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甚至如果有需要,那些大人物還讓警方傳說,說答應還能夠給那些劫匪負責提供資金和逃亡工具,條件則是不許再出現在這個國家和提起這件事情——噗哈哈哈!!!”】
【說到這點上,槙島沙織再也忍無可忍地捧腹大笑起來,笑得眼角都滲出了淚花,笑得全身花枝亂顫,誇張的笑聲中浸溢滿深深的嘲諷和鄙夷,以及更勝一籌的憎恨。】
【“你是不是覺得聽起來很諷刺?材木座氏?”】
【她連先生都不用,直接改用“氏”來稱呼材木座,可想而知內心激憤到了什麼地步。】
【“代表正義的官方人員居然真的打算要與擾亂社會秩序的兇惡匪徒談條件,居然還說“保證己方絕對真斩翢o任何的欺瞞,請相信我們的找猓 保浚浚俊薄�
【“——開什麼玩笑!???”】
【啪嚓——】
【女醫生的表情驟然一變,從辛辣的嘲諷變得如熾焰般的憤怒,用力一揮手將桌子上的水杯扇飛出去。】
【水杯砸落在地碎裂開來,在寂靜的辕熓抑邪l出清脆的爆響。】
【“……”】
【材木座默然不語地看着眼前怒火難抑的槙島沙織,一雙原本澄澈的眼神現在變成有些令人看不懂的深邃。】
【就像一面古井,水質依然清澈,卻再也無法看到底部。】
【“呼……”】
【槙島沙織深深地進行腹式呼吸,飽滿的胸口在湧入的大量氧氣下鼓起,然後平復。】
【“抱歉,讓材木座先生你看笑話了。”】
【材木座搖搖頭示意不用介意,而她也抿了抿潤澤的脣瓣,繼續說起來。】
【“總之,上級的指令對當時警方的行動造成了相當巨大的壓力,幸虧警方的高層不全部都是那種貨色,那些幹實事的受到內外夾擊,一方面對於上級能拖就拖,另一方面則絞盡腦汁的思考着如何將人質解救而抓捕那些劫匪的方法,同時一面繼續派出談判專家安撫那些匪徒。”】
【“這一拖,就拖了整整兩天天的時間……而這也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惡果。”】
【“發生……什麼了?”】
【雖然是詢問,但材木座的心裏已經隱隱有所預感。】
【他此刻或許有些明白,爲什麼槙島沙織在稱呼那些匪徒的時候,用的是“它們”了。】
【“警方只考慮到如何拖延時間找出解決事件和保全人質性命的辦法,卻忘了考慮一件事情。”】
【“他們從來沒有思考過,那些匪徒的性質到底都是一些什麼樣的亡命之徒。”】
【“根據事後的調查取證,那些匪徒無一不是窮兇極惡的惡棍,各自手上的人命都不少於十條,而且基本上人類能想象出的惡事它們都幹過,販毒,嗑藥,買賣人體器官,jian殺……”】
【“而那個時候,它們作案前剛剛嗑過藥物。”】
【“——”】
【聽到這裏,材木座首次忍不住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嗑過藥的人,如果癮頭犯了會怎麼樣?】
【材木座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但他見過那種人,在旅行到某個國家,在路過那條某種意義上舉世聞名的“喪屍街”的時候見過。】
【正因爲見識過那副慘樣,所以材木座很清楚,那些人在無藥可喫的情況下會陷入怎樣癲狂的狀態。】
【人類的道德倫理在那些人眼中不比紙糊的好多少,一切都可以被撕碎,只要可以再得到一枚藥物,哪怕是要屠殺自己全家來作爲交換也讓它們甘之如飴,只因爲那時候人類早已變成了純粹的野獸。】
【“當第一個劫匪犯起毒癮的時候,其它的匪徒也開始接二連三的犯起,它們的眼神在那一刻被癲狂和兇暴支配,所有的理智全部都消失殆盡,在斷電的黑暗中就像是一雙雙綠得發光的狼眼。”】
【“談判專家在那個時候剛剛走進來,還沒說話就被一個匪徒用匕首切斷喉管殺死,再然後……”】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的聲音在此刻忍不住顫抖起來,一雙手掌忍不住抱住自己的雙肩,渾身輕輕地抖動。】
【“接下來,它們……”】
【說到這裏後,槙島沙織再也說不下去,整個身體由輕微的顫動變爲瑟瑟發抖。】
【“唔——!?”】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掌心傳來的溫度令她下意識一驚,慌亂地抬起頭來。】
【一雙溫潤的黑色眼眸近在眼前,材木座靜靜地看着槙島沙織自從認識以來從未有過的驚慌表情,像是要用雙眼將內心的堅定傳遞過去,毫不動搖地直視着她。】
【而看着那雙溫和的眼眸,槙島沙織的身體也漸漸平靜下來。】
【她張了張嘴巴,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
【“…………後來,在某一個匪徒想要向高坂君的妹妹和她身邊的朋友下手,在動手到一半的時候,和其他男性人質一起被綁住手腳的高坂君用地上碎裂的玻璃水杯切開綁住手腳的繩索,奮不顧身地衝上去將那個匪徒撲倒在地。”】
【“那個時候,其它的匪徒都沒有反應過來,因爲它們正在對着店裏其她的女性施暴,而高坂君在撲到匪徒後立刻搶過對方腰間的手槍,對着另一個匪徒開了一槍。”】
【“高坂君在這之前收到過一條他父親用燈光發射過來的摩斯密碼,內容是——如果有危險,就弄出巨大的動靜,我會立刻衝進來。”】
【“而那聲槍響和匪徒因爲膝蓋中彈而發出的慘叫聲,就是這個信號。”】
【“在附近一直潛伏的警方收到信號後就立刻行動起來,在高坂君父親的帶領下破門而入,那些反應過來的匪徒也立刻拿起各自的槍械開槍反擊,整個咖啡廳在第一時間成爲了槍戰的現場。”】
【“雖然有好幾個人質因此中槍,但幸好經過外面留守的醫生急救後都沒有生命危險。”】
【“而在亂戰中,警方擊斃了其中幾個匪徒,另外還有幾個匪徒則是中槍而重傷倒地。”】
【“那個首領……它在見勢不妙後就立刻脫下身上的外套露出自己衣服下面綁着的炸彈,震懾住那些想要開槍的警察後趁機抓住高坂君的妹妹繼續作爲人質,借這兩者的威脅逼迫所有警察後退。”】
“桐乃!???”
高坂京介聽到這裏後內心一緊,哪還不明白光幕中的“槙島沙織”說的是那個一直和自己冷戰,直到最近才關係回升的妹妹。
但他緊繃的身體在隨後就鬆懈下來,反應過來那是未來,而不是現在。
“不過……線下網友見面會?難道就是最近桐乃和我說的那個聚會?”
想到這裏,高坂京介眉毛皺成一個“川”字。
絕對不能讓妹妹繼續去參加那個什勞子網友見面會!他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而同時下定這個決心的,還有他的父親,高坂大介。
他皺紋明顯的眼角吊起,犀利的眼神透露嚴重的不滿和心悸。
“果然,我還是因爲平時工作的關係而疏忽了對這兩個孩子的管教,等回來後一定要好好教育一頓,讓他們離這些令人玩物喪志的還會招引來危險的東西遠點!”
【“在這種情況下,所有的警察都只能趁機帶着被剩下被困的人質和那些伏法的匪徒向外面撤退,唯獨留下高坂君和他的父親在那裏,繼續和那個挾持了他妹妹的首領對峙。”】
【“之後那間咖啡店裏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在幾聲槍聲響起,所有警察再次衝進去後,看見的就只有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匪徒領袖和高坂君的父親。”】
【“——以及站在原地舉着槍口冒煙的手槍,渾身顫抖的高坂君以及他抱着父親痛哭的妹妹。”】
【“事後,高坂君的父親因爲傷勢過重,經全力搶救後仍舊無效,最終不幸殉職。”】
【“……就是我所知道的,關於那起案件的一切。”】
【在槙島沙織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寂靜徹底徽至诉@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材木座低着頭,看着之前濺落在自己腳邊的水杯碎片,那塊碎片倒映出他複雜難言的眼眸。】
【腦中回想起高坂京介那張自從認識以來的大部分時間都面無表情的臉,他輕輕閉上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我的選擇,在“一”與“小敝g,我選擇了更多數的“小薄!�
【——我是一名警察,材木座。】
【——而警察該做的,就是守護更多的人,就算自己會失去笑容,乃至失去更多,也要堅定地選擇大校侨藬蹈俚哪且环健@是我最敬仰的一名前輩教給我的道理。】
【——總是要有人做出犧牲,來守護人們的笑容,這不也是你戰鬥的理由嗎?你選擇了犧牲自己,而我也只不過是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我做出了我的選擇,做出了高坂京介身爲一名警務人員最應該做出的抉擇,僅此而已。】
【兩人分別之前,對方說的那些話語再度於腦海中響起。】
【材木座說不出自己心裏現在是什麼感覺,只感覺就像是一瓶被打翻的醋,酸澀的同時無味雜陳。】
【“……高坂先生。”】
【他輕聲唸叨着高坂京介的名稱,眼眸低垂。】
【——你做的沒錯。】
【你一直,都是對的。】
17.英雄的代價(二合一)
【“……事後,那批高官人員動用了自己所有能量對這起事件的真相進行掩蓋,在咖啡廳裏的人質獲救之後,每個人都得到了一筆他們各自工作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金錢作爲補償費用,條件就是必須要簽下保密合同,不得將這件事情外傳,否則就要揹負法律責任。”】
【“而除此之外,他們對於在這起事件裏唯一不幸陣亡的警察家屬,高坂君除了例行公事的撫卹金之外,還再度賠償了一筆非常龐大的費用,已經陣亡的高坂警官則追封爲烈士。”】
【“但高坂君一家都堅決拒絕了這筆賠償金,只拿走了高坂大介先生遺留的撫卹金,並舉家搬遷到千葉縣別的地方去居住,再也沒有回去原來老家所在的城市。”】
【“我原本以來,在經歷這樣不公的事情和在未成年時便見證了官場的黑暗後,高坂君估計會永遠堅決和警察這個職業劃清界限……但事實證明,我錯了。”】
【“在這一點上,我……一點都不瞭解高坂君,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堅強。”】
【說到這裏,槙島沙織的語氣變得有些落寞,也有些欣慰。】
【“之後的幾年時光中,高坂君一改往日的懶散,變得非常勤奮,他在父親去世後就成爲了家裏唯一的頂樑柱,在半讀書半打工賺錢補貼家用的同時,拒絕了自己父親以前同事和上司的幫助,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警校。”】
【“他在畢業後繼承了自己父親的衣愠蔂懢欤瑏K被調任至長野縣任職,在短短几年時間裏就破獲了當地許多經驗老道的前輩都感覺棘手的大型案件和陳年舊案,一舉成爲了警界最有名的新星,輕而易舉便超越自己父親從業數十年以來所有的成績,讓所有人都讚歎高坂君是他父親最大的驕傲。”】
【“再後來——”】
【話語至此,女醫生抬起頭,眼神閃爍微光地注視着眼前認真聆聽的材木座。】
【“……高坂君,遇到了材木座先生你,開啓了屬於你們的故事。”】
【“材木座先生,你知道嗎?在認識你之前,高坂君基本上是沒有笑過的,整個人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一直顯得冷冰冰的,他的朋友和崇拜者乃倝至愛慕者雖然不計其數,卻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他臉上出現“面無表情”之外的表情,只有在身爲家人的妹妹和媽媽面前,高坂君纔會稍微卸下自己臉上戴着的那副面具。”】
【“他爲此還被諸多同僚在暗地裏取笑爲“不近女色的冰山神探”和“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說高坂君簡直比已經出家多年的僧侶還像僧侶,估計只有那種出生在北海道並擁有菩薩心腸的女孩纔會選擇和高坂君結婚,不然就是在活受罪,因爲他整個人冷得完全就像是一塊被冰雪凍在河底的頑石,只要有高坂君在的地方,大夏天連空調都不用開。”】
【“可是在遇到你之後,原先那個冷漠的高坂君開始變了,開始變得富有人情味。”】
【“以前那個與冷峻強大的外表相反,內裏實則毫無生氣的高坂君在和你相處的過程中漸漸煥發出生機,那張似乎凝固的臉龐上也逐漸開始出現笑容,開始變回曾經他父親還在時的那個普通男孩,而這一切都是材木座先生你所帶給他的。”】
【“雖然高坂君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但我能夠看得出來,材木座先生你早就已經成爲了他最好的朋友,你也是這麼多年來做到了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都辦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成爲除家人外,唯一一個成功打開高坂君塵封以久的心扉,走進他內心裏的人。”】
【“因爲和材木座義輝的相遇,帶給了高坂京介獨一無二的寶物——那就是他失去已久的笑容。”】
【“所以我願意相信,材木座氏……”】
【槙島沙織白皙的雙手伸出,將材木座的右手捧起,眼神和言語帶着從未有過的諔┡c祈求。】
【“……只有你,這件事情唯獨只有你能夠辦到。”】
【“拜託你,解開高坂君內心之中的心結,讓他的靈魂從多年的痛苦和自責中解放出來,讓他的臉上能夠再度展現出毫無陰霾的笑容。”】
【“求求你了。”】
【“……”】
【材木座感受着捧住自己右手的兩隻柔嫩手掌,看着槙島沙織眼神之中自從相識以來從未見過的祈求,沉默了下來。】
【但他的左手緩緩伸出,蓋在槙島沙織合起的雙掌上。】
【“交給我吧,槙島小姐。”】
【材木座的嘴角向上划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展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金黃色的暖陽從窗外照射而入,光線打在他的臉上,卻被那個笑容攜帶着的溫暖完全壓蓋下去,只能成爲陪襯。】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守護住高坂先生的笑容。”】
光幕外,現實世界中的所有人聽完屬於未來“高坂京介”的故事後都有些沉默。
千葉縣,總武高,保健室。
“嘖,怎麼感覺現在人類一方出場的各個和我們學校裏有關的人物基本上都非常苦大仇深的樣子。”
三浦優美子不悅地咂嘴,表情無語地繼續說道。
“首先是結衣,她在未來失去了身爲愛人的比企尾,只能環抱對摯愛的遺憾孤苦一生;再然後是雪之下,失去了自己的部員,身材永遠定格在初中階段;再來是隻活在回憶中的比企尾,高中時期被人當小丑各種嫌棄與取笑也就算了,在未來還失去自己的妹妹,到最後連自己也死得不明不白。”
“然後就是身爲這個“故事”之中當之無愧的“主角”的兩人,高坂京介親眼目睹父親死在自己的面前,之後慘遭各種迫害,醫院基本上成了第二個家,然後現在又面臨必須在他媽媽和羣兄g進行二選一的局面。”
“而在未來臉上一直掛着笑容的材木座纔是所有人裏最慘的一個,父母雙亡,一個人流浪天涯而沒有任何親人,而且可能在旅途中導致性取向出現問題變成GAY,車子和身份證明又跟前一輛機車一起在長野縣被一把火燒光,現在只能作爲一個無業遊民在那個川崎開的咖啡廳全年無休打黑工,還得整天和那些未確認生命體戰鬥,重傷也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感覺,未來的他們都可以組成一個“喪親與人生悲苦研討會”了。”
“優,優美子!?你在說什麼呀!未來的我失去愛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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