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433章

作者:膽小橙

  對此,範寧表示很歡迎和支援。

  不過他如實做了一些解釋。

  如果是幫助對方建設的話,首先,沒法像自己一樣帶“投影”效果,只有聲音。當然,音質依然近乎“無損”。

  其次,覆蓋範圍也無法遍佈世界,拿北大陸估算的話,估計需要分佈6-7個電臺,才能覆蓋掉帝國的海陸領土。

  根據範寧的說辭,這是由於一些技術原因和神秘原因綜合帶來的限制。

  背後的真實原因卻是有點尷尬:因為範寧他就只有一個啟明教堂......

  你用我用大家用,萬一時間上撞車,那就出現360度環繞重影了......

  但如果其他電臺放棄“投影”功能,只有聲音,範寧嘗試後發現,可以做到互不干擾!

  因為他可以利用“鑰”相無形之力,把啟明教堂的區域有限分割開來,每個電臺互不干擾地發聲和投射!

  嗯,就跟租用車位一樣......

  當然,最好的位置是禮臺,還是歸自己了,其他租出去的電臺,去禮臺下面找地方吧。

  反正聲音做個隔斷就看不出異樣了,自己的“世界電臺”在投影時,不用擔心投進來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些合作方在聽完範寧的限制解釋後,卻紛紛表示無妨。

  本來,他們就是地方人士,看準的就是自己所在的那一片市場。

  一個電臺能適時覆蓋五六個郡甚至七八個郡的區域,不用層層轉播,音效“無損”,甚至還有難以言喻的情緒共鳴,這還有什麼需要顧慮的?

  他們表示讓範寧開個價,包括工藝、裝置、神秘主義相關耗材之類的。

  範寧卻是表示,電臺裝置這些東西,都是市面上能正常採購到的,非凡耗材也類似,這些人士自有聯絡官方組織的渠道。

  需要哪些東西,自己列個清單給他們去自行採購就是了,免費分享,不是什麼機密專利。

  自己主要只針對“安裝、除錯和呔S”收費!

  具體收費模式麼,範寧表示安裝和除錯,給特納藝術廳這邊付個差旅和人工成本就行了,每個總檯或收聽點,也就幾十鎊到數百鎊的事情。

  主要是在呔S服務上,按年繳費!

  單價的話,以覆蓋地區的人口數量算,畢竟這個東西直接決定市場規模,每位民眾都是當下或未來的受眾。

  範寧提出的收費標準,是1人1年0.5個便士,人口統計資料有滯後也沒關係,就按照最近一次的官方口徑算就行了!

  這些地方政要和場館負責人心底一算,如果是4000萬人口的覆蓋片區,那年費大概就是8萬多鎊,如果是帝國北方的繁華地帶,1億人就是20多萬鎊。

  這筆技術升級費用絕對是不貴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8-20萬鎊的年費支出,並不需要單獨一郡的政府財力來承擔!

  因為一個片區有好幾個郡,他們相當於電臺的二級合作單位。

  然後那些藝術場館、交響樂團、或更小的地方城市,相當於三級合作單位。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總檯還有得賺!

  設在聖塔蘭堡的國立北部電臺的負責人,當場就拍了板了!提歐萊恩東部電臺和西大陸“雅努斯之聲”電臺的負責人隨即跟上......

  “範寧大師,這種神秘主義的大型工程,恐怕還得您在隱秘處多費心勞神了。”

  “但我們必須擁抱時代。”範寧不置可否地一笑。

  其實我只準備派個低位階或中位階的有知者幫你們安裝......他在心裡暗自補了一句。

  一位研習“燭”或“鑰”的有知者,帶上自己描繪的臨時密契,去場地裡畫個“無終賦格”的見證符,然後嘗試幾次效果,指導一下施工人員,略微調整一下祭壇就行了。

  至於“呔S”,不就是等秘氛中的靈液耗費完後,再派人跑一趟,抹掉見證符,新增他們自己採購的靈液,再重新描上去......

  這“世界電臺”的事情談完後,昨天授勳儀式邀請函的送達者、霍夫曼唱片出版公司的投資人路易斯親王又單獨找了上來。

  ......

  反正一旁的瓦爾特是徹底驚呆了。

  “呃,範寧大師,您這一個多小時到底談成了多少金額的合作意向?呃......剛才來的人實在是有點多,語速太快,效率太高......”

  “我也不知道,你回去加一下看看吧。”範寧端著一杯玫瑰水,倚在座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噴泉。

  “如果這些專案今年都能落地的話,那我們院線的資金狀況......”瓦爾特感覺肩頭一陣輕鬆。

  “不知道總監先生,有沒有關注過提歐萊恩那些財閥集團的排名情況,或者是我們這一行的頭部藝術場館的經營資料?”範寧卻是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其他行業集團?......確實關注不多。”瓦爾特如實作答,“不過藝術場館的經營情況自然是重點研究的。”

  “由於連鎖院線的存在,我們目前的體量是世界最大,嗯,我知道這並不一定是優勢......由於擴張速度太快,三四級院線盈利能力差,造成現金流十分緊張,如果說利潤率的話,我們現在勉強在第10名上下,而且由於基數太大,每一點提升都異常艱難......”

  “這個第10名沒什麼意義。”範寧哈哈笑了笑,“你知道麼,特納藝術廳也是一家註冊公司,或集團......我們的資產、營收和盈利情況,僅僅是在提歐萊恩帝國就排到200名開外去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瓦爾特又指了指自己:“剛才這一大圈人裡面,你我的貧窮程度估計得是墊底的存在......”

  瓦爾特怔了一怔。

  “當然,我們事業的初衷並不是成為財閥,不過,沒錢難辦事啊,我的總監先生。”

  範寧伸了個懶腰,徐徐從座位上直起身.

  “為了實現之前所設想的那些東西,我們需要更充足的外部營養,以及,一個更健康的內部肌體......”

  “範寧大師,下午好。”

  “很榮幸我們待會能同您一道參與薊花勳章的授勳儀式。”

  “呵呵,當然,背後的含義不盡相同,您是正式的‘波埃修斯’藝術家,而我們只是提名。”

  又有四位身穿禮服的紳士過來打招呼,並在範寧側面的長沙發上落座。

  四位近期升格“鍛獅”的藝術家?......範寧讀出了他們寒暄中的潛臺詞。

  一下子出來四位“鍛獅”,而且竟然拿的是最高規格的帝國薊花勳章?近年來的藝術事業如此繁盛的麼?......還是說,特巡廳的“潛力藝術家”發掘計劃又“變現”了一波?

  瓦爾特發現自家老闆,這回好像並不太熟悉前來打招呼的這幾人,終於,他的此行價值有“用武之地”了,搶在了欲做自我介紹的這幾人前面:“範寧大師,我為您介紹一下......”

  他五指併攏伸手,指向落座離他最近的一位。

  這位藝術家面容有些憔悴,身形有些消瘦,肩膀沒能很好地將禮服給撐起來,面對幾人的目光,他的寒暄內容很有禮節,但嘴角幾乎沒有什麼牽動的弧度。

  “這位是所羅門·赫舍先生,偉大作曲家、鋼琴家,新興藝術期刊《世紀末》的特約樂評人,憑藉新曆915年出版的無調性鋼琴作品集《冬季寓言》獲得了藝術界的青睞......”

第四十四章 授勳儀式

  “《世紀末》,哦,一款在提歐萊恩發行歷史悠久的報紙。沒想到在今天,我們還能重溫到那個年代所特有的文學敘事。”

  範寧作出恍然狀。

  “範寧大師居然也會關注到我們。”叫所羅門·赫舍的作曲家這時臉上起了一絲笑容。

  “我回來得晚,十天前才聽說了它被皇家美院的迪本·阿迪姆博士帶頭盤活的訊息。”範寧說道。

  “那正是在下。”這時旁邊一位戴黑色寬氈帽、留濃密絡腮鬍的紳士開口了。

  “原來您就是阿迪姆博士。”範寧“噢”了一聲,舉杯示意道,“我知道您是提歐萊恩皇家美院油畫系的教授,只是之前我們沒見過面。”

  “很榮幸範寧大師聽說過我。其實,呵呵......‘世紀末’不算完全意義上的年代文學敘事,工業科技、自然主義和現實主義仍在當下勃興,我們仍感苦悶、悲觀和強烈的壓抑......”

  瓦爾特在一旁補充介紹道:“阿迪姆博士的美學評論和表現主義畫作在當下帝國的年輕人群中都具備一定的影響力,當然,赫舍先生的《冬季寓言》鋼琴曲集,目前也有相當多的學習和演奏者。”

  他又指向第三和第四人:

  “克雷德·海索先生,從旁圖亞神學院走出來並轉變風格的作曲家和歷史學家,西大陸新興刊物《分離》的特約樂評人,‘聖珀爾託分離派’團體的活躍分子......他的先鋒室內樂作品《下層論》《夢的歧義》《古董展覽會》在聖珀爾託擁有眾多擁躉,其實早五六年吧,在我離開聖珀爾託去南大陸旅居的時候,海索先生的傳統浪漫作品就有一批穩定的支持者了......”

  姓海索的作曲家有一雙深邃卻帶有血絲的雙眼,髮絲有幾縷無規律地垂落額前,增添了幾分神秘與疲憊,他細如蚊蠅地朝大家做了回應。

  “羅伯特·福路德,原南大陸風俗畫家,近年在《南國音樂》和《凱爾伊蘇姆評論報》多有供稿,不過福路德先生否認自己為‘表現主義者’,而是自稱為‘野獸派’藝術家,他的《蘭花變容》系列油畫在帝國北方的幾場重要展覽上大獲成功......”

  姓福路德的畫家有著較為矮胖的體型,他用較為殷勤的語言回應著範寧和瓦爾特的目光,不過頻頻不自覺的小動作破壞了他整體的禮節。

  “感謝瓦爾特總監,您不用這麼客氣,您達成‘喚醒之詠’升格在前,您算是我的前輩。更何況,您還是‘戀歌之王’舍勒的親傳弟子。”

  福路德在之前他人發言時就在頻頻自言自語,而且範寧發現他舉杯和進食的動作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端坐時喜歡不自覺地摸索自己的懷錶,似乎內心有某種原生質的焦慮與不安,剛剛這一會,他禮服的一側袖子已經沾上了斑斑酒漬。

  所以這次討論組是提攜了兩位先鋒派作曲家和兩位先鋒派畫家?......

  嗯,帝國皇家美院的阿迪姆博士,表現主義畫家,可能是博洛尼亞學派推上去的;“聖珀爾託分離派”的作曲家海索,背後的勢力則可能是神聖驕陽教會......

  至於“世紀末”作曲家赫舍和南大陸“野獸派”福路德?這個就拿不準了,不像是什麼原學院派或教會派的來路,很可能是特巡廳自己造勢推出來的......

  範寧在心中分析著他們的現代流派,以及背後的推動力量,至於這些人身上的一些“小特點”,放在藝術家角度來看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他和瓦爾特陪這幾人又聊了一陣子後,就有侍者上前輕聲提醒,授勳儀式和晚宴即將開始,可以前往大殿覲見了。

  “回頭要人把這些人的作品曲譜或畫冊幫我整理好了送過來。”範寧在行步中淡淡開口。

  瓦爾特答應後,範寧又補充道:“還有去年的、前年的,這幾年在現代風格上有所建樹的藝術家。”

  “全部的麼?”

  “‘持刃者’以上的,全部幫我把作品整理出來。”

  宮廷的鐘聲響起,範寧戴上了由黑色天鵝絨製成並飾有白羽的授勳禮帽。

  根據傳統,範寧今天穿的受勳禮服還需外罩披風。侍女為其穿戴起一條外色翠綠、內襯白色的塔夫綢緞披風,它綴有綠色與金色的流蘇,左肩部位則配有太陽與繁星。

  隨後,又將範寧的衣領釦上黃金製成的薊花圖紋,併為他戴上一個“沐光明者聖雅寧各”像。聖像以金漆繪製而成,身穿白色長袍、紫色披肩,十字浮雕橫亙在身前,光芒在背後散發。

  範寧和一眾賓客踏上長而寬闊的紅毯,進入了冷泉行宮大廳。

  燈光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欞,灑在金碧輝煌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生動的光影。兩側肅立的騎士和貴族長長排開,鎧甲與禮服熠熠生輝。

  “範寧大師。”

  “範寧大師,榮幸相見。”

  範寧一眼掃過,倒是認出了不少在上議院擔任議員的貴族,以及博洛尼亞學派的會員。

  他一路微微頷首回應。

  作為音樂大師的範寧無疑是今天最受矚目的主角,即便五人都是被授薊花勳章,即便先鋒派藝術和浪漫主義藝術實際上在當下存在著市場份額與聲量的競爭關係,他的“格”也和另外四人相隔一道本質的鴻溝。

  就連隨行的瓦爾特,資歷上也勝過這一批新晉的“波埃修斯”提名藝術家。

  走到紅毯的最後一段路程時,範寧抬頭遙望前方。

  宮殿巍峨的圓柱上鑲嵌著純金的藤蔓葉飾,中央的王座區以純金打造,上方懸掛著繡有皇家徽記的綢緞披幔,飾以華麗的流蘇。

  臺階之頂坐有三人,範寧全部認識。

  正中間身著莊重加冕禮服,頭戴金冠,手持權杖的老人是路易斯國王。

  左右兩人,分別是博洛尼亞學派導師、帝國上議院議長弗朗西絲女士,以及方才和範寧打過照面的,神聖驕陽教會現任北大陸樞機主教,米爾主教。

  嗯,麥克亞當侯爵今天沒有出席?......

  其實,今天這種場合倒是更偏“榮耀”和“禮節”啊......

  如今是工業時代而非封建王朝,帝國的核心權力早已轉移至下議院的那些財閥集團手中了。

  即便他們今天在這冷泉行宮的站位靠後。

  “卡洛恩·範·寧覲見國王陛下。”

  背後和側面,媒體的相機閃光燈響個不停,懷著諸般心思,拖著披風登上臺階後,範寧以無可挑剔的禮儀姿態按胸鞠躬。

  “範寧大師,不必客氣,您是彪炳史冊的功勳藝術家!是提歐萊恩全體民眾的榮光!”

  早在範寧踏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這位路易斯國王就帶著左右兩人站了起來。

  他與範寧握手,又將其拉到了王座之前、聚光燈之下,彼此一左一右的位置,比樞機主教和上議院議長更前一步的位置。

  致辭,奏樂,鳴炮,贈劍後,米爾主教又上前,按照教會傳統為範寧賜予福音。

  每個薊花勳章擁有者接下來在聖雅寧各大教堂都會有一個專屬位置,位置上會飾有受勳者的盾徽,並放有他們的頭盔,綴以頂飾與披風。

  “願你沐於光明,範寧大師。”

  米爾主教掏出了一本《拉瓦錫福音》教典。

  這無疑是一個神聖又莊嚴的場合。

  只是範寧一個不小心,差點把路易斯國王送的寶劍插到了劍鞘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