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87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比企谷平靜地開口,對着現在體內沉睡的另外一個靈魂說道,儘管他知道對方不可能聽見。

  “還有應該做的事情,沒有完成呢……”

  他放下自己的手,抬頭看着前方倚靠在牆壁上,歪着頭陷入沉睡的女孩。

  不知道什麼時候,潔白的落雪從殘破的教室之外緩緩飄落,其中一片雪花飄落在比企谷小町稚嫩的臉頰上,那份冰冷的溫度讓女孩即使處於昏迷中,也下意識皺起眉頭。

  一隻燃燒在火焰中的手掌從她臉頰上撫過,指尖輕輕抹去了這片落雪,她皺起的眉頭這才緩緩平復下來。

  瞳孔倒映着妹妹沉睡的容顏,比企谷放下自己的手,溫暖的光在黑色的眼眸深處波盪。

  只有在看到這張臉的時候,他才能夠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有一塊部位依然還在頑強跳動着,沒有全部被冰冷和黑暗吞噬。

  或許他的世界早就已經沒有陽光存在,身軀上燃燒的火焰再如何盛烈,也只能夠令敵人品嚐痛苦,而無法照亮比企谷自己的真心。

  但這樣的他心中,卻有着一個事物一直替代太陽在綻放光芒,憑藉着這份不算耀眼的光芒,他就能夠把這片無邊黑夜當作白晝,大踏步的在白色的長夜中前進。

  比企谷從不奢求真正的光芒,他只奢求着一個最單純質樸的願望。

  ——哪怕這個願望,就是鑄就如今這片地獄的根源之惡。

  “小町。”

  他輕聲說道。

  “活下去,好好照顧自己。”

  ——

  白色的光芒亮起,照亮了比企谷小町的臉頰,已經比企谷八幡的背影。

  “——”

  沐浴在這片光芒中,比企谷的表情似乎有着那麼瞬間的變化,一種與之前不同的光在眼中閃過。

  他緩緩轉過頭,雙瞳在白色的光中被照亮。

  第一次的,比企谷感覺見到了自己一直在黑暗中尋找的事物。

  那是——

  打破『命摺坏南M�

  

34.我們所開啓的故事(21240的光)

  “不不不不不……”

  看着那個倒下之後再也沒有站起的男人,材木座義輝語無倫次地說道,他放下懷中重傷不醒的高坂京介,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去,眼中這一刻只有那個和自己擁有着同一髮色的男人存在。

  顫抖地伸出手,將倒地的“材木座義輝”輕輕翻過身,看着對方佩戴在腰間的那條腰帶靈石如今無比灰暗的色彩,材木座的表情無比僵硬。

  自從第一次見到以來,他從沒有見到這條腰帶的靈石變成過這種色彩,黯淡死寂如木材灼燒後留下的那捧灰燼,再沒有了半點生機和光明。

  按照從電視劇上學來的鑑別方法,材木座伸出兩根發抖的手指放在對方的鼻腔下,感受着是否有氣息呼出。

  沒有,指尖感受到的只有來自高空冷空氣的呼嘯。

  “……”

  嘴脣發着抖,懷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的材木座將手指下移,按在脖頸處的頸動脈上。

  哪怕只有那麼一絲微弱的響動都足夠,材木座人生中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祈求過,希冀着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但沒有,但還是什麼都沒有,按在動脈皮膚上的觸感就像是按在一具做工精良的蠟膜一部分上,手感柔軟有致。

  可唯獨沒有任何代表着生命搏動的迴響,以及溫度存在,冷得像是藏在冰箱中剛取出的果凍。

  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希望也在此刻幻滅,再怎麼不願意,這一刻材木座也只能選擇直面這個現實。

  ——“材木座義輝”,已經死了。

  死是什麼?

  是永別,再也見不到的那個笑容,再也聽不到的那句話。

  “喂,別騙我了好嗎?”

  眼淚剛纔眼角溢出的瞬間,就在極度的超低溫下凝結成爲冰晶碎裂,一顆顆的冰晶流溢而下,如隕落的星辰般點綴在那張安靜的臉龐上。

  材木座完全忘了自己現在就站在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面前,他伸出手緊緊地攥住倒下的“材木座義輝”領口,俯下身,將頭埋在對方的胸膛上,聲音哽咽顫抖着開口。

  “太狡猾了,只有你對我說過了話,可我還一句話都沒有對你說啊……”

  額頭抵住的胸膛上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搏動,只有被浸染後在極寒下已經開始凝固的鮮血,像是抵在一層冰渣上,冰冷的感覺凍徹骨髓,攥住衣服的雙手更加顫抖起來。

  “快起來啊,你不是說過嗎?要保護所有人的笑容,你創造的這個故事難道就是這個結局嗎?”

  “你……不是說過要讓你的八幡看見嗎?美麗的故事……”

  眼淚的溫度在零距離接觸下開始融化那層冰冷,擴散的鮮血沾染在材木座的臉龐上,直到這一刻他才真切認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一直以來爲了守護所有人的笑容而究竟承受着什麼樣的痛苦去戰鬥。

  一直以來,材木座看到的大多都是這個與自己同名的男人戰鬥後贏得光輝的勝利,以及人們被守護下來的笑容,卻不曾深想過他是否也會感到疼痛。

  因爲他卻從沒有對別人說過自己的痛楚,只是帶着那份笑容承受下這一切傷痛,繼續爲了守護他人的笑容而默默戰鬥。

  而在這場無盡聖戰的最後,這個永不言敗的男人也終於倒在了黎明到來之前,那份笑容徹底被自己的鮮血浸染。

  無法接受,材木座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英雄不是應該光輝萬丈的嗎?不是應該打到一切邪惡,百戰百勝的嗎?

  “——快醒醒啊!!!”

  聆聽着耳邊材木座的哭聲,不知不覺變回人形的Daguba卻沒有絲毫反應,祂呆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凝滯着那個男人被鮮血和髮絲遮蓋住的面容。

  身爲超越究極生命體的僞神,祂的肉眼比人類如今最尖端的探測儀器還要精準,在超越認知的元素視野下,Daguba清楚地看到了“材木座義輝”如今的狀態。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破漏的水瓶,儲藏在身體內部的能量已經流失得一乾二淨,同時器官已經完全衰竭,遍佈體內的強化神經羣也徹底枯萎。

  就連那代表着『精神』的白色元素之光,此時此刻也消散殆盡,現在面前的只不過是一具生理機能還沒有完全停止咿D的屍骸。

  對方已經死了,自己贏了,在這場從超古代延續至今的宿命之戰中,是Daguba贏到了最後。

  但祂絲毫沒有感到任何一份喜悅在心中產生,Daguba地看着前方倒下的這個男人和伏在他身上哭泣的材木座,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紫色的焰光照亮在祂白淨如女孩的臉龐上,卻只照亮了一片失魂落魄和惘然,即使是爲世界帶來滅亡的破滅天使,究極至惡,也會爲了某個生命的逝去而感到迷茫。

  “爲什麼?KUUGA?”

  Daguba不理解,根本無法理解,分明祂之前看到“材木座義輝”再度站起向自己揮拳時是那麼的興奮,那份快樂溢於言表。

  而身爲一個將畢生和一切奉獻於戰鬥喜悅中的戰士,Daguba完全無法理解“材木座義輝”的所作所爲。

  爲什麼?明明都已經告訴他了,只要向着近在咫尺的『究極的黑暗』呼喚,沐浴在這份力量中的他就能夠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能夠和現在自己相匹敵的地步。

  然後變得更強的他,就能夠再度站起和自己戰鬥,這一定會是一場遠超越過往一切的戰鬥。

  這不正也是對方的目的嗎?對方來到這裏不就是爲了和自己戰鬥的嗎?可爲什麼要摒棄這份觸手可及的強大力量?

  即使戰鬥到死,也不願意變得更強,再來和自己戰鬥嗎?

  無法理解,Daguba根本無法理解“材木座義輝”這種想法和做法完全矛盾的做法。

  因爲祂從未爲了什麼而戰,Daguba從出生的那一瞬間,並且直到認知世界的那一刻,就一直都爲了自己,爲了戰鬥而戰鬥。

  Daguba是天生的絕對強者,也因此走向了一條無法認知到自我孤獨的道路,在那樣存在本就偏離正理的古朗基一族中,也不可能有族人告訴祂這種生存方式是否有疑問存在。

  對於祂來說,戰鬥就是自己一切的理由和意義,其它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價值,所謂的信念,意志,他者,Daguba從未認知過這些概念,因爲這些都和戰鬥沒有任何關聯。

  Daguba和“材木座義輝”或許有些特質是相似的,那就是兩者都是無比純粹的存在,內心不曾被邪惡沾染。

  但選擇爲了什麼而戰的後者,與一直只爲了自己而戰的前者,從這一點上就完全劃分而開,兩者本質相似又天差地別,活在不曾接軌過的兩個世界,而這兩個世界的距離比物理上定義的宇宙盡頭都更加遙遠,根本就不可能相互理解。

  他們是命中註定的天敵,從彼此誕生那一刻開始,跨越了遙遠時光成就的敵手。

  而在這場與宿敵命中註定的戰鬥中,Daguba贏了,贏到了最後,贏得失去了一切。

  贏到,像是失去了整個世界。

  第一次,Daguba沒有爲了戰鬥的勝利而感到喜悅,祂右手緊握住自己左胸膛前的衣服,像是想要感受自己那顆心臟是否還在跳動。

  因爲祂感覺自己整個存在都變得空蕩蕩的,心中對於一切的意義都失去了興趣。

  不論是古朗基一族誕生的理由,還是舉族畢生追求的『究極的黑暗』,這一刻都沒有了意義。

  Daguba突然驚覺自己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情,因爲從此以後,或許再也不會有存在能像這個倒在面前的男人一樣,令自己感受到戰鬥所帶來的純粹喜悅。

  那是區別於曾經任何一種的戰鬥,只有特殊的對方纔能夠爲自己帶來這種悸動,其他存在完全做不到。

  可能從超古代遇見那個身影開始,並品嚐了一生中在戰鬥首次敗北的滋味之後,Daguba追求的應當就再也不是像以往般純粹的戰鬥,而是單純執着於跟這個身影及其後繼者的戰鬥。

  而現在祂卻親手殺了這個後繼者,連同這條彼此因緣聯繫的腰帶都一併摧毀,往後的世界中或許仍舊有強者出現,可是那個令自己感到熱血澎湃的敵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這種感覺,就宛如將自己的半身給活生生剝離。

  可爲什麼……現在才認識到這一點呢?

  自誕生以來,Daguba首次在心中朦朧認知到了什麼是所謂的“孤獨”。

  那是一種很冷的感覺,冷到讓Daguba略微不適應和討厭,就像面前正在飄落的雪一樣。

  無心的僞神抬頭感受着萌生的人之心帶來的孤獨,面前力竭戰死的戰士無聲無息地倒下,伏臥在戰士身前哭泣的人之子,無數的飄雪降臨在三者和荒涼的高塔之上,令這一幕具有一種宗教畫般的神聖和孤寂感。

  大雪無窮無盡,緩緩地降落,像是一把白色的梳尺一樣,撫平掩埋着這一場戰鬥所遺留下來的鮮血與悲傷。

  “?”

  某一刻,Daguba突然稍微睜大了眼睛,清澈的瞳孔反射出雪幕中一縷不同的光輝。

  那是一滴白色的光點,和這場雪同色,憑藉着微弱的“隱身”作用躲過失神的Daguba注視後,墜落在“材木座義輝”腰間那條已經失去了色彩的腰帶上

  隨後,這粒光點在綻放的微弱光芒中融入了那顆死灰色的靈石中。

  “唉?”

  眼前亮起了一抹不同的光輝,淚流滿面的材木座抬起頭,見到的就是再度出現的光。

  不知何時,雪幕之中滲透入了與方纔無二的光屑,這些光芒層層疊疊和參雜着一起落下,單個的光芒無比微弱,但匯聚在一起後,其光輝就像是宇宙中滿天的星辰,照亮了世界原本的漆黑。

  愣愣地伸出手想要接住一滴飄落到眼前的光屑,但這縷卻彷彿具有着自己的意識,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完全不符合物理學的彎曲軌道,繞過了Daguba的手掌之後繼續向下飄落。

  “——”

  在Daguba越睜越大的雙眼中,微弱的光芒匯聚成海,令新生的光輝再度綻放。

  ……

  “這、這是——”

  純淨的藍色光輝在萬千猩{馭書的書頁上閃耀着,注視着這份光芒,許國樑的雙眼忍不住張大開來。

  他驚訝的並非這份光芒,而是這份光芒所代表的意義。

  那是幾乎徹底盈滿的,遠比之前更加龐大,屬於這個世界猩男叛鲋狻�

  “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記得之前光幕崩壞後,就再也沒有開啓過纔對!?”

  通過駕馭書感受着這份光芒的澎湃,許國樑震驚得難以形容,也是對這份幾乎實質化的信仰之力來源的質疑。

  想要獲得信仰之力,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駕馭書開啓的光幕來吸收,那些光幕既有着播放出未來影像的能力,也憑藉此吸收就在光幕之前每個人心中所產生的信仰之力。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而許國樑確定,自己已經將之前所獲得的那些信仰之力全部拿來強化自己,不然他面對『究極的黑暗』降臨時的重壓,估計連現在一半的時間都頂不住。

  那種情況下,他根本就沒有餘力再支撐開啓新的光幕來進行補充,已獲得的信仰之力也早就在剛纔揮霍殆盡,不可能還遺留下如此龐大的能量。

  這些能量到底是怎麼來的?許國樑閉上眼睛,發動駕馭書進行探查。

  ——“加油,不要輸!”

  ——“站起來!材木座先生!”

  ——“求求你!打倒那個該下地獄的第零號!拜託了!”

  ——“大哥哥,求求你不要輸……”

  他聽到了無數人的呼聲,也看到了,無數的人們揮舞着手臂,或者各自的衣物,情緒激昂地吶喊與怒吼着。

  而所“見”到的這些人,全部都抬起頭看着同一個方向,看着那遙遠的天空。

  在天空之上,一幕景象倒映在雲之下,那是無邊沿的黑色高塔,白色的落雪瓢潑而下,撲打在那抱着白髮男人哭泣的男孩身上。

  而那個男孩的身軀,泛着虛幻的色彩,忽明忽暗地閃爍着……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