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63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人們的視線穿過那本懸浮的金色書籍,看到了那漆黑色的天空和那每一座城市的倒景,此時這些異象的表面產生了微弱的震盪,如同不斷被投入石塊的湖面,波濤漣漪越加的兇猛急促。

  一股強大的力量透過天空之上的異象傳入了這個世界,這是一種接近於量子糾纏般的奇詭聯繫,在這股力量的共鳴下,遙遠太空中的火焰之環由原本的靜止再度開始微微的浮動,炎環的邊緣轉動着綻放出邪異的光,中央如水墨般氤氳的黑暗蠕動着想要擠出。

  但這次的異變還是在一股綻放的金色光芒中得到了止息,可是這股強大的力量還是對如今搖搖欲墜的世界造成了影響,『究極的黑暗』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再度加深了一層。

  而同時,天空上那黑霧和城市的倒影被那些漣漪所抹去,一幕全新的景象浮現在上,因此所有人都看到了,也聽到了。

  聽到了那聲暴戾的咆哮,看到了那個在咆哮聲中扭曲的身影。

  “那是……!!!”

  高坂佳乃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看着天穹上那一幕景象,極度收縮的瞳孔顯示出了內心的震駭,與此同時眼淚也開始在眼眶邊緣充溢。

  拿着車門把手的手掌因巨大的力道而蹦起青筋,把手在這股蠻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而平時愛惜自己車子如命的高坂大介現在卻看也不看一眼。

  他的目光緊緊凝視着天空幻象中那個身影,喉嚨聳動着,最後只能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呼喚。

  “……京介。”

  ……

  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熾熱的能量爆發開來,無堅不摧的刀刃在這股能量下就如同遇火的奶油蛋糕,融化爲發光的熱油從殘破的掌指間流淌而下。

  “……!”

  開戰首次以來,Baruba的臉頰上露出了可以說得上是慎重的表情,藤蔓編織而成的兩隻羽翼拍打捲起強悍的風壓,她的身形就如被疾風捲起的花瓣般快速後退。

  白色光芒中,金色的電流如花般繁密的盛放,這股電流所過之處的地面都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層,猙獰的傷痕遍佈着以高坂京介爲中心的半徑十五米內,而他跪倒在地的身軀此時劇烈顫動着。

  G1腰帶上的屏幕忽的亮起紅色光芒,代表着機體過載的紅色電流和硝煙從整條腰帶騰起,那是海老名預先設置在腰帶中的自爆程序,在監測到高坂身體的侵蝕率達到百分之百後,這個程序也應激而啓動。

  但事實證明,無論是海老名或高坂本人,他們當初的想法實在是太過的天真。

  因爲當身軀的侵蝕率抵達極限的時候,其實G1系統是否還存在已經不重要了,受侵蝕的真正主體從一開始就是高坂京介本人。

  被控制的惡魔,早就已經通過侵蝕而脫離了桎梏自己的囚牢並轉移到宿主的身體中,留下的不過是一個徒有其形的空殼。

  整條腰帶在一陣微小的爆炸中四分五裂,所有的碎片還未觸地時就在高壓的能量電流下被燒融爲青煙,但更恐怖的現象也在隨後發生。

  一條純金色,如用藤蔓編織且充滿了原始美感的腰帶在高坂京介的腰部緩緩浮現,惡鬼形的金色雕刻貼合在腰腹的正中心,並且形狀還在慢慢的變得清晰真切。

  “——!!!!!!”

  也就在這條腰帶浮現的時候,高坂京介猛然仰頭髮出了這震徹整個天空的嚎叫,他的雙眼射出如柱的猩紅光輝,全身上下的鎧甲也隨之崩碎。

  可鎧甲崩碎之後,露出的已經不再是原本人類的軀體,而是和當初顯露在材木座義輝面前極爲相似的白色身軀,金色的線條以腰帶爲中心遍佈向身軀的每一寸,兇戾的臂刃從四肢腕部凸起,骨鏈結構的長條從腰帶間向着身下披散,構成了鍊形的裙襬。

  此時此刻,高坂京介的全身上下除了頭顱還保持着人形之外,其餘區域盡皆被同化爲了古朗基的身體結構,而且白色的組織還正不斷同化他脖頸處的皮膚並繼續向上侵襲,可以想見直到最後,必定會徹底將他侵蝕爲古朗基。

  N-Daguber-Zeba·究極體·中間態

  咆哮與電流一同緩緩地止息,高坂雙手和身軀在剛纔戰鬥中收到的重創早已修復完畢,他仰起的頭緩緩低下,猩紅色的雙眸凝聚在Baruba身上。

  足以凍結靈魂的悚然氛圍猛烈擴散,那雙眼睛已經看不到任何的理智與知性存在,唯有極致的破壞慾和毀滅衝動洶湧,曾經身爲人類的高坂京介已經消失不見,那顆心靈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

  不同於之前,當被那雙眼睛注目的瞬間,強烈的危機感在Baruba心中炸響,她立刻就預感到了攻擊的來臨,並打算馬上進行閃避。

  “……!”

  可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觸及到了側後方,瞳孔因爲倒映而出的兩個人影而微微收縮。

  兩個表情呆滯的男孩位於房屋的側邊,髮色一白一黑,顯然他們都因爲這一幕而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那是——

  短暫的思考和猶疑,讓Baruba失去了躲避的最佳時機。

  速度和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存在意義,在連思維咿D都斷節的短暫間隙中,包裹在雷光中的猙獰重拳便命中了合攏的藤蔓羽翼。

  ——轟!!!!!!

  如海浪般倒逆的實質能量流掩蓋了Baruba所在的位置,以及她身後全部的海港區域,周遭一切的建築更是在這股衝擊波的面前被輕易連根拔起,在空中肢解後向着遙遠的海平面拋灑。

  “——!!!”

  剛剛趕到這裏的材木座義輝和高坂京介,更是被這股能量流席捲在內,面對徽侄鴣淼目植懒鞒保麄冎荒軄淼眉皬埓箅p眼,隨後就被吞噬在內。

  一瞬間內,他們兩人就被迎面而來的能量衝擊得喪失了意識,並向着旁邊的大海飛去,隨着兩朵水花的濺起而沒入翻湧的海水中。

  而這僅僅只不過是這次攻擊所造成的餘波,約有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力量都被身爲攻擊目標的Baruba所承受了下來,不然這片海港會被徹底連同地基一起沉入大海之中。

  作爲承受住這次攻擊的代價,那對妖異的藤蔓羽翼根根枝節破碎,所有的花瓣都撕裂成碎屑,而Baruba藉助着這股衝擊力向着後方的大海上遠去,目光依舊緊緊地盯着那片還未散去的濃霧。

  “!”

  兇猛的低吼在身後傳來,Baruba感覺後背肌膚像是被一根根的銀針刺入,恐怖的冰冷感蔓湧遍全身。

  兩隻手掌抓住了Baruba背後那雙翅膀如今僅剩的數根枝條,肉眼可見的聲浪從白色野獸張口的嘴巴中噴湧而出,命中了近在咫尺的Baruba。

  隨着那幾根枝條的斷裂,那具纖細的身形纏繞在血霧中向着下方的大海墜落,而還不等Baruba落入水面之中,一隻手掌就掐住了她的頸部,兩人的身軀緊貼着墜入大海之中。

  下一刻,無數的海水沖天而起,以兩人墜落點爲中心的半徑三十米海水全部在一股巨大的逆勢力向着天空呈直線飛去,由於力量太過集中和龐大的關係,海水飛射的軌跡是筆直的線形,而不是圓形的濺射形。

  這整片區域的海水完全空了,從上方直視過去,海面上此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溼潤的海牀暴露在漆黑的天空和落雪下,魚羣懸停在半空中久不落下,和海水一起向着天際遠去。

  而在這圓形海牀的正中央,兩個同樣白色的身影就站立在那裏,或者說其中一個掐着另一個的脖子將其舉起。

  兇惡的熱氣從高坂京介張開的嘴巴兩側噴出,白色的組織已經有過半侵蝕了他臉龐兩側,下巴處的嘴脣甚至已經異化爲了金色豎立的兩對獠牙。

  同時無數微弱的白色粒子也開始從他各處身軀表面無序飄散,那是他的身體在崩潰的事實,如今的高坂京介正在極速的變強,卻也同時在極速的衰弱。

  這種衰弱趨勢完全不可逆,因爲這是從構成身體存在的原子乃至夸克層面開始的毀滅,他的身體早就已經被G1系統徹底透支了一切生命潛能,根本就無法支撐住現在這種過於快速的進化方式。

  所以海老名當初說得很對,當高坂京介徹底成爲古朗基的時候,也正是他徹底灰飛煙滅的時刻。

  命呔褪侨绱说臍埧幔斔谧畛鯛懥藨痿Y而選擇戴上那條腰帶的時候,一切的生路就已經被封死,剩下的那一條路途是註定的滅亡。

  戰鬥是死,而不戰鬥也是死,永遠沒有第三條路存在。

  而事實上,現在的他已經可以視爲與死亡無異。

  左手緊緊掐着Baruba舉起,而右手張開的五指也開始逐一握緊成拳,暴烈的電光在高坂京介轟然擊出的拳鋒上綻放。

  白色烈光撕裂開了大海,快要重新回填的海水被這一拳再度排開,一條長度約上千米的無水通道以江東區的海港前方爲起始點,向着遠方快速延伸。

  輕盈的步伐從天而落,緊接着是如水般流淌而下,染紅地面的血液。

  Baruba跪坐在地,右手握住左邊的肩膀,她左側的半個身軀被剛纔那一拳所蘊含的能量完全蒸發,就連鮮血淋漓的傷口都被高溫燒焦。

  “……”

  黑色的陰影遮蓋了面前的地面,即使遭受如此重創也面無表情的她抬起頭來,仰望着面前握拳即將再度揮下的白色身影。

  靜靜的注視着那雙完全猩紅的眼睛,以及那被異化過半的面容,Baruba平靜的說道:

  “動手吧。”

  洶湧的雷電之光再度綻放,從Baruba的身側劃過,同時也將大半個海港口蒸發——但唯獨沒有傷害到她。

  “……?”

  第一次,Baruba愣住了,她抬頭仰望着面前身體踉蹌後退的高坂京介,眼神罕見的被怔然充斥。

  “你——”

  “——呃啊啊啊!!!!!!”

  猩紅色的淚水從雙眼中流淌而出,高坂京介再度仰頭髮出了咆哮,強悍的能量從他的拳頭之上凝聚爲實質的光柱擊出。

  每一拳,這片海港就被削去一部分,地基在這股暴力之下發出絕望的悲嚎,隨着湧來的海水而緩緩的沉沒。

  他瘋狂地重複着同樣的動作,屬於即將成爲究極生命體的力量肆無忌憚地向着世界施加,現實的物理法則在這股力量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大地,海洋,全部都隨着高坂京介的攻擊而產生暴動,超越六十米的海嘯剛被捲起將要吞沒海岸口,就被一拳擊散;而無數的能量柱衝入天際,漆黑的天空時而亮起堪比白晝的光芒,時而又被那黑霧吞沒……

  唯獨腳下的這片大地,沒有遭到高坂大介的任何一次攻擊,分明只要他哪怕一拳都有可能將整個東京都葬入大海里。

  這不是偶然,而是高坂京介最後的掙扎,是屬於本能的反抗。

  這種事何其不可思議,即使理性和心靈都已經被狂暴的破壞慾與黑暗吞沒,但他僅剩的本能竟然還在抵抗着不願意屈服,寧可放棄殺了身爲敵人的Baruba,也不願在戰鬥中錯手摧毀這座城市。

  因爲即使一直以來都用理智和冷酷的面貌示人,自認爲了最後的勝利可以做出犧牲……但對於高坂京介來說,在他心底的最深處,或許保護人們這個願望,一直都比殺死敵人更加重要。

  高坂京介如今瘋狂的爆發着自己的力量,因此侵蝕的速度也越加快速,他的大半個面容都已經被異化,如今僅剩一隻眼睛依舊保持着人形,可在不久之後也即將被完全侵蝕。

  而毫無疑問,他這樣做也是在加速自殺的過程。

  因爲他的本能預感到了,自己再過不久就會徹底失去對於力量的控制,而那個時候以他如今的實力,對於整個東京,整個日本,乃至整個世界都是無比巨大的威脅,毀滅世界對於那時的他而言或許只是片刻就能完成的事情。

  而他不願意這樣做,所以只能在現在勉強能夠掌控的時候,選擇加速自我毀滅的進程。

  高坂京介一直看人都很準,但唯獨看錯了自己,那個曾經的男孩並沒有消失,依舊棲息在他心靈的最深處。

  在這場殺死敵人的理性和保護人們的感性,在現在和過去的鬥爭中,是過去的那個男孩在這一刻取得了勝利。

  怔怔地看着面前發出絕望咆哮,身體表面已經徹底被飄散的白色粒子徽值哪腥耍珺aruba嘴脣蠕動着,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哪怕一句話。

  可Baruba沒有說話,卻有另一個人替她做出了回答。

  “!”

  在Baruba驚愕的注視中,一雙傷痕累累的手臂突然從後方伸來抱緊了高坂京介的腰部。

  密佈在他身體表面堪比高壓電的能量流在瞬間就灼傷到這雙手,同時身體的離散現象也感染到了這雙手,這雙手臂的表面立刻就開始飄散起了同樣的微弱粒子。

  這是難以想象的劇痛,瞬息間就讓這雙手臂發生了強烈的痙攣,可卻依舊緊緊的抱着沒有鬆手。

  什麼樣的意志可以承受住如此的痛苦?這是身體從微觀粒子層面產生的崩潰,已經超出了人類痛覺系統能夠感知的極限。但即使如此,大腦能夠認知到的也是一種媲美癌症晚期的疼痛,是足以令人精神崩潰的痛苦。

  可這雙手臂依舊沒有鬆開,甚至那個抱住了高坂京介的人還能夠開口。

  “快醒醒——”

  那是一個非常青澀的聲音,卻能夠聽得出和高坂京介相似的音色在內,區別不過是一個在時光的流逝下成長完全,而一個還未開始改變。

  因爲那確實是他,即是高坂京介,卻也是“高坂京介”。

  一個屬於過去,一個屬於未來。

  而現在,過去的高坂京介緊擁着未來的高坂京介,嘶聲喊道。

  “——快醒醒!未來的我!!!!!!”

  

  

14.盛放的生命(7k)

  

  “咳咳咳……你是不是一直都對我當初的決定抱有着很大的怨念?”

  高坂大介劇烈咳嗽着,然後捂着自己的腹部緩緩坐回椅子上,轉頭看向自己坐在一旁的兒子輕聲說道。

  “不止是因爲老爹你當初的選擇,也是因爲你之前的一系列做法。”

  憑藉這一拳將心中積攢多年的憤懣與怨念發泄出來後,高坂京介吐出了一口悠長的氣。他雙手跨癱在長椅的兩側椅背,仰頭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就和自己的語氣一樣平淡。

  “在你還在的時候,我就一直覺得你似乎總是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重要,而且總是在心中抱有着一種莫名的傲慢,覺得好像我們都無法理解你一樣……你就這樣一直自顧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卻從沒有向距離最近的家人說過哪怕一句話。”

  高坂京介的語氣依舊平靜,但他的雙手卻已經不自覺地握緊,鐵青色的經絡在發白的手背皮膚上蹦起,像是一條條蜿行的小蛇。

  “就連你死的時候,握緊我手向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也不是‘我愛你’,而是‘接下來就拜託你了,京介’……可這應該是英雄在戰場犧牲前對戰友說的話,而不是一個父親該對兒子說的話。”

  “就像從小到大,你對我的態度一直都是那麼嚴厲,不管我事情做得多好,也沒有給過我哪怕一個笑容或鼓勵。”

  “……這纔是你真正生氣的地方嗎?”

  聆聽着這些高坂京介多年來心聲所變成的話語,高坂大介一時也忍不住沉默了下來,那雙堅韌如鋼的眼神裏罕見的有那麼一絲黯淡的色彩閃現。

  少見的,高坂大介感到了幾分猶豫,他低垂着頭,聲音低沉地開口。

  “那京介……這麼多年來,你恨我嗎?”

  “恨啊,只要是一個正常的孩子,被這麼對待的話,心裏怎麼可能會不恨?而我也一樣,甚至還有更多的理由可以去恨你。”

  高坂京介語調平淡地說道,嘴中叼着的香菸卻猛然燃燒了一大截,代替他應存的憤怒化爲煙霧從嘴中吐出。

  “家人,學校,工作,旅遊,玩具,夢想……能夠去恨你的地方和方面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自然恨你。”

  “……”

  高坂大介默然地聽着來自自己兒子的控訴,沒有說些什麼,只是從風衣的內襯口袋中再度掏出了一根香菸。

  高坂家的父子兩人都會抽菸,但他們抽菸時也往往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只有在內心感到極度煩鬱的時候纔會抽,其它時間基本都不會觸碰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