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09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她的目光掠過眼前驚怒的槙島和凝重的雪之下,投注在了她們身後昏迷的秋山澪身上。注視着那個昏迷的女孩,Baruba此時的目光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深邃和渴求。】

  【那一對平靜雙眸裏如今有的只是不易察覺的失望,黯淡,以及落寞。這些情緒對於人類而言很正常,但對於古朗基就很不正常,尤其對於像Baruba這樣的古朗基來說更是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雪之下突然感覺,這一刻站在她們面前的好像不再是身爲人類死敵的古朗基一族中也舉足輕重的一位存在,而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一個會哭會笑的人類。】

  【而此時,這個“人類”的身上散發着一股無與倫比的孤獨,悲傷,甚至會令人感到同情。】

  【“我說過,這個女孩或許能救KUUGA,而我並沒食言。”】

  【“而接下來KUUGA能不能夠活下來,那就要看他求生的意志夠不夠強韌了,與我無關。”】

  【感受着身後那團光繭所散發出來的力量,以及那一股熟悉的靈魂氣息,Baruba已經得到了自己不惜做出這種近乎觸犯規則舉動也想要得知的那個答案,而內心最後那一絲希冀也被無邊的失望所掩埋。】

  【——果然,這個世界只會有相似的人出現,但不會有同樣的人復生。】

  【既然答案已經明瞭,那她就再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最後瞥了一眼身後的光繭,一切情緒都被埋藏在了眼底深處。】

  【“……さようなら,米鷗。”】

  【在三秒之後,她又再度變回了那個冷漠無情的古朗基裁判,轉身向着手術室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

  【抱着槙島,雪之下看着從身旁走過的Baruba,出聲詢問道。】

  【“去做我身爲『基基魯』裁判該做的事情。”】

  【Baruba的腳步停止,目光沒有看向雪之下那邊。】

  【“如果KUUGA醒來了,告訴他做好準備……Daguba在等着他。”】

  【“……”】

  【對方最後一句話的尾音消失在眼前飄起的紅色玫瑰中,低頭看着Baruba剛纔位置所殘留的那幾瓣玫瑰,雪之下陷入了沉默中。】

  千葉縣,總武高,侍奉部。

  “生命的延續嗎……”

  比企谷八幡看着光幕中那個消失在手術室門口的單薄身影,在知道了她的目的之後,不知道爲什麼,他有那麼一刻竟然對Baruba產生了憐憫之心。

  “小企,我總感覺B1號……好像很悲傷的樣子?”

  身爲女性,對於這方面情感向來比男性敏感的由比濱結衣更是表情有些猶豫地伸手拽了拽比企谷的衣袖,小聲說道。

  “你沒有感覺錯,她確實很悲傷,而且很痛苦。”

  “……想不到,這些傢伙居然也有這麼像人類的時候。”

  比企谷默默地說道,他向來能夠輕易看穿別人外表之下所隱藏的真面目,至今爲止基本就沒有看錯過。可他曾經在看到古朗基的時候,甚至一開始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現了問題。

  因爲那些傢伙個個都表裏如一,完全沒有什麼虛假與真實的區別。比企谷能夠從它們身上感受到的只有純粹的殘暴與邪惡,因此儘管它們在不變身時和人類一模一樣,但在比企谷的眼裏,這些古朗基沒有哪怕一刻能夠和人類劃上等號。

  人類是具有多面性的生物,善性與惡性兼具,同時身上充滿了各種矛盾的要素,雖然不純粹,但這纔是人類。而這些古朗基們實在是太純粹了,它們的靈魂純粹得完全沒有絲毫雜質存在。

  那就是完全的純粹邪惡。

  某種程度上,這些傢伙其實就是比企谷曾經一直所追求的『真物』,不帶絲毫虛假的絕對真實……但這估計是世界上有史以來最糟糕的『真物』,比企谷在見到這些傢伙時才明白,原來自己所追求的『真物』有時也可以如此令自己唾棄和憎惡。

  可在現在的Baruba身上,他卻感受到了與人類無異的真實與虛假,在這虛假的冷漠外殼下,內裏是真實湧動的無盡悲傷。

  “古朗基……也會爲誰而感到悲傷嗎?”

  聯想起“雪之下雪乃”剛纔說過的話,以及Baruba的自語,比企谷大概推測出了她真實的目的,但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不可理喻。

  像它們這樣毫無人性的惡魔,居然也會像人類一樣思念着已經逝去的生命,甚至是寄託希望於這現在大概已經被證僞的輪迴轉世之說?這是什麼新世紀人道笑話?

  而相比於比企谷關注的點,在場的另一個人卻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在見到光幕上的景象之後,另一個人就選擇了離開,不再對這裏存有什麼留戀。

  Baruba和米鷗得出了她們自己的答案,也同時得出了另一個人想要的答案,即使這個答案他早就已經明瞭於心。

  ——這個世界,生命永遠只能夠被延續,而無法得到新生。

  嗡——

  微弱的透明波紋在侍奉部的玻璃上泛動着,然後消失。這個過程不足一秒,但還是引起了別人的察覺。

  “……”

  皺眉看着自己身後的那扇窗戶,葉山隼人的目光在這一刻有些遲疑。

  剛纔那是錯覺嗎?

  【“抱歉,我的任性給材木座先生您添麻煩了。”】

  【在材木座的時間感官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米鷗才放開了抱住自己的手。對方此時跪坐在地面(?)上對着他說道,臉頰就和雙眼一樣泛着微紅。】

  【而材木座此時也雙腿盤膝地坐着,他看着眼前微笑的女孩,儘管已經知道她和秋山澪並非一個人,但看着那張毫無二致的臉時仍舊有着無法言說的怪異感。】

  【“不,你不應該向我說這句話,事實上我還得感謝你呢,如果不是你治好我的傷的話,我現在可能就已經入土了吧。”】

  【材木座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笑着說道。】

  【“……不,材木座先生您的傷勢現在並沒有完全恢復。”】

  【然而米鷗卻輕輕搖了搖頭,輕聲說出的話讓材木座的笑容直接僵硬了下來。】

  【“呃,你的意思是……”】

  【“聽人講話要聽完哦~”】

  【一根白皙手指彈在材木座的額頭前,米鷗收回手指後看着他有些無措的表情笑了笑,笑容顯得俏皮可愛。】

  【“您這次所受到的傷勢太重了,甚至就連亞瑪達姆都遭到了重創,即使是我也只能夠勉強修復靈石的壞損。”】

  【“所以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與我無關了,在修復材木座先生您傷勢的是體內已經被修復完畢的靈石,這個過程大概會持續約四個小時左右。”】

  【“也就是說,我在四個小時內都只能保持這樣嗎?這段時間內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材木座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地說道。】

  【“怎麼了?材木座先生不喜歡和我呆在一起嗎~”】

  【米鷗雙手環抱着自己的雙腳,下巴抵着膝蓋,歪着頭說道。惡意賣萌的她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卻故意用一種楚楚可憐的視線從上往下注視過來。身體在雙手環抱膝蓋時摺疊出柔軟的弧度,貼身的衣裙在拉伸下緊貼着身體曲線,一雙露出來的潔白腳掌在四周的光照下熠熠生輝,每一根腳趾都在俏皮的蠕動着。】

  【“呃……”】

  【“噗呲~”】

  【身爲一個未曾有過男女經驗的大男孩,材木座完全頂不住眼前這一幕能夠對少女控和足控形成致命殺傷力的景象,當即漲紅了臉側過頭支支吾吾着。這一幕看得米鷗噗呲一聲笑出來,兩隻彎曲的眼睛裏睫毛顫動。】

  【“果然,真像啊……”】

  【米鷗的聲音低不可聞,在材木座回過神來之前,她就率先站了起來。】

  【“其實對於我而言,這段時間也是一個夢寐以求的機會,一直以來我都希望能夠和材木座先生您面對面的談話。”】

  【她的表情正色了起來,這和剛纔截然相反的態度讓材木座一時還有些不適應,但米鷗隨後說出來的話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趁着這個機會,我終於能夠告訴材木座先生您一些事情了,一些您必須要知道的事情。”】

  【撫摸着自己右手腕上的勾玉佩飾,米鷗的眼神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深邃,像是一面在火炬映照下的壁畫,透露着塵封在千年時光之前的神祕與真實。】

  【“那就是關於現在發生這一切真正的始末,以及……”】

  【“古朗基一族所夢寐以求的『究極的黑暗』……全部真相。”】

  【“!!!”】

  【材木座的瞳孔一縮,他知道正事終於要來了。透過之前那份時斷時續出現在腦海中的記憶,他已經清楚了眼前這個同樣叫做mio的女孩真實身份。】

  【她是上一任空我使用者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同時也是存在於超古代的古臨多族人之一。就和沉睡於封印中的古朗基們一樣,是真實從那個年代存活到如今這個時代的存在。】

  【也就是說不同於雪之下翻譯出的那些記載於石碑上關於超古代的隻言片語,對方是真正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古人類,親眼見證了曾經發生在超古代的一切事情。很難想象她到底知曉多少寶貴的情報,這些情報對於如今對超古代和古朗基一族依舊都一頭霧水的人類而言,是世界上一切財富都無法衡量的至寶。】

  【材木座連忙站起身來,聚精會神地傾聽着米鷗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他有所預感,自己接下來聽到的一切恐怕會完全顛覆以往的世界觀。】

  【“材木座先生,你對於我們臨多一族,以及古朗基一族是怎麼看的?”】

  【米鷗剛開口就直接拋給了材木座一個問題,材木座思考了一下之後,試探性地說道。】

  【“你們是互相敵對的種族,古朗基嗜殺,且一直視你們爲獵物,而你們則是以遊牧爲生,且愛好和平的種族?”】

  【“……很唤y全面,確實很有材木座您的風格呢。”】

  【米鷗被他這回答噎住了,好半響才繼續開口。】

  【“那我換一個問題吧,您對古朗基一族還有什麼瞭解?”】

  【“……”】

  【材木座面對這個問題沉默了下來,視線有些低垂晦暗,嘴脣抿了幾下後才猶豫着回答。】

  【“它們……曾經和你們一樣,都是臨多對嗎?”】

  【這是高坂京介曾經替雪之下轉告給自己的發現,也是材木座一直下意識去避諱的真實。但如今他在內心經過斟酌之後,還是選擇了直面這個事實。】

  【“沒錯,您說得對,古朗基在最初和我們一樣,都是臨多。”】

  【“但是,有一件事您卻並不清楚。”】

  【米鷗嘆了一口氣,然後再度開口。】

  【“那就是,我們臨多和古朗基在最初是由同一個祖先所繁衍出來的族羣,兩個族羣在最開始其實處於同一個血脈系譜。”】

  【“什、什麼???”】

  【材木座頓時被這個回答驚得膛目結舌,不可置信地看着表情有些黯然的米鷗。】

  【“臨多一族和古朗基一族,是同一個臨多家族所延伸下來的後代?”】

  【“您大致可以這麼理解,但事實還是和材木座先生您說的有些許出入……應該說不止是古朗基,我那個時代的臨多以及如今這個時代的人類,我們所有人在最初都起始於同一個源點。”】

  【搖了搖頭,米鷗深深吸了一口氣。】

  【而在她吸氣的同時,四周的景象突然開始產生了劇烈的變化。原本的光芒開始逐漸消散,強烈的風嘯聲和冰冷的水滴在光芒消散後鋪天蓋地而來。】

  【虛幻的雨水從材木座和米鷗的身上穿過,前者注視着眼前的景象,被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因爲眼前的一切是材木座這一生不曾目睹過的絕景,上方是被鋪成赤紅的天穹,延綿無盡;下方是洶湧咆哮的浪濤,淹沒視野一切事物的黑色之水不斷向着天際捲去,然後被染成與天際同樣的色彩。】

  【強烈的恐怖感從內心深處湧出,無法遏制的心悸讓心臟的搏動加快,材木座措不及防下捂住自己的左胸膛。】

  【這種感覺與他個人的意志完全無關,而是身體的自發反應。某種遺留在DNA中的記憶被眼前這一幕景象喚醒,那早已被如今人類所遺忘的原始恐懼此刻完全復甦,那族羣進化之路上曾經所感受過的某種至極恐怖在如今的材木座身體中甦醒。】

  【“這到底是……!?”】

  【“接下來,我將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這一切的開始,以及真相。”】

  【當材木座還在爲眼前所見和內心的恐懼而震撼時,米鷗的雙手緩緩向身體兩側張開。她此時的身形在四周末日景象襯托下充滿了無法形容的詭祕,像是西斯廷教堂的天頂壁畫中向人類傳述智慧的上帝,有着宗教般的神聖和威嚴。】

  【“這個世界,曾經遭受過一場巨大的災難。”】

  【隨着米鷗的開口,眼前遍及全部視野的末日之景陡然有着無數蒼白湧現,像是一副浸水的墨畫一樣被空白填充,然後有着新的景象在空白中浮現。】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材木座的眼底,四周都是喊殺聲,以及奇裝異服的洶湧人羣衝向前方,然後燃燒火焰的建築殘骸從眼前蔓延到無法目視的遠方,火焰與廢墟下是數之不盡的殘骸。】

  【“儘管我們所生活的時代距離材木座先生你們有着連歷史書都無法記載的空白和長度,但我們並非是人類最初的起源。”】

  【米鷗的聲音瀰漫在整個空間裏,不斷重疊響起,如同教堂唱詩班的齊整。】

  【“在我們之前,曾經存在過一個無比繁盛的時代,那也是人類這一種族真正誕生的時代,同時是一切生命最頂峯的時期。”】

  【“那時人類的存在遍及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不論是天空,大地,還是海洋,即使是現在被你們稱爲極淵的生命禁區,也有着你們所無法理解的繁華文明。”】

  【隨着米鷗的話,無數的景象在這片空白中接連浮現,材木座見到了範圍遍及整個大地的巨城,懸浮於雲層中的威嚴殿堂,存在於深海中的古城。而這些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色中,全部都存在着人類的身影。】

  【“這就是……最初的人類?”】

  【材木座的目光中難掩震撼,眼前所見的一切完全超過了他的想象。他完全無法想象,這顆星球在那麼久遠的時光之前竟然有如此繁華的文明存在,還是屬於人類的文明。】

  【生活在當今時代的人類,無論是哪個國家,無論是哪個文化區域,所有人在心底其實對於歷史都抱持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因爲人們潛意識的認爲,他們是這顆星球誕生以來站立於最頂端的生命種族,沒有任何種族能夠與之匹敵。】

  【即使是同爲人類的文明,相較於記載在過往歷史的人類,這個時代的人們也已經站在了最頂端。除了未來之外,這個時代的人類傲視過往一切朝代,前所未有的科技給予了人們無與倫比的信心。】

  【可即使是如此輝煌的現代文明,對於這顆星球也有着無法征服的所在,如那遍及整個星球的大海,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即使是抵達海洋的最底端都幾乎無法辦到,更遑論是在那種絕對的生命禁區建立起文明世界,那對於如今的人類社會科技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真的有文明辦到了,並且同樣是人類,可卻不是如今或未來,而是在那遙遠得時間都無法銘記的過去。】

  【“這是人類在這顆星球上誕生之後最繁華的時代,這一點毫無疑問,強大的文明和力量給予了人類信心……可這份極致的信心,在最後卻也滋生出了極致的傲慢。”】

  【看着這些從眼前不斷飄過的景象,米鷗的聲音卻在這時變得低沉下來。】

  【“而這份傲慢……也爲人類喚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