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造成人員死亡:約五百萬
57.新與舊之王(4k)
過去。
千葉縣,縣立千葉弁展高等學校,保健室。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高坂京介再也沒法安坐下去了,看着前方曾經光幕所在的區域,他的臉色陰晴不定,一股極度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即使他搞不清楚狀況,但高坂也清楚剛纔那光幕破碎的現象實在是太過異常,這是之前就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而不論是在哪個地方,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發生了,這代表的往往都不會是什麼好兆頭。
——而高坂的預感,是正確的。
“?”
就在他剛側坐在病牀邊想要穿鞋下牀的時候,眼前剛被腳套入半截的白色室內鞋突然徽稚狭艘粚影嫡{。
高坂還沒有反應過來,緊接着面前的整個視野都被一層紗般的黑色所徽郑瑫r有着許多光源從保健室白色的帷幕上亮起,那是安裝在走廊的最新型自動燈光,會在檢測到周遭光度變弱的時候自動點亮,由本校一位知名校友爲母校所捐贈。
但問題是,這玩意一般只會在能見度極低的暴雨天,以及夜晚點亮。
也就是說在高坂想要下牀穿鞋的這短短几秒裏,外面的光亮度已經從萬里無雲變成了夜晚般的伸手不見五指。
劇烈的驚譁聲和喧囂聲在走廊之外傳來,整個學校的所有區域此時都爆發出了蘊含同一種情感的驚變,層層起伏就像是演唱會上的呼喊般排山起伏。
但演唱會上的呼喊是狂熱與喜悅,這裏的呼聲中只有驚恐和慌亂。
心中那份不詳的預感登時演變到了極致,高坂猛然變色,再也顧不得暴露自己而用力掀開了病牀的帷簾,直接衝了出去。
“讓開!”
他剛打開門就發現走廊上圍了一圈的人堵在窗戶前,急切的高坂伸手將擋在前面的幾個學生撥開,湊到了窗戶之前。
“——這!?”
當看到窗戶之外的景象之後,高坂的表情頓時變了,同時他也理解了爲什麼整個學校……或者說整個千葉縣爲什麼都會在此時發生同樣的暴動。
漆黑的色彩像海嘯般鋪卷而來,蓋過了高坂臉上殘留的光明,也蓋過了他瞳孔收縮的雙眸。
“這究竟是……!”
……
未來。
東京都,千代田區,警視廳。
05:02 P.M
無數的電話鈴聲在辦公室中迴響着,不論是哪一棟樓層,哪一個房間,只要有電話這一玩意存在的地方,此刻全部都充滿了同聲調的來電聲,響個不停的鈴聲潮能夠活活將躁鬱症患者逼瘋。
窗戶之外的天空是墨水塗抹般漆黑的天空,自從昨天之後,天空就再也沒有亮過,暴雨也沒有停歇,不論白天黑夜。
在這片漆黑的天穹下就是曾經輝煌繁盛的東京,可現在這座曾經能夠在全球排名第三,亞洲當之無愧第一的超級都市如今在沖刷的雨幕之下充滿了破敗和蕭索的氣息,入眼所見除了死亡就是屍骸。
僅但就算是如此恐怖的降雨量,這個城市仍舊有許多地方還燃燒着沒有熄滅的火焰,這些火焰的存在方式完全違背了正常的物理定律,就算是被積水淹沒了全部都依舊頑強燃燒着,已經因此導致了許多起事後燒傷事件。
無數的救生帳篷在城市每一條馬路上打開,就像是在陰溼角落黴菌里長出的白蘑菇,這些“白蘑菇”裏每一頂都充滿了哀嚎和慘叫,乃至是人們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哀哭,無數包裹在裹屍袋中的屍體在一些城市內如今還殘存的建築大廳裏堆疊得密密麻麻,數量甚至比正在穿行的活人還多。
而警視廳如今就算是想要管理都辦不到,不止是因爲警員人數在這一狀況前壓倒性的不足,更是因爲整個城市的秩序已經在現在徹底癱瘓了。
第零號在昨天傍晚發動的襲擊完全擊潰了這個城市,甚至是這個國家的各領域咝械拙�,如今東京在各個方面上幾乎可以說是懸浮在世界之外的孤島,並且已經被潮水淹沒了一半。
根據如今還在勉強咿D的政府部門所公告的信息,已經可以確認如今東京市之內的死難者數量至少已經達到了七位數,並且首位數還不是以“1”開頭。
這個數量是何其的離譜與恐怖,雖然縱觀人類歷史有許多場戰爭的死難人數遠在其上,但那是整場戰爭過程的總和,而不是在僅僅一場襲擊中死去的數量,這個死亡數字已經蓋過了至今人類全部歷史留名的屠殺慘劇。
如今世界上很多小國的總人數都沒有這麼多,如果換成那些國家遭到這種屠殺,堪稱是貨真價實的滅國災難。
這個死難人數會引發的衝擊力實在難以想象,因此得出數據的政府部門在第一時間就立刻封鎖了全部情報,根本就不敢公佈出來,不然如今東京內唯一僅存的一點秩序都會消失殆盡,甚至完全足以引發一場衝擊全球的新世紀人道主義災難。
所以如今這座城市的人們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自己選擇自救,但無數的暴亂事件也在城市各個角落發生,警視廳如今的絕大部分人力都分出應付這些暴亂者,還有一部分人力則用於維護警視廳本部不被羣情激憤的國民們衝進來,上演一出日本版“國會山事件”。
什麼?警視廳本部不是日本國會大廈?
沒關係,現在已經可以是了。
因爲正版國會大廈在昨晚就被落入千代田區的火流星砸羣得粉身碎骨,連帶着還有天皇世代居住的皇居,以及那座在整個亞洲都臭名昭著的靖氏公共廁所,全部都已經物理意義上的被夷爲平地。
現在那塊以往寸土寸金都無法形容的地方一望皆平,風景線美得讓很多政要當場看了就昏迷。
而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天皇一家和大部分民幸黄痤倦y,並且過往政府的權力咝袡C關也死了九成以上的領導者,整個日本政府上層權力的真空圈達到了近百年來的最高峯。
所以現在倖存的警視廳就是東京事實上的最高權力總部,也是國民仇恨最集中的地方,警視廳本就所剩不多的公信力在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這一把驚天動地的大火面前徹底被燒得灰飛煙滅,現在連街上的流浪狗都可以隨便踩一下。
警視廳最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人手則留在本部內,用以應付各個政府部門發來的情報和來自外國政府的詢問。
畢竟只要眼睛沒瞎,並且有衛星存在的國家都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人類纔剛和一場足以毀滅種族的災難擦肩而過,這種情況下還想要繼續裝傻的估計都是真傻,而顯然他們都不傻。
面對這些國家的詢問,就算有再多的不便都必須分出神來應付,現在日本的形勢就是個一觸即爆的火藥桶,稍微有一點火星就能夠徹底把所有人炸上天去。
而負責這個任務的則是——高坂京介。
因爲種種原因的關係,當他兩個小時前終於從昨晚造成的災害救援中稍微緩過神來時,高坂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政府剩下的所有高官要員推薦爲了什麼“東京戰時最高權力指揮官”。
簡白的說法就是,他現在不止是警察體系之內,更是擁有可以指揮整個日本一切政府機構咝械臋嗔Α嵐苁菚簳r的,但現在的高坂已經是日本貨真價實的最高權力者,以前的警視總監現在見了他都得行禮。
可突然黃袍加身的高坂一點都不開心,高坂現在只想一死了之,因爲這個職位現在基本等於另一個含義——背鍋的。
畢竟這件事情現在鬧得已經不是用一句“很大”就能夠形容的了,總得有人出面來負責解決和承受整個東京所有市民的怒火,以及應付來自全球所有國家的問詢。
而顯然這些在名利場裏修煉成精的老狐狸也不傻,它們什麼方面都可以爛,唯獨在見風使舵這一技能上的嗅覺一點都不爛,不可能自己親自下場來當靶子。
所以高坂就是那個被整個日本所有權力者推出來背黑鍋的背鍋俠,當然也不是沒有好處,如果這次能夠挺過去,那以後他的未來基本就等於“騰雲駕霧”這個詞語,至少在日本這一畝三分地之內,高坂再也不會被任何規則與權力束縛。
至於挺不過去?倒也沒有什麼糟糕的後果。
因爲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一起昇天了,自然也不需要承擔什麼後果。
而就算成功挺過了這一次危機也沒有什麼意義,那份回報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是十輩子都不會有的鴻福,但前提也要有未來纔行。
可高坂恰好就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
在警視廳如今唯一一間沒有被電話和鈴聲佔據的僻靜房間中,坐在椅子上的高坂臉上帶着深深的黑眼圈抽着煙,面無表情的聆聽着五更琉璃的彙報。
而他旁邊桌子上的菸灰缸,在這時已經堆積起了可以掩埋整個菸灰缸的菸頭,這些都是高坂在這兩個小時內的“傑作”。
“東京的死亡人數現在預估有……三百萬左右,這是目前的已知數據,後續還在進行清點。”
不止是他,高坂面前的五更琉璃臉上同樣帶着黑眼圈,儘管已經用淡妝稍稍遮掩,可還是能看得出她臉上的憔悴。
尤其是在說到死亡的人數時,她的聲音更是壓到低不可聞,一對眼睛中有着若隱若現的淚光在閃爍。
畢竟在如此龐大的死亡人數面前,如今整個東京誰會沒有熟悉的人罹難在其中?五更琉璃自然也有,但對於自身職業的敬業還是讓她強打起了精神,堅持着爲這座秩序已經崩塌的城市獻上一份自己的力量。
“……醫院方面那邊怎麼說?”
高坂將已經抽完的菸屁股扔到了堆疊成山的菸頭上,聲音略帶沙啞低沉地詢問道。
“很糟,醫療機構那邊的咿D已經在三個小時前崩潰了,現在那邊到處都——”
“這一點我知道,我問的是……材木座那邊怎麼樣了?”
五更琉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高坂打斷了,現在他不想聽這早就猜到的壞消息,只希望在壞消息如潮湧的時候能夠有第二個好消息傳來。
第一個好消息則是四個小時前,高坂得知那些曾經間接害死他父親的官員們都死了,這羣傢伙昨晚在那之後傩牟凰赖闹匦掠猛评T的方式奪得了一臺直升機,但剛起飛沒多久就被一顆火流星砸中,全員都在直升機的爆炸中成爲了“熟人”。
儘管出於職業道德,高坂不該對他人的死亡表示幸災樂禍,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那時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心底有一個存在多年的死結終於略略鬆開。
“……很遺憾,材木座先生現在還處於昏迷的狀態中。”
抿了下蒼白的嘴村,五更琉璃搖了搖頭說道:
“現在秋山同學還在哪裏陪護着他,而按照紗織的說法,其實材木座先生的身體機能和各方面體徵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現在還沒有醒過來的原因……紗織說應該是他自身的心理因素。”
“……我想也是。”
回想起昨晚見到材木座時對方的模樣,以及那張之後不管怎麼用力都無法從他傷痕累累的左手中抽出來的撲克牌,高坂垂下的眼皮蓋住了眸光,嘴中發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但他也很清楚,現在不管如何,必須先想辦法把昏迷中不願醒來的材木座義輝喚醒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因爲面對那如神似魔般恐怖無比的第零號,現在不止是這個國家需要他,所有的人類,乃至這個世界都需要他的力量。
“五更,你打電話告訴槙島,目前其它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但要儘快讓她想辦法將材木座——”
嘀嘀嘀——
急促的警鳴聲響徹了這個房間,以及整個警視廳,紅色的警鈴燈光照耀在這裏每一個人如今都疲憊不堪的臉龐上,反而讓他們臉上的血色快速褪去,面龐慘白得像是屍體。
因爲他們很清楚,一般這種鈴聲出現的情況只有一個——未確認生命體案件爆發。
而現在能夠作案的未確認生命體,就只有那麼一個,那個對於如今所有人來說都已經成了噩夢的古朗基。
“——第零號!這傢伙又出現了!?”
高坂豁然從椅子上站起,他死死地盯着房間角落鈴響不休的警鈴,立刻就想要越過五更琉璃走出門去。
但就在他剛邁出腳步的時候,房間的拉門就被先一步拉開,一個滿頭大汗的警員直接衝了進來大喊出聲。
“不好了!高坂指揮官!第零號!第零號它——”
“——在長野縣的九郎嶽遺蹟那邊,出現了!”
“你說什麼!???”
高坂在聽到這個警員前面幾句話時還能夠保持冷靜,但當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的臉龐表情瞬間勃然變色。
……
長野縣,長野市,九郎嶽遺蹟。
泛着金色光輝的金字塔屹立在羣山之間,在如今這片被黑雲徽值氖澜缰芯`放着耀眼溫暖的光芒,點亮了黑夜的色彩。
但在這份光芒之下,如今這片遺蹟周邊駐紮的營地瀰漫着一股緊張不安的氣氛,原因就在於發生在東京的那起第零號襲擊事件。
都不需要其它渠道的信息傳遞,昨晚那顆從天際墜落的隕石所造成的聲勢實在大得擴張,整片天空都成爲了白晝,就算是遠離東京的長野縣這裏都能夠看到那份異象。
而由於這裏除了高層外,基層官兵信息完全封閉的原因,這份緊張的氣氛從昨晚開始就一直都沒有平息過,而高層也沒有對此進行任何解釋,因爲就連他們自己現在都亂成了一團,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就在這樣揣揣不安的情況下,另一道光芒降臨了。
在被金字塔所點亮的夜空之上,白色的光輝從雲層之內綻放,無數的黑羽向着天空之下飄落,引起了所有駐紮人員的注意。
一道渺小無邊,卻散發着無窮盡存在感的身影在雲層和光芒之中緩緩出現,六隻黑色的羽翼振翅張開,露出了那充滿黑暗和神聖兩種矛盾美感集於一身的身軀。
“好久不見了~”
在只有自己一者存在的至高境界上,Daguba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羣山和大地。
當目光觸及到那座在黑暗之中綻放光輝的光之金字塔時,祂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故人相見的懷念。
以及,即將能夠再度進行戰鬥的喜悅。
“Gamio~”
58.『天使』與『惡魔』(5k)
“我們……還能再一次見面嗎?”
“……”
……
光芒點亮了黑夜,但這份光所代表的卻不是希望和救贖,而是絕望和破滅。
基層的士兵們因情報不通還只是處於騷亂之中,勉強能夠維持住秩序,而這裏所有的高層在看到那漫天飄落的黑羽以及那光芒之中懸浮的六翼天使時,內心徹底陷入了無邊際的恐慌。
“敵襲!敵襲!準備迎擊!準備迎擊——”
指揮官淒厲的咆哮聲從剛剛在營地廣播和士兵們的通訊器中響起時,驟烈輝煌的聖光就徹底驅散了夜色,世界在這一瞬被純白與鎏金兩種色彩所掩蓋。
在這道光芒中,連哪怕痛苦都來不及感受到,所有的駐紮士兵們便從肉體到精神都被這蘊含着無與倫比能級的光潮所淹沒與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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