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
“呃咕!”
“?。”
她這句犀利的吐槽讓由比濱結衣臉色發紅地慌亂抗議,使比企谷八幡眼角抽搐,令材木座義輝感覺心臟又中了一刀,雪之下雪乃的額角都跳出清晰的十字路口。
“你這總結……還真是精闢啊,三浦。”
平冢靜看着被說得破防的侍奉部一行人,腳下不動聲色地遠離了三浦優美子幾步,以免雷落下來的時候劈中自己。
“……阿嚏!誰又在說我壞話?”
就連遠在他處,被自己父親去世原委震驚得滿胸憤概的高坂京介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疑神疑鬼地注視着四周。
“原來是這樣啊……”
高坂大介看着光幕裏說出“自己”殉職真相的槙島沙織,內心感覺非常複雜。
要說他對於那些拖後腿的腐敗高層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畢竟世界上最令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就是背叛,從背後捅來的刀刃永遠是最冰冷銳利,歷史上無數創下豐功偉業的英雄人物都是倒在自己人的刀刃下,而非死在敵人手裏。
但內心佔據更多情感的,仍舊是欣慰。
自己的“兒子”在親身經歷過這個世界黑暗的一面後,仍舊能夠堅守住自己的本心,沒有被怨憤和仇恨吞沒,從而走入極端成爲反社會分子,這一點令高坂大介既慶幸又心疼。
那個小時候在學自行車摔倒時會疼得哇哇大哭的男孩,真的已經在未來成長爲一個了不起的人,不僅將身爲父親的自己完全超越,甚至還成爲了守護人民的守護者,一個所有人都認可的英雄。
所謂望子成龍得以實現的喜悅便是如此,高坂大介感覺自己內心被幸福和喜悅填充得滿滿的,就像空了的水瓶被溫水所裝滿,內外都透露着如冬日篝火的溫暖。
高坂大介那張兒女印象中一直都古板如老樹的臉龐第一次露出溫和的微笑。
而那個笑容,和未來的“高坂京介”幾乎毫無二致。
“看來,已經不需要我再爲這小子操心了。”
【千葉縣,千葉市,市縣立醫院,重症監護室。】
【0:36 P.M】
【“……我知道了。”】
【聽完五更琉璃在手機對面說的話,高坂桐乃纖細的手掌忍不住緊握成拳,指甲用力得陷入掌心的肌肉。】
【“多謝你轉告我,五更小姐……給您添麻煩了。”】
【“那個……高坂小姐。”】
【五更琉璃聽着高坂桐乃在電話裏那聽不出喜怒情緒的平靜語氣,有些猶豫地說道。】
【“其實,高坂先生不是不想來的!但是他——”】
【“如果沒有其它事情的話,我就掛了。”】
【“唉?請等一下!高坂小——”】
【嘀。】
【不等五更琉璃說完,已經不想再聽任何解釋的高坂桐乃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接通,將電話裏小女警的聲音定格在驚愕的那一刻。】
【“……”】
【她的頭低下,潔白的牙齒死死咬住潤澤的下嘴脣,垂在身側的手掌將手機捏得咔咔作響。】
【“那個——混賬京介!冷血的王八蛋!!和死鬼老爸一樣腦子裏只有工作的白癡老哥!!!”】
【心中的情緒如洶湧澎拜的海浪,忍耐到極限而再也忍無可忍的高坂桐乃在病房裏破口大罵,聲音大得連走廊外路過的人都一陣側目。】
【“爲什麼,一個兩個都這個樣子,那些根本不認識和滿大街都是的路人真的有家人重要嗎?嗚……”】
【高坂桐乃實在是無法理解,爲什麼家裏的兩個男人在面對這種選擇時都一個樣子,總是會做出那些讓自己和母親痛苦的選擇。】
【——對你們而言,家人到底算什麼?】
【工作的附屬品嗎?】
【怒罵一通後的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身體一陣輕顫,忍不住想要放聲大哭。】
【“……桐乃。”】
【“!?”】
【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高坂桐乃一驚,慌亂地用袖子擦拭微紅的眼眶後轉過頭。】
【身穿一身病服躺在病牀上的高坂佳乃不知何時從原本的昏迷中甦醒過來,將視線投注在自己女兒的身上,努力想要驅動疲憊不堪的身體坐起來。】
【“媽媽!?別亂動!”】
【高坂桐乃連忙小跑過去,按住母親的肩膀將她給按回牀上。】
【“咳咳咳……抱歉啊,給你添了這麼多的麻煩,原本這個時候,你應該已經坐在回去北海道的車上了吧?”】
【高坂佳乃咳嗽了好幾下,臉色蒼白地笑了笑,伸出沒有打吊瓶的那隻手撫摸着高坂桐乃的臉頰。】
【“別再說了,媽媽。”】
【高坂桐乃抓住母親撫摸自己臉頰的手掌,感受到那隻手掌皮膚的皺紋和其下骨骼的脆弱後,眼眶更加紅了幾分,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
【在自己一直以來的印象中,母親的手有這麼瘦削嗎?】
【“……桐乃,京介他怎麼樣了?”】
【高坂佳乃看着女兒微紅的眼眶,心裏雖然已經有了底,但還是忍不住詢問她。】
【高坂桐乃聽到母親的詢問後,身體一陣僵硬,捧住母親手掌的雙手也緩緩鬆開。】
【“——別再提京介那個混蛋了,媽媽!”】
【她的頭低下,再度抬起後淚水從雙眼裏奪眶而出,用濃郁的哭腔喊道。】
【“那個混蛋!他簡直跟老爸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心裏放着的永遠只有那該死的工作與責任!沒有任何一點地方留給作爲家人的我們!”】
【“他不會來了!那個傢伙選擇了去當他保護市民的大英雄!把我和媽媽你都給拋棄了!!!”】
【“爲什麼啊!?爲什麼那兩個混蛋只想着對那些根本不認識的市民負責!?可爲什麼總是要把我們扔在腦後!我們不是他們的家人嗎!?家人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嗎?那爲什麼家人出事了卻一點都不關心?”】
【“明明媽媽你都住院了,可京介他不僅不來,甚至連解釋原因這件事情都推給別人來做!難道打一個電話說明原因就那麼浪費他作爲英雄的寶貴時間嗎?那個混蛋就這麼絕情嗎!?”】
【“爲什麼啊!爲什麼父子兩人都是這樣!?連家人都不在乎,這算是什麼狗屁英雄!!!?”】
【“——嗚啊啊啊啊啊啊!!!”】
【說到最後,高坂桐乃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母親並將臉埋在她懷裏失聲痛哭,哭聲穿過病房緊閉的房門,在醫院裏傳出很遠。】
【高坂桐乃的內心裏對兄長和父親多年來積攢而成的憤懣和怨念在母親的這句詢問下完全爆發出來,如開閘的洪水一樣向着外部衝出,理智的閥門被洶湧奔騰的劇烈情感徹底沖垮。】
【她在這一刻哭得撕心裂肺,哭腔中的感染力連那些不知道事情原委的無關者聽到後都感覺難受,忍不住跟着垂淚。】
【“桐乃……”】
【高坂佳乃伸手撫摸着女兒埋在自己懷裏的後腦勺,眼神憐惜而無奈,也帶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黯然。】
【“……我知道你現在已經聽不進去媽媽的話了,但我還是想求你一件事情。”】
【“桐乃……千萬不要責怪你哥哥。”】
……
【東京市,東京灣支流。】
【“哼,就決定是你們了!”】
【Biran站在河岸邊,表情陰沉地看着河流上一艘緩緩行駛而過的小船。】
【以它的視力可以清楚地看見,小船裏有穿着各式衣着的人們透過打開的窗戶四處張望,有些人的手裏還拿着攝像機在拍照,從河流上將東京這座亞洲第一都市的宏偉拍攝下來。】
【這顯然是一艘載着遊客的觀光船,牀上的人們帶着好奇的目光四處巡視,甚至還有人透過窗戶站在岸邊的Biran,高興地向它揮手示意。】
【而在Biran的眼中,這艘觀光船已經成爲了一個裝飾豪華的餐盤,裏面滿載的遊客就是它的大餐。】
【“呵呵……”】
【看着那個透過窗戶對自己揮手示意的男性臨多,Biran的嘴角拉起一個猙獰的弧度,同樣伸手向對方問好。】
【——作爲即將把對方送入地獄的最後問候。】
【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時間,Biran被青龍形態元素覺醒模式的攻擊摧毀的手臂就已經恢復完畢,如果不是手臂的皮膚顏色在手肘處有非常明顯的差異的話,完全看不出來它曾經受過那樣的重傷。】
【“等着吧,KUUGA!”】
【“還有那個臨多的戰士,我已經把你的臉和味道給記下來了!你別想從我手中逃跑!”】
【“等我完成其他目標後,你們兩個就是屬於我遊戲最後的目標!”】
【放下手掌的Biran目露兇光,身軀在對面那個遊客陡然僵硬的笑容和驚恐的眼神中快速扭曲變化,在數秒內就變成怪人態的食人魚種古朗基。】
【“怪,怪物啊!?”】
【在遊客恐懼的呼喊中,它一頭扎入東京灣的河水中,向着那艘觀光船急速接近。】
【數分鐘後。】
【原本充滿歡聲笑語的觀光船被慘烈的呼喊和哀嚎所替代,然後又在時間的流逝下逐漸歸於平靜。】
【隨着一聲入水聲和濺起的浪花後,整艘觀光船再也聽不到任何一點聲音,死寂如從地獄駛出的幽靈船。】
【觀光船的二層上,鮮血沿着甲板流淌,蔓過一隻緊抓着小熊的幼小手臂。】
【整艘船的內部如同被以“血”爲主題的色彩塗抹,染血的手印遍佈各處,駭人而恐怖。】
【以無辜者的鮮血與屍骸爲祭品,Me-Biran-Gi的遊戲在東京灣之上正式開始。】
【首次犯案屠殺人數:52 】
18.若故事早已起始於最初之前(二合一)
千葉縣,千葉縣立千葉弁展高等學校,保健室。
“……”
聽到光幕中自己“妹妹”聲淚俱下的控訴,即使知道她針對的對象其實不是“自己”,但高坂京介仍舊感覺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巨石一樣,沉甸甸而又堵人。
即使是現在的自己聽到未來“高坂桐乃”的控訴後都感覺這麼難受,很難想象如果未來的“高坂京介”在聽到自己妹妹說出的這些話後會有什麼想法和感受。
“未來的我……”
高坂京介呢喃着,回憶起未來“自己”那張線條侶堅硬如鋼鐵的臉龐,內心隱隱有些觸動。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不禁有些懷疑未來“高坂京介”的所作所爲和選擇。
你做出的選擇……真的值得嗎?
高坂京介不清楚未來的“自己”到底是否在某一刻和現在的自己產生過同樣的想法,也不願意去細想。
但他想要看下去。
高坂京介想要知道,未來的高坂京介最終到底會譜寫出什麼樣的故事。
千葉縣,櫻桃學園中等部。
“就算再怎麼憤怒,那樣說未免也有些太過分了吧……未來的我。”
高坂桐乃看着未來的“自己”對於父親與兄長長久以來的不滿在母親的話語下一舉爆發出來後那情緒失控的模樣,明明想要出聲反駁,卻突然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因爲,她說出的話正好也是她內心深處埋藏的一些念頭。
現在還沒有跟未來一樣成爲警察的高坂京介先不論,對於自己成爲警察多年的父親,高坂桐乃內心深處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怨言。
刨除自己和哥哥往年的生日會沒來參加這件事情之外,其實還有很多類似這樣的例子發生過。
就比如這個國家每個孩子人生中一生只有一次的不同階段入學儀式。
在小學和初中的兩次入學儀式上,自己的父親就因爲忙於公務而沒來參加兄妹兩人的入學儀式,小學和國中全部缺席,等高坂京介升入高中的時候才趕上了那麼一次,其餘的入學儀式照片全部都是請照相館用PS將缺席的高坂大介在事後給P圖上去的。
那真的是衰到家的回憶,在各種意義上都讓他們出盡了風頭,就是每次令高坂桐乃和高坂京介想起來都覺得不堪回首。
在入學儀式的拍照上,周圍同齡的孩子背後都是雙親俱全,唯獨自己兄妹兩人背後只有穿着正裝的母親陪伴。
他們拍照時還必須忍受着四面八方各路家庭奇異的目光,硬生生把好好的拍照過程變成了上刑,明明是一生一次的重要回憶卻感覺度日如年般難熬,和四周希望時間過得更慢些的別人家完全相反,兄妹倆每一次拍照都恨不得早能夠早點結束,從而好讓自己解脫。
這還不算完,在入學後還因爲當天的事情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說是高坂家的那對兄妹早年喪父,所以只能由母親陪伴出席,還說他們的親身父母其實早就去世,他們其實是被親戚領養的等等版本。
而高坂桐乃聽過最離譜的版本是自己家是一個二婚家庭,各自二婚的對象卻是自己哥哥和母親,身爲妹妹的自己則是那個母親二婚帶着的拖油瓶。
……除了一個“淦”字之外,教養良好的女孩實在想不到更加惡毒的罵人話語可以用來咒罵那些死全家的造謠者和看戲不嫌事大的樂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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