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第四十五章 意外話題
這算是儀式中的一個小插曲。
範寧俯下身子,讓路易斯國王將薊花勳章佩戴在自己前胸。
隨即這位老人和左右兩邊的弗朗西絲議長、米爾樞機主教相視一笑,又在閃光燈下微笑著開口道:
“範寧大師,我接下來提的問題可能有點冒昧,不過站在‘皇室最高負責人’或者‘帝國君主’的身份來看,絕對還是符合傳統的情景或禮儀的,呵呵......”
“不知道我們的範寧大師,現今是否有婚約在身?”
......
呃?
這是什麼意外的話題?......
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各道眼神,範寧很明確地意識到,他今晚身穿披風的樣子已經進入了至少上百個鏡頭。
並且,在王座前交流的種種內容,也會迅速被寫入各類媒體新聞頭條。
他心念電轉間笑了笑道:“待我作出回答後,接下來獲得的,不會是國王陛下‘賜婚’或‘許配’一類的屬於奇幻冒險英雄的禮遇吧?”
“您開了個兼具幽默感和時代感的玩笑。”路易斯國王的神情很是溫和,“不過今晚,在下只是友情提問,並不負責問題派生出的後續系列話題,呵呵......”
“還沒有。”範寧如實說道。
“噢,還沒有。”得到答案後的路易斯國王頓了一頓,“其實這個問題,現在恐怕用‘舉世矚目’來形容都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民眾們都想知道,我們年輕俊秀、光芒萬丈的範寧大師,有沒有開始考慮過自己的感情生活,又最終會和哪位彙集世間所有美好於一身的女孩步入婚姻的殿堂呢......”
“......”範寧保持著優雅微笑,沒有選擇去接對方這段非硬性表態要求的話語。
他一時間實在有點想不清楚,這種聚光燈下的公開場合,各方勢力關注的公開場合,對方究竟有沒有其他用意,到底是什麼用意。
提問但又沒有追問,也沒有給什麼“選擇題”之類的建議?......
或許就是禮儀性交談的隨意展開吧。
米爾主教這時笑道:“看來我們的範寧大師還沒好好想過。噢,其實時間再過下去,他也算到了適婚的年齡。”
“或許豐收藝術節落幕後會開始考慮這個問題吧。”範寧“嗯”了一聲。
“說到豐收藝術節......”路易斯國王溫言笑道,“範寧大師作為‘波埃修斯’藝術家可直接獲得參選資格,不過我還是關注了您在第一階段票選的情況,目前排名同樣靠前,即便您剛剛回歸,即便這毫無咦骱涂桃馀Φ某煞�......”
雖然大師直接受邀進入第二比選階段,但第一票選階段的情況,對最終結果的評定仍是有權重影響的。
畢竟這是其他“新月”和“鍛獅”們做出的選擇,最權威的同行評價結果。
“不過這裡還有一個意外插曲。”路易斯國王又笑著看向遠處,“在對比了‘豐收藝術節’和‘議會觀察員’的票選進展後,我驚訝地發現,範寧大師在社會公共事務上受信任的程度,完全不輸他在藝術上受歡迎的程度......”
“說起來,這是國會去年頒佈、於今年正式生效的一項重要政治改革內容,不知道我們的範寧大師,有沒有興趣順應民意,成為帝國曆史上的第一位議會觀察員?”
怎麼又順理成章地出現了第二個意外的話題?......範寧內心湧起了重重疑惑。
這一個涉及個人大事,另一個政治色彩濃厚,都是極難在這種場合回答好的問題啊。
念頭急速思索,範寧突然抬頭笑道:
“這兩個問題不會是有人託陛下問我的吧?”
路易斯國王儒雅的微笑之下,忽就冒出了一絲意外和欽佩的神情來:
“還真如此,大師眼光如炬。”
“您的暗示也不算隱晦......所以,是哪位朋友呢?”範寧追問。
他實在很想弄清楚是何方勢力的何種想法。
“兩位。兩個問題,自然是兩位。呵呵......這個自然需要保密了。”
路易斯國王卻是駐著權杖,向王座側面的臺階走了下去。
同一時刻,宮殿內響起了晚宴開宴的鐘聲。
賓客三三兩兩,互相做著“請”的手勢,逐漸走向通往宴會廳的長廊。
“範寧大師,您請。”
“客氣了,請。”
身邊亦有路易斯親王、米爾主教等人向範寧致意,範寧口中應諾,腳步卻是在王座臺階處停滯了幾秒。
誰和誰在請託提問?
他若有所思地居高臨下,伸手緩緩摩挲著胸前的“沐光明者聖雅寧各”像。
有特巡廳?......
應該不太對啊。
不過,說起這個,今天恐怕......
“範寧大師,說實在的,您剛才的風度讓我折服。”並肩行走的途中,瓦爾特由衷地稱讚,他可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只覺得自家老闆的受歡迎程度和聚光燈下的表現全然無懈可擊,“......呼,重頭戲已經結束,接下來的晚宴應該是能放鬆享受一點了。”
“對你而言結束,對我,估計重頭戲還沒開始呢。”範寧忽然莫名玩味地笑了一聲。
“噢,您是全場焦點,的確該這麼說。”瓦爾特覺得自己應該懂了。
看來自己老闆對過於世俗的社交,還是有些不太耐煩啊......
宴會開場不久,剛才王座上的三位尊貴人士,開始按照順序,以主場方的身份向眾賓客祝酒。
輪到弗朗西絲女議長到跟前時,範寧與她碰杯後道:“感謝博洛尼亞學派,尤其感謝羅伊小姐。”
之前兩人雖然都在臺上,但是沒有說上話的機會。
範寧的這句話雖然很“千篇一律”,但從特納藝術廳一路發展至今的歷程來說,恐怕是今天到目前為止最真摯的一句了。
“我一直在想那個讓我們的羅伊小姐‘不務正業’了數年之久的人是什麼樣子,今天見面並得知這一系列成就後,倒也覺得有合理之處。”
女議長此刻的笑容較為舒展,這一幕如果讓當時經歷了夢境談話的羅伊看到,或者反過來,如果範寧看到過當時夢境談話的情形,他們可能都會因為這巨大的態度對比而驚掉眼珠!
“實在抱歉了,‘不務正業’的時間可能還得有幾個月,您知道的,豐收藝術節。”
但實際情況就是範寧並不知道,他碰杯後不好意思地笑笑,飲了比平常量略多的一口。
“持續到你開始考慮個人事項的時候?”弗朗西絲不知怎麼還聯絡起了上下文,這弄得範寧有些懵了起來。
不過女議長的神情很快回歸了往常的嚴肅:“那就勞煩您先傾聽一下我們那些教授們的想法吧,禮遇、名份、自主權與去行政化......範寧大師,一項健康的合作事業需要設身處地考慮到利益各方的心聲。”
“我會的。”
這正是範寧接下來準備著手解決的問題之一。
弗朗西絲小酌示意,深深看了範寧一眼後走遠。
範寧坐下用膳,期間數次提醒瓦爾特不要老和自己碰杯,去敬敬別的客人。
他一邊進食,一邊細細思索,如此過了約一刻鐘——
一位和宴會侍者穿得不一樣的年輕男性,快步小跑到了範寧座旁。
範寧一眼就看出這是皇宮裡面的文電機構工作服裝。
此人俯身下去,小聲提醒道:
“範寧大師,特納藝術廳有人向您致電。”
“帶我去。”範寧眉毛一挑,放下刀叉。
走廊上一路快步行走,直至深棕色的安靜小隔間。
工作人員將門帶上離開。
電話聽筒那頭傳來了希蘭有些急促的聲音:
“卡洛恩,剛才兩分鐘前,特巡廳同時拍報和來電,邀你前往聖塔蘭堡總部做客!”
第四十六章 與特巡廳的見面
“確定他們的原話是‘邀’,不是‘要’?”
範寧聞言卻是呵呵笑了一聲,彷彿實證了一件早已預料的事情。
“用語確實是‘邀請’。”電話聽筒那邊傳來抖動紙張的聲音,希蘭的聲音仍透著濃濃擔憂,“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做這種重複功,我接了電話,接聽的途中,電報機又同步吐出檔案......”
“為了正式,為了留痕。”
“正式?留痕?......”
希蘭做了這麼久的特納藝術廳***,也懂這些行政事務的基本門道,書面行文的確是個更嚴肅正式的途徑,可是以特巡廳的行事慣例、以這群人的潛在目的來說,一切又有什麼區別呢?
“如果不正式,會怎樣?”她不禁問道。
“會過錯在先,無人理會。”範寧語氣淡然。
沒人可以隨意對一位“新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也沒人願意承受前者所帶來的、來自藝術界和更廣泛民眾的罵名與怒火。
範寧會無視這則訊息。
他們的下一步計劃自此陷入被動。
但若是當局的名義、行政的名義、書面正式的恭敬的邀請?
邀請的物件並非“大師範寧”,而是“特納藝術廳的第一負責人範寧”?
草率處置,所帶來的過錯和壓力,就全部轉移到範寧身上了。
嗯,現在接替了曾經何蒙和岡的位置,主導監視調查自己的巡視長,應該是那個拉絮斯吧,他是主手,歐文副手......
歸來之後,數次不經見面的接觸,此人似乎頗有一些頭腦和風格啊......
“好了,希蘭,不用緊張。”電話兩頭均沉默數秒後,範寧溫言笑道,“辛苦你繼續準備談話名單和行程排期,我的秘書小姐。”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推門,關門,沿著走廊另一側的旋梯,近路走出行宮。
外面的天色剛剛入夜,晚霞的最後一抹粉紅被侵蝕消隱。
寬而高大的前坪臺階下方,範寧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臺停靠著的小型廂式汽車。
一輛未開頂燈的警車。
在被車流、燈火、煤煙和飛空艇構成的鋼鐵城市背景之中,它顯得很靜態。
範寧一言不發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而駕駛位上的司機也同樣一言不發地點燃了發動機。
轎車在冷泉行宮大門調頭,穿過一段曲折的小巷後,很快駛離了議會大街,進入與之平行的帕斯比耶光榮大橋。
特巡廳聖塔蘭堡總署,帕斯比耶北街1050號。
半個小時後,範寧再一次進入了這方懸掛警安署標誌的庭院。
夜色中,兩棟黑灰的雙子大樓高高聳立。
想起來三年前,自己還是以“瓦修斯”的身份混入這裡,又莫名其妙地被何蒙帶入了樓中的聯夢會議區域。
無人招呼,無人交流,空氣如流盡的沙漏般寂靜。
僅有範寧和前方這位帶路工作人員的皮鞋點地聲。
以及自己跨進大樓時,看守警察齊刷刷的敬禮所帶來的些微雜音。
碳化燈的冷峻白光直射走廊,範寧面無表情地穿過一道道看守嚴密的鐵閘防護欄,就像在配合飾演一則默劇。
領路人員幫忙按下了蒸汽升降梯的頂層按鈕,隨即一個跨步,離開梯廂,把範寧一個人留在了裡面。
“昂!!!”
裝置發出高亢的鳴響。
梯門關閉,直到一分鐘後再度開啟。
涼爽而溼潤的夜風拂面而來,其中略微夾雜著一絲硫化物的刺鼻菸味。
一個頂樓的露天平臺,外側是聖塔蘭堡一覽無餘的萬家燈火,前方則是一個玻璃房間。
裡面有繁茂的盆栽綠植、紅木長桌、硬皮沙發、數個留聲機與書櫃,以及一個與外界聯通的飲水臺。
風格倒是有些居家。
為首的巡視長拉絮斯,為次的巡視長歐文,以及充當助理角色的高階調查員薩爾曼——烏夫蘭賽爾駐地還未“升級配置”前的原負責人——三人已經坐在對面桌前。
“範寧大師,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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