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忍不住朝萬物天蟬翻了個白眼後,壓制紋印壓制得得十分喫力的里昂,忍不住再次開口催促道:
“別東拉西扯了,趕緊接着往下說!那些根源種族最後怎麼了,終極使命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你急什麼?我這不正說着呢嗎?
沉溺在夢境中的萬物天蟬梗了梗脖子,一臉不滿地哼道:
“對於沒有誕生和死亡,不存在起始和終結,整個生命的過程都在‘一瞬’間往復的根源種族來說,時間就是他們永遠都無法適應的劇毒。
而他們雖然成功找到了辦法,打造了我們這些真神作爲化身,通過寄存部分規則逃過了第一輪災難,但等時間開始橫向蔓延的時候,他們還是迎來了最終的毀滅。”
“橫向蔓延?”
“就是像你兒子那樣,直接橫向貫通無數個不同世界。”
回想起那個從天而降的恐怖奶嘴兒,萬物天蟬不由得面無表情地道:
“幾乎任何人做出的每一個不同的選擇,都會讓時間向前延伸的末端裂開,誕生無數枝丫一樣不同的分岔。
而和咱們這些適應了時間,並且只會存在於一條時間上的種族不一樣,根源種族天生便能夠貫通一切,直接觀察甚至橫跨所有不同的時間線,所有世界中的他們都是同一個。
這雖然也是一種強大的體現,但同樣也是一種無法逃避的詛咒,因爲隨着時間不斷繼續向前,每一瞬間都會裂殖出無窮多個全新的未來。
而那些根源種族天生能夠貫通時間,也就要同時存在於無數的時間之中,可新誕生的世界和時間都是無窮無盡的,再龐大的意志都根本不可能分得過來,但他們又確實存在於所有不同的世界之中。
因此這些根源種族的“意志”和“思維”,便被永無止境地橫向拉伸,分解成了無數比最小的念頭還要細小的存在,甚至無法支撐他們完成一瞬間的思考。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些根源種族並不是死掉了,而是屬於他們“個體”的意志,像是落進了大海中的鹽粒一樣,遭到了無窮多世界的稀釋,因此思維不復存在,只剩下了那些偉大的空殼。”
“……”
“沒聽懂?要是你沒聽懂的話,那我還可以說得再直白一點。”
早就把最不能抖落的祕密全都講了出來,似乎已經自暴自棄的萬物天蟬不再抵抗,而是破罐子破摔地繼續道:
“你所知道的根源之間,實際上就是根源種族的“停屍間”,你在裏面看到的每一道規則,實際上都是一名被時間毒死的根源種族留下的屍體!”
“……”
根源之間……就是根源種族的停屍間?!!!
回想起根源之間裏,那些在無數管道狀脈絡中往來穿梭的規則,得知了根源“真相”的里昂手掌微顫,差點兒維持不住手裏的夢境根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根源遺民們天生能夠窺探根源的能力,其實就是因爲曾經是根源種族,所以能夠看得到自己族人的屍體?
或者再進一步,維繫着現世和舊土無數位面正常咿D的,並不是什麼本來就存在的規則,而是一具具遠古種族留下來的屍骸?那1號大肆掠奪根源的行爲,豈不是相當於在爲她的族人收屍?!?!
“我大概明白了……”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過於震撼的心緒後,里昂眯着眼睛詢問道:
“所以不要拖時間了,趕緊告訴我,根源遺民的終極使命到底是什麼?”
“我只知道終極使命的前半部分。”
萬物天蟬攤手道:
“根源種族無法適應時間,但反過來他們也等於超越了時間,在災難剛發生時就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毀滅。
而他們大概是不甘心就這麼徹底消失,所以選出了十四名最有天賦的族人,又選出了十四個能夠抵抗時間毒害的種族,讓這十四名族人主動抹去自己的一切,將根源散進了這十四個被選中的種族之中。
哦對了,這十四個種族裏,其中十三個都是原本就存在的種族,唯有我們真神不一樣,我們是根源種族集全族之力創造出來的特殊種族,是他們整個文明的最高傑作。
我們雖然只能觸達部分規則,並且無法像他們一樣直視根源,但也幾乎完全豁免了時間帶來的傷害,是僅次於他們的完美種族,所以……”
“我不想聽這些。”
燈塔紋印的衝擊越來越強,看起來快要壓制不住的里昂,連忙一邊繼續從純白聖母身上抽取根源之粹,一邊又雙叒叕一次催促道:
“終極使命呢?終極使命到底是什麼!”
“終極使命……我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嗎?”
看着面前一臉急切的里昂,萬物天蟬不由得咧嘴笑道:
“他們的終極使命,前半部分就是等待‘復甦’,至於終極使命的後半部分,我一個被他們創造出來的真神怎麼會知道?”
“你……不對!”
似乎發現了什麼,里昂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你在撒謊!你知道終極使命是什麼!”
“對,我是在撒謊。”
萬物天蟬聞言笑了一聲,被夢境根源侵蝕得彩斑處處的靈魂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了自己正在說謊,隨即又眼帶戲謔之意地反問道:
“但你也快要沒有時間了吧?”
“?”
“我感受得到,你一直都在和【父】留下的印記對抗。”
喫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背後,萬物天蟬冷笑道:
“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被你算計到了,吐露了【父】的祕密,但同時我也發現了你的問題,你無法一直壓制住【父】的印記,所以你能夠拷問我的時間是有限的!
而我既然無法抵抗夢境根源的侵蝕,早晚都會被你榨出情報,那與其被你探聽出更多關鍵的情報,倒不如主動選擇交代的方向!”
滿眼快意地講完了自己的操作後,看着面前沉默了下來的里昂,以及已然跳動到了某個極限的燈塔紋印,總算成功扳回了一局的萬物天蟬,大笑着主動迎向了爆發的紋印。
“食神!我雖然輸給了你,但你永遠也別想從我嘴裏得到……唔……”
不!不對!情況不對!!!
五隻滿是血絲的眼睛睜到了最大,終於隱隱窺見了一絲夢境根源的痕跡後,字面意義上目眥欲裂的萬物天蟬猛然抬手,死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而即便他的力氣大得快把自己的顴骨都夾碎了,仍舊有聲音穿過萬物天蟬激盪翻湧的心湖,從他的靈魂深處一點點鑽了出來。
“她是所有根源遺民之中,唯一一個從過去一直活到現在的人!”
唔……等等?我怎麼感覺這句話好像……
“這個我已經知……嗯……猜到了。”
把源於夢境根源的侵蝕復位,並順便抹掉了萬物天蟬剛剛一段時間的記憶後,里昂“努力”地壓制着看起來即將爆發的燈塔紋印,隨即在萬物天蟬有些茫然的目光中開口道:
“我想知道更多有關芙蕾德莉卡的消息,她和1號到底是什麼情況?哦對了,還有你之前提到的超脫者,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食神想知道有關【父】的情報,和有關超脫者的情報?
感受了一下週圍愈發猛烈的侵蝕,判斷自己無論如何都會被榨出部分情報後,萬物天蟬的眼珠微微轉了轉,隨即眸光閃爍地開口道:
“關於超脫者的話……那就要從很久很久之前講起了。”
“沒關係。”
回頭看了眼熟睡中的兒子後,現實中的里昂捏住萬物天蟬手背上毫無動靜的紋印,一臉淡定地回應道:
“你慢慢講就行,我的時間還很多。”
第1242章 爲數不多的正常人
不多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正在里昂夢境套夢境,不斷從三柱神身上榨取情報時,身上騎着一頭驢的黑袍身影,正在茫茫星界中朝着現世的方向一路狂奔。
“呃啊——呃啊——(慢點兒,別晃!)”
在標誌性的驢叫聲中,懸星主宰用右後蹄踢了踢身下的黑袍身影,神情微帶不滿地開口質問道:
“有你這麼當坐騎的嗎?我早上喫的草料都快被你顛出來了!”
“閉嘴!”
聽到背上的驢叫後,渾身都徽衷诤谂壑械膲炌林髟着溃�
“我只是打賭輸了一次,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坐騎?”
“都一樣都一樣。”
悠閒地晃了晃驢蹄後,墳土主宰背上的驢主宰笑呵呵地道:
“不管是打賭輸了還是什麼,反正你已經承諾了,只要今後咱倆想去的地方一樣,那你就得讓我騎着~”
“但那也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坐騎!”
“沒關係,在我心裏你已經是了。”
“……”
我懶得和你說!
對懸星主宰瘋癲的脾性早有了解,墳土主宰深吸了一口氣後決定不理它,而是繼續朝着“污染源”傳來的方向不斷前行。
奈何有些事不是裝死就能避得開的,墳土主宰雖然氣得閉了麥,但他背上的那頭腦子有問題的驢,卻不想就這麼結束交流。
“喂,坐騎!”
稍微扭了扭驢屁股,在墳土主宰的肩頭找了個相對舒服些的位置後,懸星主宰有些好奇地開口道:
“等到了那邊之後你準備怎麼辦?直接和3號大打出手?”
“應該……不會吧?”
墳土主宰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語調有些複雜地搖頭道:
“死亡是最不容污染的根源,如果死亡失衡的話那一切都會亂掉,而3號這麼大規模的污染死亡,按我一貫的做法肯定是先制服他,把他徹底拽進死亡裏再說其它的。
但眼下1號蒐集了那麼多根源,一口氣創造了那麼龐大的死亡,如果不想辦法制止她的話,我擔心最後連我這個死亡本身都會被她吞掉,而想要制止她的話也需要3號的力量,所以我還是想先和3號談談……”
嘖……沒意思。
聽完了盟友毫無樂子可言的答覆後,懸星主宰的驢臉不由得拉了拉,沒好氣地吐槽道:
“你可是掌管死亡的主宰,3號污染死亡不光是在向你挑釁,甚至相當於想要掘你的根!你就不能兇一點兒,直接上去跟他幹了?”
“我要是兇一點兒跟3號打起來,那1號怎麼辦?你能打過她?”
“不怕。”
懸星主宰一臉自信地道:
“你和3號正好一個生一個死,不管你們兩個誰被幹掉了,剩下那個都會因爲同掌生死而實力暴漲,我只要跟你們倆裏面剩下那個聯手,就一定能夠擋住甚至擊敗1號。”
“……”
你放的這是個什麼屁?輸的是3號也就算了,那萬一輸的是我呢?我特麼就直接白死了是吧?
被懸星主宰“完美”的計劃搞得有點兒麻,墳土主宰的黑袍颯颯地翻卷了兩下,隨即極度無語地吐槽道:
“所以你不準備幫我?我跟你可是盟友!”
“我和3號也是盟友啊。”
那特麼能一樣嗎?
被自己塑料盟友的發言氣笑了,墳土主宰忍不住質問道:
“我跟你一起合作了這麼久,你不該倒向我這邊,幫我一起對付3號嗎?”
“那可不是。”
懸星主宰聞言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我跟1號合作的時間比你還早,要是像你說得那樣,合作得久就得倒向你的話,那我現在應該和1號聯手纔對。”
“……”
對你媽對!你個蠢驢!
聽完懸星主宰“邏輯清晰”的回答,墳土主宰不由得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隱匿在黑袍之下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痛苦之色。
如果不是沒得選的話,自己是真不想找這頭樂子驢當盟友,問題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成爲了根源遺民的這些人裏面,好像就特麼沒有一個是腦子正常的。
1號是個想要完成終極使命的偏執狂,這頭驢是個爲了看樂子命都可以不要的傻x,3號似乎是個喜歡喫人的瘋子,5號6號一個是滿腦子殺殺殺的惡魔,另一個是眼高手低的僞善野心家。
再往後被喫掉的7號更麻煩,那就是個幹掉了他所有族人的精神變態,8號傲慢得恨不能把眼睛長頭頂上,9號自己還沒見到人就沒了,10號是個十幾年都不講一句話的自閉怪,再後面那幾個也都各有問題。
而這頭樂子驢雖然不着調,可樂子總比瘋子強,它雖然不正經,但起碼不會想啃自己一口嚐嚐味道,放在全員怪人的根源遺民裏的話,這頭驢沒準反倒是最靠譜的那個。
即便它嘴上一直在拱火,但能特意離開懸角星峽跟着自己趕去現世,恐怕也是擔心自己和3號談不攏,想要從旁壓陣、或者幫着調解一下……吧?
不太自信地向上瞟了一眼後,看着懸星主宰那張快樂的驢臉,心裏實在沒底的墳土主宰,着實不想帶着一個樂子驢去和瘋子人打架,忍不住一臉擔憂地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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