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高坂京介也將目光從自己那面窗戶收回,他轉頭看着綾小路的側臉,臉上的表情分外糾結。
“這輛車是我之前在路上撿到的,看來車主當初逃得很匆忙,連鑰匙都插在點火裝置上沒有拔下來……難道您是覺得我這樣順手牽羊的做法不太好嗎?高坂先生,”
“好不好這件事之後可以再討論,畢竟你撿來的這輛車現在確實幫了我們的忙……你不需要對我使用‘先生’的敬稱,因爲現在的我也才大你一歲,直接叫我前輩就好了。”
“好的,高坂前輩。”
“唉?可高坂先生你之前不是說隨便我怎麼叫嗎?怎麼現在——嗚嗚嗚~”
“……沒問你,你給我閉上嘴巴聽着就行。”
一個白髮的腦袋從高坂後面探出,他剛好奇地開口詢問,就被表情發黑的高坂頭也不回地伸手按住嘴巴,然後用力推了回去。
“啊啦~?看來兩位的關係現在就很好了,不愧是能夠在未來並肩作戰的好夥伴呢~”
銀色短髮的少女微笑地看着旁邊被高坂用手捂住嘴巴推回來的材木座,目睹這一幕的她臉上笑容甜美得接近詭異。
“唔~不喜歡別人叫,卻只允許特定一個人的專屬稱呼,我記得班裏的女生一般把這種關係叫做——”
“咳咳咳!”
高坂用力的咳嗽聲打斷了坂柳有棲接下來要說的話,他黑着一張臉繼續看向旁邊表情依舊平靜的綾小路,眉頭稍微蹙起。
“綾小路同學?你之前說自己上高中一年級,現在才十六歲……對吧?”
“是的,前輩。”
綾小路頭也不轉地說道,雙眼目視着前方,而得到他親口確認的高坂眼神更加詭異了幾分,他掃視了一遍對方全身上下,眼角輕微抽搐起來。
“……那你是怎麼會開車的?”
坐在副駕駛座的高坂看着旁邊坐在駕駛座上綁着安全帶,雙手握住方向盤的綾小路,眼神分外怪異。
“按照日本的法定年齡,你現在應該考不了駕照纔對,也進不了駕校,可你爲什麼開得這麼熟練?那換擋和握方向盤的流暢動作絕對是老手才能辦到。”
“因爲學過,是我在夏威夷的時候學的。”
面對高坂的詢問,綾小路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日本走動,直到最近一年才踏上日本國內的土地,在此之前的一切社交以及生存技能都是從一個類似夏令營的補習班裏學會的。”
“……補習班?什麼樣的補習班會教未成年人開車?”
“不只是開車哦~那個興趣班裏要學的東西可多了去呢~”
坂柳有棲再度插入了兩個人的話頭,高坂將視線看向她,而她則是看向前方開車的綾小路,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地說道:
“那是一個由國家撥款支持,類似於高級人才培養基地,旨在爲社會培養出傑出棟樑的地方,據說裏面教學的知識技能難度都是真正的天才才能學會的,性質就類似於……嗯~就跟低配版的門薩俱樂部差不多吧?”
“而綾小路君,他可是這個‘補習班’裏其中一屆最出色的畢業學員,甚至可以說是成立以來都沒有能夠媲美的人,還被人稱做‘最高傑作’呢~雖然我覺得那個地方就只是在沽名釣譽而已,真正的天才根本就不需要在那種地方學習。”
“這、這麼厲害的嗎???”
聽到坂柳的爆料之後,材木座不由望向前方開車的綾小路,表情喫驚地說道。
對於門薩俱樂部這個世界頂級智商人士才能夠加入的天才團體,他還是有所耳聞的,就算這個“補習班”如坂柳所說只是類似於這個俱樂部的低配版本,但其門檻對於普通人而言也已經是難於跨過的高山。
而能夠在這種地方成爲其中某一屆最出色的學員,綾小路毫無疑問在各方面都能夠算得上是真正的天才,和材木座這種普通人有着難以形容的差距。
“謬讚而已,我想如今這個時代再怎麼出色的天才,在高坂前輩和材木座前輩你們未來達成的成就面前也只能低頭認輸。”
“所以我這點小把戲在你們面前就和旱鴨子在河童面前學游泳差不多,沒什麼好值得大說特說的。”
對於自己隊友幾乎與開盒無異的背刺,綾小路表現得非常平靜,輕描淡寫地就用幾句話將這個話題給揭過。
而高坂也沒有想要深究下去的打算,他沉思了一會後,問出了自己最疑惑的問題。
“你也挺謙虛的,綾小路同學……話說你就這麼肯定,我們現在去長野縣的九郎嶽遺蹟那裏就一定能夠遇見未來的材木座嗎?”
“就算現在見不到,之後也一定可以見到。”
目光注視着前方的彎道,綾小路一邊旋轉方向盤,一邊說道。
“那裏是古朗基們最初誕生的地方,它們正是在那裏第一次召喚了『究極的黑暗』;而同樣也是在那裏,它們被超古代那位臨多變身的空我封印,之後也是在那裏破封而成;而第三號之前血洗外場村的目的,就是爲了要喚醒被同樣封印在九郎嶽的古朗基族那位最初王者,甚至就連那位叫做mio的超古代遺民在此之前也沉睡在那裏。”
“……”
在聽到mio這個名字時,大腦中瞬間回想起了之前通過光幕看到那個女孩消失在未來自己的懷中,以及她臉上最後那個燦爛的笑容,材木座這時的眸光有過片刻的黯淡。
“雖然我並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註定的命叽嬖冢谕黄恋厣蠀s發生了那麼多相互緊密關聯的事情,一次兩次還能夠說是巧合,但那麼多次……這證明九郎嶽那片土地,一定和古朗基一族以及其它相關的事物存在着什麼用當今科學所無法解釋的聯繫。”
越野車在開過一條彎道後駛入了一條隧道,綾小路的雙眼在黑暗中卻閃閃發亮,純粹的好奇心和求知慾在他眼眸裏翻湧。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偶然,所謂的偶然,很多時候只是蒙上一層面紗的必然……所以我認爲,這一切的最後也會在九郎嶽那裏得到答案,所有與這些事情有因果關聯存在的生命都會匯聚到那裏,去迎接一個終結。”
頓了頓,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就像現在一樣。”
“什麼意思?”
高坂從綾小路這句話中嗅到了一種奇特的異樣感,忍不住開口詢問。
“高坂前輩,你不覺得至今發生在我們——不,準確說是你和材木座前輩身上的一切都太巧了嗎?”
綾小路輕聲說道,一股莫名的冷意從他的話語中擴散,在車內的空間悄然蔓延開。
“當異變發生的時候,你們兩人一起從過去來到了這個時代,而且身爲千葉人的你們卻正好都出現在未來材木座先生和第零號戰鬥過後的東京,並且按你們之前說的,你們又再度被那股奇怪的力量吸引向天空,直接跨越了時間來到更遠的四天後。”
“並且一來就正好遇到了未來的高坂先生和B1號戰鬥的現場,在戰鬥結束後又決定去找未來的材木座先生,當苦於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接下來就正好遇到了我和坂柳。”
“而我正好還知道這個情況下唯一能夠找到未來材木座先生的方法,並且空行和水路已經無法通行的情況下,我正好還會開車,並且也知道一條怎麼避過沿途的障礙,可以最快抵達長野縣的捷徑路……那麼多個‘正好’都發生在了你們身上,你們真的就沒有想過這其中是否有問題嗎?”
緩緩地轉過頭,注視着高坂和材木座似乎凝固的臉龐,綾小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第一次笑了。
雖然在笑,表情卻如木塑的面具般僵硬。縱然是笑容,卻極度冷漠,甚至於正因爲是在笑,才更讓觀者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氛圍——正是這樣的一個笑容。
在看到綾小路這張笑臉的時候,另一個身影瞬間出現在了材木座腦海中。
那是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的臉,因爲祂,材木座第一次明白到原來“笑容”這一代表着美好的詞彙,竟然也能夠如此令人恐懼。
“太巧了,不是嗎?你們能夠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一直接近着這一切事件的關鍵人物,難度僅僅只是因爲你們是其中兩個關鍵人物的過去嗎?”
綾小路的臉龐在隧道黯淡的光影中忽閃忽滅,當經過某一段路的時候,那個笑容瞬間消失殆盡,那張面無表情的模樣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就沒有想過,這一切是否有更加深層的理由存在呢?”
22.『過去』和『未來』的交融(4K)
“哦豁?你這個說法很有意思呢?綾小路同學~”
在另外兩個當事人陷入沉默中的時候,坂柳有棲眯起眼睛,笑意盈盈地注視着面無表情說出這驚人發言的綾小路清隆。
“你的意思是說,高坂前輩和材木座前輩,他們來到這未來時代是被人安排的?而我們是順帶着被帶到這裏,就是爲了給他們提供行動便利?”
“雖然坂柳你的說法和我的推測有些許偏差,但大致可以這麼說。”
綾小路平靜地說道,同時他緩緩踩下剎車,讓即將抵達隧道出口的越野車開始減緩車速。
“……你覺得這一切,最有可能是誰在背後操控的?”
高坂京介最先從這一番令人感到震怖的話語所攜帶的信息中回過神,他瞥了一眼身後仍舊處於愣怔中的材木座,直戳了當地向着綾小路開口詢問。
“如果我和材木座,以及你們都是被某個人有目的地送到未來世界來,那對方的目的又會是什麼?”
“或許我需要糾正一下你話中的錯謬,高坂前輩。”
逐漸有黯淡的光芒隧道遠方的盡頭亮起,這光照耀着綾小路的臉龐,卻被眼睛中深邃的黑暗所吞沒,質感如青金石的雙瞳閃爍着金色暗光。
“因爲一手鑄就這一切的不是‘某個人’,而是‘某股力量’……這樣的說法,才比較貼合實際。”
“而這股力量,甚至強大到可以無形無相地影響這個世界的一切事物咝幸幝桑词棺屓酥獣赃@一切背後的問題,也不得不在各種因素的交融下向着某個被觀測到的結局前進……人們自古以來,一般都把這種身不由己的現象稱呼爲『命摺弧!�
““!””
當聽到綾小路話中的『命摺欢謺r,坂柳和高坂兩人臉上的表情都瞬間一變,瞳孔陡然收縮起來。
“你,你的意思是說——”
材木座剛從綾小路前一句話中回過神來,又被他這下一句話完全吸引住了心神。
『命摺唬@是材木座近來感受得最多的一個名詞,無論是在光幕內,還是在光幕,以及過去還有未來,他感覺自己人生大概沒有哪一段時期會對於這個詞語具有如此濃烈的畏懼和憤懣。
正因爲如此,他比在場的高坂和坂柳還要更快領會到綾小路這句話的含義,材木座漆黑的眼眸緊緊盯着那雙暗金的瞳孔,一字一頓地說。
而綾小路接下了他的話,並做出更爲詳盡的補充。
“雖然『命摺贿@個定義有着許多的定義和解釋,但相信只要在之前通過光幕看過關於那段最初古朗基一族誕生過程的人,都能夠大致理解我這句話的意思。”
“『命摺唬褪恰壕繕O的黑暗』。”
黯淡的天光在衝出隧道口的瞬間照亮了車內的空間,卻照不亮繚繞在車內所有人心中的那層黑暗。
“『究極的黑暗』,是來自於我們這個世界更高一層,乃至數層維度的力量,我們這個世界對於這股力量而言就像是一張4開紙上的畫作,過去,現在,未來都盡皆在這張畫上。”
“我們從之前所在的過去,來到了現在的未來,正是『究極的黑暗』的傑作……就像是一個黑洞,所有靠近黑洞的物質都會被吸收入內,就連自身時間都會在黑洞內被極致的引力拉長,各種各樣的存在態相互疊加。”
“也正是這股引力,吸引着所有存在關聯的人來到這裏,來到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
綾小路轉過頭,目光直直看着材木座,奇特的光在他眼眸深處跳蕩不休,激發起內心某種隱藏至深的東西。
那是求知慾,以及好奇心,人類最爲原始的一種情緒。
“而你們兩個人之間所存在的引力,恐怕超出了其餘所有人的總和……因爲在全部有所關聯的人中,材木座前輩和高坂前輩你們,絕對是‘距離’『究極的黑暗』最接近的人,可以換句話說,祂選中了你們。”
“所以明白了吧?你們來到這個時代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因爲你們是假面騎士空我與G1的‘過去’,而是因爲你們是『高坂京介』和『材木座義輝』,所以你們纔是特殊的。”
“等、等一下……”
被綾小路這一套不間斷的謎語所蘊含的信丅息衝擊得大腦有些發懵,高坂伸手捂住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眼角微微抽搐起來,每一根聳動的眼睫毛都盈滿了迷茫和怪異。
“我實在是聽不明白了,什麼叫做我和材木座來到這個時代的原因不是因爲我們是未來自己的過去?而是因爲我們是『高坂京介』和『材木座義輝』???”
“……可以解釋清楚嗎?綾小路同學。”
材木座默不作聲,而之前一直不言不語的坂柳這時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對清亮的絳紫色眼睛裏流淌着複雜奇異的情感,靜靜看着前方開車的綾小路而輕聲開口道。
“吊人胃口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你既然推測到了這種地步……應該也將答案也囊括在內了吧?”
“我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但既然高坂前輩你們希望,那我就再說得更直白一點。”
越野車在衝出隧道之後爬上了一個高坡彎道,綾小路放慢車速,略過坂柳的問題而回答了高坂的問題。
“你們或許一直以爲,你們會來到未來的原因在於你們是‘高坂京介’和‘材木座義輝’這兩個未來英雄的過去,但這種想法其實大錯特錯,你們來到這個時代的原因是因爲你們就是他們,這纔是真正的前提,千萬不要搞混了。”
說到這裏,綾小路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類似於“嘲諷”的情感。
“人類總是自以爲自己對於世界已經盡在掌握,但在如今真正展現出來的世界終極與真相面前,人們才恍然意識到,他們過往對於世界的認知是多麼荒謬和可笑……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就在於人類所定義的時間概念。”
“在宇宙,以及高次元的層面下,人類爲了方便自身對於世界認知而‘發明’的時間計算方法實在是可笑,就像是螞蟻想要理解橫跨洲陸板塊的大河最終會流向哪裏一樣,屬於這顆星球的咝袡C制對於真實世界來說毫無意義。”
“聽好了,過去,未來……這兩個時間概念在『究極的黑暗』降臨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
他陡然轉過頭,沒有絲毫情感的瞳孔虹膜倒映着高坂和坂柳沉默的表情,以及材木座怔怔收縮的瞳眸。
“從來就沒有什麼過去和未來的區分,只有‘現在’,只有唯一,只有一個個體的存在……所以你們既是現在位於我和坂柳面前的兩個同齡人,也是位於不知道哪裏的那兩個人。”
“屬於『高坂京介』和『材木座義輝』的存在只有一個,你們的存在,是繚繞於這兩個個體的疊加態,你們現在既是在和我說話,同樣也在戰鬥着,所以你們才能夠一次次接近這一切事件的中心點,因爲那就是你們那時正在做的事情。”
“而你們的存在根本就是現在這個世界的BUG,估計是這顆星球誕生以來都沒有出現過的奇景……證據就是,你們在之前都沒有被別人發現,以及那區別於我們來到這個時代的方式。”
綾小路這時回頭瞥了一眼身後低着頭不說話的坂柳,平淡地說道。
“而我和坂柳不一樣,我們最初來到這個時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只是眼睛一睜一避,我們就出現在了變成一片斷壁殘垣的東京街道中……在四天前。”
“並且所有人都能夠看到我們,我們也能夠和別人交流,也多虧如今這個時代混亂的局勢,我們兩個憑空出現的人沒有被追究來歷,然後我用了一些方法取得來自這個時代的助力,得到了另外一個高坂京介的實時行蹤。”
“……所以,你們那個時候出現在那裏是有預值模俊�
高坂突然抬起頭,視線緊緊凝視着綾小路,眼瞳的深處有着莫名的寒氣和若隱若現的不信任。
“你們——不,你早就預料到了我和材木座有可能出現在那裏?那爲什麼一開始就不明說?”
不得不說,綾小路此刻表現得非常“坦铡保鶕约旱恼f法,這份“坦铡比绻麖囊婚_始就是建立在隱瞞和欺騙之上的話,那構成如今這幅現狀的基底就是謊言。
不管表現得再多麼諔┖驼鎸崳敵霈F的前提是謊言時,就已經失去了令人相信的能力。
而除了傻子或聖人,沒人會在知道自己可能遭到算計的情況下還能對算計者保持多少好臉色。
尤其是像高坂這種處於人生情緒波動最劇烈時期的高中生,他不喜歡向人說謊,所以同樣也非常厭惡被別人欺騙,因此此刻周身繚繞的氛圍甚至壓抑得接近劍拔弩張。
——果然,這個還是太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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