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卡洛恩,希蘭,你們到了。”
“老師好。”“晚上好,維亞德林爵士。”
“範寧大師,很榮幸又和您見面了。”
“總會長客氣了,大半夜的,其實沒必要安排這麼多人在這裡等。”
眾人一陣客氣寒暄後,向校園內部方向移步。
“卡洛恩,我之前在這裡等過你。“
跨過校門的前一刻,希蘭扯了扯他的袖子。
“是啊。”範寧應道。
“回來時你還抽了煙。“
“噢,是啊......”
那時範寧喬裝往返了一趟烏夫蘭賽爾封印室,回到這裡後,又領到了希蘭轉交的分會會長任職檔案。
還有許多事情。
誤打誤撞的特巡廳聯夢會議、巴薩尼的弔唁活動、《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的首演、演出和唱片發售的成功、入夢“焚爐”的高處啟示,未知手機簡訊的驚悚......
慶功宴、地鐵事件、聖歐弗尼莊園、印象主義畫派、往返兩地的學琴......
關於聖塔蘭堡的經歷回憶,這麼想起來一點不比烏夫蘭賽爾少。
離開提歐萊恩前,作出應邀來一趟的決定,也挺好。
下一次的話,至少應該是明年了吧。
豐收藝術節結束的時間要到11月底,按照慣例,只要是反響不錯的藝術家,都會被受邀留下出席雅努斯各地的新年音樂會的。
“範寧大師,希蘭小姐,這邊請。”
學派一行先是帶兩人在旅行酒店辦了入住手續,然後陪同參觀了學術俱樂部、水上音樂廳、實驗室和教職工茶餐廳等地。
一路介紹不斷。
即便範寧其實早已去過這些地方,一切還是顯得像一場高規格的公務接待活動。
最後是老圖書館。
這裡的掛牌為“提歐萊恩城市學院聯合委員會”,實際上三至七樓則是指引學派總部辦公地點。
某個人群站位略微分散,前方講解員的注意力主要在希蘭身上的片刻——
“考沒考慮過重新入會的事情?”維亞德林走到範寧身旁壓低聲音。
“會有什麼不同呢?”範寧輕輕一笑。
維亞德林緩緩點了點頭,又緩緩吐出一口氣。
自己曾經的這位鋼琴學生,如今確實完全與昔日不同了。
是啊,現在的範寧對於幾大學派教會來說都是“大貴客”、“大紅人”,討論他具不具備官方編制是根本沒意義的事情,就算他不是指引學派會員,指引學派接待的找狻⒑献鞯馁Y源會少上半分麼?
可能真的只是對於學派自己而言“有區別”罷了。
“應該不是為這件事吧?”走了十來步後範寧又開口。
“當然,順便一問而已。”維亞德林手勢往前方引導。
那裡的盡頭是通往地下層的蒸汽升降梯。
“焚爐?”範寧問道。
“沒錯,去殘骸裡面再轉一轉?”
“我沒問題。”
當年範寧晉升高位階不久、接受學派任職談話時就曾入夢於此,當然,那次的探索和觀察非常之湣�
而這次不知怎麼,範寧突然想到了幾個月前,曾和希蘭一起觀看的那張詭異默片。
這次要談的事情和《噤聲!》存在某種關聯?......他在心中暗暗猜測。
“昂!!——”
高亢的水汽聲音將眾人帶至負3層極為寬闊的空間。
範寧再次見到了遍佈密密麻麻裂縫的地面和牆面,就像因乾旱裂開的土地。
中央則是用花崗岩巨石堆砌出的祭壇塔基結構。
正是收容“焚爐”殘骸的學派移湧秘境“火花場”的入口,或又稱“燃料坑洞”或“造火之室”。
如今範寧再度觀察祭壇,靈性不再有那麼極不穩定的狀態,但仍能感覺它的各部分在更替、旋轉或振盪。
“希蘭,你留在外面。”範寧說道。
“注意安全。”希蘭交代了一聲。
“兩位大師,總會長先生都安排好了,我們會招待好希蘭小姐。”卡門·列昂導師說道。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挖空岩石的密封板被損壞,裡面原本像一塊“固態閃電”的“鑰”相耀質精華頃刻間劇烈燃燒了起來,不斷朝高處攢射出深紫色的電芒。
巨石的堆砌方式變得更加不穩,各處似乎即將錯位滑落,P·佈列茲站立一旁,開始默唸穩固心神和指向的段摹�
兩位邃曉者各自隨意找了祭壇一處可靠坐的地面,緩緩進入冥想狀態。
範寧十分熟練地在關於各種火花的夢境中穿梭,然後識別了“火花場”中被收容的‘焚爐’的邊界——類似洞窟或容器內壁一類的邊界。
他很快在飄蕩中和維亞德林聯夢碰面。
又一同往前遊弋了過百個呼吸。
“什麼情況......這裡面最近在搞什麼?”忽然範寧驚疑不定地開口。
他自然清晰地記得,在內部觀察“焚爐”殘骸時應該遵循的守則:維持極小已知範圍內的遊弋,禁止穿越由拜請“鑄塔人”帶來的邊界,禁止前往或觀察更大的未知區域。
眼前,鋼鐵材質般的樹叢劃出了警戒區域,中間多數是已崩壞或扭曲的陰影。
但高處一些體現邊界的“河床”或“裂縫”處,居然還堆砌著一層層類似土方、樓梯、塔吊、腳手架、集裝房一類的東西!
範寧差點以為自己來到了某處“建築工地”!
他下意識覺得頭上是不是得來上一頂安全帽......
“是特巡廳乾的。”維亞德林說道。
“哦?我確實聽說了他們想把‘焚爐’殘骸也弄到手的事情。”範寧仍在抬頭打量。
在器源神殘骸中,“焚爐”幾乎沒有任何正面戰鬥特性,也帶來不了什麼非凡資源。
但卻是觀察居屋上層隱秘的絕佳場所,也是埋藏秘密的一處絕佳藏寶地。
這件事情現在很微妙。
特巡廳找指引學派談判。
所謂“談判”,實則就是向佈列茲施壓。
“焚爐”殘骸借用一段時間,適時歸還?
刀子晃到眼前,指引學派自然不是對手,表面上滿口答應,要特巡廳儘管來拿,移湧秘境“火花場”的入口祭壇隨時向工作人員開放。
實則篤定了這“焚爐”殘骸他們根本拿不走,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一個轉移收容的辦法。
怎麼拿啊?這玩意兒已知的區域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所以其實,雙方現在“租賃移交手續”之類的檔案早已辦妥了,特巡廳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派一隊人馬進來搗鼓一波,但殘骸仍然好端端地在指引學派手中。
美其名曰由學派繼續“代管”。
那些搞得像建築工地一樣的東西,自然就是特巡廳的傑作了。
“這些未知區域......”範寧沉吟起來,“他們既然挖空心思想去,出事了到時候就別怪到別人頭上......嗯,但這麼搗鼓下去,我估計他們遲早......還是摸索得出某種安全進去的辦法......”
“其實,學派早就知道一個方法。”維亞德林緩緩道。
“嗯?”範寧驚疑出聲。
“我們暗自留了一手。”維亞德林聲音低沉。
第七十章 “祛魅儀式”
說著,一個呈渾濁玻璃質地的小容器,浮現在了維亞德林的手上。
從造型來看,它類似於一個微型的“噴水壺”。
“嘶——”
無色透明的水汽噴出。
這種液體飄蕩到跟前沒有氣味,也沒有任何不適感,只是範寧的顱內開始若有若無響起了一些駁雜的聲音。
樹枝打旋的聲音、振翅嗡鳴的聲音、晶體粉碎的聲音......
下一刻,他看到這些水汽似乎溶解了“焚爐”中那些灰塵垢積的內壁。
“裂縫”或“河床”開始憑空蔓延,越往遠處蔓延越深,指示出了更遙遠的邊界或警戒地段!
“這是......裝的什麼東西?”範寧不由得再度望向了維亞德林手中的那個“小噴壺”。
這裡面裝的肯定是某種極其稀罕極其隱秘的物質,須知特巡廳連“鬼祟之水”這樣的東西都能煉製出來,也不知道有這一辦法!
“介殼種的淋巴液。”維亞德林邁開步子,並示意範寧跟上自己。
介殼種?......範寧竭力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失常區中的混亂見聞,才勉強回憶起來這一名詞所指。
據文獻《介殼種之歌》所述,在第2史,巨龍和介殼種存世,人類生活在黑暗中,跪著吃喝東西;介殼種是非人樣的智慧生物,昆蟲狀,有翼,祀奉一類起源未知的見證之主;如今介殼種已逝,滅絕如渡渡鳥和巨龍,但介殼種從未消失,而是“存在於內”。
它們的淋巴液為什麼可以洞開“焚爐”的未知邊界?
令人難以理解的物質。
“卡洛恩,當時安東生前託付我來教你鋼琴,恐怕心中抱的是十幾二十年的預期,哪想到我才斷斷續續履約了兩年多時間,你就已成為大師,雖然,更以作曲和指揮見長,但鋼琴這方面,我也教不了你什麼了,充其量是平等交流,每個能走到這一步的人,選擇的藝術道路都是不可複製的......”
一片空曠的慘白虛無和灰燼煙塵中,維亞德林朝著最近被洞開的邊界方向徐徐踱步、徐徐開口。
“不過你我同為邃曉三重,下一步就是執序者;或者說同為‘新月’,下一步就是‘掌炬者’。雖然都是極為艱難的跨越,但畢竟在這豐收藝術節期間,也都算是可能登上去的人,尤其是後者......”
“所以我在徵得佈列茲先生同意後,邀你來指引學派總部聊聊,最後告訴你一些可能與之相關聯的隱秘,既是希望你這個老會員,以後能多念及學派情分,也算是我用‘等量置換’的方式完成故人之託了......”
行步中的範寧看到了殘骸外部“火花場”中的閃電,它們從黑漆漆的裂縫中滲了進來,四處跳躍糾纏。
“一些......學派隱秘?”範寧沉默一小會後問道,“關於‘焚爐’殘骸的靈知或真知?還是和更高的‘格’有關的隱秘?”
“算是都有些關聯吧。”維亞德林微微頷首,“讓我想想,表述應從哪裡開始......”
“你是否知曉關於‘第八相位’的理論?”
“關於懸而未定的模稜兩可,千頭萬緒的隱秘過往,時間河床的不愈之傷?”
“嗯,我倒是忘了,你能從失常區活著出來並保持心智,對秘史必然是有相當深的理解。”
實際上範寧在進入失常區之前,便從南大陸呂克特大師那裡得到了解讀。
“那你有沒有隨之想過一個問題......”
維亞德林又問。
“既然在七種相位之外,有更特殊的一種‘秘史’的存在,那麼有沒有可能......在七件分別對應有主相位的器源神殘骸之外,也存在第八件器源神殘骸?”
範寧原本淡靜如常的瞳孔此時陡然收縮。
“真沒想過。”
對啊。
一般來說,富集秘史之力的物件,被稱為“悖論的古董”。
那麼可不可能存在這樣的情況:在某次不為人所知的歷史事件中,形成了一件位格到達了見證之主級別的“悖論的古董”?
“這是有可能的。”
“過去的學派可能就擁有一件這樣的奇物,位格堪比‘焚爐’殘骸,甚至更甚於此的奇物!”
維亞德林腳步跨過一道如同金屬開裂的縫隙,然後身子輕飄飄地往斜上方漂浮了起來。
“它是圭多達萊佐的遺留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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