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特納藝術廳的攤子,就這麼直接丟給了當時毫無經驗的希蘭,頭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越是最早時,處境越艱難,羅伊卻在後方給予了很多不計回報的扶持。
當然,希蘭手裡更側重的是總部和舊日交響樂團,而後來連鎖院線的擴張,這方面的一大攤子又丟到羅伊手裡去了。
很難一兩句話形容清楚這種轉變的本質,也不能說兩人在某些微妙的問題上就完全沒有芥蒂,但希蘭確實對羅伊產生過深深的依賴感,最開始可能偏向於單方面,後來,這種依賴感逐漸變成了互相的。
但從915年初起,羅伊開始了在聖珀爾託長達20個月的旅居,嚴格說起來,範寧扮作拉瓦錫與羅伊相處的那段日子,反而比希蘭與她分別的時間還靠後一點。
確實太久沒見了。
一陣“荒”的無形清冷之風拂過,希蘭直接一個星界穿梭,靈體從岸上羅伊的前面“透”了出來。
“你想我沒有?”羅伊笑吟吟拉起她的手。
她的神色是剛才突然變好變溫柔的,其實之前焦慮得很。
因為一見到希蘭,她從希蘭的整體情緒狀態上看得出,範寧那個傢伙應該傷是傷得重,但估計還沒到“氣息奄奄”、“高位截癱”的程度。
之前一路上恐怕是自己聽到訊息後出現了應激反應,“腦補”過度了。
希蘭被羅伊拉住了手,剛想拽著她小聲在耳旁說點什麼,突然一陣不合時宜的悶響在眾人耳邊響起。
“啪!”
只見那個已是瘋人的巡視長容克,不知什麼時候居然被五花大綁了起來,然後從汽渡船上丟擲了一道弧線。
結結實實地砸到了拉絮斯的面前!
希蘭和羅伊循聲望去。
梅拉爾廷、黎塞留以及後面一眾神職人員也循聲望去。
只見汽渡船的甲板上,範寧坐著輪椅,氣息虛弱地開口道:
“拉絮斯閣下,麻煩你幫我查一下,看看這個人到底是哪個隱秘組織的?”
第八十四章 假戲真做
“容克!?!?”
“這不是巡視長容克嗎!?”
這個人一被丟到拉絮斯跟前,審判長梅拉爾廷和樞機主教黎塞留當即內心一驚,儘管他們的表情仍舊控制得沒有絲毫波瀾。
作為教會高層,怎麼可能認不出一位在雅努斯駐點聯絡的特巡廳巡視長?加之以這兩人的閱歷,不知道吃了多少油鹽了,對於眼前這個情況,心中立馬就明白了八九分隱情了!
“幫忙查查是哪個隱秘組織?......”
這個範寧,他不是睜眼說瞎話麼?
他自己不清楚實際情況,就有鬼了!恐怕容克這一副痴傻模樣的下場,本來就是和他打了一場後出來的!
好強悍的實力......梅拉爾廷不由得多望了坐在輪椅上的青年一眼。記得這位北大陸的年輕作曲家,之前失蹤時才不過高位階極限,難道短短數年時間,也升到了邃曉三重的高度?
要知道特巡廳是絕對不會做無準備的行動的,梅拉爾廷真沒想到以容克的實力,甚至還有可能帶了相當數量的幫手,竟然會栽在了範寧手裡!
相比之下,範寧現在看起來的傷勢,從“是否合理”角度來說,反倒還“不夠重”了!
“範寧!你太囂張了!你找死!!”
在大庭廣眾之下、各方人員出面的場合,看到自己的長官竟被如此扔在地上,後面幾人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此時氣得目眥欲裂,甚至還有一位新任不久的巡視長,欲要直接跳到船上去,想把範寧的腦門拿槍給頂起來再說!
“蠢貨!閉嘴!”
為首的拉絮斯陰沉著臉,嘴裡蹦出幾個單詞,制止了衝動的手下及同僚,隨即往前兩步,站到岸邊:“範寧,你知道離靠岸已經過了幾天了?”
“過幾天了?”輪椅上的範寧扭頭,把這句話遞給了旁邊的樂團樂手。
“三天。”樂手答道。
“三天。”範寧又把答案遞了回去,“我這腦袋整天昏昏沉沉,難受得厲害,確實算不清楚啦,怎麼,拉絮斯閣下最近也記不清楚天數?”
拉絮斯面無表情地環視汽渡船上的一眾人員,最後又落回範寧身上:“突發神秘事件報告制度,這些人一在特納藝術院線工作,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麼?”
容克和歐文的行動失聯,拉絮斯估計是凶多吉少,特巡廳早就開展了調查,並函詢了另外幾家官方組織,但船上的第一手情況,特別是真實的、彙報陳述之外的、詳細的經過和減員情況,他們確實一時難以掌握。
這裡面有個很關鍵的一點,就是範寧“旋火之箭”的奇特性質,嚴重干擾了特巡廳的神秘學分析手段!
“希蘭。”範寧喚了一聲,目光遙望到岸上另一處。
希蘭鬆開了羅伊的手,很禮貌地答道:“巡視長閣下,事發當夜,我就把經過報給了學派導師的信使,詳細版的,他們應該向你們轉報了。另外,船隻進入領海後,也透過社會電臺及時報送了簡要訊息。”
“瓦爾特。”範寧又看向身邊的音樂總監。
“同樣報給了我教。”瓦爾特對梅拉爾廷的方向行了一禮,“兩位大人應該收到了。”
“我想他們要的,應該是你自己的回答。”突兀低沉的聲音從空氣中迸出。
一塊原本是記錄低地勞布肯教區的碼頭工程奠基資訊的石碑上,浮現出了影影綽綽的男子上半身身影。
執序者蠟先生的神性投影,降到了此處的醒時世界。
那些拉絮斯差點壓不住情緒的其餘同僚,這時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範寧大師,說說,拖了這麼多天,一沒主動聯絡我廳求助,二還自行扣著涉事人員,是個什麼想法?”
......主動聯絡求助?
範寧臉上浮現出“什麼?讓我捋捋......”的神情,片刻後笑了笑,神色中似乎有些頗不好意思:
“哦呵呵,如果是按這個意思來說的話,那確實還是我錯啦!對上面的意思,理解得有些不到位。”
“之前呢,事情暫告一段落,大家都在後怕,希蘭馬上聯絡指引學派求助,瓦爾特總監同樣當即報告教會,不過到了我這,可就有些尷尬啦......作為一名無組織無靠山的神秘側閒散人員,寫報告的話,落款單位都不知道落什麼,刻一個‘卡洛恩·範·寧’的印章也好像不太對......雖說這個‘神秘領導神秘’,然後又‘神秘領導藝術’,但我想著這一來前者我是個邊緣人物,後者跟這件事情更沒什麼關係......”
“哦,這是說的之前我以為的。”範寧到這話鋒一轉,“現在不一樣了,我這才意識到,當局還是關心關愛著我這個閒散人員的!不然,不說別的,歐文巡視長當時怎麼會第一時間帶人施以援手,並組織大家對抗來犯呢!”
“以真心換真心,剛才我卻冷臉,也難怪拉絮斯閣下心中惱火!接下來不會了,我一定知無不言,協助調查!!......”說著說著範寧不知怎麼又繞回一開始“核查身份”的話題上去了,“這是一次有組織有預值囊u擊,對方來人眾多,手段狠辣,倉促增援之下,就連歐文巡視長都和好幾人拼了個同歸於盡!這個現在唯一的俘虜是條寶貴的線索,一定要順著這個突破口給我狠狠地查!!”
岸上岸下一眾人,紛紛看著範寧逐漸變得義憤填膺。
特別是每每提到“歐文巡視長和另外的來敵同歸於盡”時,他都會指向地上的另一位容克巡視長,並激動地拍打起自己的輪椅。
拉絮斯本是忍耐到了最後,但是看到教會那群看戲的人“一臉關切”的模樣,感覺突然心臟一陣絞痛,嗓子一陣麻癢,老血都快咳了出來!
範寧看到特巡廳這些人的表現,心中冷笑不已。
媽的,給老子玩了次狠的,還想再玩次陰的?
那就打落了門牙,還讓你們自己吞進去!
碼頭奠基石碑之上,蠟先生的人影面容停止了浮動,過了數十秒才再次開口,情緒仍聽不出什麼變化:
“襲擊事件自是要徹查的,如果範寧大師真能知無不言,通力配合,那我廳開展工作,肯定是更加順暢的。”
“所以,不知範寧大師,對事情發生的原因,對自己受到攻擊的原因,自己本身有沒有什麼猜測?”
第八十五章 所謂“目的”
蠟先生如此問法之下,碼頭上原本關注點不一的眾人,目光都齊刷刷看向了範寧。
“猜測?”
範寧聞言眯起眼睛。
特巡廳這群人,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雙方心知肚明的事情,除去不要臉的程度不談,有點難猜到他們到底是在期待一場怎樣的對話。
“襲擊者的動機麼?”範寧淡淡笑了兩聲,“一開始個人是猜測,船上誰的身上有什麼東西?或是他們‘自己覺得’有什麼東西?想要覬覦奪取......但整個襲擊過程,沒有任何言語交流的餘地,倒不像是要什麼東西,否則怎麼不試試先交涉威脅一番?......依我看,這群人倒像是出於某種原因,直接不希望我們能去到西大陸?......”
他的目光沒有任何迴避地,與石碑中蠟先生流動的面容對撞到了一起。
不希望來到這裡?.....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羅伊,感受到了雙方眼神中極度濃烈的交鋒意味,在憂心忡忡之餘,某種奇特的心境從其間萌生了出來。
整個家族一直視當局為最大威脅,一直聯縱佈局、態度慎之又慎,總是希望利用一些造勢或借力的手段,但如今他一個人,就這麼毫不在乎——至少是看起來雲淡風輕地——站到對立面上去了麼?
石碑上的蠟先生,聽完後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
“合理的猜測與分析。那範寧大師有沒有想深一層過,來人會是什麼原因,不希望船上的人抵達西大陸?”
“哦,這倒是難搞清楚了。”範寧瞥了對方一眼,“在下是帶舊日交響樂團來參加豐收藝術節的,又不是來雅努斯搞顛覆破壞的,能不希望我來的,能與發展藝術事業背道而馳的,估摸著也確實只有隱秘組織份子做得出來了......”
蠟先生影影綽綽的輪廓點了點頭。
“有道理,範寧大師,那你拿好了。”
兩隻摺紙鳥從石碑中飛了出來,範寧沒感覺到上面存在任何特殊靈性氣息。
緩緩飄落到範寧手上後,它們就化作了正常的紙張。
「第三十批“清洗”名單」「第三十一批“清洗”名單」
範寧快速掃視著上面的內容,一行行人名映入眼簾,他的眼角不經意間跳動了一下,但很快平靜地重新抬頭。
這其中夾雜了少量他熟悉的人名,有貴族、有官員、有藝術家、甚至有學派或教會的有知者!
“以神降學會為首的隱秘組織,成日蠱惑唤j人心、散播異端邪說,我廳自是徹查到底、清洗到底、絕無手軟的。”
“以後,我廳的每批槍決名單,就同步分享於你了。你一個‘議會觀察員’,也歡迎多監督監督官方的治安工作。只是範寧大師,若想徹底和這些被槍決的危險份子劃清界限,恐怕還得多考究考究這其中原因吶。”
“拉絮斯,把地上這人帶走。”
石碑上如鬼魅般的光影,緩緩融化消散。
拉絮斯又富有深意地望來一眼,然後安排幾個手下,將地上一副痴傻模樣的男子拽起。
“範寧大師,你也放心。”此時站在一旁的樞機主教黎塞留朗聲開口,“這一路上雖不太平,但接下來到了聖城的地界,再有爭端是絕無可能的,在這盛大的節日裡,只會有純粹的藝術的碰撞與較量。”
手中的“槍決名單”被輕輕拍擊作響,範寧聽到這話只是道了聲謝。
他目光平視,看著特巡廳一行人最終從碼頭撤離。
教會的這兩位高層又與範寧寒暄了一陣子。
話說得不少,關心的問候也不少,但對於剛才發生之事的核心關節,卻是沒有任何要追問或討論的意思。
對於這兩位“老熟人”的表現,範寧不免心裡有些好笑,也知道教會此時是不願趟這趟渾水的,只是之前還沒目睹這一幕,以為範寧的遇襲真是隱秘組織乾的,單純處於禮節性的“提高接待規格”,這下真趕過來後,反而是在內部調查清楚緣由之前,不想摻和太深了。
但來都來了,也得一路陪回聖城啊。
於是汽渡船隊的數量再度增添其一,換成了教會的船在水路前方引路,雙方各自進了各自的艙室。
希蘭把羅伊拉上了己方一行的船,羅伊一進門,便飛快拉上了各處的簾子,然後站到了範寧的輪椅跟前。
“羅伊小姐,你這樣弄得我很有壓迫感。”
範寧無奈看著眼前“居高臨下”的亮黃色身影。
若放在前世“自拍鏡頭”的角度,這可能是一種能讓顏值觸底的“死亡視角”,不過謝天謝地,此刻賞心悅目的程度絲毫不減。很久不見,青草、黑莓果與桃子的香味也因久違的真實顯得珍貴,只是對方腰間的那根彩色束帶,都快要飄到範寧臉上去了......
“我在想你到底是裝的,還是真有這麼慘啊......”羅伊雙手抱胸,作起了思考狀。
旁邊的希蘭頓時睜大眼睛:“學學學姐你說什麼?裝的?......”
“原本準備是等他自己來找我的。”羅伊壓低了聲音笑道,“沒想到傳來了這種訊息。一開始,我的‘直覺’覺得他恐怕傷得很重,再多碰一下就會斷氣的那種,所以沒忍住半途趕了過來,但現在,‘直覺’又覺得他是不是實際上傷得沒看起來這麼重?以這個傢伙的性子,如果不是實力大增,恐怕幾個月前就不會選擇‘迴歸’,既然回來了,對遭遇這種程度的襲擊就早有預設,尤其是今天還有心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特巡廳的高層擺了一道......”
希蘭越聽臉上越是訝然,最後向範寧遞去了求證的眼神。
“別聽她的,‘於情於理’我都必然傷得很重好不好。”
範寧也是服氣了羅伊口中的這個“直覺”,他嘆了口氣道,隱晦又含糊地表達起自己的意思。
“那位秘史學家,或許在執序者中不以正面戰力見長,但在某些方面的手段是不可思議的,我身邊的一切人都可能成為調查的物件......你們別在潛意識中深究這個問題了,我僥倖慘勝,實力超出了當局的情報預期,但還沒到驚動更上層人物的程度,嗯,就是這樣,我還需一段時間繼續休養。”
希蘭似乎明白了什麼地點了點頭,羅伊的笑容則收斂起來,也在沙發上落了座,問道:“弄明白他們的目的沒有?”
“我就是想不明白。”範寧當即搖頭,“矛盾是早結下了的,從我走出畢業音樂會禮堂的那刻起,有些事情就沒法和解了,加之聖塔蘭堡地鐵事件、‘復活’首演日事件、‘謝肉祭’事件等等......但我理解不了這群人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翻臉,難道是因為我已成為‘新月’,再想來點明面上的,承受的壓力太大了?所以‘卡點’卡在了公海航行這個死無對證又機不可失的時候?......”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目的。”羅伊搖頭。
“我是想問,你分不分得清楚,當時他們究竟是想直接殺了你?還是想把你先控制起來帶走?”
第八十六章 更糟糕的局勢預期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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