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159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你一直……還是沒有從那件事裏走出來嗎?】

  【咔噠!】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再度傳來一聲巨大的開門聲響,引得材木座一驚地轉頭望去,而比企谷則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捧着那張相框,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移動一下。】

  【“比企谷助理!”】

  【一個穿着和比企谷相同款式白大褂,頭髮花白且在下巴上蓄着一圈白鬍子的老人走了進來,他表情激動地看着比企谷八幡的背影,即使對方在知道自己進來後失禮地沒有回頭也毫不在意,雙眼被巨大的狂喜與興奮所充斥,整個人完全處於精神激奮的狀態。】

  【“馬丁教授,已經準備好了嗎?”】

  【比企谷捧着那張照片,頭也不回地詢問道。】

  【“嗯!現在基石之鏡的能源供應已經抵達了臨界點,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所有人都在等待你了!”】

  【馬丁教授快步走到比企谷的身後,興奮地揮舞着自己的雙手說道,樹皮般佈滿皺紋的臉龐之上帶着純粹科研者對於即將揭開嶄新大門的純粹狂熱與求知慾。】

  【“現在只需要由身爲工程總設計者的你親手輸入連接啓動密碼,我們立刻就能夠開啓實驗。”】

  【“是嗎?那就好。”】

  【聽到這句話,比企谷緩緩將手上的相框放下,並倒扣在桌面之上,聲音古井無波地說道。】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難道就不感到開心嗎!?比企谷!”】

  【馬丁教授來到他的身邊,表情有點不解地看着他那張面無表情的面龐,從上面找不到任何一點能與開心或興奮扯上關係的情緒波動,就像是一塊坐看日月變遷的頑石般毫無變化。】

  【“……不過是經過計算之後必定抵達的結果而已,爲什麼要感到開心呢?”】

  【比企谷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平靜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呢!你真的明白這個實驗一旦成功意味着什麼嗎!?”】

  【老教授不可思議地看着比企谷,伸出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將整個人轉過身來,神情激動無比地對着比企谷大聲嚷叫,口水都噴到了對方的眼鏡鏡片上。】

  【“這個實驗一旦成功,那麼屬於今天這個日子,這個時刻的數字將會永遠載入歷史之中,即使是當初愛因斯坦創造出質能方程公式侔的那一天也無法與我們達成的成就相提並論——因爲我們在今天成功定義了世界!!!”】

  【“我們的名字將會刻入科學的史書,成爲供後世人永遠敬仰的豐碑!我們的發現將締造一門前所未有的全新學科,無數人將以我們的發現爲基礎築造出直通天堂的摩天大廈!在通往真理的大門之前,我們的名字會作爲探求者們踏上道路時,都必須低頭獻以尊敬的那些石階!在科學界,我們的名字將會永世與耶和華等同!”】

  【“而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現在就已經近在咫尺,只等待你拿起鑰匙將其開啓,這是何等的榮耀與輝煌!?難道這樣還不能令你感到高興嗎?”】

  【“……或許吧。”】

  【面對神情近乎魔怔的馬丁教授,比企谷八幡的表情未曾有過絲毫的變化,就好像對方口中那個即將被刻入歷史的名字並非自己一樣。】

  【“你——”】

  【看着這樣的他,老教授一時氣得臉都發紅,胸膛劇烈起伏,但最終還是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你還是在想你的妹妹嗎?”】

  【馬丁教授的目光穿過比企谷的身側,看着桌子上那個倒扣的相框,知曉這個在科研方面的天賦堪稱愛因斯坦二世的科學天才家庭背景的他不由唏噓地嘆息着,用力拍打着比企谷的肩膀。】

  【“看開點吧,人死不能復生,而且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妹妹不會希望你一直這個樣子的。”】

  【“……”】

  【面對導師的勸慰,比企谷這次卻難得陷入了沉默,一言不發的低着頭。】

  【但在對方視線看不見的角度,他的手掌慢慢地握緊成拳,然後輕輕地鬆開。】

  【馬丁教授卻沒有發現他的異樣,依舊苦口婆心地勸導着。】

  【對於自己這個學生,他真的很喜歡,不論是品性還是能力方面,因此也不吝於在人際方面多給予教導和幫助。】

  【“你也別老是這樣一副對除了研究之外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樣子,你不是還有關心你的朋友嗎?比如那個白頭髮的棒小夥,他之前來過學院找了你好幾次,但都被你叫人替自己拒絕了。”】

  【“就連每次寄來的東西也一直都放在寄存處不去取,還是我拿來給你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否有什麼矛盾,但你們也都是成年人了,所以差不多該和解了吧?”】

  【“對於你妹妹這件事,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夠早點走出來,而且想好點,如果她在天堂知道你今天即將達成的成就,一定會爲有你這樣出色的兄長而感到自豪的!”】

  【“……不。”】

  【低着頭的比企谷八幡在馬丁教授說到這裏時突然輕輕開口,聲音低不可聞,猶如耳語。】

  【“她不會的……不可能會的。”】

  【“嗯?你說什麼了嗎?”】

  【“沒有,教授……既然時間已經到了,那我們也就進入正題吧。”】

  【在老教授還在疑惑時,比企谷已經抬起頭來,面色如初地說道。】

  【他的表情已經看不出絲毫異樣,伸手輕輕推開導師,走向房間角落裏的那臺機器。】

  【“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的話,那用到這件東西的時間也到了。”】

  【嘀嘀嘀——】

  【比企谷在這臺機器的數字盤上輸入了密碼,然後這臺模樣形似3D打印機的科研器械從底座噴射出白色的氣體,然後頂蓋緩緩向兩邊打開。】

  【當頂蓋向兩邊完全打開之後,露出了內部的那件事物。】

  【那是一個鑲嵌在一個連接着各種電線裝置裏,顏色金黃,模樣猶如卡夾一樣的事物,四角有着類似鳥類尾羽一樣的紋路裝飾,帶着一種無法言說的華貴感。】

  【而在這個卡夾似乎刻意製造出來的缺口處,有着數張黑底藍邊的卡片塞在其中。】

  【“……”】

  【比企谷輕輕伸手捏住卡夾的一角,將它從裝置中拔了出來,隨着卡夾的離去,這臺裝置亮起的透明電線燈光依次熄滅。】

  【“這就是——開啓通往新世界大門的那把鑰匙嗎?”】

  【馬丁教授來到他的旁邊,看着比企谷手中的那個卡夾好奇地說道,由於保密流程的關係,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把傳說中的“鑰匙”。】

  【“嗯……這就是,能夠開啓嶄新世界的鑰匙,也是能完成……我們願望的那個許願機。”】

  【比企谷摩挲着卡夾的表面,深邃的雙眸倒映着它的模樣,令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着什麼。】

  【“既然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就走吧!”】

  【老教授迫不及待地說道,明明已經是六七十歲左右的年紀,這一刻的神情卻像是一個即將見到自己夢寐以求手辦的孩子。】

  【“……教授。”】

  【但比企谷卻沒有立即回應他,而是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這次出門之前,有沒有和你自己的家人打過招呼?類似我出門了……這樣的問候之類的?”】

  【“嗯?你問這個問題幹什麼?”】

  【馬丁教授奇怪地看着他,但還是開口說道。】

  【“我每次出門都一定會和自己的家人打招呼的,如果有時候科研需要的時間太多,那一兩個月不會去也是常態,他們已經習慣了。”】

  【“那你有向他們透露過你的工作嗎?例如具體是做什麼實驗之類的?”】

  【“???”】

  【老教授這次真的很詫異,他疑惑的看着背對着自己的比企谷,總感覺這個學生今天真的有點不太對勁,向來對研究之外的事情漠不關心的他居然會問起別人的家常?】

  【但同時他也有點高興,這證明比企谷並不像外人看上去和學院裏流傳的一樣是個不近人情的工作狂,而是一個也有自己喜怒哀樂等情緒的正常人。】

  【“當然沒有了,這可是簽下保密協議的工作,我怎麼可能會告訴他們?就算我說了,他們也未必能夠聽得懂。”】

  【“不過我的那個孫子倒是挺有天賦的,他比自己的爸爸強多了,學業也一直很用功和努力,雖然沒有你那麼厲害……唉,如果你是我孫子的話,我不知道會有多高興,以後的衣阋膊挥脫牧恕!薄�

  【馬丁教授羨慕地看着比企谷披着白大褂的瘦削背影,想起自己那個還在爲學業困擾的孫子,雖然對方是自己的驕傲,但在對照面前年齡差不多的比企谷後,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做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在這個世界上,有的人,天賦的起點便是別人努力的終點。】

  【而比企谷八幡的天賦,毫無疑問凌駕於這個世界上99.99%的人,即使在這個聚集了世界各地各種天才的學校裏,也僅僅不過寥寥數個人能夠勉強與他相提並論。】

  【“……是嗎?已經和家人打過招呼的話,那就好。”】

  【比企谷將卡夾收入自己白大褂的口袋裏,轉身面對着馬丁教授,抬起自己低下的頭輕聲說道。】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雙眼在這一刻比往常更加顯得深邃無底,就像是兩條無光的黑色通道,甚至令直視他的馬丁教授莫名地感到陰森可怖。】

  【比企谷八幡輕啓脣齒,說道:】

  【“既然萬事都已經準備妥當,那麼……”】

  【“我們該上路了,教授。”】

  

24.記憶的門扉·真相的一角(4.7K)

  【說完之後,比企谷八幡繞過有些疑惑不安的馬丁教授,向着研究室的門外走去。】

  【“等等——”】

  【材木座看着從身旁走過的比企谷,顧不得思考現在到底還是不是在做夢,眼睛逐漸張大。】

  【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他不顧現在虛弱如重病患者的身體,竭力向着走向門外的比企谷伸出手。】

  【“別去,八幡!”】

  【砰——】

  【手中傳來的阻隔感讓材木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掌所按住的鏡面。】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一層厚厚的透明玻璃將自己和比企谷分割開來,擋住了材木座所有的行動。】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立於熒幕之外的觀校荒芸醋攀虑榈陌l展卻無法造成任何干涉。】

  【“這是怎麼回事!?喂!八幡!!!”】

  【材木座兩隻手掌撐着這片玻璃,看着走向門外的兩人焦急說道,雙手不斷地捶打着玻璃,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可不管他怎麼用力地捶打,這面看似透明而薄弱的玻璃卻紋絲不動,他每一次的錘擊都只能在鏡面之上泛起一圈圈波紋,連一點點微小的裂縫都無法造成。】

  【“可惡!”】

  【雙手握拳狠狠錘在鏡面之上,材木座眼睜睜地看着比企谷他們走過漫長的走廊,打開一扇大門走入了其中。】

  【打開的兩扇鐵質大門露出了背後的景象,一羣研究員們正分佈站在一個寬度大小接近足球場的圓形研究室內,數十張桌子呈圓形環繞着一箇中心擴散開來,每臺桌子上都有一個配套的電腦與站在面前敲打着鍵盤的研究員們,無數的字符如激流般從他們的眼鏡鏡片上倒映着流過。】

  【而在這間研究室的正中央,一面巨大高聳,長寬足有三層樓高度的透明玻璃體屹立於此。】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材木座緊緊地注視着那塊巨大的玻璃,他第一次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從之前現實中的身體似乎出現問題開始,這個由自己記憶所構成的夢境就已經逐漸脫離了他的想象,許多在記憶中前所未見的畫面一個接一個的湧來,將材木座推進了未知的深淵之中。】

  【如果將材木座原本的夢境比作是一場按照劇本排讀的戲劇,那現在簡直就像有另一個人將原本的劇本給替換,並排布上了屬於對方的劇本。】

  【而材木座已經被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情給完全奪去了心神,現如今只能一步步按照那偏離正軌的劇本演繹下去,像是一個被絲線操縱的人偶一樣,走向那未知的終點。】

  【同時他也不由自主地繼續看了下去,因爲材木座迫切地想要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場事故後,材木座和雪之下不是沒有去詢問過麻省理工學院的校方,別說電話,就連信件都寄出了不知道多少封,但最終的結果也全部都石沉大海。】

  【麻省理工不僅對於他們的詢問每次都報以裝死的處理方式,而且態度也非常的詭異。】僩

  【明明那次的實驗造成了校內那麼高級研究員和在職教授導師的死亡,但卻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別說是新聞報道,就連校內所有人都在被下達了封口令,不再被允許提起哪怕一次,如同那樁慘劇從未發生過,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死去,世界好似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那些插滿墓園一整片區域的墓碑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那些死去家屬的悲憤和控訴也全部被置之不理,所有關於那起事故的真相都被埋藏進了黑暗之中,不再允許任何人翻閱。】

  【但重要的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包括在材木座和那些家屬在內的人自然不可能就這麼平白算了,他們各自成立了一個互助小組,開始協同互助的對那起事故進行調查。】

  【材木座不是沒有試過以自己的方式去尋找那些似乎知道內情的人,但最後得到的結果也好不到哪去。】

  【每次當他千辛萬苦找到那些人並在交談中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那些人原本還算平和的態度往往當場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臉色大變後粗魯地將他趕出房門不過是常事,更有反應過激的甚至直接就從櫃子裏掏出手槍指着他,嚇得材木座不得不在對方開槍之前連滾帶爬地逃出別人的住所。】

  【但這件事情真正的詭異程度在這個時候纔剛剛顯露出來。】

  【不甘心的他在之後也鼓起勇氣嘗試着繼續去向那些知道一二的人尋求真相,可之後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材木座的預料。】

  【當他第二次來到那些人的住處時,卻驚愕地從對方悲痛的家屬口中得知了各種各樣不幸的消息。】

  【那些人在被材木座找過之後,不是突然人間蒸發,就是莫名其妙的選擇了自殺。】

  【而材木座就撞見過一次這樣的自殺現場,甚至還因此被警方懷疑犯下了殺人罪而押去警局進行拘留,直到調查結束確認他沒有作案嫌疑後才被放出來。】

  【材木座至今還記得當初看到的那個場面。】

  【寬敞的臥室裏被用報紙完全封閉了看向室外的窗戶,就連化妝的鏡子都沒有被放過,此外無論天花板,地板,還是牆壁,全部用馬克筆寫滿了“DON'T HURT MY FAMILY!”,字跡狂亂而潦草,和其主人在生前最後一段時間的精神狀態完全相符。】

  【而那個自殺的死者就用一根串連着天花板風扇的繩子將自己離地半米吊死,由於他是一人獨居的緣故,所以當材木座拜訪後發現不對,破門而入並在臥室中找到對方的時候,他的屍體皮膚已經佈滿了屍斑和難以掩蓋的腐臭。】

  【最令材木座印象深刻的,是那具屍體直直地看向房間大門方向的雙眼,明明眼睛的瞳虹膜孔早已發白褪色,卻仍舊能夠看得出他眼裏殘留的絕望與恐懼等負面情感。】

  【此後的許多個日夜,那雙眼睛一直都會出現在材木座的噩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