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93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在落雪如雨的世界中,大笑聲和咆哮聲不曾斷絕過,伴隨的是拳頭擊打肉體的悶響,也是不會被任何人聆聽到,屬於一顆心靈破碎的哀嚎。

  “……嘖。”

  漆黑的房間中寂靜無聲,站在窗邊的大路餅藏表情已經因爲看到的景象而徹底凝固,而坐在他頭頂的迪拉則在沉默後發出一句沉悶的咂嘴聲,將視線從天空上這一幕前偏轉開來。

  “這可真是……讓本大爺都感到煩悶的一幕。”

  “怎麼會……”

  千反田愛瑠雙手捂住嘴部,清澈的大眼睛倒映着那張哭泣的臉龐,而她周遭的副部裏志和伊原摩耶花更是早就不忍的閉上眼睛,不願在觀看下去。

  “……”

  唯獨折木奉太郎,他沒有迴避這慘烈的景象,但雙眸深處的情緒也極度複雜,羞愧和哀傷的情緒接連交替着在這雙祖母綠的眼瞳裏閃爍。

  ……

  “但是,男孩並沒有因此被擊倒,因爲男孩擁有着兩個最好的朋友,這兩個朋友一直陪伴在身邊,給了男孩最好的幫助。”

  “第一個朋友,也是男孩最初的朋友,他雖然很久以前就離開了男孩,但一直都活在男孩心中爲男孩指引着方向,讓男孩沒有迷失在內心的痛苦中。”

  “無論什麼時候,男孩都相信着這個朋友,相信着他還是那個男孩最初認識的那個朋友。”

  “……”

  在殘破的教室中,渾身已經幾乎被那燃燒的金色火焰淹沒的比企谷八幡倚靠着斷壁,靜靜地注視着天空上那再度站起後向彼此揮拳的兩個身影,沉默着不發一言。

  那雙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那張哭泣的臉龐,似乎眸中那無邊的黑暗在某一刻有過晃動,死寂的靈魂有着一絲顫動產生。

  而隨後,這抹漣漪就隨之散去。

  ……

  “而第二個朋友,是男孩最新認識的朋友,也是現在最好的朋友。”

  “他雖然看起來很冷漠,但其實非常的善良,一直在男孩身邊和他並肩戰鬥,如果沒有這個朋友,男孩可能早就已經倒下了。”

  在漆黑無光的塔內,高坂京介憑着自己高超的視力而努力在漫長的階梯上奔跑着,可是這道螺旋形向上延伸的階梯就像是永遠也看不見盡頭,不論他怎麼奔跑都無法抵達終點。

  但他還是沒有停下,毫不停歇地踏步前進,哪怕自己的體力早就已經消耗殆盡也沒有停下。

  “——材木座!”

  焦急的呼喊聲迴盪在高塔之內,卻沒人能聽到,也沒人能回應。

  ……

  “就這樣,在這些朋友的幫助下——”

  雙手撐着身下浸染着自己鮮血而被徹底染紅的積雪,渾身鮮血的材木座搖搖晃晃地再度站起身來。

  他流出的血液已經無法計量,只知道就連身上的衣物都完全吸滿了鐵鏽味的液體,每一次的倒下和翻滾都在雪上留下刺目的痕跡,交織着成爲血和雪構成的絨毯。

  材木座的臉龐上,流淌的鮮血已經完全凝結,就連那頭無垢的白髮都滲透得大半豔紅,纖長的身形在風雪中就像是晃動的浮萍,隨時都會倒下。

  而在他的對面,一身潔白衣裳同樣被血液浸透得赤紅的Daguba也站起身,被無數次重擊後已經開裂的嘴角依舊掛着那抹笑容,即使血液隨着這個動作而從嘴邊不斷滲出。

  嗡——

  同樣的嗡鳴聲在兩人腰間響起,佈滿裂痕的兩條腰帶同時浮現,但他們卻沒有變身。

  唯獨各自的右手發生了變化,在扭曲之中,黑與白的甲冑覆蓋上了雙方的手,並隨着他們再度向着對方走去而舉起。

  這一次將是最後的攻擊,因爲材木座和Daguba已經再也沒有多餘的力量了,雙方都已經抵達了自己的極限。

  目視着走進的彼此,壓抑的低吼從他們的喉嚨中響起。

  ““——喝啊啊啊!!!!!!””

  隨後,雙拳揮出。

  紅色的血液不止第幾次迸濺而出,也將周邊唯一的一抹純白徹底浸染。

  “男孩,成爲了救世的英雄。”

37.晃動的世界(5K)

  “這就是,我所寫出來的這個故事。”

  材木座義輝輕聲說道,他的話語聲就像是教堂內奏響的鋼琴曲,在神聖的淨域中迴盪,在光芒中晶瑩剔透的每一片彩花玻璃都反射着這個故事那關於起始,承轉,以及終章的景象。

  那是一段最初在光芒中開啓的故事,後來卻因世界的輪轉而陷入了漫長的永夜中,途中荊棘密佈,黑暗與鮮血一度支配着整個故事的主題,讓人看不見希望和未來。

  但在最終,這個故事終於再度迎來了最初的光明,開啓這個故事的男孩和自己的朋友們一起走向了光輝璀璨的結局。

  “是嗎……”

  老人靜靜地聆聽着自己孫子所說的每一句話,在聽完之後,她用沙啞的聲音說出了對於這個故事的評價。

  “……真是,一個美好的故事。”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奶奶你一定會喜歡這個故事的!”

  材木座捧着那隻逐漸開始失去溫度的手掌,微笑着說道。

  “這個故事還很長呢~在結束了這場戰鬥之後,那個男孩他——”

  “義輝。”

  奶奶沙啞的話打斷了他還想要說的話,那隻已經沒有力氣的手掌這一刻突然重獲了全新的力量,掙脫了材木座捧着的雙手。

  蒼老的手掌抬起,撫摸着材木座的臉龐,雙眼已經完全看不見的老人輕聲說道。

  “你現在,還會哭嗎?”

  面對奶奶的這句話,材木座依然保持着那張笑臉,雙眸卻有着湖水似的輕光在波盪。

  “……不會哦。”

  他伸手蓋住這隻撫摸自己臉龐的手掌,微笑着說道。

  “我已經,不會再哭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笑了笑,緩緩地說着,聲音變得越來越輕盈,撫摸着材木座臉龐的手掌也開始逐漸向下滑落。

  “……那我就……放心了。”

  奶奶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微弱的呼吸平復下來,她陷入了一場平靜的夢中。

  手掌覆蓋着手掌,感受着那掌心殘留的溫度,材木座的臉龐上有着晶瑩的事物短暫劃過,而後被那隻屬於奶奶的手所掩蓋。

  “啊~我會的……”

  “放心的睡吧,奶奶。”

  話語落下,老人的手垂落在牀鋪上,指尖似乎閃爍着某種液體的微光。

  而房間內在此之前一直看着這一切的人們,終於結束了無聲的狀態,發出了屬於自己的聲音。

  “義輝……!”

  材木座母親雙手捂住嘴脣,眼淚從紅通的雙眸中流出,材木座父親則低着頭,垂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輕微發顫。

  哪怕是平冢靜,雪之下雪乃,海老名姬菜等人,在這一刻也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中。

  整個房間再度陷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靜默中,只有某個人的啜泣聲在迴響。

  ……

  大雪傾盆而下,掩蓋着平息下來的一切,高風吹過塔的頂端,捲起血色的雪瓣。

  在這血腥而透露着一絲唯美的景象中,兩個截然相反的身影面對面地站立着,一滴滴的鮮血從他們身軀上向下墜落,爲下方已經徹底變得豔紅的雪絨毯鋪浸染出更加深邃的色調。

  凌亂的腳步踩在積雪上,每一步都令腳踝深埋入雪中,留下一個個清晰無比的血色腳印。

  Daguba單手捂着自己腰間遍佈裂痕的基博隆魔石,不斷地向後倒退着步伐,退出了約十幾步之後,祂整個人緩緩地跪下,低着頭髮出夾雜着粗重喘息的笑聲。

  “哈哈……咳咳……噗哈哈……”

  聆聽着耳邊傳來的陣陣笑聲,同樣半跪下來的材木座垂着頭,右手維持着出拳的姿勢,手臂上白色的甲冑則緩緩地褪去,露出那隻已經遍佈傷痕與血液的手臂。

  “一場……讓我感到心潮澎湃的戰鬥,果然還是你最棒了……”

  Daguba抬起頭來,嘴巴隨着張開而流淌出已經黑得透紫的血液,但與這慘烈的傷勢相比,祂臉上卻綻放着沒有絲毫陰霾的開懷笑容。

  祂在笑,發自真心的笑容,這場戰鬥開始以來,Daguba第一次笑得如此喜悅和自然,再也沒有任何的異樣和不協存在於祂的笑容重。

  “真開心啊,KUUGA~?”

  噼裏啪啦……

  金色的惡鬼之顏在清脆的碎裂聲裏於泛光的豎直裂縫中輕輕向着兩邊開裂,然後由下至上,開始逐漸破碎成細小的金色殘塊。

  這些殘塊就如同曾經未拼合而成的模樣,但和曾經得以遺存不同,這次碎裂的殘塊在墜入到積雪中時,便離散爲微弱的金色光屑而飄散開來。

  基博隆是古朗基一族全身最堅韌的部位,也是它們的力量源泉和生命之門,哪怕承受了再怎麼恐怖的傷勢,只要基博隆仍在,就有恢復過來的可能。

  可當連基博隆都碎裂的時候,即使此刻仍舊存活,也早以宣告了死亡降臨的命摺�

  而當基博隆全部都碎裂並消散殆盡之後,Daguba的身軀之上也開始泛起同質的光流,隨着這溫暖光芒的綻放,細密的裂紋在Daguba裸露的肌膚上攀爬蔓延,遠比體表更加密集的金色光輝從這些裂隙中溢出。

  最後看了一眼依舊低頭默不作聲的材木座,Daguba用那爬滿裂痕的嘴角勾勒起一道弧度,微笑地說道。

  “讓我們,在之後重逢吧。”

  ——啪。

  這句話說完之後,Daguba整個身軀直接碎裂開來。

  就像是將一個花瓶從高處扔下之後摔碎一般,就連碎裂時的聲音和景象都一模一樣,那穿着被鮮血浸染白衣的少年破碎爲成千上萬塊的金色碎片。

  存在於祂體內的強大力量也隨着形體的破碎而爆發流溢而出,這些碎片在強悍的元素粒子流中更進一步離散碎裂,變成了一場純粹由光構成的金色豪雨。

  這場金色的雨在高空烈風的吹拂下向着遠方散去,沒入了湧動的黑雲之中消去蹤跡,然後在高空風流裹挾下向着這座高塔下方的世界降落。

  以長野縣爲中心,這場擴散的光之雨呈圓環形以極快的速度輻射向了整個日本列島,光雨墜落於大地,沉入萬千河流,也灑落於植物之上,更被動物所吸收。

  在殘破的大地上,萬千的人類望着那從黑暗的天空中飄落的無數金色光點,這一幕景象美=美麗得無法言喻,像是神明向受盡災厄苦難的大地投下了一道光芒,點亮了繚繞着這片世界的黑暗和絕望。

  “好漂亮哦~!”

  在城市某一座建築的天台上,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裏的小女孩好奇地伸手接住一粒飄落到近前的光點,看着這顆微小的光芒在自己稚嫩的掌心中逐漸消散,圓圓的臉蛋上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

  碎裂而起的金色光輝喚起一場微弱的風,吹拂起那染滿鮮血的白色劉海,流出那雙黯淡灰暗的眼睛。

  那隻穿透了身體,從後背投出的手臂化爲光芒消散,材木座低頭看着貫穿胸前的手臂在散去後,胸口失去堵塞的空洞所流出的血液,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空洞完全貫穿了材木座的胸膛,能夠直接透過前方看到背後飄落的雪花和黯淡天空,甚至是內部白森森的骨骼和鮮血淋漓的臟器。

  鮮血從嘴角邊流出,材木座慢慢地閉上雙眼,身體向着前方緩緩傾倒,白色的頭髮向後仰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的光影。

  啪。

  材木座的臉龐倒在被自己血液染紅的積雪上,垂落而下的劉海遮蓋住他的臉龐。

  他倒下了,鮮血更是從貫穿身體的傷口上不斷流出,將材木座倒下的這片積雪徹底染紅,純粹的豔紅排斥開了原先的純白。

  ……

  “哈——哈——!”

  張開的嘴巴里不斷髮出粗重的喘息,持續擺動的雙腿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高坂京介只知道自己身體的絕大部分都已經因極致的疲累而陷入了麻木的狀態,更是完全感覺不到腳步的存在。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絲毫地停頓,依舊一步步地在這條永無止境的螺旋階梯上前進着,不斷跨過了一節又一節。

  一百?一千?一萬?十萬?

  高坂不知道,他已經懶得去記住這些細枝末節,精神在跨過了疲憊帶來的痛苦極限後,只有一個念頭在支撐着如今體力已經消耗殆盡的高坂繼續向着上方攀爬。

  ——去到他的身邊。

  心中懷揣着這個已經接近執念的想法,高坂咬緊牙關壓榨着自己身體的潛能,持續地奔跑着,奔跑到他都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存在。

  時間的感官在黑暗中已經失去了意義,唯有耳邊的喘息和胸中不斷鼓動的心臟提醒着高坂,他在向着上方奔跑。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片無窮無盡的黑暗盡頭,在那上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黯淡的光芒。

  這道光芒黯淡微弱得幾不可見,但卻清晰無比地落入了在黑暗中奔跑良久的高坂眼中,被他收縮的瞳孔牢牢捕獲,成爲了這片黑暗世界中唯一的那道路標。

  “!”

  因體力耗盡而逐漸昏沉下去的大腦猛然變得清晰,像是冰涼的電流竄過頸椎,強悍的力量從急速分泌的腎上腺素中產生,高坂奔跑的速度瞬間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