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158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從上空俯視,就像一條暗藍色的流星沿着高速公路的軌跡在低空飛行,留下的殘影就是流星拖動時留下的尾跡。】

  【快了——】

  【正駕駛着葛萊姆·衝鋒者(Graham·charger)的高坂京介先用餘光瞄了一眼趴在車頭前被犄角鎖住身體而動彈不得的Ginoga,然後再看了一眼視野左下角屏幕顯示的地圖路線,一顆代表着自己的藍色光點正向着一顆紅色的光點不斷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

  【那顆紅色光點就是計劃之中進行殲滅的地點所在,只要抵達那裏,就算未確認生命體第二十五號會飛也插翅難逃,以佈防的重火力武器足以將對方轟碎得連一個細胞都不剩!】

  【而根據電腦的計算,以現在的速度只需要再三分鐘便能抵達!】

  【就算是高坂京介都忍不住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深知事情完成前便鬆懈下來極有可能會導致失敗的他仍舊保持着警惕,毫不減弱速度地向着目的地前進。】

  【但高坂京介卻仍舊算漏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不管他們的計劃佈置得再怎麼完美,即使將所有預料中有可能會出現的錯誤與意外因素都排除,但有一點他們永遠無法精準地進行預防。】

  【那就是這次作戰計劃的對象,Ginoga本身所擁有的能力。】

  【他們計劃得確實非常完善,根據電腦的計算,那數顆神經斷裂彈確實足以將一半的古朗基體內強化神經摧毀近半,就算是強化體也起碼得喪失至少半天的行動能力。】

  【但Ginoga不同,它是個徹頭徹尾的意外,不僅是數量稀少的強化體,同時也強化體中僅此一例的變異體,警方對於之前那些古朗基的情報與瞭解完全無法套用在它的身上。】

  【身爲古朗基一族中極爲稀少的非動物類而是植物類的古朗基,Ginoga擁有的能力相對正常的同族而言更加詭異莫測,即使排除那些天生自帶的特異功能,它的恢復力也遠遠超越那些動物類型的古朗基。】

  【植物生命力在自然界所有的存在中是公認的強大,類似腰斬或焚燒這種對於尋常的動物而言必死無疑的傷勢,對於植物而言卻並非如此。】

  【有些植物甚至在被火焰焚燒成一片焦炭後,依然能夠在下一個春天到來時於原本的殘骸上誕生出全新的生命,頑強得令人驚歎。】

  【更別說是對於存在本就超脫自然界常理與法則的古朗基了,因爲情報方面的缺失,首次面對這種植物類型未確認生命體的警方完全低估了它們的可怕程度,這是一個極爲致命的漏洞。】

  【因此當海老名姬菜急促的聲音在通訊系統中響起時,高坂京介的表情霎時間劇變。】

  【“高坂君!系統檢測到第二十五號的體內正爆發出一股巨大的熱量,小心!”】

  【“!!!?”】

  【當她的話音剛剛落下時,赤紅色的光芒便從被鎖在車頭的Ginoga身上閃爍而出,火焰夾雜着高溫從車頭上擴散開來,即使裝甲裏有內置的空調系統,但高坂京介依舊覺得自己周身的氣溫在頃刻間上升到了一個令人無法忍受的熱度。】

  【“——該死!!!”】

  【意識到已經來不及的高坂京介死死咬緊牙關,當機立斷的他快速踩下剎車,而葛萊姆夾住Ginoga腰部的犄角也在同時自行鬆開。】

  【陡然停止的機車將高速轉化爲巨大的慣性傳遞到位於機車最前方的Ginoga身上,它的身軀在瞬間便遠遠的飛了出去。】

  【轟——!!!】

  【但身處半空的它還未墜落時,遠遠超越之前的紅色光芒從它體內爆發開來,耀眼得就像高速路上在一瞬間出現了第二個太陽,光芒之熾盛令高坂京介下意識伸手遮擋在頭盔之前。】

  【高溫的颶風從周身吹過,但和肌膚透過裝甲所感受到的熱量相反,高坂京介的內心在這是如同沉入了結滿冰塊的湖泊底部,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骨髓深處湧起。】

  【糟透了……】

  【當熱浪和強光不在吹拂後,高坂京介緩緩放下自己的手臂,抬頭看着前方那個遮擋住頭頂太陽的龐大黑影,頭盔下的表情面沉如水。】

  【漆黑的觸手四處舞動着,模樣形似蘑菇的漆黑異形植物盤踞在前方的高速公路之上,那巨大的身軀不僅將陽光給遮擋,更是完全封堵住了警方通往勝利未來的康莊大道。】

  【Me-Ginoga-De·強化體·進化型·元素覺醒(炎·變異).】

  【“G——0!!!”】

  【開啓強化體的Ginoga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影響,性格相比之前變得更加肆意的同時也變得極度暴戾,巨大的咆哮聲迴盪在整條高速公路之上,化爲透明的音波拂過混凝土路面上所有的灰塵。】

  【它的嘶吼中充斥着無與倫比的怒火,顯然之前被高坂京介陰了一把的事情令Ginoga徹底恨上了他。】

  【“……”】

  【高坂京介置身於對方咆哮之中,沉默無言地注視着視野左下角顯示出來的路程與時間。】

  【兩分鐘,只需要再行駛兩分鐘,這場戰鬥便能以人類的勝利宣告落幕。】

  【但就是這短短兩分鐘連一首歌的時間都不到的路程,已經變爲了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幻想。】

  【兩分鐘,造成的結果天差地別。】

  【高坂京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看着那在視野中仍舊清晰可見輪廓的高樓大廈,他便知道這次的計劃已經徹底以失敗告終。】

  【這種情況下,除非直接讓自衛隊出動轟炸機,否則根本沒有可能解決第二十五號。】

  【而對日本政客那感人的行動效率深有了解的高坂京介,他表示自己從來就沒抱過那種幾率比燈塔成功禁槍可能性還要小的幻想,估計光是開會推卸責任就要花上一個星期左右。】

  【如果那羣傢伙有這種魄力與決斷力,自己的父親當年就不會殉職了。】

  【但他也並不沮喪,高坂京介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在失敗下低頭的男人,他面對這種局面更不會感到絕望與恐懼,只會冷靜地拔出自己的武器,捨棄生死而戰。】

  【漆黑色的觸手用力揮舞盪開空氣中的煙塵,一大片磷粉從植物的軀體的上飄飄揚揚地灑落下來,在空中就被高溫點燃化爲連綿的火幕。】

  【一具具模糊的形體在火焰中逐漸成型,當火幕散去後,數十雙不同的腳掌踏在地面之上,一個又一個毫無二致的頭顱抬起,靜默無聲的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赫然是和上一次戰鬥時一樣的分裂體,但光依據目測,便粗略估算出總數整整比上次多出了一倍左右。】

  【“……做好準備,海老名小姐。”】

  【高坂京介握緊了車把手,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前方道路上邁着整齊步伐向自己來的分裂體大軍,不過數十個體的數量卻走出了一種千軍萬馬的氣勢。】

  【“請現在就把開啓全負荷模式的權限移交給我,接下來的戰鬥容不得一絲半點的猶豫和馬虎,另外請通知上級,儘可能疏散附近區域的所有市民。”】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高坂君。”】

  【通訊中沉默了一小會,然後再次傳出海老名的嘆謂。】

  【“其實你現在就算逃走也沒關係的哦?畢竟沒人會要求你去打這種贏不了的戰鬥,如果有的話就讓他先上……雖然想這麼說,但你估計也不會聽吧?”】

  【“贏不了這種話,抱歉,我聽不懂。”】

  【“看來……你真的做好視死如歸的準備了。”】

  【“請別這麼說,我也不是全無勝算……我們的王牌不是還沒有趕到呢?在他來之前我可不會死。”】

  【高坂京介輕聲說道,右手用力地轉動起車把手。】

  【轟——】

  【藍金色的尾焰從機車的排氣管噴發而出,整輛車子發出渾厚的嘶吼,後輪不停地選擇摩擦着地面,但機車在左手緊扣把手的壓制下依舊緊緊地俯在原地,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同時,高坂京介身上的GO裝甲也開始閃爍起湛藍的電光,每個噴口都開始綻放出藍色的光焰,甚至沿着把手傳導入和機車合爲一體的葛萊姆,在那對犄角上點燃起跳躍着電光的藍色靜火。】

  【他竟然在一開始就直接啓動了最大的底盤,顯而易見,這是準備拼命的架勢。】

  【“你就這麼有信心義輝能夠趕過來?要知道,他現在還因爲重傷躺在醫院裏呢。”】

  【“我相信他。”】

  【面對海老名的提問,高坂京介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回答,斬釘截鐵般的堅定。】

  【“至今以來,他已經辦到了那麼多件尋常人眼中不可能的事情,而現在不過是再一次超越極限站起來而已,我又爲什麼不能對材木座報以信心呢?”】

  【“要知道,他可是材木座義輝,一個無論如何都想要守護大家笑容的大笨蛋。”】

  【“你這句話……真是讓我無法反駁啊。”】

  【“——高坂君。”】

  【當這一句落下之後,高坂京介再無猶豫地放開把手,駕駛着機車衝向前方那被數十個身影圍繞着的龐然大物,兩方人數與體型的懸殊對比,令他看起來就如同一頭向着大象衝鋒的老鼠。】

  【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能夠跨越生死的極限,再度來到我的身邊與我一同並肩作戰。】

  【所以……】

  【高坂京介伸手拔出固定在腰間的短槍,對準了最前方拿出武器的分裂體,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你一定要回來,材木座!】

  【砰——】

  【一聲槍響中,這場一比數十的戰役拉開了帷幕。】

  

23.記憶的門扉·隱藏於黑暗中的真相(5k)

  【白色的研究員大褂隨着步伐的邁進而飄動着,比企谷八幡面無表情地走進這間無處不充滿異樣感的研究室內。】

  【他的頭髮不再像高中那樣隨意散亂地往四方刺出,而是用髮蠟整齊地別出一個二八分頭的造型,臉上帶着一副無框的眼鏡,擺脫了那對死魚眼與書卷氣的他全身書卷氣溢於言表,見面的第一眼就令人覺得他是那種優秀的高智商社會人才。】

  【但曾經存在於那雙眼睛裏的,令材木座熟悉的那些情感,卻也已經完全消失殆盡。】

  【空洞,死寂,黑暗……所有光明與正向的一切事物都已經從他的雙眼中離去,再也不復可見。】

  【黑色的皮鞋鞋撤和玻璃地板的倒影重合爲一,比企谷邁着步伐從材木座的身體上“穿”了過去,像是海灘的浪潮捲過雙腳。】

  【“爲什麼……”】

  【材木座轉頭死死地注視着那個熟悉的人影,從嘴中發出夢吟般的呢喃。】

  【眼前的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他的摯友……那個在多年前便已經去世的比企古八幡。】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他的記憶中會出現這樣的一幕?】

  【材木座並不是笨蛋,通過之前種種的一切,他早就已經推測出了自己其實是在做夢,這些夢境裏的場景都是由他自己的記憶所構成。】

  【包括那個之前出現在他眼前的“比企谷八幡”,本質上也不過是通過材木座的內心渴望而形成的一個幻象,並不是本人。】

  【在猜到這個事實的時候,材木座一時感到內心空落落的,但又有着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

  【因爲這樣纔是正確的,死去的人永遠無法復生,這便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或許最開始會感到不近人情與痛苦,但在長久的時間流逝過後,人們內心的傷痛也能因此平復,繼而走向未來。】

  【材木座確實思念着自己已故的摯友,但他也從未想過復活這麼離譜的事情,因此之前在見到那個“比企谷八幡”的時候纔會那麼激動,不斷追逐着他的步伐。】

  【但在追逐和穿梭在曾經記憶的過程之中,他也逐漸看清了真相,並緩緩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這樣纔對,也只有做夢才能解釋這一切,才能解釋得出他爲什麼會再一次看見已死之人。】

  【這終究不是真實的,不過是自己內心深藏的那份不甘,是屬於過往執念的殘留,也是自己的走馬燈。】

  【他原本是這麼想的。】

  【但是現在見到的這一切,完全打碎了材木座構築起來的認知。】

  【因爲他敢保證,自己在摯友去世前後的那段時間見到他的最後一面便是在葬禮上,中間兩人有接近一年的時間沒有相互聯繫過,或者說是他單方面的聯繫全部都被比企谷給拒絕,連見一面都辦不到。】

  【而且還有一個最可疑的地方,便是材木座從來都不清楚比企谷一直以來在麻省理工學院到底進行着什麼樣的研究,就連他的研究室在哪都不清楚,更別說進來過……但爲什麼他的記憶中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那我現在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這一切,難道不是夢境嗎?】

  ……

  【在材木座思維被震驚與不可置信繚繞的時候,比企谷已經走向了那邊放置着數臺電腦的桌子。】

  【在這樣一個反人類的異常空間裏,他的方向感卻沒有任何一點偏移,依舊如履平地的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之前,四方的鏡子倒映出無數的鏡像,像是同一時間有無數的比企谷八幡在這個空間裏不斷延伸。】

  【走到桌子前的比企谷伸出手,輕輕拿起電腦前放置着的一個相框,用手指拂過相框裝裱着的那張照片。】

  【“……”】

  【眼鏡的鏡片倒映着相框裝裱的那張照片內容——】

  【在有些泛黃的相片中,穿着一身居家服飾的少女靜靜地躺在沙發上睡去,她的雙手抱着一隻倒翻過來的橘貓,眉宇間的神情因陷入睡眠而顯得安詳恬靜。】

  【粗糙的手指撫摸着少女的睡顏,比企谷那黑洞般深邃可怖的雙眸在一瞬間改變了。】

  【在那瞬間,他的雙眼再度恢復了情感,屬於人類的感覺重新充斥在眼神深處,帶着溫柔與眷戀的色彩。】

  【“馬上……馬上就好了。”】

  【他輕聲念出少女的名字,聲音迴響於寂靜的研究室內。】

  【“——小町。”】

  “唉?”

  現實中的比企谷小町在聽見光幕中“比企谷八幡”的呼喚後,表情陡然一愣。

  “這個聲音……”

  比企谷小町回想起來了,她之前聽過這個聲音,在還未從教室裏離開的時候。

  即使在當時身處即將摔倒的危險境地,可當那個聲音響起的時候,比企谷小町卻能夠感受到一股由衷的安心感從心裏湧起,將所有的不安紛紛驅散。

  那個聲音明明和自己的兄長有着非常巨大的差距,無論是聲線還是其中所蘊含的情感,幾乎找不到能夠將兩者連接的相似之處,但在她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比企谷小町仍舊下意識地叫出了那個熟悉的稱呼。

  “哥哥?”

  【“八幡,你……”】

  【看着比企谷的背影,原地半跪的材木座在聽到他嘴裏說出的那個名字後陷入了沉默,拳頭慢慢地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