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七十歲,而再過幾個月,我就二十五了。”】
【“二十五?”】
【槙島沙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高坂京介,眼角劇烈地抽搐,然後直接破口大罵。】
【“你虛報的年齡,起碼少了五十歲!”】
【她拿起高坂京介身上其中一張資料,指着其中記錄的數值說道。】
【“這是你的體徵報告,你的各項健康指數都顯示非常正常!對於年過花甲的‘老年人’來說,你身體狀況真的非常非常健康!”】
【“在同齡人都已經患上風溼病和青光眼等各種老年病而整天躺在病牀上煎熬的時候,你一個七十五歲的老年人不僅能跑能跳,甚至還能變身和怪物戰鬥!你的身體狀況實在是太好了!好的和你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外表完全不符合,那些整天花費上百萬的名貴藥材來養生的富豪知道後估計都要來向高坂君你取經!”】
【“而按照法定的退休年齡,你不是都已經退休五年了嗎?爲什麼現在還會因公受傷躺進重症監護室!”】
【槙島沙織將這張報告直接扔在了高坂京介臉上,撲上去雙手抓住他的肩膀,再也無法壓抑聲音裏的哭腔喊道。】
【“你不是想要退休嗎?現在直接拿着這張檢測報告去申請啊!去啊!”】
【“現在你明白了嗎!你和材木座先生根本就不一樣!他每次使用那條腰帶變身戰鬥,燃燒的是自己作爲人類僅此的時間,而你每次使用G1時,燃燒的——”】
【“是高坂君你自己的生命啊!!!”】
【“……”】
【晶瑩的淚水從她臉上一滴滴地墜落在高坂京介的臉上,高坂京介怔怔地看着從未在自己面前露出過如此脆弱一面的槙島沙織,嘴巴張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等他回答,槙島沙織將臉埋在高坂京介的胸前,一股溼潤感從被繃帶包裹的胸膛逐漸蔓延,其中夾雜着女醫生模糊不清的哭聲。】
【“你這個笨蛋!我答應過桐乃的,會好好照顧你的,現在你變成這樣要讓我怎麼和她交代?你爲什麼要讓我在自己喜歡的人妹妹那裏失信……”】
【聆聽着槙島沙織在情緒激盪下吐露出來的心聲,高坂京介默然不語,他只是伸出還能行動的左手覆蓋在胸前她扎着長馬尾的後腦勺上。】
【感受着手掌傳來的顫動,高坂京介靜靜地仰頭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
【其實在最初戴上那條腰帶之前,高坂京介在心裏就已經隱隱有所預感——如果戴上這條腰帶,或許自己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事實證明,他當時的預感是正確的。】
【命呔褪沁@樣無情,當你選擇了一條路的時候,身後其餘所有的路已經悄悄地消失不見,從此只能一條路走到頭。】
【對於自己身體的狀況,高坂京介非常清楚,在第一次去找海老名進行檢查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每次當自己使用G1變身進行戰鬥的時候,身體就會在腰帶的能量侵蝕下於體內生長出強化神經,這種生長和材木座那種以亞瑪達姆靈石爲基點的穩定生長方式不同,完全是通過流遍全身的能量而進行的生長。】
【並且這種改造,粗暴而毫無節制。】
【亞瑪達姆腰帶到底是怎麼在保持宿主身體狀況的情況下進行改造,這點仍舊不得而知,但G1不同,就跟海老名最初說過的一樣,這完全就是在偶然之下產生的產品,完全是爲了追求足以戰勝古朗基的最強力量而設計的,因此在最開始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使用者的安全。】
【而一旦使用哪怕一次,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當最初的強化神經出現在體內的時候,即使不再使用G1,這些強化神經也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繼續增長,頂多就是進度慢些而已。】
【同時這個過程也會對高坂京介本人的身體造成巨大的負擔。】
【這些強化神經可以說根本就是在以破壞高坂京介身體的方式進行野蠻生長,但又因爲強化神經本身的特性,又反過來對那被破壞的身體部分進行強化,破壞與強化的循環現象連續不斷在他的體內發生,讓他既變得虛弱,又變得更加強大。】
【但人的身體終歸是有極限的,再怎麼強韌的肉體也有着一條無法逾越的紅線存在。】
【就像健身鍛鍊,適當的鍛鍊可以令人的肌肉變得強壯,但超過肉體本身承受極限的鍛鍊方式卻會對身體造成無法彌補的負荷,正如那些體重肥胖卻又堅持每天長跑萬米的人,等待他們的結果基本都是腿部肌肉溶解,最後變成殘廢而癱瘓在牀。】
【高坂京介的身體素質是很強,基本可以說是人類的極限——但他終究是一個人類。】
【而人類一旦越過肉體的極限,結果必死無疑。】
【G1的強化力度,早就超越了他身體能承受的限度,即使是在此刻也在不斷摧殘與強化高坂京介的身軀,並且還會因爲外在傷勢的刺激而加速這個過程,最後體現出來的結果,就是身體潛能的極度透支與肉體年齡的極速老化。】
【五年,這是高坂京介一個星期前從海老名姬菜口中得到的數字,也是一個選擇。】
【如果現在放棄使用G1,再加以充足修養的話,高坂京介還能活上五年左右——而他的選擇顯而易見。】
【現在的警方離不開他這份力量,材木作也離不開他這份力量,沒有高坂京介的話,人類面對古朗基所帶來的災難必定會付出遠比現在慘重不知多少的代價。】
【但每一次使用G1,高坂京介都在加速將自己推向死亡的列車速度;停止使用的話還能再活幾年,可無數的人會因此而死……這完全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而以高坂京介的性格,註定只會選擇繼續使用的那條路,所以雖然看似有的選擇,但其實他根本就沒得選。】
【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他的命摺虼耍咣嗑┙闆Q定了自己的命摺!�
【高坂京介不知道除此之外是否還有沒有別的路能選,但他起碼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並不後悔。】
【這就足夠了。】
37.第三位的『N』(5K)
千葉縣,縣立千葉弁展高等學校,保健室。
“……”
看着光幕上痛哭的“槙島沙織”與沉默不語的“高坂京介”,光幕外的高坂京介陷入了長久的默然之中。
其實光幕之前透露出來的情報就已經以一種直觀的方式說得很清楚了,“高坂京介”使用G1所付出的代價非常沉重,沉重到他甚至都不願意告訴身邊親近的人。
但在這一次正式揭露出來之後,這份代價依舊令人忍不住感到心中一陣窒息。
五年,可能還沒有一個醫學生的大學生活長,但這卻已經是這個男人生命中剩下的所有時間。
從決心使用那條被詛咒的腰帶開始,他就已經沒有任何未來了。
而且這還是最好的狀況,因爲如果繼續使用G1進行變身戰鬥的話,這個時間還會以極快的速度縮減,但儘管如此,“高坂京介”也絕對不會因爲這樣就停下來,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從那些古朗基的魔爪下守護更多人的性命,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因此而死。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總是把別人的命看得重若泰山,所以就總是把自己的命看得輕若鴻毛,即使知道自己已經註定沒有明天,也仍舊會爲自己所堅守的信念與正義戰鬥到最後一刻,走到至死方休纔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這個曾憧憬成爲像他父親一般人的男人,最終也走上了他父親的老路,或許這也是一種無法逃避的命撸⑿鄣墓适略谧钺峥偸菚员瘎÷淠弧�
這就是爲正義所支付的代價嗎?到底是多麼堅強的靈魂才能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樣一條路?
可正義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否存在仍舊存疑,爲了一個不知是否存在的事物支付如此慘重的代價,真的值得嗎?
除非詢問本人,否則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得出來,即使是高坂京介也如此。
但高坂京介能夠感覺得出來,這個男人此刻心中沒有絲毫的悔恨,只有坦然,他輕易就接受了自己已經沒有未來的命摺�
再一次的,高坂京介明白了一個事實——現在的高坂京介與未來的“高坂京介”,在靈魂上其實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了。
因爲高坂京介此時心中仍舊存有猶豫,“高坂京介”卻已經無所畏懼,即使最初的源頭是同一個個體,但橫亙在兩者之間的時間跨度已經令未來的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現在的自己所殘留的痕跡了。
時間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一個在現在混喫等死的平凡高中生,在未來卻會成爲一個如此英勇強大的英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樣荒謬的事情?
“怎麼會……”
高坂桐乃呆呆地看着光幕中由“槙島沙織”所吐露出來的真相,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心像是被什麼銳利的事物刺穿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從心臟傳來。
自己的哥哥或許有一天會永遠離自己而去——自從出生以來,高坂桐乃就不曾有過這種想法,就連類似的念頭都沒有升起過哪怕一次。
因爲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有任何實感,聽起來都像是一個荒謬的笑話,自從出生至今,高坂桐乃就不曾和自己的哥哥分離過,即使兩人在這幾年來陷入了冷戰中,但她內心最深處一直都能夠感覺得到,哥哥從來就沒有遠離過自己半分。
可即使知道是在未來,但現在卻已經有人用殘忍的事實告訴了自己一件事——高坂京介已經要離開自己了,甚至連日期都用數字標識了出來。
五年,而且事實只會比這個時間更短。
在距離現在或許不算遠的未來,自己的哥哥將會永遠離開自己。
自從出生的那天開始,兄妹兩人的心一直都是相連在一起的,就跟小時候一家人一起去野營時,哥哥帶着自己去放的風箏一樣。
那時的高坂桐乃靠在高坂京介的懷中,兄妹兩人的雙手緊緊拽着和飛上天空的那隻風箏相連的風箏下,不管風箏怎麼搖曳,只要那條線還被緊緊地抓在兩人的手中,就永遠不會飛走,而那條風箏線就是兩人的羈絆。
可是現在雖然那條風箏線依然還在,亁但高坂桐乃卻感覺,和自己一起抓住風箏的另一雙手不知何時突然不在了。
眼前光幕上的景象彷彿出現了只有自己才能夠看到的變化,光幕以第一視角的角度,出現了高坂京介的背影。
他靜靜的向着黑暗之中走去,隨着前進,高坂京介的背影以極快的速度變換,很快就變成了如今大兴熘哪莻�“高坂京介”。
而越是臨近黑暗中,他的背影逐漸有着晶瑩如雪的沙塵開始從身體邊緣掉落,最後整個人漸漸地消散。
她的哥哥,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未來,這將成爲最真實不虛的現實。
外面突然響起轟然的雷鳴聲,而後瓢潑大雨驟然降下,將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淹沒。
在被暴雨徽值氖澜缰校[約有着某個女孩的哭聲響起。
【不久之前。】
【突如其來的暴雨打溼了整個城市的路,然後積蓄的雨水順着馬路上的排水口流淌而下,混合着塵埃向着地下流淌。】
【東京因爲地理位置的原因,在整個城市的下方擁有極爲巨大的排水系統,其面積甚至幾乎與整個東京完全持平,某種程度上完全可以說是一座建造在地下的城市。】
【因此如果有人想要藏匿在這裏的話,想要在這麼龐大的地方找到對方的難度無異於直接將這座東京翻起,堪稱是大海撈針。】
【“呃……唔……!”】
【地面的水流順着管道流淌到這座地下城市的某個區域所在,急促的水流湧入蓄水池的嘩啦聲將某個微弱的悶哼聲淹沒在其中。】
【雙拳轟擊在牆壁之上,鋼筋水泥製造的實心巨牆在這雙血肉之拳的轟擊下竟然微微地晃盪了一下,如蛛網般的裂紋沿着轟擊牆壁的拳頭爲中心向着四周的牆面擴散。】
【一個身影跪在牆壁之前佝僂着身軀,青色的血管神經在一身黑衣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湧動,像是一條條的毒蛇在白花叢中爬行,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個身影抬起頭,這個空間所剩不多的光線照射在對方抬起的臉龐上,一張蒼白的臉龐出現,面龐同樣有着如妖鬼般的神經在湧動。】
【“Dagu……ba!”】
【嘶啞的咆哮從喉嚨裏響起,Gooma現在只感覺全身的神經像是被無數的刀刃輪番切割,然後丟入煮沸的湯鍋之中熬煮,超越語言能夠形容的痛楚源源不斷轟擊着自己的精神。】
【在這樣難以忍受的痛楚之下,Gooma覺得就連意識都在漸漸地模糊,但它僅有的理智清楚自己絕對不能夠昏迷,否則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睜開眼睛了。】
【爲了保持清醒,它不斷念着自己抱有最強烈執念的那個名字,以此來強迫分散自己精神所感受到的痛苦。】
【在從與Gadoru中逃離,並甩開警方的追捕後,它就憑藉過往的記憶來到了這曾經被古朗基作爲藏匿地點的所在,隱藏住行蹤後忍受着自己身體不斷產生的變化所帶來的劇痛。】
【在這劇痛的折磨下,就連時間的概念都被扭曲,Gooma只知道自己全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分泌出來的汗水完全沾溼,本就沙啞的聲音如今更是像刀刃在磨刀石上摩擦。】
【劇烈的哀嚎突然取代了不斷念叨的那個名字,Gooma整個人躺倒在地面上,表情扭曲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臂。】
【它右臂在伸直後發出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隨後整隻手臂竟然直接向着手肘結構的反方向扭曲,手指幾乎觸碰到了Gooma自己佈滿血絲的眼球。】
【非人的劇痛讓Gooma高舉着右臂在地面打滾,身體彎曲成一團,汗水瘋狂地滑落在水泥地上,甚至形成了一灘小小的水泊,映照出Gooma那張因痛楚而猙獰如妖魔的臉龐。】
【在水泊的倒影中,Gooma清脆地看見自已一頭黑色的頭髮逐漸被白色所取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地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看着這張屬於自己的臉龐,Gooma像是看見了自己過往那隻能用失敗來形容的可悲一生。】
【它從來就不是什麼強大的存在,在整個古朗基一族中,Gooma一直都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不論是在超古代還是現代,這一事實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但即使是這樣的它也懷抱着和其餘古朗基同樣的夢想,那就是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從『基基魯』中往上攀爬,不斷將自己隸屬的階級提升,並在最後成爲那個通過遊戲,招致『究極的黑暗』的玩家。】
【但可惜的是,這夢想還沒有開始就直接因爲它自己的愚蠢行爲而中道崩殂,從封印中醒來的它因爲太過飢餓,在遊戲正式開始之前就爲了滿足自己嗜血的慾望而殺死了人類,觸犯了規則,直接被剝奪了進行自己『基基魯』的資格。】
【事到如今再後悔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Gooma想要通過彌補這個過錯,以求得重新參與遊戲的資格,爲此不惜成爲Baruba的小弟,任勞任怨地完成對方所有的吩咐,像是一個任勞任怨且戰戰兢兢的社畜。】
【但這些努力,最終得來的卻是一個冰冷的事實。】
【——“所有不具備遊戲資格的古朗基,全部都會被肅清。”】
【在不久前偷聽到Baruba和Dorudo談話時說出的這一句話後,願望破滅的Gooma徹底陷入了絕望,繼而變得瘋狂。】
【絕望能令人瘋狂,自然也能令一個原本所有人眼中的懦夫做下超出他們意料的事情,Gooma就是最好的例子。】
【它不想死,也不甘心就這麼一事無成的死去,因爲它還有自己的夢想沒有實現。】
【在明白自己通過正常的方式無論如何都無法獲得遊戲的資格之後,Gooma選擇了劍走偏鋒,通過竊取自己最想殺死的那個存在的力量,它如願得到過去的自己所無法擁有的強大力量。】
【但這還遠遠不夠,現在的自己別說殺死Daguba,就連任意一個『GO』集團的古朗基都能夠對自己形成壓制。】
【力量,Gooma需要更加強大,需要強得超越現在所有『GO』集團玩家的力量,足以讓它挑戰那位於所有的古朗基之上,那一個最強王者的力量。】
【這是它願意忍受至今一切痛苦,一切欺辱的真正精神支柱,Gooma想要超越Daguba,成爲一族的最強!】
【“Daguba——我一定要殺了你!”】
【濃郁的血氣伴隨着嘶吼從喉嚨深處湧出,Gooma怒睜雙眼中的金色光芒這一刻空前的摧殘,強悍的意志力壓過了那進化所帶來的痛楚。】
【“我一定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成爲第四個『N』!就像你曾經一樣,這一次將會由我來取代你成爲新的『N』!”】
【“——我一定,要招致『究極的黑暗』!!!”】
【話語落下,金色的光芒由雙眼擴散到了Gooma全身上下,金色的光輝在這一刻照耀了這個昏暗的地下之城,像是太陽墜落在大地之上。】
【在光芒之中,一個巨大的身影若隱若現,兩隻龐大的膜翼揮起,驟然席捲的颶風在地下深處爆發開來!】
“成爲第四個『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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