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難道、他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阻攔這枚隕石?!
“——囉哩呀!!!!!!”
震動整個世界的咆哮聲回答了高坂的疑問,同時也響徹在所有人的耳邊,將他們從絕望之中喚醒。
白色的流光就像是一根銳利的銀針,在這片燃燒的世界中刺向了那枚墜落的隕石,雙方的量級對比就如同一株麥穗向着一片天空發起狂妄的挑戰。
但就是如此懸殊的對比,卻真的造就出了奇蹟。
——轟!!!!!!!!!!!!
流光在轉瞬之間就和隕石相互碰撞,霎時間七彩色的光輝在雙方的碰撞之處亮起,四射的元素粒子流在隕石墜落的末端爆發,繚亂着整個天際。
反作用力真的讓隕石停住了——僅僅只有一秒的時間。
而在一秒之後,隕石繼續向着下方的大地墜落,無論最底部那道白色光芒再怎麼樣竭力爆發自身的力量,依舊緩緩而不可阻擋地降落。
暴亂的元素之力撕裂着隕石的表面,無數的碎塊在這時從隕石之上脫離而下,變成了無數碎小的火流星向着下方的世界降落,兇光遍佈着天空,無處可逃。
這些火流星墜落之處紛紛捲起衝擊和爆炸,整個東京所有的高樓大廈這一刻沒有一棟能夠倖免,紛紛在流星撞擊和衝擊波的橫掃之下崩塌。
就算是居民樓和馬路也無法倖免,被墜落造成的強烈地震撕裂開來,人們的驚叫和悲嚎遍佈了整個城市。
而材木座已經無法再分出心神去關注那些隕石被撕裂所產生的火流星了,全身徽衷谠刂庵械乃p手撐住隕石的表面,竭盡全力阻擋它降落的趨勢。
他很清楚,當這顆隕石和地面相撞的那一刻,就是人類的末日。
因此材木座不顧已經在剛纔戰鬥中遭受重創的身體疼痛,沒有節制地抽取體內剩餘的全部力量,通過於隕石的接觸將這股力量傳導過去,拼命想要將隕石推回去。
但這股力量與隕石本身具有的能級而言實在是過於微不足道,不論材木座再怎麼不甘心和努力,龐大隕石仍舊撕裂了爆發的元素之力,無情壓迫着他繼續向下落去。
——可惡可惡可惡!!!
——力量!我需要力量!不然的話!大家!大家就再也無法擁有未來了!!!
——拜託了!力量!給我能夠改變這一切的力量!不管我的結局會這麼樣!給我力量!!!!!!
雙手在隕石熾熱的能量之下緩緩融化,然而這份骨肉被焚燒的劇痛根本比不過材木座內心激昂的咆哮,他的精神和力量在這一刻都提升到了極限,並且還在不停歇的緩緩上升。
咔擦。
而他胸膛之前那顆本就已經遍佈裂紋的賢者之石在這股超越極限的力量輸出之下,終於無可避免地迎來了末路,在一聲清脆低弱的破碎聲之中四分五裂。
這顆賢者之石是材木座的精神之力凝聚到極致後具象化的精神元素結晶,當它破碎的時候,無形無相的金色光芒爆發開來,失去了容納形體的精神元素這一刻將材木座形體完全包裹在內,和他體內咿D到極限的四大元素之力混合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材木座的精神和肉體都共同超越了極限之上,混合在一起的五種元素沒有那一刻如現在一樣不分彼此,像是個巨型的光繭般吞噬了材木座。
他的思維變得一片空寂,對世界的一切感知都在這一刻歸零,精神與肉體共同迎來了一次破碎,然後融合,並達成了一個奇妙的平衡。
噗通——沉雄的心臟搏動聲在胸膛之中炸響,同時也蓋過了這一刻東京的一切聲音。
耀眼得不可思議,如同太陽耀斑爆發時的光輝從材木座腰間的亞瑪達姆靈石之上綻放,精神和四大元素之力共同融合爲一,被吸收着捲入了其中。
混合而出的色調遠比七彩更加攝人心魄,也比曾經的任何一種色彩都更加深邃。
那是,極致的漆黑。
嗡——
密集的金色線條從腰帶上瞬間延伸向了材木座的身體,賢者形體那白金色的身軀這一刻像是灰燼般落下了原本的色彩,黑色同化了身軀的每一個部位,肩甲翹起兇戾的弧度,頭上的雙角由中段猛然凸起,另外兩根銳利得令人發抖的犄角刺向頭頂。
而材木座那雙白色的眼眸,也被同樣的漆黑浸染殆盡,容不下絲毫的色彩。
空我·究極形態·黑目
異質而扭曲,令人靈魂凍結的黑色光輝吞沒了那四溢的元素亂流,也吞沒了這顆巨大的隕石……
……
在外太空所有衛星攝像頭的拍攝下,從地球上屬於日本的版圖中,無數的赤色流光驟然突破了大氣層,向着宇宙各個方向飛射而出。
那是隕石龐大的本體被撕裂之後所產生的無數碎片,這些碎片化爲一場沖天而上的紅色豪雨徽至舜蟀雮�地球的面積,所有位於這個範圍之內的衛星都被摧毀殆盡,同時也摧毀了從宇宙窺探向這個國度的一切目光。
……
高樓傾塌,大地撕裂,火焰焚海,斷壁殘垣。
這就是現在的東京,已經再也見不到曾經那傲視全亞洲的輝煌和繁華,破敗不堪得令人不願意直視。
事後根據統計,這起事件光經濟損失就要以“兆”爲單位起步,再加上因此而罹難的無數市民,日本戰後數十年所發展起來的繁華幾乎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國家的經濟倒退了不止十年以上。
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至少比起種族被滅亡的結局,人類願意接受哪一條路顯而易見。
在遍燃大火的東京某處,一個身影步伐踉蹌地行走在廢墟和火焰中,一頭白色短髮已經被浸染爲鮮紅和漆黑混雜,右臂已經不見蹤影,連同着風衣的大半個袖子都灰飛煙滅。
“唔……!”
無力地半跪在地面上,缺少了三根手指的左手掌捂住斷臂口,材木座的雙眼焦距幾乎渙散開來,努力地維持着即將消散的意識。
——他成功了,在最後一刻,他終於變身成了空我的最終形態,成爲了被稱爲『究極』的存在。
憑藉着那份足以凌駕在這個世界上的究極之力,材木座擊潰了那顆足以滅世的隕石,但這一舉動也對他本就身受重創的身體造成了更大的負擔。
因爲他本來就已經處於瀕死的狀態,這種情況下強行壓榨出剩餘的力量,可以說已經掏空了身體內所有的力氣,如今材木座還能夠保持住意識,原因在於究極之力反饋後對於身體的修復。
可他現在真的已經支撐不住了,意識再過不久便將要離散,進而陷入深度的睡眠中等待身體修復完畢。
“~?”
“——!”
愉悅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像是一根刺般刺入了材木座的頭腦中,他強行睜開快要閉上的雙眼,死死地凝視着前方那片被着火的車輛遮掩住的道路。
在那無數殘骸和火焰的盡頭,那個白色的身影就站在那裏,跨過了整條街道的距離在笑着,笑得如此開懷和喜悅。
“你終於,成爲了『究極』~!”
火光倒映在Daguba的瞳孔中,卻壓不過祂眼底的熾熱,看着那個掙扎着想要站起走向這邊的身影,祂內心是那麼的快樂。
因爲Daguba終於見到了自己希望見到的景象,完成了自己其中一個心願。
“馬上,我們就能夠在真正的戰場上再度見面了~”
祂張開了雙手,任憑自己的身影被火焰緩緩吞噬,唯有臉上那個笑容即使是火焰也無法掩蓋。
“快來吧~這一次就讓我們在『究極的黑暗』見證下,完成曾經沒有完成的那場戰鬥!”
“我很期待哦~KUUGA~?”
火光拂過,而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地獄之中。
莎莎——
然後,淅淅瀝瀝的雨滴突然開始從已經彌布陰雲的天空降落,隨後暴雨傾盆而落,沖刷着這個被火焰點燃的世界。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刻,可卻再也無法取回當時擁有的一切。
“咕……”
牙齒在牙關驟然加到的咬合力之下崩碎,鮮血在口腔中瀰漫之後沿着嘴角流出。
材木座跪坐在地上,左手用力拍打着佈滿污水的地面,不顧傷口被感染所帶來的疼痛,材木座就這樣用力地揮打着自己僅剩的手。
這個動作不知道重複了多久才停下,而他的左手已經變得血肉模糊,鮮血將身下的積水浸染得通紅,他低垂着頭,溼透劉海遮掩下的雙眸黯淡空洞,失去了過往的那股靈光。
“……?”
視野的餘光突然瞥到了一抹不同的色彩,材木座愣怔地緩緩抬起頭,向着前方火焰已經熄滅的街道看去。
在這片底色爲灰暗和破敗的景色之中,有着一抹渺小的不同色調存在着,分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枚小小的橙色御守,被火焰焚燒去了一小半,孤零零地躺在污水和灰燼之上,有着一角花哨的色彩從焦黑的邊緣露出。
這是一種很多人都熟悉的圖案搭配,是一種花面,屬於撲克牌的花面。
“……不會吧?”
看着污水中那枚御守和漏出的撲克牌花面,材木座的瞳孔緩緩收縮着。
他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身,走到半途便體力不支地摔倒在地,但材木座就像是感覺不到身體的警報一般,繼續連滾帶爬地挪移向那枚御守所在的方向。
材木座伸出血肉模糊的左手,剛纔即使被隕石熱量焚燒也沒有絲毫顫動的手指這一刻竟然難以自控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用着那兩根僅剩的手指將這枚御守從污水中撿起。
兩指握住這枚御守漏出的撲克牌邊緣,材木座將其抽了出來,然後翻轉過這枚撲克牌。
當看到這枚撲克牌的正面時,他徹底愣住了。
白色的牌面上,黑綠配色的小丑露出一個滑稽的笑臉,而這個笑臉也被火焰焚黑了一小半。這是一張普通的鬼牌,每一副撲克牌都有的一張。
可以說撲克牌發明至今,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鬼牌已經多得不計其數,甚至比如今人類的總數量還要更多。
但是材木座,認得這張牌。
“……”
注視着這張鬼牌右上角邊緣用手寫字體書寫的“笑顔”兩個字體,他蒼白的嘴脣蠕動着,卻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材木座認得這兩個字,因爲這是他自己親手寫下的字體,他每買一副撲克牌都會用筆在鬼牌上寫下這兩個字,以此作爲標記。
在這些年的旅行中,他在全世界很多個國家都送出過寫着這兩個字體的鬼牌——但在這個國家中,他只送給過一個人。
那是一個小女孩,一個和父母走失的小女孩,材木座安慰了嚎啕大哭的她,用這張牌取回了對方的笑容。
……可是爲什麼,這張牌會在這裏?
其實不用想的不是嗎?畢竟答案都已經這麼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了。
——“すごい!”
——“厲害吧!”
——“這張牌就送給你了,要笑得像上面的小丑先生一樣哦~smile!smile!開心的笑起來!”
——“嗯!”
——“謝謝你,大哥哥!”
……
那個女孩的笑容如此鮮明的浮現在眼前,她當時被趕來的父母接走,向着材木座揮手告別,而右手一直緊緊捉着這枚撲克牌。
原來她真的遵守了承諾,一直都將這枚撲克牌帶在身上,並用御守裝着,被她視爲了自己的寶物和一段珍貴的記憶。
……可是,材木座卻沒能替她守住這份回憶與笑容。
血手模糊的左手將這枚撲克牌按在胸膛之前,材木座低着頭,全身劇烈地震顫起來。
有什麼東西模糊了視野,很冷很酸,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啊啊啊啊啊啊!!!!!!!!!!!!”
野獸般的嘶吼在這片破敗的廢墟之中響起,那咆哮是如此的悲傷和痛苦,卻軟弱得像是孩子在哭泣時的嗚咽。
噗通。
材木座懷抱着這枚撲克牌摔倒在地,徹底失去意識昏迷過去,但左手依舊緊緊地抓着撲克牌沒有放手。
鮮血染紅了昏迷的材木座身下以及手掌間的撲克牌,而暴雨越加狂暴地驟落,衝滅了這裏一切的火焰和鮮紅,卻沖刷不盡迷茫在這個城市上空的絕望和悲傷。
“——材木座!”
“材木座先生!快點醒醒!”
在意識被黑暗完全覆蓋之前,材木座聽到了兩個聲音在昏迷的自己身邊響起,分別是一男一女,男的聲音凝重而冷冽,女的柔軟得像是櫻花飄落,卻有着濃郁的哭腔氤氳。
似乎有誰抱緊了自己的身體,悲傷的哭泣着,溫熱的淚水零落在蒼白的臉龐,然後進入了材木座的口腔中。
慢慢的,這兩個聲音變得特別遙遠,世界的一切都離自己而去。
在最後的最後,當一切都被漆黑色吞沒的時候,有個聲音迴響在了心中。
音色很熟悉,但語調中的質感卻陌生得想不起是誰。
“……材木座。”
……
2018年11月18日,時隔一年,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第二次犯案。
犯案地點:日本·東京都
犯案時間:05:45 P.M
造成經濟損失:難以統計
造成人員輕傷:難以計數
造成人員重傷:難以計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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