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笑了笑,材木座輕聲說道。
“對不起,我騙了高坂先生你,也騙了大家……這或許,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撒謊了。”
“拜託你了,高坂先生,能請你替我向部長她們說一聲對不起嗎?”
“……我拒絕!”
高坂豁然抬起頭來,雙眸此時宛如兩塊瀕臨破碎的堅冰,而裂痕還在不斷擴大。
“要說你自己去說!別把這些事情都推給我!我徹底受夠這種報喪一樣的差事了!早就已經受夠了!”
“對不起。”
“別給我說對不起這種鬼話!我不想聽!”
右手在激憤下猛然從身前揮過,注視着唯一的摯友,高坂臉龐顫抖着,聲音沙啞地說道。
“這到底算什麼???你拉我到你心裏,就是爲了讓我當你葬禮的見證人嗎?你就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嗎?”
“那你還真是滿腦子都只想着你自己,你個該死的詐騙犯!”
“不是哦。”
對於高坂這句話,材木座搖着頭,輕聲說道。
“我讓高坂先生你來到這裏,是爲了要你完成自己之前和我的約定。”
“哈???”
即使情緒激昂到這個地步,高坂仍舊不禁因爲這句話而稍微愣神。
看着高坂,材木座笑着說:
“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不是嗎?高坂先生……”
……
“當我解決完這次的事件,再次踏上冒險之旅的時候……也就是我兌現約定的時期了。”
“也是時候該跟過去說再見,然後走向新的旅途了。”
“……是嗎?那挺好的。”
聽着這個回答,高坂京介莫名沉默了一小會,然後平淡地說道。
“那先提前祝你旅途愉快,到時候我會爲你送行的。”
“有高坂先生你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
“——這就是那個所謂的‘到時候’???”
高坂的臉龐現在已經不再顫抖了,轉而變爲劇烈地抽搐着,表情無比地扭曲。
“我當初是說過要目送你踏上冒險的旅途,可我沒有說過我要目送你去送死!”
“不要給我偷換概念!我不想揹負不屬於我的良心債!”
“沒有偷換概念哦……高坂先生。”
終於,材木座臉上的笑容緩緩地消失,他低垂着目光,話語輕柔道。
“對於我來說,這就是一場全新的冒險,區別於過去任何一次的冒險。”
“所以在離開之前,我無論如何都希望高坂先生你能夠見證,見證這場屬我的全新冒險開始。”
抬起頭,材木座臉上重新浮現出了笑容,笑得是如此燦爛,溫暖,像是夏天的陽光。
“我很開心哦……因爲這一次,我終於向最好的朋友履行了約定。”
“……”
嘴巴開闔着說不出話,唯有嘴脣在抖動着,高坂低頭聆聽着材木座的話,肩膀隨着緊握的拳頭而顫動。
這一年來,從那場相遇開始,直到此刻的離別,屬於他們的一切都在腦海中極速重複着回放,這些溫馨的記憶在這一刻變成一把把銳利的兇刃,刺入着高坂的心臟。
很痛,非常的痛,痛到高坂根本說不出話來。
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曾治癒自己的溫暖記憶,竟然也能令自己如此痛苦。
“真的,真的非常開心。”
材木座繼續說道。
“這一次的冒險,能夠遇到高坂先生你,真的太好了。”
“所以——”
“さようなら(再見/永別)。”
“——!!!”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高坂雙眼猛然睜大,立刻抬起頭來。
在他的注視下,白色的光芒開始從眼前的材木座腳步升起,他的身軀在光流的逸散下逐漸消失開來。
即使如此,材木座依舊在微笑着,笑容在光芒的映襯下忽閃忽滅,像是一個即將迎來蘇醒的夢境。
帶着笑容,他敘說出了離別。
“等等!”
高坂驟然邁開步伐,奔跑着衝向材木座,向着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而就在他奔跑的過程中,材木座已經徹底被光芒所徽郑瓦B那張笑臉都在流光中消散開來。
高坂伸出的手指穿過流散的微光,卻只能夠抓住那微不足道的一縷光芒。
隨後足以匹定超新星的驟烈光輝爆發,如從天而降的聖光,徽至诉@片潔白的內心世界。
在瀰漫一切的光芒中,只有屬於一個人的聲音在迴盪着。
“——材木座!!!!!!!!!!!!”
39.創世紀·新生
當光芒消失的時候,傳入耳邊的是冷冽的呼嘯。
維持着伸出手的姿勢,高坂京介從高空向着下方墜落,張開的雙眸中瞳孔收縮到極致,目視着那抹白色離自己越來越遠。
最終,他伸出的手還是什麼都沒能抓住。
多年前的那天是這樣,多年後的今天也是如此,世界總是一次次重複着同樣悲傷的輪迴。
而那抹光芒就這樣向着上方升起,在被黑暗完全徽值氖澜缰芯`放着唯一的光輝,爲這個世界帶來了一抹微不足道的希望。
那是白色的新星,向着遮蓋世界的絕望,義無反顧地衝去。
“——”
注視着那逐漸衝向黑暗的星辰,高坂嘴脣嗡張,感覺有什麼液體從右眼角下流出,然後在烈風和重力的雙重作用中向着上方倒逆着飄起。
那液體給人一種冰冷又熾熱的感覺,是一種已經被高坂遺忘許久的感覺。
他想起來了。
在那一天,目睹着父親爲救妹妹和自己而死的那一天,自己的眼睛就流出了這樣的液體,這種液體在從此之後的多年再也不曾出現過。
而在今天,那個在父親去世之後就不曾哭泣的男孩,終於重新流出了自己的眼淚。
白色星辰躍起,沒入了那輪浩大火環中央的無邊黑暗裏,而空中也響起了某個人的呼喚。
“材木座!”
——轟!!!!!!
白色流星衝入翻湧不休的黑暗之中,但光與暗觸碰的那一瞬間,無法言喻的浩大光芒由接觸點爲中心爆燃,熾烈恢弘的光照亮了字母意義上的整個世界。
即使是在漆黑而光線渺茫的宇宙星空中,此時這股從地球上方閃爍而起的光也是如此盛大奪目,有如舞臺上檐點亮的開場華燈。
而這舞臺就是這顆星球,這整片銀河,乃至整個宇宙,宏大的聖光照耀着一切,即使是太陽的光亮也無法與這份光輝相匹敵,這顆小小的蔚藍色星球現在取代了這個星系的主星,成爲了太陽系短暫的最中心。
唯有超新星爆發時的烈光才能和這份光芒媲美一二,在地球上的人們只見到無窮盡的極致光輝在天際上綻放,不過數秒內就剝奪了自己全部的視野,入眼所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純白。
哪怕是出於這道光輝照射的地球另一面也無法避免,整個世界現在全部都被光芒还孕求w形成誕生以來,“陰暗”這一現象首次從地球上短暫消失,世界成爲了徜徉於光之海洋中的一縷孤舟。
在這片光芒中,唯有一抹不協的色彩存在,就是那輪旋轉着的紫色火環,以及中心處氤氳的黑暗。
可隨着光芒越加耀眼,這道火環的形體就宛如沾水的墨色畫一樣開始逐漸消融,就連那團遠比宇宙星空更加漆黑的黑暗,都在光之中稀釋着散去,漸漸地被光芒淹沒。
這道曾經令整個世界都陷入絕望中的黑暗之環,終於在一位英雄的自我犧牲下所綻放的希望之光所覆蓋,將一切爲世界留下的恐怖和痛苦覆蓋塗抹。
已經在遙遠歲月前就失去的超古代埋藏着無數祕密,如果說古朗基一族是超古代對於這個世界和時代的詛咒,那古臨多一族,爲世界留下的就是能夠改變命叩囊豢|希望。
這是一次自我的犧牲,也是一場宏大的獻祭,這場獻祭目的不在於召喚,而在於封印。
在古臨多一族所開發出來針對於『究極的黑暗』封印咒文和祭品的雙重作用下,位於高次元的『究極的黑暗』,在失去了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這用以定位這個世界的“道標”後,就連降臨的超時空通道都開始由上至下被逐層關閉,蔓延到這個世界的力量也開始被迫退回。
但當『究極的黑暗』被封印回原本的高次元之後,殘留下的影響卻對這個世界造成了無比巨大的影響。
作爲來自於高次元的力量,『究極的黑暗』存在位格完全凌駕於低緯度的這片宇宙,這片宇宙的邉訝顟B只能是呈直線形的時間邉樱瑹o法向後倒退,是宇宙本身存在形態所決定的鐵則。
可對於『究極的黑暗』來說,宇宙這一所謂的“鐵則”不過是個荒謬的冷笑話。
當通過“道標”觀測和定位到這個世界,並降臨的那一刻起,『究極的黑暗』存在狀態就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
無中生有,萬時永存。
從過去那位古朗基一族的祭祀以自身爲祭品進行召喚降下力量,再到未來的材木座義輝犧牲自己爲祭品進行封印的這段命咻嗈捴校壕繕O的黑暗』存在於這個“故事”由開始到結束的每一時與每一刻,可以說是無處不在。
線形向前流動的時間在『究極的黑暗』降臨於這個世界的瞬間,就被高次元那遠超黑洞不知幾何的超高量級所束縛,就像是圍繞着土星旋轉不休的行星環,最初被觀測到的那刻開始到這一刻的時間都在這個環中重複着旋轉的輪迴,過去未來和現在都交叉在一起。
這是在『究極的黑暗』力量影響下才能夠達成的奇蹟,可當『究極的黑暗』被封印的那一刻開始,這條束縛着時光的環斷了。
高次元觀測到的既定命咴跁r間環斷裂的那一刻被完全摧毀,世界就此迎來了掙脫束縛後的全新未來。
那從過去到現在緊緊聯繫着的時間線也開始恢復原狀,在失去『究極的黑暗』力量影響時,一切糾纏在一起的時間便斷裂開來,從最初的過去向着此刻的未來一路開始斷裂,時間成爲了一節節斷開的繩索。
這些“繩索”的線頭在失去牽引之後,一根根離散向了與原本截然不同的方向,無數全新的未來在這段時間中產生,將再也不會走向原本的方向。
這是整個宇宙在時空層次的斷裂和劇變,或許自宇宙誕生以來,就不曾發生過這種用神蹟形容都太過湵〉默F象。
時間儘管只是概念,卻和這個物質世界緊緊的相連,所以這一鉅變也反饋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所以當那抹翻騰的黑暗在光芒中淹沒的時候,光芒不止沒有消散,更加洶湧澎湃的烈光轉而從黑暗消失的所在爆發開來,真真正正地吞沒了整個世界,即這個宇宙。
這道光轉瞬間便席捲了整個太陽系,然後是整個銀河系,並且毫不停歇地延伸向外,時空斷裂產生的狂暴能量堪稱無遠弗屆,覆蓋了宇宙中存在的萬事萬物,甚至向着無法測量與認知的宇宙之外延伸而去。
一切,都逐漸被光芒所照亮。
“……看來,時間已經到了。”
倚靠着牆壁的比企谷八幡抬頭俜,仰望着那絢麗得照亮世間一切黑暗的光明,輕聲說道。
他身上燃燒的金色火焰和侵蝕的黑暗能量都在同時消退下去,相反的是從他全身各處逸散的模糊粒子趨勢變得更加劇烈,比企谷的整個形體都在快速變得模糊。
渾身被粒子流纏繞的比企谷對於這一現象沒有感到任何意外,隨着扭曲聯結的時空恢復正常,所有存在於這段時空中的異物都會隨之被排斥出去,就像體內細胞啓動全功率消滅入侵的病毒般。
而他就是那個異物之一,是不應該存在於現在這段時間線的異類,更是徘徊於時間縫隙中的亡靈。
憑藉着『究極的黑暗』降臨時徹底混亂的時間線,比企谷才能夠藉助這次變動,使用力量從遙遠的時間彼岸附身到這一段時間線的自己肉身上,現在只不過是要回去他該回去的地方而已。
“是時候,該把這具身體還給你了……過去的比企谷八幡。”
抬起自己形體消散後正露出本來面目的右手,比企谷的眼瞼低垂,語調和表情都如死海表面無波無瀾。
背對着天際越加耀眼的光輝,他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眼眸卻因映入自己眼中的事物而再度點亮起了一絲微光,哪怕是外界的盛光也無法掩蓋這抹光。
背靠牆角的比企谷小町依舊昏睡着,哪怕她身上披着的那件黑色風衣都在蒸騰的粒子流中消散也沒有醒來,但或許是因爲肌膚在失去衣物遮擋後感受到冷風的吹拂,清秀的眉睫在輕微顫動。
看着眼前模樣和記憶中毫無二致的妹妹,比企谷第一次在心中產生了想要留下來的念頭,不過這個念想在轉瞬即逝間便被壓下。
因爲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如果強硬任性的想要留在這裏,那比企谷接下來只會在這能級堪比宇宙大爆炸的時空震動中被吞沒,從此消失在世界上。
而且,比企谷在屬於自己的時代也有需要他去完成的事情,這種種理由都讓他無法選擇留在這段時間線。
但儘管如此,比企谷卻希求着現在這段時間能夠得到延長,哪怕只有一秒也無所謂。
“小町……”
身軀已經完全模糊的比企谷向着妹妹伸出那隻不屬於自己的手,張開的雙脣伴隨聲帶振動中吐出的音節而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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