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56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你到底在哪裏啊!還不快點來救我們!我和綾瀨現在就躲在學校保健室的衣櫃裏,外面一堆人都在變成怪物!”

  高坂桐乃心神激憤地說道,但就在她身邊的新垣綾瀨此時卻突然眨了眨眼,攜帶着淚珠的雙眸深處有着微弱的疑惑浮現。

  這個聲音……怎麼感覺好像有些熟悉?

  “……學校?”

  電話對面的高坂京介聽到自己妹妹說的話之後,突然沉默了半響,然後開口說道。

  “桐乃,你現在……是和自己的同學一起躲在保健室裏嗎?還沒有放學?”

  “啊!?現在這個時間點怎麼可能放學啊!你以爲我是你這種學渣嗎?天天剛上學就想着放學!”

  ……

  “笨蛋京介!不止遲鈍!就連腦子都很笨!”

  “……”

  聽着手機對面傳來妹妹的叱喝,高坂京介眼神怔怔地拿着手機,之前海老名和自己的一番話這一刻在腦海中再度響起。

  ——“現在,時間已經不再是向‘前’流動,而是螺旋形的‘轉’動,人類定義中的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都在混亂的時間軸中交叉咝校紶栆矔l生碰撞。”

  ——“比如說在三個小時之前,我接到了原先在麻省理工求學時指導我的導師,馬丁教授的通話,他讓我待會做實驗的時候去幫忙記錄數據。”

  ——“……所以,那是一個來自過去的通話,而這就是如今絕大多數‘鬧鬼’事件的真相。”

  ——“過去與現在……產生了交集???”

  是這樣啊……那也就是說,現在對面的桐乃是……

  “喂!你還在嗎?有沒有聽到我說話?笨蛋京介!”

  “……我在聽,我一直都在聽着呢。”

  高坂京介輕聲說道,眼神深處這一刻有着某種本應消失在過去的柔軟重新浮現,像是一縷溫暖的陽光照入了漆黑色的湖泊最底部,讓那被湖水掩埋多年的草地重見天日。

  “那快點來救我們啊!你真的是——”

  “……桐乃,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隨着電話的通訊傳入耳中,即使如今情況危急,但高坂桐乃還是愣住了。

  “哈、哈?你在說什麼呢!現在就道歉也太早了吧!”

  “太早了嗎?可我卻覺得這個道歉或許來得太晚了。”

  仰望着密佈極光的天空, 高坂京介眼皮微微垂下,遮擋住了眼神裏的色彩。

  “對不起,我那個時候只注意着麻奈實,卻忽視了桐乃你的感受。”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那個時候能夠多靜下來思考你的心情……或許我們現在的關係依然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好吧?”

  “——嗯???你幹嘛這時候突然說起這件事!?”

  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瞬,然後高坂桐乃繃緊了自己的語氣說道,但聲線中的異樣就連自己都能夠清晰感覺得出來。

  高坂京介所說的是一段對於他們兄妹兩人來說都不怎麼願意去回想的記憶,正因爲那件事情的發生,原本小時候如雙胞胎般親密的兩人冷戰到了現在,直到不久前纔有那麼些許的回暖。

  但這就像是一根插入土地裏多年的籬笆木,儘管已經稍微拔出,可仍舊有大半深陷在地裏,那泥土被排開多年的痕跡也依舊存在。

  “真的……很對不起,那個時候的我真的很固執,真是滿腦子都只想着自己。”

  “你能原諒那時候的我嗎?桐乃?”

  “你、你在說什麼啊!偏偏挑現在這個時候,這是趁火打劫你知道嗎!?”

  “能原諒嗎?”

  “嘖——好了好了!我原諒笨蛋京介你的錯誤了!本小姐大發慈悲的原諒你當初做的事了!所以你趕緊過來救我們啊!”

  緊抿着嘴脣,一邊在心裏催眠自己說這只是權宜之計,過後一定要找對方算賬,高坂桐乃惱羞成怒地大聲嚷嚷道。

  “這樣行了吧?笨蛋老哥!”

  “……謝謝,足夠了。”

  一縷微小,卻真實不虛的弧度從嘴角邊緣勾起,高坂京介笑了。

  當這個笑容出現在臉上的瞬間,時間的年輪彷彿化爲了灰燼從他身上散去,重新浮現出曾經那個男孩的面容,笑得和當初毫無二致。

  “你和你的朋友就先躲起來……安心吧,這一切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哥哥我向你保證。”

  “噫~!你幹嘛突然說話那麼肉麻啊!?搞什麼啊……盡是在耍帥。”

  聽着對面女孩不甘心中夾雜着羞憤的碎碎念,笑容緩緩從臉上褪去,高坂京介低頭看着自己腳邊逐漸飄落的雪花,抿住了嘴巴。

  “桐乃,最後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本小姐之後一定會找你算賬的!就把這個請求這當做是你臨終前的遺願了,所以快說吧!”

  高坂桐乃攥緊了拳頭,惡狠狠地說道。

  “臨終遺願嗎?那麼,以後記得好好照顧老媽和……老爹,另外如果可以的話……”

  “……我希望,你能夠和那時候的我修復好關係,就像很久以前一樣,你能聽哥哥的話。”

  “喂!這已經是兩件事了吧?而且什麼叫做和那時候的你——”

  嘀——

  掛斷聲從手機對面傳來,高坂桐乃睜大了自己的雙眼,她看着自己手機顯示的通話結束狀態,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那個笨蛋老哥!居然敢先掛我的電話!?”

  “死京介!臭京介!待會你來了一定要你好看!”

  儘管她非常的生氣,但高坂桐乃卻沒有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不知不覺中,原本繚繞着兩人的恐懼氛圍已經消失了。

  反倒是新垣綾瀨,她此時的表情非常詭異,猶豫地看着自己的閨蜜在那邊對兄長加以抱怨,最終還是選擇將內心的猜測壓下。

  那個說話的語氣還有腔調,以及給人的感覺,還有最後那句話……

  “咕~”

  曲線優美如天鵝的白皙脖頸聳動了一下,她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難道剛纔和桐乃通話的那個哥哥是……不會吧?

  ……

  高坂京介緩緩地將掛斷通訊的手機從耳邊放下,他最後定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然後——鬆開了手掌。

  噗通~!

  墜落的手機沒入了表面漂浮着幾瓣雪花的海水之中,在一陣泛起的泡沫中往下沉去,最後緩緩消失在了漆黑的海水深處。

  “真是意外之喜……但作爲決戰前的恩賜,真是太好了。”

  嘴巴呼出了一口灼熱的白氣,仰頭看着頭頂如葉片般逐漸飄落的雪絮,高坂伸手接住了其中一片,然後緩緩合攏手掌。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過去的我。”

  “最後……”

  高坂轉過身去,表情明明沒有絲毫的變化,但側臉的弧度在這個過程之中卻有着驚人的寒氣快速充溢而出。

  無論承不承認,多年前的那個男孩,其實早就已經消失在了時光的洪流中。

  而現在在這裏站着的,僅僅只是和當初那個男孩一樣,擁有着『高坂京介』這個姓名的同名人。

  他選擇將最後的溫柔,留給了自己“曾經”的妹妹。

  當完全轉過身時,高坂不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冰冷得比天穹降落的雪花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彷彿他纔是這場大雪真正的原體,而這也是現在真正的他。

  但唯獨他說話的聲線,給人的感覺還是和剛纔毫無二致。

  看着眼前矗立的這棟老舊倉庫樓,高坂自言自語地說出了自己最後一句仍擁有溫度的話語。

  “さようなら(再見了),桐乃。”

  

7.誓約的記憶(4K)

  

  “唔啊啊啊!!!!!!”

  “喂!材木座——呃!!!”

  當那絢麗而不詳的光輝在天穹上綻放的時候,大地也隨之爆發出強烈的震動,措不及防之下,剛站穩身體的材木座就又驚叫着揮舞雙手向身後倒去。

  眼疾手快下抱住身邊一根傾斜電線杆穩定住身形的高坂京介見此,連忙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掌,但合攏的五指卻抓了一個空。

  隨後強烈的失重感也從他身上傳來,那股神祕的巨大拉扯力再度出現,一下子就將高坂面前沒有抓住任何倚靠的材木座往上拉起。

  而儘管高坂立刻就抽回那隻手,憋紅了臉用雙手抱住那根電線杆,可隨着電線杆的底部發出危險的開裂聲,他的心也瞬間沉沒到了谷底。

  佈滿裂痕的混凝土地面猛然迸裂開來,電線杆的底部被從其中抽出,沒有了倚靠的高坂立刻就和這根被自己抱住的電線杆一起向天空升去,步上了材木座的後塵。

  兩人的身形距離晃顫的大地越來越遠,很快就變成了天空上的兩個小點,只能隱約聽到一個悲憤的怒吼和另一個欲哭無淚的聲音響起。

  “爲什麼偏偏又是我們啊!????”

  “我也想知道啊!!!!!!”

  炫彩色的極光在漆黑的天穹上憑空緩緩浮現,而兩人的身影被極光的尾簾拂過,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而也就是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再度抑制住了時間線兩端即將碰撞的趨勢,一切的異象再度止息,唯獨那兩個人已經消失在了時間和天空的盡頭。

  沉重的破風聲從天空之上響起,孤零零的電線杆旋轉着墜落向大地,最後狠狠地砸入了一座廢墟之中,塵埃和濃霧隨着迸射的水泥殘塊而四起。

  咔擦。

  黑色的皮鞋踩過了一塊水泥塊,黑色風衣的衣角在烈風中拂動,這個人的身影在濃霧中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見到一個修長的半身剪影若隱若現。

  “……”

  這個身影默然無聲地看着前方那根倒插入廢墟中,露出如掃把頭般凌亂繁密根部的電線杆,靜靜地抬頭看向天空上那層瀰漫的極光幕。

  “……好久不見。”

  ……

  第四日,中午時分。

  材木座義輝,已經在世人眼中整整消失了三天的時間,如果把這一場災難爆發的那一日也計算在內,那就是四天的時間。

  沒人知道他這些天究竟去了什麼地方,因爲他斷絕了與自己所有親人朋友的聯絡,僅僅只是留下寥寥幾句話報平安之後,就穿着那件標誌性的風衣消失在了人們的世界中。

  類似他這種情況的人,如今的全日本可以說是數不勝數,想要在如此龐大的失蹤羣體中找到特定的某一個人,可以說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材木座又是自己選擇了離開,以他現在的能力,只要不想自己被找到,那就算全球所有國家聯手,將整個地球的表層颳去三米都不可能找到他。

  這種種行徑看起來都很符合臨陣脫逃的定義,但所有熟識他的人都不認爲這個男人是因爲畏懼而選擇了離開,他的離去一定是因爲有什麼需要處理的事情。

  當這些事情處理完畢的時候,他會再度重返屬於自己的戰場,並繼續爲了守護他人的笑容而戰鬥。

  東京都,秀知院學園,女生宿舍。

  “雪乃姐,你那邊還是沒有義輝的消息嗎?”

  “……是嗎?嗯,我知道了,雪乃姐,你也要小心一點。”

  “好的,明天見……”

  掛斷了手機的通訊,看着天空之上瀰漫的炫彩極光,和前方一望無垠的殘破景象,背靠在自己宿舍的門上,鶴見留美那張精緻的臉頰上此刻有些許怔然。

  即使這副景象出現至今已經有好幾天,但她還是有一種如置身於夢中的不真實感。

  唯獨那手機通訊中在短短三天內就已經破五百的通訊記錄,以及電視新聞上主持人語氣充滿頹廢的報導,還有身邊人們那無法壓抑的絕望和恐慌。這些都不斷提醒着鶴見留美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傳說中的世界末日,已經來臨了。

  這差不多已經是如今所有人的共識了,尤其是昨天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在面對全球所有國家的攻擊中所展現出來的降維打擊式實力,更是以無法反駁的事實讓這一觀點深入人心。

  全球所有國家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別的動作,可以說除了沒有直接在各個媒體頻道直言或發佈公告之外,全世界的政府基本都已經默認了人類在這場和古朗基的“一年戰爭”中敗北的事實。

  這一事實想想也確實是跟做夢沒有什麼區別,那被無數人在潛意識裏認定爲永遠不會被取代的星球霸主地位侫,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已經被奪走,甚至做出這件事情的不過是單獨一個生命個體。

  第零號那無可匹敵的力量完全粉碎了人類對於現代戰爭的認知,也永久改變了某些事物,或許從此以後如何創造出超強的單兵個體將會得到重視,過往的軍團戰爭模式將會被逐漸摒棄……但這一切必須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人類在這次災難之後還能夠擁有未來。

  或許從此以後人們必須要習慣在人類之上還有一個更加高等的種族存在這一事實,並揣揣不安地等待着來自於這個種族最高統治者的裁決,更有甚者已經絕望的認爲,人類這一種族已經在今天走入了事實上的不可逆滅亡進程中。

  但鶴見留美對於這些關乎人類種族以及世界存亡的事情反倒不怎麼在意,畢竟每個階層都有每一個階層應該關心的事情。而除非全世界所有成年人都已經死光了,否則這些事情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輪到她一個連高中都沒有畢業的現役JK去操心。

  而鶴見留美關心的人事物也非常符合常人認知中的“小家子氣”,相比“世界”或“人類”這種宏偉的命題,她更加在乎的是身邊的親人,朋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