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你們趕快——嗯?你們是……”】
【吐槽後的材木座還想要說些什麼,但看着眼前坐在地上的這幾個女孩,一種突然的熟悉和既視感突然讓他愣住了。】
【“你們是……那個時候的!?”】
【幾個月前與第六號戰鬥的回憶在腦海裏閃過,他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裏見過輕音部的一行人了。】
【“爲什麼你們會——”】
【咻!】
【“小心!”】
【“!?”】
【感到驚訝的材木座還沒說完話,身前傳來的凌冽聲和秋山澪發出的驚叫讓他內心一凜,快速拔出青龍棍向上揮舞。】
【銀色的臂刃重重砍在青龍棍的中斷,Biran漆黑的雙目和材木座湛藍的複眼隔着彼此的武器在極近距離下相互對視,兇毒如鐮刀的寒冽殺機都透過那雙眼睛被材木座清楚感知到。】
【“面對本大爺的時候居然還敢分心???你的膽子比那個『ZU』的廢物還大啊!KUUGA!”】
【Biran惡聲惡氣地怒吼,不斷向右手與青龍棍相抵的臂刃施加力道,銳利的刀鋒已經有小半截切入藍金色的棍身,整把武器似乎都在這恐怖的暴力下發出悲鳴聲。】
【“既然你敢來妨礙我的『基基魯』,那我就直接在這裏把你連同這些臨多一起幹掉!這次可不會有那個臨多的戰士在邊上幫你了!”】
【颯颯——】
【說完之後,它腰間暗銀色的腰帶發出水流轉動的低鳴,黑色的雙眼也由中央開始逐漸擴散開蔚藍如海的色彩。】
【糟糕!】
【材木座心中立即叫糟,眼前這形態轉換前奏的熟悉景象讓他內心劇烈波動,焦急的情緒從心裏湧現。】
【如果就讓對方在這裏變成強化形態和自己進行戰鬥,先不說材木座能不能贏的問題,起碼這艘觀光船肯定保不住,會在兩者戰鬥的餘波中被拆成碎片。】
【而一旦船沉了,連同上面的這些乘客也全部都會死在這條河流裏!】
【哐——】
【“嗚哇!你——”】
【意識到這點的材木座不再猶豫,狠狠一個頭槌撞向眼前的Biran。】
【在撞擊的前一刻,材木座一雙藍色的複眼變成紫色,然後額頭就結實地叩擊在Biran那張具有食人魚特徵的面龐上,相互碰撞的聲響如同鐘擺撞擊古鐘,發出的鐘響震耳欲聾。】
【Biran只感覺撞擊自己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千斤鋼鐵鑄造的攻城錘,大腦霎時間變得一片空白,好像連意識都被材木座這一記頭槌撞飛了出去。】
【受此衝擊的它腳步不穩地後退了幾步,就連鑲嵌在腰部的腰帶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變化,黑色雙眼中的藍色停止擴張而向內收縮。】
【憑藉距離的優勢用出這招偷襲的材木座看準時機衝了上去,繞後用青龍棍卡住Biran的身軀,抬頭對前方被這一系列戰局變化看得目瞪口呆的倖存者們聲音急促地喊道。】
【“有誰會開船的,趕緊把這艘船靠岸然後離開!不會的話就停留在這裏等待救援,別亂跑!”】
【“KU——UGA!你這混蛋!!!”】
【材木座說完後不等那些倖存者們回應,摟抱住從衝擊中緩過神的Biran向後倒退,最後在對方的怒吼聲中咬牙拖着它後跳墜船。】
【“等等!”】
【看着第四號抱着自己的同類墜向河中,還想說些什麼的秋山澪下意識向他的方向伸出手,結果只看見一朵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
【“澪!?等等!別過去!”】
【她咬了咬牙關,在朋友的驚呼中小跑到觀光船的甲板邊向下望去,看見的只有波紋逐漸消散的河面。】
……
【轟——】
【包裹着藍色甲冑的手掌用力擰轉車把手,高坂京介座下的Gulkirrer專屬坐騎,機械·衝鋒者(machine·charger)引擎發出沉雄如怒獅的咆吼,馬力全開的車輪尾端隨着嘯聲噴發出藍色的光焰。】
【他原本就遠遠超出道路安全規定的最高車速再度提升了一個檔次,白色的重型機車載着高坂京介拉出肉眼也開始難以追上的白色掠影,極速駛入前方的隧道之中。】
【在進入隧道中後,失去陽光照耀的世界頓時暗沉下來,隧道的壁燈因急速在身周拉出連成一條的橙紅光線,高坂京介臉上頭盔的光線感知器在探測到四周的光線陡然黯淡後便立刻啓動,一雙充滿機械質感的複眼在隧道中亮起紅色的光芒,然後又在原地殘留下兩道紅色流光。】
【頭盔的視界開啓了夜視功能,昏黃的世界變得清晰可見,高坂京介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地疾馳,甚至連過彎的時候都沒有減速,機車的下側在隧道里一路摩擦出熾烈的火星。】
【高坂京介這極限壓彎的不要命開法足以令任何具有常識的摩托車手都忍不住開口罵娘,純屬是在玩命,但從這一點上看去,他骨子裏其實也是一個有時候瘋起來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的暴徒。】
【不過也對,也只有那種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的瘋子,纔會選擇穿上這件沒有經過任何實戰測試和安全保證的裝甲,將自己當作實驗品來使用。】
【“喂喂喂,高坂君,能聽到嗎?”】
【就在高坂京介專心致志地駕駛着機械·衝鋒者向着隧道盡頭隱現的光亮駛去的時候,頭盔裏安裝的通訊裝置在“嘀”的一聲後激活,然後傳來海老名姬菜的聲音。】
【“我聽見了,海老名小姐。”】
【高坂京介冷靜地回覆道,好像現在正無減速過彎道的人不是自己一樣,對身下濺起的火星完全視而不見。】
【“嗯,看來通訊信號正常。”】
【遠在警視廳科學警察署研究室裏的海老名姬菜點了點頭,看着眼前屏幕上通過高坂京介頭盔的內置攝像頭同步過來的隧道影像,笑着開口說道。】
【“聽好了,高坂君,你現在距離第二十三號新出現的目擊地點還有七公里左右的距離,而義輝的三角追跡者2000的信號源也在那裏,說明他已經先一步趕到那了,我撥過去的通訊也沒人接聽,說明他很可能已經和第二十三號交上了手。”】
【“——收到,再給我三分鐘左右的時間,我馬上趕到那裏。”】
【“OK~那麼我現在就把信號源電圖發給你,你可要好好表現一番,徹底打響我設計出的這套裝備的名氣哦。”】
【耳邊傳來充滿歡快感的聲音後,高坂京介頭盔內的視野迅速亮起一張綠色線條勾勒出來的信號圖,然後縮小置頂在左下角的位置,看起來就像是玩槍戰遊戲時開啓的全局地圖。】
【地圖之上,代表着這輛機車伒的紅色光點正快速向另一個綠色的光點駛去,以這距離縮短的速度而言,最多再有幾分鐘就足以接觸到對方。】
【“……”】
【看着地圖上那代表着三角追跡者2000的綠色信號源,高坂京介一時有些沉默。】
【——那你的媽媽呢?如果現在不去的話,高坂先生你的妹妹肯定是不會原諒你的,還有你自己……能原諒自己嗎?】
【——怎麼會……笑容不是用數字來計算的……!】
【想起自己和材木座分別時,他說出的那些話,高坂京介隱藏在頭盔複眼後的雙眸有些黯淡。】
【……我知道的,你說的其實沒有錯,而我也沒錯。】
【可有時候,一件事情的對錯其實根本沒有意義,那不過是用來粉飾人在某種情境下做出選擇所帶來後果的好壞評判標準,好的就是正確的,壞的就是錯誤的。】
【而以人類社會的角度而言,對大多數人類是好的,那它就是正確的,不管代價多麼沉重;對大多數人類不好的,那它就是錯誤的,即使有再多的苦衷也一樣。】
【所以很多時候,當生命的『質』完全對等的時候,決定對錯,便是生命的『量』。】
【——而所謂人類公認的『英雄』,就是永遠站在大多數人那一邊的人,反之便不是英雄。】
【其實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希望能夠站在少數的那一邊,即使無法成爲『英雄』也無所謂,我想站在我家人的那一邊。】
【但我也無法放棄那佔據多數的人,因爲我清楚他們和我一樣,都是一樣的生命,擁有着一樣的喜怒哀樂等情感,是和我一樣會哭會笑的人。】
【我無法將其拋棄,內心也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那麼自私的選擇……因爲必須要有一個人來守護他人的一切,承載着他們的祈願而行。】
【既然總得有人來承接這份責任,違背內心本願的痛苦,來成爲多數人的『英雄』——那爲什麼這個人不能是我呢?】
【……你當初戴上那條腰帶的時候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對嗎?】
【只因爲我們內心其實都是一樣的人,都無法做到對即將面臨災難的其他人棄之不顧,所以爲了他人,總是不斷地犧牲着自己。】
【——材木座義輝。】
【內心仍思緒飄零,而黑暗如長夜的道路已不知不覺行至盡頭。】
【當隧道出口的光芒在眼中逐漸擴大,一雙紅色的眼眸被光所浸染而逐漸黯淡,唯獨頭頂三根如昆蟲的銀色犄角在散發着耀眼的光輝。】
千葉縣,總武高,保健室。
“……”
看着光幕上“高坂京介”的自白,所有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比企谷八幡,他的內心波動是所有人中最爲劇烈的,即使是話語中另一個當事人的材木座也無法媲美。
捫心自問,如果換成自己面對這樣的局面,將小町與其他人的生命放置在同一個天枰的兩端,會怎麼選擇?
如果天枰的另一端只有自己,那麼不管多少次,比企谷八幡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妹妹。
可如果另一端,是無數無辜的人呢?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自己必須要在兩者之間進行選擇,自己到時候會怎麼辦?
比企谷不知道,他也並不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者說是不敢面對。
因爲他有種莫名的直覺,如果面對這種選擇的那個人不是“高坂京介”,而是變成自己的話……
到時候,恐怕會出現一個所有人都不願意面對的,堪稱慘烈的結果。
【數分鐘之前。】
【東京市,東京灣支流,河岸邊。】
【“噗哇!”】
【河面之上陡然閃過一道湛藍的刀光,然後材木座整個人被從水中甩出,在岸邊的水泥土河堤上翻滾出很遠,停下後一手捂住胸口,從口器中發出痛苦的喘息。】
【他手中握着的青龍棍現在只剩下一半左右的長度,切口處平滑流暢,而胸前的平甲上也多出一道從左腰長及右肩的傷痕,鮮血從傷口流出後摻雜着身軀表面的水滴滑落在地面上。】
【噗呲!】
【緊隨他之後,河面上再度暴起一道水柱,一個身影裹挾着河水衝出,如流星般墜落在倒地的材木座不遠處。】
【“!?”】
【正躺在地上喘息的材木座聽到聲響後豁然抬頭看向前方,咬緊牙關地看着那道周身正不斷褪去水流的身影,翻轉身體後捂住胸前的傷口,強撐着半跪而起。】
【如活物般湧動的水流褪去,流出內部那雙散發着陰寒冷光的藍色雙眼,胸前代表『水』之元素的圖騰縱使在水波之中也閃爍着不詳的光芒。】
【Me-Biran-Gi·強化體·俊敏體·元素覺醒(水)】
【水流從周身褪去後在它雙手的臂刃之上匯聚纏繞,形成兩把巨大的水流刀刃,明明整體是由水所製成,刀刃卻在陽光之下閃爍着如同真正精鋼武器的冷輝。】
【之前的偷襲終究無法阻止Biran開啓強化體,當它在水下變換形態後,直接一刀就將緊緊卡住自己的青龍棍切開,然後回身一刀就將材木座砍飛了出去。】
【“你就這點能耐了嗎?KUUGA!”】
【對一招就被自己重創的材木座,Biran的語氣充滿了蔑視。】
【它向着前方站起身的材木座伸出伸出右手握拳,然後向下彈出自己的大拇指。】
【和材木座招牌的大拇指同樣的手勢,但僅僅只是轉換了一個角度,代表的含義就天差地別,充滿了無情的輕蔑與譏諷。】
【“趕緊用出上次那個形態,和那個樣子的你打起來纔有意思。”】
【“嘖,別太囂張了!”】
【看着Biran比出的倒拇指,材木座的內心充滿了憤怒,染滿鮮血的手掌不再捂住胸前的傷口,向下一手緊扣在腰間的靈石上。】
【“超——”】
【他原本打算使出威力最大的全能覺醒模式用絕對的攻擊力將敵人燒成灰燼,但目光瞥到還停留在不遠處河面上沒有半點動靜的觀光船後,內心卻是一沉。】
【那些倖存者裏沒人會開船嗎?】
【這迫使材木座不得不改變主意,因爲紅色形態覺醒模式的火元素之力實在太過兇猛狂暴,他即使經過快一個月的時間練習也無法完全控制,根本沒有把握不會波及到那裏。】
【所以他只能採取另一個方案,繼續沉聲說道。】
【“Henshin!”】
【嗡——】
【腰間的靈石閃耀出神祕的紫色光輝,透明的波動在材木座腳邊擴散,然後數根石柱衝出地面,將他圍繞在中間,阻隔了外界的視線。】
【“嚯——!?”】
【砰!】
【Biran有些訝異地看着那數根石柱,然後那些石柱便在下一刻猛然爆裂開來,碎裂的石塊如鋪天蓋地的子彈般飛向它。】
【它迅速地抬起雙手的臂刃揮舞,高速切割的刀刃在眼前的空氣中織就成藍色的網,將射來的石塊逐一切碎。】
【但仍舊有數塊碎石突破了Biran的封鎖,在它的身軀上劃出數道血痕,有微弱的鮮血從中溢出。】
【披着白色手甲的手掌握着之前被切斷的半截青龍棍向下一揮,斷裂的武器重新改變自身的形態,變爲了紫金色的泰坦劍。】
【一雙瀰漫紫色星輝的複眼從漫天的煙塵射出同色的光芒,隨着大劍用力一揮,煙塵如被颶風橫掃一樣由中間散去,露出後方那披覆銀色鎧甲的高大身軀。】
【空我·泰坦形態·元素覺醒(地)。】
【“哈哈哈?又是一個沒見過的樣子,你還真是會給我驚喜呀,吾等一族的死敵!”】
【銳利的手爪拂過臉龐上流血的劃痕,離去後傷口便消失無蹤的Biran看着變爲泰坦形態覺醒模式的材木座,獰笑聲迴盪在河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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