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10章

作者:膽小橙

  “好傢伙,簡直是前世的各種都市傳說、靈異事件合集啊,什麼醫院鬧鬼、邪物襲擊、離奇失蹤、獻祭事件...只不過是現實版的。”

  這些事件裡,有一起給範寧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新曆887年的帝都聖塔蘭堡“夢男”事件,迄今已經25年了。

  某天,聖塔蘭堡鬱金香教區的一位心理醫生,收到來自一位女子的求助。

  該女子稱近一個多月來,睡覺做夢總是夢到一張陌生男子面無表情的臉。

  最開始她只是醒後有點驚惶,並未影響正常生活,但後來夢見的頻率越來越高。

  這張臉先是面無表情,後來有了情緒,時而獰笑,時而哭泣,時而歇斯底里...

  甚至到了近幾天,不光是一張臉了,夢境中出現了長有這張臉的整個人,並伴隨著各種各樣驚悚的劇情。

  該女子精神瀕臨崩潰,不得已求助於心理醫生。

  醫生引導她用簡筆畫畫出了夢見的那張臉。

  (範寧看到卷宗之上畫質低劣的印刷像:中年年紀,頭頂髮量很少,擁有較粗的眉毛和眼眶,塌鼻子,嘴唇的弧線很長並向上揚起。)

  “有點瘮人,主要是黑白畫質和昏暗光線的緣故吧...”

  醫生雖然也覺得有點點驚悚,但認為是她生活壓力過大所導致,隨即對其做了一些安慰和紓解,就讓她離開了。

  這事原本應告一段落,但接下來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久後陸續有更多的人找上門來求助,他們求助的內容一模一樣!

  而且在指認之下,夢裡男子的臉與第一個女子畫出的也一模一樣!

  心理醫生這下也慌了,他當即報警,警安署在確定這是一起神秘事件後,馬上報告了特巡廳。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調查,在此期間,各大城區有越來越多的小組收到了此類彙報。

  甚至連其他城市,比如烏夫蘭塞爾也收到了大量居民對於遭遇“夢男”事件的求助。

  範寧掃了一眼清單明細,發現了好多自己熟悉的地名。

  這個卷宗在特巡廳的分級中,好像只是中等偏下的嚴重程度。

  理由是,該事件雖涉及人數巨大,擴散地域廣闊,但未造成居民的死亡、畸變、失蹤等惡性後果,只是給很多人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認知混亂和記憶損害。

  換句話說就是鬧得大但沒出人命。

  想想也是,比起那些驚悚的死亡案件,這的確算不了什麼,若不是涉及人數大,可能在神秘事件里根本排不上號。

  特巡廳查了一陣,也沒查出什麼實際性的內容,因為除了受害者的描述,根本沒有什麼另一端的線索可供調查,一些受害者之前的生活軌跡也未見明顯異常。

  最後官方定性為“一件群體記憶錯亂事件,源頭可能是惡作劇”。

  很多民眾對結果表示不滿,認為官方掩蓋事實,而且質問“現在仍然持續有很多民眾夢見了這張臉,什麼樣的惡作劇能造成這麼大的可怕影響,你們就沒有任何其他的解釋嗎?”

  官方說,這很好解釋,現在這事件客觀上已經形成了群體記憶,而夢境本來就是對現實記憶的一些投射。

  當局負責人甚至在新聞釋出會上拿自己舉了例子:“我本來好好的,就因為接手了這項工作,每天看著資料上印的那張臉,現在搞得我也天天做夢夢見了...你們關注成這個樣子,精神能正常嗎?”

  ......

  卷宗上對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記載大概就如此了。

  範寧的關注點在於,構成這個事件的要素,一個是奇怪的夢境,一個是失常的記憶。

  好像和自己穿越後的經歷的一些要素相似。

  好吧,邏輯上很牽強...

  範寧搖搖頭,將所有資料放回資料夾,隨即看向另外的黃銅金屬盒。

  這裡面就是自己此行找尋的東西?

第十四章 銅盒中的符號

  在提燈的照射下,範寧手中的黃銅金屬盒泛著古樸的暗金色光芒,表面平整,沒有看到任何的拼介面或縫隙。

  唯獨其中一面,有個帶指標的環形刻度圈,中間是不規則的縫隙,旁邊是一個黑色小按鈕。

  看到縫隙,結合眼前淡金色字幕[135/100]旁的鑰匙符號,範寧很自然地就取下了脖子上的美術館鑰匙,插入其中,剛剛準備擰動——

  眼前的淡金色字幕的數字135更亮地閃了一下。

  “這是什麼?”範寧手中動作停住。

  盒子這一面突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提示小字!

  排版有點混亂:

  「需經過每個刻度...」

  「停留當前刻度一天後可重置...」

  「確認後,用力按...」

  「順序不對將自行爆毀...」

  範寧有些無語。

  卡洛恩·範·寧他爹在留物品的時候,就不能多點容錯度的嗎,就對自己兒子這麼自信?

  還整出這麼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提示語。

  他觀察起指標旋鈕之外的環形刻度圈。

  “這不就是個時鐘嘛,12個刻度...12...我瞬間就有思路了...比之前費的時間少得多。”

  之前自己已經歸納出了音列殘卷背後的資訊形式,一個是“升C”的缺失引發的聯想指向,還有一個,就是“順序”,12個調性的順序。

  11張音列殘卷本來是帶有編號的,而破譯之後的曲目調性排列是亂的。

  範寧開始回憶:

  “第一張是貝多芬《暴風雨奏鳴曲》,d小調;第二張是貝多芬《黎明奏鳴曲》,C大調;第三張是巴赫《哥德堡變奏曲》,G大調;第四張是舒伯特《第二十一號鋼琴奏鳴曲》,降B大調......”

  他們的亂序是:

  D、C、G、降B、A、B、降E、降G、E、F、降A

  而正常的音高順序往上走,本應是:

  C、(沒有升C)、D、降E、E、F、降G、G、降A、A、降B、B

  所以,如果把這十一張音列殘卷的亂序,按照實際的音高往上順序,重新疊放一下的話...

  順序應該是3、(沒有2)、1、8、11、10、12、4、7、5、6、9!

  按照這種順序轉動旋鈕?然後按下確認按鈕,開啟箱子?

  範寧讀出目前旋鈕指標的位置。

  指標已經指向的,是2點鐘方向!

  “這證實了我的猜想,缺失的順序2就是升C,我不用再額外再管這個方位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鑰匙,緩慢地把指標往順時針方向撥一格。

  “汀汀汀汀汀汀......”細碎又密集的脆響不斷髮出。

  指標撥到3點鐘方向。

  再逆時針方向撥兩格。

  “汀汀汀汀汀汀......”

  指標撥到1點鐘方向。

  順時針撥七格。

  “汀汀汀汀汀汀......”

  指標撥到8點鐘方向。

  11點鐘、10點鐘......

  範寧小心地操作著,越接近完成,他心臟跳得越快,手心也冒出了溼滑的冷汗。

  最後,他把手指放到了按鈕上,臉色變幻了幾次。

  按下!

  他的手指抖得有點發軟,一時間沒按下去。

  好像是有點緊,難怪提示要用力。

  “就不能多給幾次容錯機會嗎,這別人哪打的開啊,這麼小心幹什麼。”範寧突然又慫了,把手指拿開嘀咕道。

  “意思應該是那麼個意思,順序應該是這麼個順序。”

  “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符合了您老人家的‘格式要求’啊。”

  “要是毀了箱子,您的寶物不就失傳了嗎???

  “算了,你都不怕我搞錯,我怕什麼怕!!”

  幾番思索後,範寧終於把心一橫,用手指大力地把按鈕戳了進去!

  “咔!”乾澀沉悶的聲音。

  範寧發現黃銅箱子表面突然起了黑色的紋路。

  它們爬行蔓延,用粗糙和嶙峋逐步佔領了光潔,隨即大片大片地剝落,最後塌成了一方矩形的灰燼。

  “呼~”範寧輕輕地吹走它們。

  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張蜷曲的類似莎草紙的事物,深褐色,有些地方已經發黑,顯得年代十分古老。

  他將提燈湊得更近,伸出手指推開撫平,觸感挺厚挺粗糙。

  上面有一個簡單的圖案,但由於它畫在數道長度不等的弧線圍成的環形內,範寧更覺得這是一個標記,或是一個符號。

  這個符號是金黃色的四條折線。

  單從一根來看,折線忽高忽低,起伏雜亂,沒有規則。

  但四條這樣類似又不同的折線平行並置,形成了一種奇妙又神秘的參差錯落感。

  “就像,音樂寫作裡的四部和聲?”

  而且,它們並非是畫於其上,相反,是陷於其下。

  一組什麼符號或印記的...凹槽?

  範寧顯然沒有任何解讀的思路。

  他現在唯一的感受就是,藏得太謹慎了!

  想拿到它,需要擁有美術館鑰匙,擁有大量且熟悉的藍星上古典音樂記憶,能解讀出音列殘卷的含義,能發現那些畫作的特殊之處,能拿到銅盒,能收到神秘簡訊指引,能用進度超過100/100的字幕啟用提示小字,並且,一次成功開啟。

  說句實話,範寧覺得,在設定這其中的條件時,只要滿足一兩個,就足以確保最後拿到這張莎草紙的人是自己。

  如此大費周章,只能說明放置莎草紙的那個人,寧願耽誤自己更長的時間,哪怕自己一年半載拿不到,也絕對絕對不能讓這張莎草紙落入他人手中,哪怕有一絲風險!

  範寧把它捲了起來,想到這點時手都有點發抖。

  小心翼翼地收到風衣的內兜裡,拍了幾下。

  提燈的光芒已經十分微弱,大號的牛油蠟燭都快燃盡了。

  他掏出懷錶,時間指向晚上七點四十分。

  沒想到自己在美術館裡面已經待了近六個小時。

  總結一下自己的收穫:走廊盡頭的夢的解讀、音列殘卷的破譯、父親的工作檔案、“夢男”事件卷宗、帶符號的莎草紙...至此探索應該已經告一段落,自己差不多可以走了。

  不過這個美術館鑰匙本身…自己還是沒搞清楚。

  然後,範寧看著這片開啟的扇形暗格皺起了眉頭。

  這玩意怎麼復原啊?

  這樣放著也不太好吧...我過來都可能被人盯上了。

  他先是試著推拉了一下,紋絲不動。

  後又試著把那幅《第聶伯河上的月夜》從二號位取下,沒有動靜,掛回《山頂的暮色與牆》也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