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62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頭盔沿着剛纔火星炸起的軌跡發出清除的開裂聲,最後分爲兩半向旁邊墜落,露出了那頭已經染血的黑髮。

  “咕……唔……!”

  頭盔墜落在身旁鋪滿玫瑰花瓣的地面上,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個臉龐的高坂表情抽搐,雙腿顫抖着想要站起,但最後仍舊以失敗告終。

  “……最後,有什麼遺言嗎?”

  蒼白銳利的手指撫摸着身前一根抽回的藤曼,Baruba撫過那沾染高坂鮮血的枝條,手掌用力將其折斷。

  這根枝條在Baruba緊握的手掌中拉長延伸,一把和剛纔毫無二致的刀刃變形而成,將這把刀刃緩緩舉起在臉前,Baruba漠然的眼神和話語盡皆倒映在明亮的刀身上。

  “好像……已經沒有了。”

  跪倒在地的高坂低着頭,聲音微弱地說道。

  “是嗎?那就去死吧。”

  蒼白色的刀刃舉起,然後撕開空氣斬向高坂的脖頸。

  鮮血濺起,濺射在了頭盔和玫瑰花瓣之上,讓這一幕具有了一種血腥的藝術感。

  “在這之前,我還沒有問你呢……”

  穿戴着甲冑的右手五指收緊,刀刃輕易就撕開了鎧甲的防護,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食指被刀鋒割裂後墜落在地,高坂卻視手掌的劇痛爲無物,他抬起頭來,冰冷的目光直視着Baruba淡漠的眼眸。

  而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捏着那張黑金色的晶卡。

  “你,就沒有想說的遺言嗎?”

  “那種東西,從來沒有存在過。”

  握着刀柄的手掌慢慢加大力道,刀刃逐一割斷了高坂的手指,染血的鋒刃一點點刺向他的額頭。

  “那就好,那我們……就一起上路吧。”

  毫無躲避地看着這把逼近的兇刃,高坂將晶卡放置向腰帶的刷槽,但在最後一刻突然停住了。

  “……”

  他的目光透過眼前的強敵,怔怔地看向Baruba身後寬闊的海港,在那裏,有無數身穿警服的人站立在漫天的飄雪之中。

  高坂認識那些人,因爲他們都是這一年來在和古朗基的戰鬥中殉職的警員,其中甚至有很多人的遺體是被他親手收斂入了棺槨。

  而站在這些人最前方的正是身穿警服的杉田守道,這些人注視向高坂的目光中都充斥着沉重的情緒,而杉田守道的目光中更是隱含着哀然。

  可他們什麼都沒有說,就這樣靜靜地注視向高坂,然後緩緩地舉起手來。

  最後,全部殉職的警員統一做出了軍禮。

  “……”

  瞥了一眼出現在身後的這羣亡魂們,Baruba不發一語,淡漠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原來你們一直都在啊?”

  而看着這羣做出軍禮的警員,高坂卻笑了,咧開的嘴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羣人,是來迎接自己的。

  時辰已到,亡魂踏路……屬於高坂京介的生命,這一刻終於抵達了早已註定的終點。

  但在上路之前,他還有話想要說。

  “這一次……好像真的就是結局了,這就是你們付出生命所換來的結局。”

  “所以請看着吧,我的戰鬥,最後……”

  直視着目光哀涼而仍舊不語的杉田守道,高坂輕聲說道。

  而他手中的晶卡卻已經刷下,刺眼的金色光輝在腰帶的屏幕上綻放開來。

  “——抱歉,我不能送你踏上冒險的旅途了。”

  『Complete liberation』

  

13.過去相擁着未來(7k)

  

  “唔——!!!”

  在這片逐漸被黑暗侵蝕的心象空間中,許國樑的喉嚨中發出痛苦的低嚎,他這次雙手共同握持住格流提德赫德的劍柄,全身無法自控的顫抖起來。

  而那些瀰漫在他身軀上的黑色污痕這一刻似乎被賦予了生命,舞動的姿態接近於猖狂,黑色的流體分岔出觸手,扭動着在許國樑身軀上升起,環繞着他旋轉。

  這些黑色能量逐漸開始匯聚成一朵黑色的邪花,而被纏繞在中間的許國樑卻不是花蕊,而是那根被寄生的枝條,那些能量此刻對他的侵蝕速度是原本的幾何倍數,就連痛苦也是如此。

  “可惡!難道……”

  在這股似乎撼動靈魂的劇痛中,許國樑竭力維持住自己的意志,如果他在現在喪失掉意識的話,『究極的黑暗』降臨過程就再也不會受到任何阻擋,整個世界都會被這股力量完全吞沒。

  他現在另一隻還保持着原本湛藍色調的眼睛閃爍起光芒,發動了駕馭書的能力探查着這次異變的原因,而看到的景象讓許國樑頭盔下的面色瞬間大變。

  “住、快住手!高坂,你不能再……唔!”

  噼裏啪啦……

  頭盔的左眼部區域此刻蔓延起了細密的裂紋,黑色的邪光從裂縫中迸發,之後在護目鏡的碎裂聲中,一隻眼白被墨般漆黑浸染過半的眼睛與部分臉龐出現,並且臉部肌肉正劇烈地抽搐着。

  “這股力量……是『究極』……該死!!!指引降臨的‘道標’又增加了一個……”

  許國樑緊咬着牙關,臼齒在這股力量下都開始發出危險的脆裂響,在口腔中蔓延開的血腥味讓他逐漸昏沉的意識得到了略微的清醒。

  “不能再拖了,必須在剩下的這一天內決出勝負……拜託了……”

  “高坂,快點停下來……”

  ……

  漆黑的實驗室中,此刻紅色的警報燈將一切都披上了一層紅幕,連綿不斷的嘈雜聲卻沒有令這裏唯一的人感到心煩,而是徹骨的寒冷。

  在實驗室中央電腦的顯示屏上,檢測界面的人形圖案已經被猩紅色徹底的浸染,那份顏色和海老名姬菜眼鏡後的琥珀色瞳孔相融合,變成了葡萄酒般豔麗鮮紅的色彩。

  “……!”

  看着那屏幕左下角刺眼的猩紅色100%,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椎後癱坐在椅子上,低着頭,塗了脣膏的潤澤脣瓣被牙齒咬得發白。

  “永別了……高坂君。”

  ……

  滋——

  黑色的車輪在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嘶鳴,躍動追跡者2000在路面上劃出了一個標準的漂移痕後停止。

  手掌依舊握着右車把沒有鬆開,但左手卻也緊緊扣着剎車閥,所以引擎只能發出徒勞無力的吼叫,而戴着頭盔的材木座也低着頭,護目鏡的反光遮蓋住了他的表情。

  他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在遙遠的東京那邊爆發開來,壯麗恢弘的同時又在急速的消逝減弱,強盛與衰弱兩種特質同時並存於這道氣息,恰如劃過天際的彗星般轉瞬即逝。

  “高坂先生。”

  ……

  漆黑色的天空飄零着花雨般的雪,高坂京介靜靜地行走在一條沒有任何光芒的小路中,步伐沒有絲毫的停頓。

  就算前方一片漆黑,高坂京介也走得如行白晝,他實在太熟悉這條路了,因爲從出生到十七歲的那一年爲止,這條路就一直陪伴着他成長。

  甚至他能夠藉助腳步的迴音而判斷出周圍的場景,以及關於這些場景擁有的信息。

  左邊是一家老舊的小賣鋪,店主是一個年逾七十歲的老婆婆,店裏最受歡迎的是彈珠汽水,每次喝完那些汽水後都會聽到彈珠與玻璃的碰撞聲迴響在耳旁;右邊是一家二十年曆史的壽司店,店主已經準備買下隔壁的拉麪店,把兩間店面打通之後作爲連鎖店;而前方則是……

  就這樣一邊行走着,高坂京介一邊在心中回想着關於這段路途中一切的記憶,並以這份記憶喚醒那些沉眠在內心深處的印象,編制出通往更前方的道路。

  陡然之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因爲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盞昏黃色的路燈,在路燈下方是一張長椅,一個穿着風衣的高壯身影就坐在路燈燈光和飄零的雪花下,嘴中叼着一根菸看向前方吞雲吐霧。

  高坂京介也認得那座路燈和長椅,因爲那條長椅就在離他以前的家不過兩條小巷的拐角處,在一個還沒有被開發的小公園裏,小時候的他經常被帶着去那裏放煙花,以及練習單槓。

  而在那些久遠的記憶裏,有一個人的身影一直都陪伴着那時的他,就是眼下坐在那邊長椅上的人。

  “……果然,我就猜到你會在這裏。”

  緩緩邁步走到那條長椅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張在煙霧中若隱若現的沉悶臉龐,沉默了半響後,高坂京介輕聲說道。

  “……”

  男人對於高坂京介的詢問表示沉默,而他也沒有在意,轉身撩起風衣的下襬後坐在椅子上,兩人坐在一起靜靜地看向前方的黑暗。

  然後高坂京介頭也不回地向着男人伸出左手,右手則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

  “能給我一根菸嗎?老爹。”

  男人,高坂大介抽菸的動作因爲這一句話而停頓了數秒,然後緩緩地轉過頭來,第一次正面看向高坂京介。

  看着這張弧度明明很年輕,卻給人一種飽經滄桑感的側臉龐,他那雙在高坂記憶中向來不苟言笑的眼睛流露出了一種他無法讀懂的情緒。

  “……原來你也已經,到了能抽菸的年齡啊。”

  “嘛~辦案辦久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會抽了。”

  咔啪。

  高坂大介的聲音非常低沉,然後從自己的風衣內袋中掏出一根菸,而高坂京介也熟練的伸手接過並叼在嘴邊,打火機亮起的火光照亮了他平淡的表情。

  “然後呢?你不打算對我說些什麼嗎?”

  高坂京介深深地抽了一口點燃的香菸,兩道煙氣從鼻孔中緩緩地噴出,他轉頭看着身邊多年未見的父親,眼神卻沒有任何重逢之後的喜悅或激動,只有一種完全不符合別人對他往日印象的百無聊賴。

  “比如說,罵我死得太倉促,或太早了?”

  “罵你的話,你就能夠活過來嗎?”

  高坂大介低沉地說,把目光轉了回去,而高坂京介對此聳了聳肩。

  “很抱歉,不能呢。”

  “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你是沒有,但我有。”

  “嗯?”

  高坂京介冷不丁地說道,而高坂大介聽到這話後怔了一下,再度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但迎面而來的,是一隻揮出的拳頭。

  這一拳毫無收斂,瞬間命中了高坂大介的腹部,龐大的勁道衝擊堪比警用破門錘,一下子就令高坂大介露出苦悶的表情並彎下腰來。

  “唔……”

  “這就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想對你做的事情……你當初死得倒是挺瀟灑的,但你就不能考慮一下被你留下來的我是什麼感受嗎?”

  收回自己的拳頭,低頭看着身前佝僂着腰的父親,高坂京介此刻眼神犀利的像是兩把剛拋光後的匕首。

  “——給我留下一堆的爛攤子也就算了,可別把屬於你的責任也一起留給我啊!混賬老爹!”

  ……

  “記得鎖緊門窗,在家裏好好待着,我馬上就會回來。”

  “真的沒問題嗎?京介和桐乃他們現在……”

  “放心,他們可是你和我的孩子,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

  高坂家的門口,穿着防彈衣的高坂大介一邊將手槍插進腿上的槍套裏,一邊背上裝着一堆防爆工具的揹包,看着面前滿臉憂慮的妻子安慰道。

  在這場異變發生的時候,他立刻就預料到了之後會發生的暴亂,並拿出了一直放在家裏以備不時之需的警用工具。

  可事態發展的速度還是超出了高坂大介的預計,通過手機收到無數來自同僚消息的他,知道如今就連這在整個日本標準中 偏向落後的千葉縣都變得到底有多麼雞犬不寧,很難想象如今全球那些人口密集的大城市究竟有多麼混亂。

  而高坂大介立刻想到的就是自己如今還置身在外面的兩個孩子,並馬上決定先想辦法把一家人都安頓下來再說。

  倃至於剩下的,只能暫時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嗡——

  然而還不等高坂大介告別妻子,跨上打開門的車子,劇烈的嗡鳴就響徹了整個世界。

  字面意義上的整個世界。

  此時此刻,這個響起的聲音壓下了全球所有因陷入這場異變而產生的各種暴動,世界短暫的取回了安寧,所有人都紛紛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天空,仰起頭投過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