既是在對着擁抱的材木座說話,也是對着另一個人說話,他和眼前的學生擁有着同一個名字。

  可是那同名的另一個人,已經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對於平冢靜來說,兩個人都是她自己的學生,無論過去或未來,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但最後歸來的只有過去,未來卻爲拯救世界而消失在了時空的彼方,留下的只有一句唤y的道別。

  “什麼接下來就是屬於我們的故事了……你這個寫書寫到滿腦子文學的笨蛋!給我關心一下你自己啊!!!”

  “唉?”

  聆聽着耳邊平冢靜如連珠炮似的話語,材木座連思考她話語意思的餘韻都沒有,整個人就因爲她說出的這句話而僵硬在原地。

  “平冢老師,你難道……”

  腦海裏重複回播着平冢靜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材木座僵硬地轉過頭看着擁抱自己低聲啜泣的平冢靜,表情愣怔地說道。

  “你知道?難道……老師你全部都看到了嗎?”

  “不止是平冢老師一個人看到了。”

  清澈冰涼的話語聲從一旁響起,還處於呆然狀態的材木座循聲望去,姿容絕色的黑髮女孩邁着得體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

  “部長?”

  看着神態平靜地走到近前來的對方,材木座吶吶地開口。

  “不止是平冢老師,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

  凝視着材木座的雙眸,雪之下雪乃藏青色的眼睛深處有着微波閃過,面無表情的臉頰上緩緩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