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11章

　　【一輛轎車鳴着笛從窗外路過，掛完電話的雪之下雪乃抬起頭看向對面坐着的材木座義輝，清麗的俏臉面無表情。】

　　【“聽，電話剛掛斷就有汽車路過，有汽車路過就有人鳴笛，人一聽鳴笛聲就想要說心裏話。”】

　　【“說吧，你至少有三句話要對我說。”】

　　【“呃……我不該把部長你丟在這裏六個小時不管。”】

　　【鼻青臉腫的材木座義輝試探性的說出了第一句。】

　　【“不是這一句。”】

　　【雪之下雪乃拿着咖啡的配套勺子在手裏把玩着，眼神漠然的瞥了他一眼，銀製湯勺在她靈巧的手指間帶出蝴蝶般的殘影。】

　　【“嗯……我不應該讓部長你來替我買單？】

　　【“……也不是這一句。”】

　　【回想起自己乾癟了接近一半的錢包，雪之下雪乃眼睫毛微微抽動着，湯勺在她手中變成了一道流轉的銀光。】

　　【咕嘟。】

　　【材木座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不顧疼痛艱難地在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椅子下的雙腿抖得接近打樁機，說話的聲音帶着清晰可聞的哭腔。】

　　【“要是……要是我沒有說你死傲嬌就好了。”】

　　【雪之下雪乃猛地一把握住手中轉速接近風扇最高檔的勺子握把，如同劊子手握住他即將行刑用的兇器握柄。】

　　【某種詭祕的黑色氣息從雪之下雪乃背後擴散開來，她緩緩抬起頭，注視着渾身冷汗直冒的材木座，一雙藏青色的眼眸裏閃過冰冷的寒光，一字一頓的開口，端的是粉面含煞，目露兇芒。】

　　【“死·傲·嬌？”】

　　【看着對面冰山美人一雙美眸裏閃過的猩紅光澤和手中勺子反射的冷光，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氣凍得瑟瑟發抖的材木座整個人好像在椅子上縮小得如同一個手辦，牙齒“咔噠噠噠”的碰撞聲接近於縫紉機，臉上的表情面如死灰，眼睛深處充滿了絕望。】

　　【在有些時候，男人和女人並無區別，都會在特定的情況下於內心裏產生同樣的想法。】

　　【材木座現在有些能明白爲什麼很多女生都有過自己在危難時遇到一個騎着白馬，穿着騎士服，腰佩寶劍，長相帥氣的英雄來拯救自己的願景了——因爲自己現在心裏也有希望能夠遇到一個開着特斯拉，化着淡妝，穿着大腿開叉旗袍，膚白貌美腰細腿長胸挺臀翹的美女來救場，將他從眼前這個冰雪魔女的魔爪中拯救出去。】2

　　【就算來的不是美女而是男人，開的不是特斯拉而是警車，不是來拯救他而是來抓他歸案，他也認了！】

　　【嘀嗚嘀嗚嘀嗚——】

　　【彷彿上天聽到了材木座的祈求，密集的警笛聲在窗外響起，警車一輛接一輛地從窗外駛過，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力。】

　　【當透過最後那輛警車的玻璃窗見到駕駛座的那個熟悉身影時，材木座有那麼一瞬間感到熱淚盈眶，如見天使。】

　　【“部長！我去看一下！”】

　　【材木座立刻將雪之下雪乃拋在身後，衝出門騎上機車追逐着天使留下的車尾氣而去。】

　　……

　　【“嗚哇！”】

　　【在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中，一個拿着手槍的警察從離小巷三層樓左右高度的空中落下，底下的數個警察慌忙伸手想要藉助他們的同事，接住的同時也因爲重量和勢能而摔倒在地。】

　　【倒在同事身上的那個警察臉色慘白，早已經沒有了呼吸，他頭一歪，露出了血流不止的脖子和其上的兩個牙印。】

　　【“哈……”】

　　【低沉的聲音從對面的樓頂上傳來，一個穿着白色兜襠布和綁腿的漆黑身影站在樓頂的護欄上，右手尖銳的利爪輕輕撥動着左耳上的耳環。】

　　【這個身影有着黑色的皮膚，雙臂長着翅膀的膜翼，雙手長着尖銳的利爪，頭顱如同蝙蝠，沒有眼睛，一張血盆大口中滿是獠牙，鮮血一滴滴從開闔的嘴巴中留下。】

　　【這個身影正是今天這數起人類被吸乾血液慘案的兇手，新出現的未確認生命體——第三號。】1

　　【它跳下樓頂的護欄，扇動雙手的翅膀呼嘯着飛向樓下驚恐地向這裏扣動手槍扳機射擊的警察，血盆大口猙獰地張開。】

　　【嘀嗚——】

　　【一輛警車鳴響着警笛姍姍來遲，後面還跟着一個穿棕色風衣騎着機車的身影。】

　　【一個警察正好被扔飛到了他們停車的旁邊，砸入堆積的垃圾堆裏，看到這一幕的高坂京介和材木座不約而同瞳孔一縮，立刻快步跑向正在行兇的第三號。】

　　【“警察先生！我來幫忙！”】

　　【材木座一邊跑一邊向着前面奔跑持槍奔跑的高坂京介揮手喊着，聽到這個聲音的高坂京介不由瞪大了眼睛回頭看向身後的白髮青年。】

　　【“你來幹什麼！？”】

　　【過於集中精神而沒有發現身後跟了一條尾巴的高坂京介滿臉驚怒，還想說什麼的他聽到前面再度傳來的慘叫聲不由臉色一凜，再度加快奔跑的速度一下就將材木座甩在了身後。】

　　【“所有人！立刻撤退！帶上傷者撤退!”】

　　【高坂京介高聲大喊着跑到所有警察的前方直面着第三號，將槍口對準後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槍口冒出耀眼的火花，數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飛撲而下的第三號腹部。】

　　【“警察先生！我——”】

　　【“你給我回去！這是警察的工作！”】

　　【高坂京介頭也不回地怒吼反駁了材木座想要說出的話，在槍口的火花中迅速清空了槍膛中的子彈，所有子彈一發不落地命中了第三號的全身，顯示了他高超的射擊技術。】

　　【第三號輕輕地降落在地，身上的肌肉一陣蠕動，將所有命中的子彈一顆顆地擠出它的身體，子彈落地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該死！”】

　　【見到這一幕的高坂京介狠狠咬緊了牙關，立刻退下打空子彈的彈夾，從口袋裏掏出新的彈夾裝上時，材木座的身影直接從他身旁閃過，衝向了第三號。】1

　　【“笨蛋！你幹什麼！？”】

　　【“囉哩呀！”】

　　【在高坂京介的驚呼聲中，材木座怒吼着一腳踢出踹在第三號的腹部，黑色的皮膚和腕甲在他踢中對方的瞬間覆蓋在了那隻腿上，材木座再度凌厲地接上一拳，白色的手甲也同樣在出現在他的手上，腰帶在一陣嗡鳴聲中出現在他的腰部，最後隨着旋身一拳，金色的犄角和頭盔取代了最後的頭部。】

　　【“改變了！？”】

　　【第一次見到材木座變身的高坂京介不敢置信的看着這一幕，一個正常人就這樣在他面前於數秒內變身成了一個身穿神祕盔甲的戰士。】

　　【“喝！”】

　　【在材木座的怒喝聲中，他一拳狠狠地擊中第三號的腹部，隱約可見的白色氣浪在他的拳端浮現，被這一拳命中的第三號捂着腹部踉蹌地後退了好幾步。】

　　【“唔……”】

　　【第三號染滿鮮血的大嘴中發出一聲低吟，然後放開捂着腹部的雙手，站着身體，輕輕地歪了歪頭，骨骼摩擦的聲音響起。】

　　【它看起來根本就毫髮無損，材木座的攻擊竟然沒有對它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

　　【“什……？”】

　　【材木座看見第三號的反應不由呆住了，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有些懷疑自己的攻擊昨天真的擊退了和第三號同爲未確認生命體的第一號嗎？】

　　【第三號輕輕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軀，緩步走向材木座，大嘴開闔說出了神祕的語言，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蔑視。】

　　【“揍人應該是這樣的。”】

　　【聽不懂對方話語的材木座看着逐漸走上來的第三號有些不安，硬着頭皮再度衝上去一拳揮向第三號的臉部。】

　　【“哼！”】

　　【這是材木座第一次聽懂了這些怪物的聲音所表達出來的意思，足以一拳打穿鋼板的沉重拳頭被第三號抬手輕鬆地接住，再也不得寸進。】

　　【“嗚啊！”】

　　【還沒等材木座反應過來，第三號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臉上，將他抽得頭一歪，那一刻材木座彷彿聽到了自己頸骨發出的悲鳴聲。】

　　【這還沒完，第三號又反手將材木座被打歪的頭抽了回去，然後雙手握拳，一拳又一拳標準無比的直拳擊打在他的胸腹，沉重的力道打得材木座毫無反抗之力，它甚至還雙手扣住了材木座的脖子，一記標準的膝擊狠狠撞擊在他的腹部，這一擊打得材木座悶哼着彎下了腰桿。】

　　【在最後，第三號左手抓住材木座的肩膀，右手舉起，尖銳的指爪一根根合攏併爲拳頭，狠狠一拳打在材木座臉上，將他整個人直接向後打飛了出去！】

　　【“嗚……”】

　　【向後飛起的材木座甚至將張開雙手想要接住他的高坂京介一起撞飛，整個人趴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雙手支撐着身體顫抖着想要站起，但身上傳來的劇烈疼痛終究讓他無力地趴下。】

　　【嗡——】

　　【在腰帶響起的嗡鳴聲中，材木座身上覆蓋的甲冑逐一在一陣扭曲中消散退去，恢復成了原來的那身裝扮，穿着棕色風衣的白髮青年緊閉着雙眼，滿臉痛苦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1

　　“太強了！”

　　看着這完全無法說是戰鬥，而是單方面一面倒的毆打現場，比企谷緊緊地皺緊了眉毛，死魚眼少見的以擔憂的眼神看着視頻中躺在地上的材木座。

　　“這個未確認生命體第三號的實力比之前的第一號強了很多，憑現在的材木座根本打不過它。”

　　“不，比企鵝同學，你說錯了。”

　　雪之下雪乃輕輕搖頭否決了比企谷的說法，眼神裏若有所思。

　　“你——算了，你爲什麼這麼說？”

　　聽着雪之下雪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肯定就是故意將他名字唸錯的比企谷嘴角抽了抽，轉而詢問起她的意思。

　　“爲什麼你認爲我說錯了？”

　　“因爲——”

　　“——部長說的沒錯，八幡。”

　　雪之下還未回答，材木座反而解答了比企谷的疑惑，他的方框眼鏡倒映着視頻中躺在地上滿臉痛苦的“自己”，反射着白光的鏡片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聲音沉悶得讓人心堵。

　　“不是第三號太強了，而是未來的那個我……太弱了。”1

　　“現在的我所變成的形態，並不是我所看到的那個形態，這個形態根本就無法真正發揮那條腰帶的力量。”

　　【第三號走到倒下的材木座身後，張開了自己猙獰的雙手翼翅，尖銳的利爪在夜晚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

　　【“永別了——”】

　　【它的爪子高高抬起，對準了意思模糊的材木座後心，即將揮下刺穿眼前這個人類的肉體。】

　　【砰！】

　　【一聲槍響阻止了第三號即將奪去材木座性命的魔爪，它猙獰的頭顱微微一偏，然後緩緩轉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呼……呼……”】

　　【右手顫抖地拿着槍口冒着硝煙的手槍，之前被材木座一起撞飛的高坂京介趴在旁邊地上粗重的喘息着，一滴汗水從他的額角沿着堅毅的臉龐弧度流下滴落在地面上。】1

　　【叮噹。】

　　【一顆黃銅色的子彈從第三號移正的臉龐上掉下，掉落在地。】

　　【第三號臉上一個凹陷的傷口則正冒着嫋嫋青煙，隨後就在它抽動的臉龐肌肉下慢慢的修復完好。】

　　【“你……臨多——”】

　　【第三號輕輕地抹過自己的臉龐，低啞的聲線中充滿了強烈的戾氣，它猛地一揮龐大的翼爪，一爪子打在了高坂京介的肩膀上。】

　　【“啊！！！”】

　　【這一爪子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趴在地上的高坂京介抽得凌空飛起，在一聲慘叫聲中砸在了一堆空木箱裏，在破碎四散的木箱殘片中他抱着肩膀滿臉痛楚地卷縮成一團，痛苦的呻吟聲從嘴中冒出。】

　　【“警官……！”】

　　【趴在地上的材木座艱難地轉頭看向躺倒在木堆中的高坂京介，緊緊咬住了牙關，撐在地上的手指逐漸緊握成拳頭。】

　　千葉縣，櫻桃學園中等部。

　　“那個笨蛋，爲什麼要那麼衝動！”

　　高坂桐乃不顧四周所有同學愕然的目光破口大罵，塗着青色指甲油的纖細手指顫抖地拿着手機，眼神擔憂無比的看着視頻中被打倒在地的高坂京介。

　　“——爲什麼要爲了別人而這麼不顧自己的安危，白癡老哥！”

　　“桐乃……”

　　身爲同學的同時也是高坂桐乃好朋友的新垣綾瀨擔憂的看着自己好友從未見過的這幅表情，雙手張開輕輕環抱住她不斷顫抖的肩膀。

　　“大丈夫，我相信高坂大哥會沒事的。”

　　“綾瀨……”

　　千葉縣，警察局。

　　“京介……”

　　看着視頻中那個即使因傷痛而面露痛苦，但眼神裏面對恐怖的怪物卻沒有一絲退縮和畏懼的“兒子”，高坂大介那副經常被人當做極道人士多過像警察的面容不禁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眼中擔憂的同時也不乏欣慰。

　　“不愧是我的兒子。”

　　【“呃！？”】

　　【第三號慢慢舉起利爪走向倒地的高坂京介，但遠處突如其來照射過來的強光讓它不禁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急忙舉起雙手的翼翅擋在臉前阻擋強光。】

　　【一輛開着遠光燈的警車出現在小巷口那邊，並快速駛向這裏，隨着距離的接近燈光也越加清晰，這更加讓第三號感到痛苦。】

　　【“你們撿了一條命！臨多！”】

　　因爲沒有眼睛所以看不出來，但它似乎惡狠狠地瞪了倒地的材木座義輝和高坂京介一眼，在放下了一句兩人聽不懂的狠話後扇動着翅膀，在那輛警車到來前飛向遠方漆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