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250章

作者:膽小橙

  在往後就沒有任何畫面了。

  希蘭微微別過頭去,看著禮臺的光潔地面,緩緩說道:“卡洛恩,你給羅伊學姐報個平安吧。”

  於是範寧的目光才重新凝聚,靈感絲線掃過那一排排廊道上的燭臺。

  其實今天的聯夢會議,應該把更多的人叫過來,把幾項重要的任務當面佈置清楚,這會更利於應對當下的局勢,更利於明確特納藝術廳之後的發展路徑,但是,自己還活著的訊息,現在能告訴的人......別說盧、奧爾佳、康格里夫他們,恐怕連會長和以前分會的同伴都不太合適。

  範寧考慮著上述的問題,希蘭繼續輕輕說著:“羅伊學姐最近的奔波比我多得多,如果不是她為了交接儀式籌備造勢,‘卡普侖藝術基金’不可能收到超過一百家個人或團體共計80萬鎊的捐贈,也不可能誕生‘五星帶花唱片’這種史無前例的事物,加上團方自己的《第二交響曲》唱片收益,現在我們單單公益存款數額就已經超過了200萬鎊......但是,特納藝術廳現在是我的,除了樂團副團長薪酬之外,她沒有要求過任何別的東西。”

  兩人目光交織間,她神色如常:“我轉告平安很不公平。”

  範寧低頭散漫地撥著琴絃,沉默良久才開口:

  “接下來的覆盤會議我當然會邀請她參與。至於其他人,都不要轉告關於我的訊息,所有其他人。”

  反正也回不去,在絕大多數人心中,還是做個無限趨近於死的失蹤人口比較好。

  他將兩束有形的淡金色流光纏繞於燭火之上。

  一道黛藍色的高挑身影,在禮臺的另一位置逐漸成形。

  “晚上好羅伊學姐。”希蘭主動打招呼。

  這裡熟悉的一切,讓羅伊身形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看看臺下抱琴的範寧,又看看旁邊的希蘭,眨眼,搖頭,又眨眼,又點頭,最後輕輕對希蘭笑著開口:

  “是不是跟你說過,要相信他啊。”

  “你怎麼也換了髮型?”範寧看著羅伊高高盤起的黑髮。

  “.…..只是扎的方式不一樣。”羅伊同樣下意識扶了一下發簪,然後等著他的下文評價。

  “哦哦。”

  金色教堂的氛圍莊重、寧靜、尷尬。

  “卡洛恩,那盞燭臺怎麼回事?”希蘭突然出聲,三人循聲望去。

  紫色的燭焰,卻彌散著血紅色的光圈。

  對啊,瓊為什麼沒有出現?

  範寧剛剛明明感應到了一片帶著“西西里舞曲”靈感的夢境。

  他神色有些凝重起來,小心翼翼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估計瓊之前的麻煩未除,捲土重來。

  那圈血紅色的光暈,讓範寧有了令人擔憂的猜想,他正準備嘗試著投入更多的靈感絲線穩固那片夢境,但下一刻輕軟而冷冽的嗓音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別拉我進來,‘緋紅兒小姐’在追蹤啟明教堂的位置。”

  “瓊,是你嗎?”希蘭聽見了自己摯友的聲音,儘管離那日清晨擁抱分別時,嗓音的氣質產生了很大變化,但她還是忍不住呼喊起來。

  羅伊驚訝地望著那盞燃著紫焰的燭臺,瓊身上發生的一些變化,顯然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圍。

  “是我,這樣就足夠完成正常的交流。”

  瓊的聲音並非從燭臺飄出,而是輕輕徽衷谡麄教堂,就像環繞的音響效果。

  “卡洛恩,我不知道這處移湧秘境和你有什麼深層次的關係,但現在的情況是,有些高位格的存在盯上了它,前不久你在夢境中已經被追蹤了一次,所幸你喚我起到了一些牽制作用,而且我提醒了你關注‘畫中之泉’殘骸,再加之你自己應該還有一些別的手段,最後才安全醒轉了過來。”

  希蘭和羅伊聽得有點發懵,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特巡廳嗎?怎麼聽起來,這件事情裡面牽涉的高位格神秘因素越來越多了?

  “果然有一些問題。”瓊的這番話證實了範寧對之前那段藍星夢境的猜想。

  尤其是從手機外放“西西里舞曲”逃下安全樓梯,到跑入路邊的24小時營業店,再到進入紅色液體瀰漫的封閉空間,這其中還有一些過渡性的睡眠群象:

  自己穿行山林,目的地似乎是一座教堂,但總覺得有什麼未知存在會讓這件事情暴露目標,於是自己幾番改道意圖甩脫......後來又和一道紫色的身影蹲在一堆散亂照片和樂譜堆上,好像在翻找著什麼......

  現今覆盤來看,

  前者是潛意識對被追蹤的預警;

  而後者是潛意識對瓊提醒“畫中之泉”殘骸的理解。

  心中閃過各種念頭的範寧逐漸沉靜下來:“我知道了,瓊,你先給大家說一下你自己的情況,否則大家後續會聽得雲裡霧裡,當然,過於私密的細節你可以斟酌略過。”

  或許夢中的重新見面有很多想聊的東西,但現在必須迴歸正題,需要討論梳理的疑點千頭萬緒,面對暗流洶湧的局勢,範寧還有大量的後續行事需要交代。

  “……特納藝術廳後續發生的事情,希蘭剛剛已經給我說了,等下大家在各自補充一遍,等把各自視角里的資訊交換完後,我需要開一個覆盤會議,並和你們商量一些後續安排。”

  臺上兩人在禮臺前沿伸腳坐下,希蘭這些天高度緊繃的情緒,在一點點變為張弛有度的良性狀態,單是看見範寧坐著說這番話,她就覺得心裡的安全感全部回來了。

  “好。”

  於是瓊從曾經和“緋紅兒小姐”的爭端開始,一直簡述到了和範寧及特巡廳在“大宮廷學派”遺址碰頭的過程,連第四類起源的存在與“奧克岡”的真實身份都做了闡明,只不過把自己和博洛尼亞的關係做了模糊化處理。

  這樣已經讓另外兩人大感驚訝,尤其是和瓊朝夕相處這麼多年的希蘭。

  所以現在的瓊雖然暫時無法回到醒時世界,但比卡洛恩實力還要強?而且邃曉一重極限還只是她實力沒有恢復的狀態?希蘭看著那根蠟燭的紫色火焰,感覺一時間難以消化其中的資訊量。

  羅伊則顯得淡定不少,她再度補充了一些特納藝術廳這邊的視角細節後確認道:“所以你說‘緋紅兒小姐’追蹤啟明教堂,應該為了範寧先生手中的‘畫中之泉’殘骸吧?從我剛剛聽的個人理解來看,她在拗轉前的攀升路徑為‘繭’,與你此前的‘荒’存在屔P係,‘畫中之泉’殘骸於她就如同‘隱燈’殘骸於你,是她穩固靈知基石、爭奪‘普累若麻之果’的關鍵性因素。”

  “理解沒錯,不過,‘緋紅兒小姐’是追蹤者之一,但不一定是唯一,‘畫中之泉’殘骸應該是目標之一,但同樣不一定是唯一。”

  瓊的聲音繼續在教堂響起。

  “秘史的糾纏千頭萬緒,想想這一系列事情牽扯到的東西,第3史的遺址、器源神的殘骸、特巡廳的搜查、勢力不明的‘使徒’事件、甚至還有質源見證之主的晉升過往......追蹤啟明教堂位置的人或勢力,也許是一方,也許是多方,也許是個人行事,也許是利益博弈,目標則可能是這個地方本身,還可能有儲存在這裡的另一些物品或秘密。”

  兩人的對話讓範寧眉頭大皺,是的,這解釋了一部分夢境的疑點,一小部分,不是全部,比如那個追問自己肖斯塔科維奇作品的未知存在。

  但瓊說了這麼多“也許”和“可能”,光是最後一點就足以對自己的深層次秘密形成嚴重威脅,這裡有一部範辰巽提醒過需要給他的手機,有“舊日”和“畫中之泉”兩件器源神殘骸,還有那把用途不明的美術館鑰匙!

  就算陷入爭端的不是瓊,是個路人,自己也不能把“畫中之泉”拱手交出去,手機怎麼辦?自己在南大陸的偽裝怎麼辦?

  “是個很危險的預警。”範寧撥著琴絃思索一番後開口,“那麼,現在正是要把所有疑點,一件件地過一遍。”

  指揮台下方的“凝膠胎膜”被無形之力帶出,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首先,我需要再收集一些和這件禮器有關的資訊,越多越好。”

  瓊立馬就繼續開口了。

  她的話直接讓範寧嚇得無形之力消散,凝膠胎膜打著轉飄落在地。

  “這東西也和‘緋紅兒小姐’有關。”

第一章 喚醒之詩(33):西爾維婭之謎(二合一)

  “這不是我們去瑞拉蒂姆化學公司暗中調查時,西爾維婭提供給本傑明的那件抵抗‘池’相汙染的禮器嗎?”希蘭霎時睜大眼睛。

  “這不是範寧先生剛剛說的,維埃恩在‘自由民俗草藥坊’獲得的求醫信物嗎?”之前一直在調查瓦修斯身世、提供過前置線索的羅伊,此時也感覺事情的發展軌跡未免轉彎轉太大了。

  “這意思是說‘緋紅兒小姐’會透過它一路追蹤過來?”範寧的靈性狀態如箭在弦,感覺下一刻就會嘗試燒了這凝膠胎膜。

  “你們先別緊張,移湧秘境沒有這麼容易被找到,不然也不會叫‘秘境’了。”

  如臨大敵的三人再次聽到了瓊的聲音。

  “雖然移湧秘境並不是排他性的空間,但夢境角落或裂隙的位置十分隱蔽,在理論上無窮之大的移湧裡面,通常極難刻意或碰巧抵達,即使去過第一次也找不到第二次......若想以大機率的穩定手段來抵達某處移湧秘境,最常見的方式是這麼三種——”

  “一,掌握與其定位有關的密傳,卡洛恩應該就是這樣的情況。這種方式最方便,最隱秘,直接入夢就可以抵達,但其言辭與韻律的組織形態,需要高度提煉、完美契合這個‘具名之地’所蘊含的知識,能被教導或推測出這樣的密傳,案例十分罕見。”

  “二,之前的人由於某種因素抵達後,依據這處移湧秘境的部分神秘特性,建立起有引導作用的固定程式——通常就是被特殊改造過的‘入夢聯夢’,如當下的你我、曾經考核訓練的樂手、或其他有知者組織進入他們的秘境方法,都是這一類。特納藝術廳後面的暗門與井是個特例,但也算歸於這一類。這是新曆的主流方法,主導權在邀夢者手裡,相對常見,其實也很難,比獨立研究出門扉的金鑰還難得多,屬於各大非凡組織的絕密資源。”

  “三,高位格的強者用特殊手段追蹤他人的入夢路徑,理論上這也可以一次性穩定抵達,因為本質上,這還是屬於‘一’或‘二’的情況,相當於是‘尾行’或‘抄襲’了他人的方法。”

  “但每個人的夢境之途都是隱秘的過程,就如剛才所說,移湧在理論上無窮之大,相互‘撞車’的情況十分罕見,即使是控制住一個人在醒時世界的身體,想追蹤他的入夢路徑都是很難實現的,現在你們已經完成了入夢,自然是排除這種情況了......”

  “我若不是和‘緋紅兒小姐’存在靈體屔P係,也不會這麼被她容易環伺,但只要我不應邀進入,就不會被趁虛追蹤,你們現在收到的回應,是我的那縷神性從星界層傳達過來的......”

  在弄清移湧秘境的抵達機制後,範寧提起的心稍稍放寬,指甲敲打著吉他木面:

  “所以不存在‘緋紅兒小姐’利用凝膠胎膜定位啟明教堂一說,那你是怎麼判斷出這件禮器與她有關的?”

  “她篡改了上面的和絃。”瓊說道。

  “你是指……”範寧再度將胎膜懸起,“這個re、fa、la、#do,這個d小大七和絃?”

  這可以說是一個長期困惑自己的問題。

  本來上面的音符只有re、fa、la,疊在一起共同發聲,就是一個協和的d小三和絃。

  但後來在封印室遭遇《痛苦的房間》後,出現了最上方的#do,於是整個和絃的音響性質發生了本質改變,變得暴力、粗糙而極不協和。

  瓊說道:“記不記得我問過你一個問題,說自己睡覺做夢時聽見音樂片段正不正常?”

  範寧沒有第一時間想起,搜尋一番潛意識後才點了點頭:“去年開幕季十場協奏曲連演結束,召開微型釋出會預告新年音樂會《c小調合唱幻想曲》的那個晚上,散場回去時你閒聊問我,不過我沒搭話,你也沒追問……”

  “因為我也是懵懵懂懂,隨意一聊。”瓊說道,“但實際上,她在那時就已經開始侵染我的神智了,我當時說的是一個‘帶低音的增三和絃’,後來覺醒記憶後才知道,這個充滿暴力色彩的和絃是‘緋紅兒小姐’在聽覺上的神性具象標誌!”

  “……大半年前汙染就開始了?”範寧打量著那紫色燭焰外的血色光暈,眉頭擰得很緊,“那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這十多天過去,我感覺起來仍舊不太樂觀。”

  “不好不壞的情況。”瓊的語調冷淡平靜,“幸好我趕在特巡廳之前把‘隱燈’殘骸弄到了手,你又沒讓‘畫中之泉’殘骸落在她的手上,否則我根本扛不住她的汙染,我們當前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她一直在我的腦海裡灌輸汙染性的知識,我則一直在拆解、消化或剝離,現在腦子裡的d小大七和絃時常響起,甚至有些妨礙欣賞音樂,但暫時還談不上影響神智……”

  “現在的情況無非就是在移湧層或星界層裡鬥智鬥勇,她追我逃,她搜我躲,我和你們再聊一會就得撤退換地,反正世界意志足夠廣袤,夢境之途足夠私密,呵呵,前幾天我還順手‘迷失’了兩個‘愉悅傾聽會’的密教徒……”

  範甯越聽越神色凝重,這是什麼不好不壞啊?這情況在他看來已經非常危險了。

  真正的神秘側鬥爭根本不是什麼動不動就血流成河,而是一切都在半超驗半現實的過程中進行,自己此前的數次經歷也是如此,只要應對上出了一點差錯,就立馬是萬劫不復的境地,在其他人眼中只不過又多了個畸變的怪物或可悲的瘋子。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凝膠胎膜並不是一開始就和‘緋紅兒小姐’有關?”

  一直在旁聽思考的羅伊這時開口了:“就算不能確定,它的異變是否因範寧先生在封印室遭遇《痛苦的房間》所致,但至少四十多年前,維埃恩拿著這件求醫信物跨洋往返時,它上面的音符印記都仍然是一個協和的d小三和絃?”

  “事實上,這件‘池’相禮器最初本就和‘愉悅傾聽會’無關。”瓊說道,“在我曾經記憶中,它也許關聯於南大陸的見證之主‘芳卉詩人’,這也和情報中瓦修斯父母的‘自由民俗草藥坊’的醫術知識來歷是一致的。”

  所以是芳卉聖殿的禮器?範寧心中思忖道。

  教堂中幾人低頭沉默了一陣子,然後還是羅伊率先抬頭:

  “軌跡。”

  “有兩段關於該信物的軌跡需要梳理,第一段關於維埃恩與南大陸,第二段則是從他回國去世,到信物落到範寧先生手裡的這段時間……”

  “如果第一段資訊暫時不夠,不妨先梳理第二段。”

  範寧將目光移到白裙少女身上:“希蘭,你說。”

  希蘭點了點頭:“去年在聖塔蘭堡帶團演出期間,我們收到了本傑明的漂流瓶,然後去了趟瑞拉蒂姆化學公司,在天台上配合接應時,‘瓦修斯’是我扮的……”

  羅伊用了五分鐘聽完來龍去脈,然後斬釘截鐵說道:

  “西爾維婭的身份有問題,她並不是特巡廳線人。”

  “可我們至少對了四五處特徵,均認為全部吻合線人身份……”希蘭立馬回憶並列舉了當時的幾處交流細節——

  “一,我當時是雙重偽裝,先是扮瓦修斯,又戴上了斗篷,但我一開口,她就辨認出了聲線,我以同事口吻問她要不要‘輪換一下崗位’,她卻強調‘陪著這群瘋子可不好玩’……”

  “二,她問我‘無光之門’順利與否,還調侃‘那鬼地方好不好待’,這說明她清楚特巡廳的任務動向之一,清楚‘我’會去一個神秘危險的地方,即瓊記憶中的瓦茨奈小鎮……”

  “三,在觸禁者們快要入場之前,她提醒我別忘記重新穿上斗篷……”

  “四,我用‘巧合之門’試探,她仍然可以接上話,並且聊到了‘災劫’的神秘特性,她強調了波格萊裡奇先生非常重視,因為需要靠‘災劫’占卜其他殘骸下落的計劃,所以特巡廳的任務動向之二,她還是清楚......”

  “總之,非常多的細節介面都能對上,卡洛恩起初的確懷疑過她是不是在玩‘虛虛實實’,但盤點到最後,我們都覺得這種可能性太低了……”

  “可是瓦修斯是‘使徒’。”羅伊說道,“他去當調查員本來就套了層皮,你們扮一個‘使徒’去騙人,相當於套了兩層皮。然後,你們‘騙’的那個人也可能套了兩層皮,別人覺得她是一個特巡廳線人在裝隱秘組織的頭目,沒想到她是一個更大的隱秘組織頭目在裝特巡廳線人……這樣一來,你們究竟是‘套取’到了情報,還是她看破不說破,故意告訴的你,這真的很不好說……”

  範甯越聽越覺得水深,手上隨意撥絃的動作都不經間停下來了。

  有知者本來就是一群或皓首窮經、或能言善辯的“知識分子”,一旦勾心鬥角起來,可真是……

  “而且判斷西爾維婭的真實身份,有一個更直接的思路。”羅伊繼續道,“不看過程,不看細節,就看結果。”

  “我說三件你們都經歷了的事情,你們現在回頭仔細想想,是不是全部存在蹊蹺——”

  “畢業音樂會事件那次,我們都認為是特巡廳裡應外合,安排西爾維婭在暗,本傑明在明,炮製了‘幻人’秘術,但結果是本傑明瘋了,這收容的‘幻人’移交給瓦修斯,瓦修斯又是‘使徒’……特巡廳不重視民眾安全,主要目的是利用‘幻人’管控攀升路徑,這沒錯,但這隻‘幻人’自始至終就沒落到過真正的調查員手裡!我嚴重懷疑他們被擺了一道,也嚴重懷疑瓦修斯後來將‘幻人’吹進‘無光之門’通道,到底是收容‘靈知’還是幹別的事情……”

  “聖塔蘭堡地鐵事件那次,你們從西爾維婭口中‘套出’了特巡廳準備利用‘巧合之門’拿到‘災劫’的計劃,然後你們就去阻止了,結果範寧先生冒著生命危險一路廝殺,最後卻是自己把‘巧合之門’開啟了,如果他當時的脾氣正常點……呃我意思是,如果範寧先生的處理方式符合常理一點,要麼就是他自己搶走了‘災劫’,讓特巡廳計劃落空然後結下大仇逃難,要麼就是幾方大打出手,特巡廳最後拿到‘災劫’但死了大量的官方有知者,這兩個最可能的結果,怎麼看都像是‘特巡廳又被擺了一道’,所幸範寧先生真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事情最後又回到了正常結局……”

  範寧聽到這裡時,終於覺得非常不對勁了。

  “如果說剛剛兩件事情還太牽強,那你們看現在的這次。”羅伊的分析仍在繼續。

  “特巡廳的目標是在特納藝術廳後山堵截範寧先生,這不會有錯吧?但他們事與願違,就是因為凝膠胎膜,且不論‘緋紅兒小姐’篡改音符的事情,至少,這凝膠胎膜就是從西爾維婭手裡流轉出來的,如果西爾維婭是特巡廳線人,你們覺得特巡廳是自己坑自己玩嗎?”

  “說到底,這件事情依舊是特巡廳被擺了一道!!”

  這一下眾人都說不出話了。

  “如果要這麼說的話,那就至少有三方……或者更準確地說,有三‘層’勢力在博弈。”範寧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來回緩緩踱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