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252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對不起!!!”】

  【說完後他猛然將捧着的鞋子往上一拋,轉身之後以絲毫不遜色於朋友的高速向着他消失的方向奔跑而去,肥胖的身體在這時竟然跑出了一種動如脫兔的飄逸感,那個背影看上去就像一隻偷喫老農蘿蔔後蹦跳着逃向籬笆外的兔子。】

  【“噗哇!”】

  【而那隻被他拋飛的鞋子在旋轉着飛向空中後被重力所捕捉,筆直向下墜落,正好扣到了高坂京介的頭頂,遭此一擊的他直接慘叫着將臉埋進自己懷中打開的外賣箱。】

  【“你這個王八蛋!別讓我再看見你!!!”】

  【“——對不起!!!”】

  【將臉拔出外賣箱的高坂京介回頭望去,臉上的淚水與外賣的湯汁混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分外狼狽,衝着白髮男孩遠去的背影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而道歉的聲音也從前方遙遙傳來。】

  【“可惡!今天真是倒黴透了!”】

  【怒氣衝衝的高坂京介將外賣箱放回自行車的後座上,將頭頂的西瓜皮摘下後丟回垃圾桶,目光滿懷怨念地看着岔道盡頭即將消失的那個背影。】

  【現在木已成舟,只能重新回去店裏拿一份外賣了,想到之後會被扣掉的工資,高坂京介只感覺內心一陣滴血。】

  【但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是這麼倒黴的事情,高坂京介卻感覺自己內心除了怨念之外,竟然還有一種熟悉與懷念感?】

  【難道以前我遇見過剛剛那個人?並且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高坂京介想到這裏臉色直接垮了下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都已經不是倒黴可以形容的了,簡直就是孽緣!】

  【他重新坐上自行車的後座,一邊踩動踏板一邊碎碎念地說道。】

  【“真是糟糕透頂的一天,那個該死的白髮混蛋,真是的!簡直就像是材——”】

  【踩動踏板的腳掌忽然停了下來,高坂京介也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他確實是認識剛纔那個人的!他認識他!】

  【曾幾何時……曾幾何時……】

  【高坂京介猛然回頭望去,可映入眼中的是一望無際的岔道,那個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就是這樣,最初是怎麼相遇的,分別的時候大概也一樣,總是讓人毫無準備。】

  【“——材木座!?”】

  ……

  【“!”】

  【高坂京介猛然張開緊閉的雙眼,從夢裏驚醒的他下意識就想要從病牀上仰起上半身。】

  【但一雙手更快高坂京介一步的按住了他纏滿繃帶的胸膛,在他還沒有完全起身時就將其按倒回去,病牀在這一起一落間抖動着。】

  【“唔!”】

  【當躺回病牀上的那一刻,右臂傳來劇烈的疼痛感,高坂京介在措不及防下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叫。】

  【“別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話語急促而擔憂。】

  【“你胸前的傷口還有被斬斷的右臂纔剛剛處理好,千萬不能亂動,否則傷口的縫線會崩裂開的!”】

  【“槙、槙島?”】

  【高坂京介硬生生地將逼近喉嚨的又一聲悶哼憋了回去,他眨了眨雙眼,眼前因清醒過快而略顯得模糊得景象漸漸變得清晰,一張五官明豔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那正是槙島沙織的臉,可這張向來在高坂京介的記憶中帶着捉摸不定腹黑笑容的臉頰現在卻有些發白,平光鏡後的雙眼眼角有些發紅,一看就是剛哭過不久的樣子,就連她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高坂京介迷惘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的場景,發現這裏正是他和材木座經常住進來的那間病房,長久以來的入院經歷已經讓他對這間病房無比熟悉,甚至在發現是這裏之後,心中一時產生一種回家般的安心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全身都被繃帶完全纏繞了起來,尤其是右臂,更是打滿了厚厚的一層石膏,並且用繩子緊緊和身體纏繞起來,讓其根本無法自主動彈。】

  【“我……對了!B1號!她——”】

  【“她在打倒你之後就離開了,是材木座先生把你送過來的。”】

  【高坂京介略微回想了一下,昏迷前的所有事情都一一浮現在他的腦海,正當他張口想要詢問時,女醫生已經先一步回答了他的疑問。】

  【“是……嗎?”】

  【高坂京介愣了一小會,隨後沉默着放鬆了身體,靜靜地看着槙島沙織收回按在自己胸前的雙手。】

  【“看來還是讓那羣傢伙跑了……我被送來這裏已經多久了,槙島?”】

  【可槙島沙織這一次卻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她緊緊地盯着高坂京介,發紅的眼睛本該沒有什麼威懾力,但高坂京介卻感覺女醫生此時的眼睛卻像是兩把銳利的匕首,讓他不由自主想要錯開視線。】

  【“在這之前……高坂君,你不覺得自己需要向我解釋一下嗎?”】

  【女醫生低着頭,垂在白大褂的右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聲音低沉地說道。】

  【“什麼?”】

  【聽到他這句話,高坂京介一時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啪。】

  【清脆的聲音迴響在重症監護室裏,躺在病牀上的高坂京介歪過頭,左臉上留下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被抽了一巴掌的他一時呆怔下來,回過神後緩緩轉頭看去,擺出揮掌姿勢的槙島沙織正渾身顫抖地看着他,一雙眼睛裏有着淚水湧出,從眼角沿着臉龐緩緩流下。】

  【被抽巴掌的人沒哭,抽巴掌的人卻哭了,這景象屬實怪異。】

  【“——你這個笨蛋!白癡!蠢貨!”】

  【感到忍無可忍的女醫生大聲怒斥了起來,語氣中有着壓抑不住的哭音。】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體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36.無解的死局(5K)

  

  【一張黯淡的CT膠片中,一具男性的軀體赫然在目,均勻塊狀的肌肉分佈在這具身軀之上,流暢的線條像是一副蜿蜒的畫作,如果有懂人體工程學的人看見這張CT的話,必然會爲裏面的這具人體所驚歎。】

  【因爲這具人體的肌肉分佈簡直就是按照人類設想中最具美感與力量的方式在草稿紙上設計出來的,而用藝術生的話來說,這就是一具堪比米開朗基羅刻刀下,如《大衛》這一作品般具有英氣的肉體。】

  【……前提是忽略這張CT裏那些怪異的線條。】

  【在這張CT之上,奇特的線形增生組織從人體之上的各個部位開始向着周邊蔓延,並且每根線條之上又再度分岔延伸出新的分支線條,沿着每一塊肌肉的軌跡鋪散而開,如同沿着牆壁攀爬的爬山虎。】

  【而這些爬山虎般的增生組織幾乎遍及了CT上這具人體的每一個部位,大腿,小腿,左肩,胸膛,後背……除了從蝴蝶骨往上的脖頸部位乃至頭部之外,可以說沒有任何地方能夠倖免。】

  【正因爲這些組織的存在,使得CT上這具人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常年無人打理,被無數隱匿於石塊縫隙中的種子在破土生長而出的藤曼纏繞起來的老舊雕像,藤曼纏繞着這具雕塑,成爲他一部分的同時,也在不斷破壞其本身的結構。】

  【“……”】

  【看着自己手上這張全身CT顯示出來的景象,躺在病牀上的高坂京介罕見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以這麼說,這張CT就算是被絲毫不懂醫學的人看見,其第一反應也永遠只有一個:】

  【“這是用多少年前的屍體標本拍的教材圖紙啊?”】

  【這樣的話一點也不會令人感到誇張,因爲這張CT呈現出來的景象就是這麼的離譜,如果其他人的CT檢測有類似這張CT三分之一的程度,那負責檢測的醫生都會直接考慮當場將其安樂死是否符合國際人道主義,起碼這樣做可以幫患者減少一下痛苦。】

  【而這張CT,正是屬於高坂京介自己身體的檢查結果。】

  【他在看完之後沉默地將這張CT放回病牀的牀頭櫃上,那上面已經堆疊了十幾張同樣的CT,全部都是屬於高坂京介身體各個不同部位的檢查結果,剛纔的那一張則是整體。】

  【“被你發現了。”】

  【高坂京介聲音平靜地說道,他抬頭仰視着病牀邊俯視自己的槙島沙織,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笑了起來。】

  【“居然趁別人傷重昏迷的時候,不經過對方同意就私自進行身體方面的檢測……你已經觸犯了包括侵犯隱私罪與濫用職權罪在內等等各項輕重不一的刑法了,而且對象還是我這個警察,這可是明知故犯的罪加一等啊。”】

  【“如果我向醫院進行投訴的話,你這樣可是會被直接吊銷行醫執照的,槙島。”】

  【“但觸犯法律的前提是,對方必須是人類。”】

  【一直沉默的槙島沙織突然開口,聲音非常沉悶。】

  【“法律的應用基準及對象必須是人類才能生效,而將別的物種包括在內的法律叫做野生動物保護法,那裏面可沒有你說的上述這些法律條文存在。”】

  【“而高坂君……你現在還能算是人類嗎?”】

  【“——”】

  【槙島沙織一字一頓地說道,而聽到她的話,高坂京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收斂,最後完全消失殆盡。】

  【“這些話,記住以後不要在材木座面前說,那個笨蛋聽了會傷心的。”】

  【高坂京介搖了搖頭,故作輕鬆地說道。】

  【“畢竟我現在的身體應該也和那個傢伙差不多,也算是能體會到他平時是什麼感覺了……說實話,確實挺難受的。”】

  【“一樣?高坂君,你真的覺得自己的情況和材木座先生是乽一樣的嗎?”】

  【槙島沙織直接被他這句話氣笑了,她拉開牀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疊舊的CT扔在高坂京介的被子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和材木座先生除了症狀的表現性徵是相似的之外,還有哪一點是一樣的!”】

  【高坂京介默然地拿起其中一張屬於材木座的CT,看着這張CT人體上那和自己相似的增生物組織,但卻截然不同的排列方式,眼皮微微眯起,擋住了眼睛裏的色彩。】

  【“材木座先生的身體雖然隨着時間的流逝,強化神經同樣在逐漸遍佈全身,但他表現出來的症狀一直都很正常,並且都是以隱藏在身體內部的腰帶爲中心擴展開來的,每一個蔓延的階段也都很平穩……可高坂君你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槙島沙織一手搶過高坂京介手上的CT,一手拿過剛纔放到牀頭櫃那疊CT最上方的那一張,兩張並列在一起直接懟到他面部之前。】

  【“你體內這些強化神經蔓延的區域完全就沒有規律,而且連一個準確的來源都沒有,全部都是隨機性出現在各個部位的,光是這一點就斷了對症下刀摘除這些強化神經的可能性!”】

  【“而且,這樣的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槙島沙織放下手中的兩張CT,目光直直地盯着高坂京介的雙眼,想要通過眼神確認他是否說謊。】

  【高坂京介不語地看着她,最終在槙島沙織銳利的視線下,他還是說出了答案。】

  【“大概是一個多月前,也就是……第一次使用G1的時候。”】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對嗎?知道你自己身體產生的變化?在最初使用G1的時候?”】

  【他這個回答讓女醫生的全身都開始輕顫起來,話語中有着難以掩飾的怒火。】

  【但這份怒火不是針對高坂京介,而是針對另一個人,對於槙島沙織可以說是閨蜜的人。】

  【“姬菜——她也知道這件事對嗎?”】

  【“在我第一次變身之後,我就去找海老名小姐做過一次檢查……也是我,請她爲這件事情保密的。”】

  【高坂京介一眼就看出了槙島沙織在想什麼,立刻出聲爲海老名辯解道。】

  【“你瘋了嗎!還是釣魚太多導致自己腦子進水了!?”】

  【本就因爲被閨蜜隱瞞祕密而感到憤怒的槙島沙織在聽到他的話後,只感覺自己都快被這個男人氣瘋了,她一把將病牀上的CT掃到地板,雙手按在高坂京介臉頰兩側的枕頭上,一張臉在極近的距離上和他相互對視,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這本該曖昧香豔的場面卻因爲槙島沙織的眼神而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女醫生雙眼燃燒的怒火像是兩團灼熱的火球,炙熱得讓高坂京介不由自主想要避開,卻因爲被限制行動而做不到。】

  【“一個多月!你使用G1僅僅一個多月!你現在的身體症狀就已經和那條腰帶在體內相互融合了快一年的材木座先生一樣!甚至比他還要嚴重!你到底明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如果不是因爲高坂京介現在處於重傷的狀態,那槙島沙織覺得自己高低要再給他幾巴掌清醒一下,讓這個混賬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你現在的身體除了腦子沒有被侵蝕之外,身體內部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像是人類了!特別是你的右手臂,簡直就是肌肉長在了強化神經叢上面,我之前替你縫合右臂的時候,你斷臂處的強化神經簡直就跟蚯蚓一樣在蠕動!”】

  【“……那挺好的,看來我終於不用擔心自己會因爲右臂截肢而提前退休了。”】

  【啪!】

  【忍無可忍的女醫生再度給了他右臉一巴掌,徹底被激怒的她一瞬間忘了高坂京介重傷患者的身份,打完右臉之後再度一巴掌抽在左臉上,力道之大在他臉上留下了兩個纖秀的通紅巴掌印,分外顯眼。】

  【“退休?你還想正常的退休?哈哈哈——”】

  【怒極反笑的槙島沙織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笑得連淚花都從眼角冒了出來,而高坂京介就這樣靜靜地看着抱腹大笑的對方,不再說任何一句話。】

  【“你現在根本就沒辦法退休了!你的結果只有殉職!”】

  【女醫生的表情猛然一變,惡狠狠地盯着沉默不語的高坂京介,只是通紅的眼角與淚花讓這本應兇狠的眼神此時毫無威懾力,更像是被欺負的孩子在委屈的抗議。】

  【啪——】

  【“唔!”】

  【槙島沙織從另一張病牀上拿過一封文件袋,雙手抓住文件袋用力將其扔在高坂京介的胸膛上,傷口附近傳來的強烈鈍痛感讓高坂京介臉皮抽搐了一下。】

  【而在這次撞擊下,文件袋沒有封上的封口有着數張白色的紙質文件從中飄出,紛紛灑灑地灑落在高坂京介的身上,這一幕看起來就像葬禮上人們灑落在棺材裏的白色玫瑰。】

  【“你不是恢復力很強嗎?你不是媒體報導中‘不死の警探’嗎?原來你也會痛啊?”】

  【不復往日的優雅腹黑,此時的槙島沙織看起來頗有幾分罵街大娘的架勢,就連語氣都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高坂君,你不是想要退休嗎?那你應該知道這個國家的法定退休年齡是多少吧?你今年又貴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