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94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隨着他的奔跑,這道微弱的光芒在視野中極速擴大,高坂甚至見到了在光芒之中飄落而下的數片雪花。

  到了。

  伴隨着腦海中閃過的這個念頭,高坂下一刻猛然踏過一節堆積着白色落雪的階梯,從階梯上方的空洞中走出。

  “咳咳咳!!!”

  首先鋪面而來的是堪稱狂躁的無盡風雪,零度以下的冷空氣在措不及防中通過呼吸系統湧入鼻腔內部,溫度已經高得近乎燃燒的肺部被這股冰涼的空氣衝撞着,頓時產生出強烈的疼痛感。

  高坂頓時捂住胸口,低頭髮出劇烈的咳嗽,咳得似乎要把燃燒的肺部也一起咳出,極冷和極熱的衝突令他的大腦一陣暈眩。

  “——”

  然而在咳嗽的過程中,高坂不經意地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眸光頓時凝滯了下來。

  前方是如雨般不斷降落的飄雪,密密麻麻的大學已經將這座高塔的頂層鋪上了一層沉厚的積雪,讓這片本應黑暗壓抑的世界變得一片純白。

  而這片延伸至視線彼方的純白中,有一抹色彩和這片單調的白格格不入,那是刺痛眼球的鮮紅,即使是不斷瓢潑而下的這場暴雪也無法掩蓋那抹色彩。

  而在那麼色彩的上方,一個已經被雪所掩蓋的人靜默無聲地伏倒着,雪分明已經蓋住了他的身體,卻還是被由內而外的不斷染紅。

  那個身影,擁有着高坂京介最熟悉的那張臉。

  “……材木座?”

  捂住胸膛的雙手在不知不覺中垂下,瞳孔因倒映着的那個身影而微微顫動,高坂用近乎夢囈般的輕聲呢喃着。

  譁~

  風陡然吹拂得更加強烈,數片雪花撲打在高坂的臉龐上,那份冰涼的觸感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清醒過來的高坂,他看着那鮮豔的血之絨毯和那個人,張開的雙脣無聲顫抖着,灌鉛般沉重的雙腳機械地向前邁出。

  而胸中因這一幕洶湧的情感,帶着肺部的熾烈溫度化爲一聲高亢的嘶吼從喉嚨中響起,在高塔之上遠遠傳出。

  “——材木座!!!!!!!!!!!!”

  ……

  “終於……打倒那傢伙了……”

  傷痕累累的右手握着因超越極限的出力而徹底過載,炸裂後變得破碎不堪的萬千猩{馭書殘骸,整個人伏倒在書籍上的許國樑艱難地抬起頭,金色的光芒在雙眼瞳孔中閃爍着。

  但這份光芒相比曾經的耀眼,現在微弱得簡直可憐,而且閃爍着隨時都會熄滅,就連眼中看到的景象都充滿着馬賽克質感的模糊。

  可這已經是許國樑現在能夠做到的極限了,駕馭書近乎被毀的他不止失去了變身能力,身體上的傷勢也不斷削減着他的體力,讓他隨時都有可能喪失意識陷入昏迷。

  這是一場拼盡了全部人力量的戰鬥,無論場上場下都竭盡自己的全力在拼搏,還要加上數次不可複製的珍貴奇蹟和邭猓绱瞬拍軌驌Q得這一場堪稱慘烈至極的勝利。

  哪怕缺少以上任何一個因素,現在的世界已經只能徒勞地等待着終結到來。

  但通過模糊的視野看見被雪掩蓋的材木座時,許國樑的內心還是忍不住一沉,更讓他內心感到沉重的是如今盤桓在自己和地球上方的那片黑暗還是沒有消散的跡象,那股龐大的壓迫感也沒有任何一點消散。

  “——可惡!果然只是打倒Daguba根本沒有意義!”

  他憤怒地捶打着身下泛光的書頁,握着駕馭書的手掌因過於用力而讓傷口崩裂,鮮血再度流出。

  但許國樑已經顧不上注意自己的傷勢,他苦思冥想着,到底還要滿足什麼樣的條件才能夠改變『究極的黑暗』降臨這個事實?

  如今已經可謂是底牌盡出,許國樑實在想不到還要怎麼做才能夠改變這一切。

  ——轟。

  “嗯?”

  就在他思考着的時候,身下的書籍陡然晃顫了一下 ,許國樑驚疑不定地看着那隻捶打的手,自己現在還抱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嗎?

  “……等等!這是——唔!???”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許國樑猛然睜大了眼睛,當即抬頭向上望去。

  在他的上方,那片原本陷入靜止的無邊濃郁黑暗,此時晃動了起來。

  而下一刻,整個世界都隨着搖動了起來。

  眼中所見的一切都開始天搖地動,不論是這片即將破碎的心象空間,還是下方那顆蔚藍的星球,乃至是整個太陽系的所有行星,全部都同時陷入了晃顫中。

  星球間的引力平衡在這陣晃動中被打亂,前所未有的異常現象在太陽系全部行星上爆發,並且這股波動還在輻射向太陽系之外的星球,乃至是整個銀河系……

  ——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聲音從那片黑暗中響起,那不是生命可以理解的“聲音”,更像是整個世界在這一刻發出的哀嚎,洶湧的黑暗內部爆發出堪稱狂暴的吸引力,這股吸力引動着整片星系的平衡。

  強大的吸收力作用在身軀上,許國樑立刻用另一隻手扒住書頁的邊緣,竭力對抗着這股作用在身軀上的吸引力,避免自己被吸引上天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唔——!”

  第一次,比企谷八幡那張冷漠如堅冰的臉龐表情產生了變化,一絲凝重的色彩從眼中掠過。

  他伸手握住身邊教室斷裂的那面牆壁,抬頭向着上方看去。

  只見天際盡頭的那輪火環,此時整個形體都開始晃動起來,連帶着那燃燒的火焰都極度不穩地起滅,失控的引力從中央那片黑暗中爆發,吸引着下方的事物向上升起。

  種植在校園中的樹木被一顆顆連根拔起,開始向着上方懸浮,同時城市中也響起許多人的尖叫聲,一些模糊的人影從城市各處升起,向着天際升去。

  “小町。”

  看見這一幕的比企谷立刻回過頭,只見教室內的人也開始慢慢浮起,包括自己昏睡的妹妹。

  他果斷地伸出手掌,金色的漣漪波動在掌心間擴散而出,被這股漣漪徽衷趦鹊娜硕荚俣瘸料聛恚砩系哪枪晌Ρ涣硪还上喈惖牧α克窒�

  做完了這一件事,比企谷纔回過頭繼續看向天空。

  看着那片逐漸將一切吸起的黑暗,他的目光收縮。

  “這是……”

  “『究極的黑暗』,在崩潰?”

38.最初亦是最後

  整顆星球都在這一刻晃動,無以言說的澎湃偉力在那輪火環中央深邃的黑暗裏爆發,在這股源自於高次元的力量橫掃之下,人類認知中的世界脆弱得就像是樂高積木堆砌的房屋。

  這股力量波及的範圍不止是地球這顆太陽系小小的第三行星,整個太陽系,乃至整個銀河系都在同一刻震顫起來,星球之間的平衡如同一條被肆意撥弄的翻花繩,聯結着翻轉。

  但這一切對於不借助工具的話,認知範圍連大氣層都無法突破的人類這一族羣而言並不重要,也沒有意義。

  人們只能感受到腳下的大地像是波浪似的起伏,眼中所能夠見到的一切都不斷在向上升起,不論是高樓,民居,河流,樹木……乃至是人類本身,都在這股從天而降的拉扯力之下向着天空升起。

  因此全世界此刻佔據高空的再也不是呼嘯的風流和直升機的轟鳴,而是人類高亢的尖叫聲,許多人都相互擁抱或抱着身邊開裂的建築物殘骸,更多人則是無助地在這堪比宇宙中失重環境的待遇中搖擺着四肢,這一幕奇景頗有一種梵高那副舉世聞名的《星空》既視感。

  在失去重力的世界中,天翻地覆,過往的一切都被顛覆,世界本身在壓倒性能級的外力推動下,原本要再度經歷數十億年才走向滅亡的時間被極速壓縮。

  “呀!”

  “這、這是怎麼回事!?奉太郎!”

  即將尖叫着浮空的伊原摩耶花被福部裏志眼疾手快地伸手拉進懷裏,後者現在一手抱着女孩,一手扣住身邊的牆縫,同時滿頭大汗地向着另一邊的好友詢問道。

  而折木奉太郎現在也同樣抱住了驚慌的千反田愛瑠,縮在牆角的他傾聽着天花板不斷髮出的危險開裂聲,咬着牙說道。

  “這——大概是因爲第零號被打倒的關係!”

  “哈!?”

  “——就是說了!這是因爲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被打倒的關係!”

  聽着天花板旁邊吉井明久發出的疑問,同時四肢張開後貼緊在天花板上的坂本雄二面容一陣抽搐,大聲地咆哮着。

  在重力失衡的一瞬間,整個F班的學生就完全中招,被這股力量拉扯到天花板上,死死地壓制着動彈不得。

  沒辦法,F班的設備實在是太過破爛,從建築到使用物品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豆腐渣工程,整間教室哪怕連一個能夠抓緊維持身體的堅固物體都沒有。

  這其中甚至有很多倒黴的學生已經被連帶着掀起的老舊榻榻米和塑料箱課桌緊緊壓在天花板上,發出不成聲的嗚咽慘叫在求救。

  聽着身後天花板逐漸崩裂的聲響,額頭浸滿冷汗的坂本嚥下一口唾沫,努力保持理智地說道:

  “召喚『究極的黑暗』是一個儀式,而第零號毫無疑問就是這個儀式的主持者!儘管不清楚這個儀式的過程中究竟出了什麼岔子而導致變成現在的情形,但這沒有改變是第零號啓動和主持了這個儀式的事實!”

  “……那也就是說!?”

  坂本正前方的木下秀吉聽到這句話後,秀美的雙眼頓時瞪得滾圓,他竭力向“前”抬起頭說着。

  “沒錯!在第零號死亡的那一刻,這個儀式就已經被打斷了,結果就是像現在一樣,在失去主持者之後——”

  “『究極的黑暗』,徹底暴走了!”

  ——咔擦。

  就在坂本這句話說完之後,F班本就材質脆弱的天花板終於無法承受下方不斷增加的負重,以及上方越加龐大的拉扯力,被白蟻蛀蝕多年的屋頂終於發出一聲不同於之前的清脆開裂聲。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間一變,骨骼般慘白色的恐懼從他們眼中浮現。

  緊接着,這棟數層高的建築由上至下開始被失衡的重力逐層撕裂,人們在花蕊狀濺射的建築殘塊中被硬生生原地“拔起”,在慘叫中旋轉着飛向天際。

  “啊啊啊!!!!!!”

  “別喊了,你這頭粉色乳牛!”

  “輝夜同學,你太過分了!不是我在喊啊!嗚嗚嗚……”

  “???”

  “對、對不起!是我在叫!救命啊!堀北同學!”

  “呃,那個,鄙人是秀知院的現任學生會長,叫白銀——”

  “……這位秀知院的同學,我覺得現在不是自我介紹的時候了。”

  ……

  大地在震動,天空在咆哮,澎湃無邊的吸力從遍及天際的黑暗之中爆發,吞噬着這個世界存在的一切。

  “唔……”

  高坂京介伏倒在地,強大的吸引力令他頭髮向上豎起,他在鋪面而來的凌亂風雪中努力張大眼睛,想要看清前方的一切。

  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一切事物都開始向着上方升起,哪怕是這座由究極生命體遺骸鑄就的漆黑之塔也無法倖免,在這份同源且更加龐大浩瀚的力量面前,整座高塔都在發出輕微的顫抖,無數塊鑄就高塔本身的磚石開始被一塊塊拉起。

  黑色的磚石在逆卷的暴風雪中舞動着升起,遍佈整座高塔頂端的積雪都被蠻橫地撕裂,這整座巨塔的形體這一刻陷入了劇烈的分崩離析中,脫離而出的殘塊則循着天空降下的這股力量上升。

  從上方俯視着看去,這座整體構造爲原形的巨塔已經有過半都被撕裂開來,成爲了一輪漆黑的弦月狀,並且這個撕裂的範圍還在不斷擴大,很快就蔓延過半。

  “——!”

  高坂的雙眼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地目視着前方,目視着材木座義輝所在的那片區域。

  高塔崩裂的範圍此刻正好徽肿×四瞧瑓^域,黑色石磚如地毯般被從一斷接連掀起,落雪倒逆着升起,雪中是已經凝結髮黑後變爲固體結晶的黑色血液,一切的一切都被向上吸起。

  ——包括倒在那裏的材木座。

  靜靜伏倒在地的他,此時左手被向上拉起,然後整個身體都失力懸浮起來,最後雙腳離地着向天空而去,而無邊的黑暗就在他背對着的天際翻騰。

  他如被天使接引的基督徒般向着天際升起,卻像是墜入了無邊的萬丈深淵。

  “材木座!!!”

  再也顧不得什麼,高坂伴隨着喉嚨中壓抑的呼喚而起身,不再抗拒着身上那股作用力而奮力躍起,和高塔的碎片與飄雪一同向着上方飄去。

  在失重的世界中,一切的事物都漂泊不定,在這樣一片絕景中,高坂如游泳般奮力地揮動着四肢,加快自己向着上方飛起的速度。

  如今地球,乃至整個銀河系範圍內的物理規則都在更加宏大的力量干擾下產生了錯亂,即使自身所處已經越過溫度熾烈的熱層,高坂仍舊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樣。

  他的目光緊緊凝視着上方近百米之外,昏迷的材木座就懸浮在那裏,依舊速度不減地向着上方升起,並且速度越來越快。

  沒有過多久,周遭的區域有着微弱的電磁光流竄,同時有着迷離的激光幕重複着出現和閃滅,如今兩人升起的高度已經來到了磁力層。

  這裏已經是地球大氣層中的最外層,是大氣層向星際空間過渡的區域,“邊界”這一視野概念已經在此刻失去了存在感,入眼只能夠看到蜿蜒而下的蔚藍,以及深藍與湛藍的交界。

  而紫色的火環就在這片深藍之後的漆黑中燃燒着,只有這一刻才能夠明白這一事物的存在究竟有多麼浩瀚宏偉,巨大的失衡力與地球大氣碰撞產生了強烈的電磁風暴,宇宙中像是出現了一個倒置的漏斗,而地球就位於這個漏斗的下方,上方便是那輪火環。

  無數不可見的微小事物從地球上被吸附着升向那輪火環,而這些事物的最前方,就是高坂和材木座的位置所在。

  這個高度已經是誕生於這顆星球上的生命絕對無法用肉體抵達的絕對禁域,高坂感覺自己呼吸系統彷彿陷入衰竭,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吸入足夠的氧氣,大腦已經因爲缺氧而開始逐漸停擺。

  而在視野慢慢變得模糊的世界中,唯有那個身影依舊被牢牢鎖定着,而且隨着時間的流逝,也開始由模糊變得清晰。

  在意識開始朦朧的世界中,雙方的距離正在拉近着,近到高坂開始能夠看見材木座遍體鱗傷的傷痕,被鮮血沾染的臉龐,以及那一隻擺動着的手掌。

  材木座……

  拼勁着最後一絲理智和力量,高坂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將自己的右手向着那隻手伸出,兩隻手掌的距離在接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