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折木同學!!!”
逐漸陷入混沌的思維陡然停止墜落,不可思議的清涼感覆蓋了身軀各處的疼痛,也讓折木清醒了過來。
屬於怪物的多重視角正從眼前快速消散,變回了原侾本的景色,也讓他看清了這個爲自己哭泣的女孩模樣。
因爲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綻放,擋住了那持續照耀而下的兇光。
全世界的上空,那無數本懸浮的巨型書籍此時一同綻放着光輝,一層薄薄卻堅不可摧的光芒在星球表面通過無數個“節點”相互聯結交錯,共同構造出了一面包裹住整個星球的巨大圓形屏障。
而在這股不同於之前的光芒照耀下,全世界所有此時肉體和折木與福部一般因照射到邪光而肉體畸變的人,此時都驚喜地看見自己的身體正在停止變化,並快速向着之前的模樣回溯。
短短一分鐘不到,這個逆反的過程就徹底完成了,肉體變回原先模樣的折木微怔地舉起自己恢復原狀的右手,嘗試性地握了握手指。
而除了殘留的血跡之外,手掌的表面已經見不到任何的傷口存在,之前的一切彷彿都變成了一場醒來就隨之消散的噩夢。
懷裏傳來溫暖溼潤的觸感,千反田直接撲進了折木的懷裏,雙手繞過脊背抱住他,微微地聳動着身體發出微弱的哭泣聲。
“……”
伸手抱住了千反田瘦削的肩膀,折木轉頭看向另一邊同樣被伊原抱住的福部,兩個好友彼此面面相覦,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疑惑和驚愕。
到底,發生了什麼?
……
在人類永遠無法直觀理解地四維境界中,此時正發生着驚人無比的變化,以那氤氳着無邊黑暗的火焰之環爲中心,呈現螺旋形交叉的時間軸兩端正劇烈地碰撞接觸。
“過去”與“未來”,這時間線的上下兩端正呈現出奇異的疊加態,並且還在緩緩地接近,即將要重疊在一起。
但金色的光芒在這兩個時間點的流向上亮起,變成一股外力將這兩條即將碰撞的時間流強硬分開,努力拉開彼此的距離。
可當這股光芒逐漸消散之後,兩段時間線的所在還是在概念的視角上接近了相比之前不短的距離,並依舊有着向彼此重疊融合的趨勢。
“咕——咳咳咳!!!”
漆黑色的心像空間中,單膝跪地的許國樑捂着頭盔的口部位置劇烈咳嗽起來,他右手拄着刺入下方書籍中的格流提德赫德,佝僂着身形劇烈顫抖。
而本就佔據了他身軀大半色彩的漆黑此時也再度劇烈活躍起來,快速向着其餘還沒有被浸染的區域蔓延。短短時間過後,許國樑全身約有四分之二的部位已經被完全染黑,身後搖擺的披風更是只剩下了尾端微弱的一點還是純白,裏外基本都成爲了漆黑。
“可惡!這侵蝕速度比預想中的還要恐怖……”
許國樑虛弱地喘息着,他感覺現在自己心臟像是被捅入了一把利刃,每一次搏動都傳來無法言喻的劇痛。
“拜託了,再快一點吧……在我還能支撐下去的時候。”
“材木座。”
……
第四日。
約莫是原本的凌晨五點多,臨近天亮的時候。
之所以用這麼唤y的說法,是因爲太陽已經從世人的眼中消失了整整三天左右的時間,充斥天空的就是那無邊的黑暗,以及暗沉無比的彩色調極光。
沒有太陽的話,人們根據最初根據太陽和地球公轉所制定的時間曆法就直接失去了其中一個主體,自然就無法成立,而這也是人類首次切身體會到自身族羣所制定的時間規則在宇宙的宏觀角度下有多麼渺小與可笑。
自從昨天那場地震之後,天空就被這股極光所充斥,像是全球都來到了北極,刺骨的冰冷瀰漫在空氣中。
儘管末日將在三日之後降臨的事實至今仍舊只有極少部分人知道,可全人類不都是傻子,這種種的異變已經讓他們隱約知道了自己即將面對怎樣的結局。
太陽是早就被人們熟悉的事物,早在人類和這顆星球誕生之前就存在,世世代代都陪伴着這顆星球一切生物的進化歷程。
因此在此之前幾乎沒有人設想過,當太陽有朝一日從日常生活中消失的時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
而現在人們知道了,雖然太陽消失之後的世界並不是黑暗遮蓋一切,但那股絕望的氛圍已經徽衷诹怂腥祟惖男闹小�
站在警視廳大樓頂端的高坂更加能夠感受到這股氛圍的存在,他向着四周斷壁殘垣的城市環視而過,比起城市的破敗,更加壓抑的是人們從裏到外所透發而出的死寂和頹廢。
彷彿生命的存在已經從人類的羣體中被剝離,剩下的只有了無生機的殘骸。
而這股氣氛的徽止爣瑯邮侨澜纭�
就在一天之前,世界各國都徹底確認了這場異變的來源就是日本所在,而已經被至今所有異常現象折磨得不堪重負的全球再也忍無可忍,無視了日本方面的抗議,通過了全球史無前例的第二次對於一個國家的殲滅政策。
而不同於上次只是意圖殲滅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小國的政權,這一次所有當權者都選擇了對於這個國度的國民,領土,乃至是國家本身的存在都進行滅絕,可謂是貨真價實由全球共同認可的種族滅絕行動。
無數的飛彈,乃至是禁忌的核武都從全球各個軍事強國的軍火庫中飛出,從外太空的衛星看去,地球表面像是有無數的白色細線從藍色的畫布上劃過,共同密集向位於亞洲的一座小小海島。
面對這種前所未有的陣容,原本幾乎所有知情人都覺得,從今天過後,日本大概將成爲這顆星球上一段消失的歷史,會被世人所遺忘。
然後,那個身影就又一次出現了,伴隨着閃耀的光芒和人們的恐懼,六翼的破滅天使從東京天空上刺破黑暗的白色光柱中降臨。
面對鋪滿了整個天際線的彈道打擊,祂只是伸出了手掌——然後打出了一個響指。
高空的烈風聲淹沒了那個響指的聲音,但隨後發生的事情讓整個世界所有人類的反抗意志被徹底摧毀。
無數導彈飛掠的弧線在天空停滯,就連噴射口的火焰和氣柱都凝滯了下來,栩栩如生得像是一幅聲勢僅此於宇宙中那道火環的默畫。
隨後所有的飛彈都化作了巨大得照亮整個天穹的煙火,從南到北,從西到東,一顆顆的“太陽”短暫地重新遍佈整個日本上空,一直下降的氣溫奇蹟似的得到了回暖。
而這幕煙火盛景就是全球所有國家軍火唯一創造出來的事物,當光芒黯淡下去的時候,就連哪怕1毫西弗的核輻射都沒有檢測出來,所有飛彈爆炸的區域都成爲了字面意義上的“空無”,甚至氧氣都沒有在這些空間中存留下半點,雷達系統顯示屏上的天空就像是一條遍佈坑洞的破路。
事後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就這樣離開了,背影輕鬆寫意得看起來只是在空中吹了一口氣,但這口氣直接吹垮了全部人心中的希望。
一方是僅有一個的異族,另一方是全球幾乎所有國家的軍火,但兩者在這一戰體現出來的實力差距,卻堪比雙方數量倒逆過來般的懸殊。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大概指的就是那時的第零號了。
祂那無上的神威予人類極致的壓迫和恐怖,徹骨的絕望和膽寒,擁有如此偉力的存在,在宗教學上也只能夠以避諱意義的『祂』稱,而非代表性別的稱呼。
神說要有光,於是世界就有了光,同理,面對人類灼火的熱矛,神說不可觸,所有的火矛便都在天際煙消雲散。
而隨之煙消雲散的,還有全部人類心中的光芒。
很多國家如今都已經拜服在了第零號這份強大之下,戰戰兢兢地等待着來自於對方之後的“判決”,或者說是報復,因爲他們自忖換成自己遭到這種攻擊,就算同歸於盡都要拉着攻擊方給自己墊背。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自從昨天那驚鴻一現擋下來自全世界的攻擊之後,第零號就再度消失在了世人的面前,只留給了世人滿胸的畏忌,沒有絲毫想要報復的跡象。
而高坂很清楚對方爲什麼會這麼做,因爲相比碾死隨手可以殺光的螞蟻,祂更加在乎另一件事情,那就是等待那個可以滿足自己戰鬥慾望的人找上門來。
可那個人,直到現在都不知所蹤……而這正合高坂的心意。
因爲這樣的話,他就不用在之後看到那個笨蛋的哭臉了。
口袋中傳來手機的震動聲,高坂一邊目視着眼前自己曾經賭上性命來保護的城市化爲的廢墟,一邊伸手掏出手機接通後放到耳邊。
“喂。”
“高坂先生!我們已經找到了!”
手機對面傳來五更琉璃略帶幾分焦急的凝重聲音,小女警的話讓他抬起頭來,緩緩地從胸膛中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白霧在接近零下的空氣中蒸騰着熱氣,掩蓋住了高坂的臉,以及眼神。
“未確認生命體B1號,已經確認鎖定藏匿地點的位置!”
“地點是江東區,臨海港的倉庫羣! ”
6.聽哥哥的話(4k)
千葉縣,千葉市,櫻桃學園中等部,保健室。
對於高坂桐乃來說,今天一天的經歷大概比過往全部人生疊加起來還要更加厚重深刻,時間的尺度在觀感中如同一日比一年般漫長。
不可思議的視頻與光幕,那開始於未來世界的故事,自己平凡的哥哥成爲了一名爲守護人類而戰的英雄,父親會在將來離去的噩耗,從久遠的超古代遺蹟中復活,如惡魔般恐怖的古朗基一族,毀滅世界的災厄即將造訪……
如果之前有人告訴高坂桐乃這是現實,那教養良好的她絕不會當面怒罵對方大腦有問題,而是會非常有禮貌的詢問對方平時是否有閱讀書籍的興趣,然後借坡下驢讚揚對方的想象力獨到,最後推薦他去成爲一名輕小說作者。
因爲這種事情現在一般也只會發生在充滿ACG幻想元素的日式輕小說裏,就連電影裏都不會出現,原因則是過於老套。幾十年前還未奉行政治正確的好萊塢更是早就已經把這一套給玩爛了,甚至數量已經多到觀心軌蛞揽繉δ信鞯膶徝纼A向來選擇哪一部電影觀看,反正總有一款角色造型戳中你性取向。
而一般當代的ACG愛好者都會把這種王道情節的故事稱爲“糞作”,之後會視小說插畫師是否足夠給力,能否靠自己的畫工讓這一“糞作”晉升爲能夠用麻袋裝錢的“廁紙”。
可是當這樣的“糞作”情節成爲就發生在眼前的現實時,人們所感受到的就再也不是無趣或厭煩,而是如那些故事中作爲背景板的路人一般,打從心底希冀能夠有一名平息這一切災厄的英雄出現。
高坂桐乃自然也不例外,但她相比其餘人還有另一個更加顯著的特點。
那就是在人們口中被唸叨的兩個英雄之一,其中一個是她的親生哥哥。
赤色的光芒從天際盡頭的火環照耀向下方的星球,大地被赤色的光芒所徽衷趦龋切]有躲藏在建築物之內的人還好說,但那些暴露在光芒照耀下的人們,他們身軀都隨即在自身慘叫和旁人驚恐的視線中發生了恐怖的畸變。
“啊!!!!!!”
一名穿着校服的男生雙手捂着自己的臉龐在地上翻滾着發出哀嚎,他原本瘦弱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膨脹碩大,輕易就將校服撕裂成破布,同時雙臂從手肘處延伸出了類似蝙蝠的翅根結構,甚至手指之間還黏連出了一層沾滿粘液的半透明薄膜侰。
同時蝙蝠畏光喜陰的習性也出現在他的身上,男生感覺自己被光照耀到的身體部位如被燒紅的烙鐵戳按,劇痛在瞬間就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只能蜷縮在地面發出不成聲的嚎叫。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爲當天空光芒亮起的時候,他正好站在能夠看見外界的窗戶邊。
這樣的景象發生在全校各處,大多數學生和教師都在剛纔中招,只有少部分人能夠倖免於難,可他們也只能惶恐無力地看着身邊往日熟識的人一個個向着脫離人類的怪物變化,自己則什麼都做不了,最多隻能夠爲保護自身安全而躲起來。
保健室的大門此時被從裏向外死死地鎖住,裏面卻空無一人,但一扇靠近門邊的衣櫃裏那被合緊的衣櫃裏此時卻發出微微響動,以及隱約微弱的啜泣聲。
“嗚……!”
兩個姿容秀麗的女孩蜷縮在封閉的櫃門裏,聽着門扉之外所傳來的動靜和那些不成人聲的嚎叫,忍不住緊緊地抱住彼此,藉由對方身上的體溫來爲冰涼惶恐的內心提供一絲溫暖。
“桐、桐乃!怎麼辦……”
新垣綾瀨那張俏麗的臉頰上再也沒有絲毫的血色,蒼白得像是冬季的雪人,她抱着自己好友纖細的腰肢,哆哆嗦嗦地說道,眼淚已經畜滿了眼眶。
“沒事的,綾瀨,沒事的,我……我馬上就叫人來……”
高坂桐乃勉強能夠保持住冷靜,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緊緊咬住失去血色的下嘴脣,一隻手抱住閨蜜,另一隻顫抖的手點開手機的通訊錄。
按理來說,這時她應該直接呼叫自己的父親,畢竟身爲警察的對方擁有着應對類似各種突發狀況的經驗,行動力和武力方面也有着保障。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當打開通訊錄的時候,她立刻就將目錄下滑,直接略過了位於最前列的『高坂大介』這個姓名,直到另一個名稱出現時猛然停住。
『バカ(笨蛋)京介』。
看着這個自己不久之前重新編輯過的姓名,她懷抱着一絲微弱的希望,按下了撥通鍵。
快接啊……哥哥!
嘀嘀嘀——
電話接通之前的嘀鳴,和高坂桐乃此刻的心跳節奏完全重合在了一起,每一次的響起都如同整個世界在眼前晃動,視野邊緣的景象在波盪。
她從沒有想過,等待一個電話接通的時間可以如此短暫,又如此的漫長。
“!”
代表着接通的微弱鳴聲突然想起,白皙的手掌狠狠一抖,差點將手機給甩脫了出去。
臉頰上綻放處肉眼可見的喜悅,高坂桐乃連忙將手機放到耳邊,開口說道:
“喂!京——”
“——おかけになった電話はサービスエリアにありませんので、しばらくお待ちください。”
客服的女聲甜美悅耳,但其中的機械感卻像是冰涼的湖水潑灑在心房之上,凍結了高坂桐乃的激動。
“怎麼會……!”
“桐乃……”
她失魂落魄地掛斷了重複響起的客服提示,新垣綾瀨看着自己好友的側臉,感覺像是下一刻就要直接哭鼻子。
“桐乃,接下來我們要怎麼……”
嗡——
靜音狀態來電時特有的震動聲打斷了她的話,被高坂桐乃握在掌中的手機屏幕此時再度亮起,一個來電通訊顯示其上。
『バカ京介』。
看着這個名字,高坂桐乃瞬間愣住了,下一刻洶湧的情感從心中噴薄而出,一雙明媚的大眼睛瞬間就盈滿了水霧。
手指顫抖着點開接聽鍵,她連忙將手機放在耳邊,繃緊了心神等待對面傳來聲音。
“桐乃,是我——”
“笨蛋京介!你到底在哪裏呀!?打你電話一直都不通!”
當那個底色熟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強撐的堅強瞬間分崩離析,高坂桐乃這一刻直接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用帶着哭腔的聲音破口大罵起來。
“怎麼回事?你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
聽到她的哭腔後,對面的高坂京介聲音瞬間低沉了下來,但還是有條不紊地詢問道。
“哈???你在說什麼呢!都已經天下大亂了!大家、大家在那奇怪的光芒照射下都變了!全部都開始變成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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