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之我能置換萬物 第92章

作者:沉舟钓雪

  明月坊很大,醉生夢死的人們不知日月春秋。

  宋辭晚又還聽到一些荒唐的聲音。

  譬如先前,有人又哭又笑,說自己的雙腳終於不再滴血了,春水姬的禍害彷彿消失不見了……

  但是,他們那一雙雙已經被裹好的小腳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來,於是有人調笑:“還真別說,這魔女手藝當真不錯,經她之手裹的腳兒,真是又嬌又俏,又尖又美……卓兄啊,你看,你這小腳不裹也裹了,不如便給兄弟們品玩品玩如何?”

  所謂卓兄大怒,當下一反手就是一個巴掌打過去。於是打鬥、爭執、推攘、叱罵等種種聲音隨之響起。

  混亂的聲音從那些光線深深湝的庭院中傳出,卓兄一人之力不敵腥酥郑偌由纤还四_,就算這腳上不再時刻痛楚流血,但裹成尖尖的小腳卻已經是行路艱難。

  不多時,卓兄便被壓制得再無反抗之力。

  絲竹樂舞聲中,有人在陶醉,有人在掙扎,還有人端起自己的小腳,瘋魔般狂笑:“好腳兒,似個金蓮,若個筍尖,真是嬌俏可愛,美妙至極!”

  有人慌道:“瘋了,都瘋了,你們這羣瘋子!”

  他跌跌撞撞推開人羣奔逃而出,卻又在即將逃離時再度被捲入這滿場的荒誕中。

  他伸出手,抓在地面上,還是奮起全力想要繼續逃脫,可是他身後的手太多了,輕輕鬆鬆便又將他拖了回去。

  混亂的庭院邊沿,有幾名侍女手提着花燈,保持着裝飾品一般的姿勢,靜靜立在那些花木扶疏的牆角下。

  她們不言語,但是有人忍不住悄悄垂首,輕輕笑起來。

  笑什麼呢?

  不知道,或許是笑這眼前場景荒謬又滑稽,或許是笑這世間終有因果報應,又或許……不爲什麼,就是想笑。

  宋辭晚腳步輕移,步入了這片庭院,她看到了這混亂庭院中滿場飄飛的無形之氣。

  於是她便抬手捕捉,捉了兩輪。

  這些氣大多不重,有時能有二兩,大多數時候都是八錢、九錢、五錢、六錢這樣。

  但捉了兩輪以後,零零碎碎加起來,也能有個三斤多。

  宋辭晚便不再繼續捉了,她無聲地來,又無聲地走,那些混亂的聲音,荒誕的場景,通通都被她留在了身後。

  離開此處後,宋辭晚又碰到了兩批劫殺者。

  第二批有三個人,第三批有五個人。

  宋辭晚這次以五毒罐中的小黑蟲們爲主力,只要對手不是太強,黑蟲們足以通通殺穿。

  殺過第三輪以後,宋辭晚收走戰利品,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忽見前方轉折處有兩人奔行而來,他們一邊低聲對話道:“方纔山上傳來消息,黑心魔刀應是往那個方向去了,我們真要追過去嗎?”

第165章 雲破日出,天光正好

  宋辭晚一個側身,奇門道術滄海一粟穩穩加持,她站在牆角的陰影處,幾乎沒有聲息。

  那轉角處奔行而來的兩名修士對話道:“黑心魔刀開了殺戒,只我們兩個,還有什麼好追的?追上去送死嗎?”

  另一人低聲道:“可是族中發來了傳訊,若是不去,那上頭看得見呢……”

  宋辭晚聽了一會,倒是聽明白了。

  所謂“黑心魔刀”,原來指代的便是她所扮演的黑衣刀客魯鍾。

  不得不說,“黑心魔刀”這個諢號難聽到宋辭晚壓根就不想承認這個人是自己!

  不過仔細一想其實也無妨,反正魯鍾是魯鍾,宋辭晚是宋辭晚,魯鍾本來就不是她……

  至於這些身在彼世的修士們,能夠與現世中人聯繫成功,倒也並不奇怪。

  望江山上的四片光幕就是現世與彼世的連接口,現世中人離了光幕雖然就會失去特殊視角,看不見彼世之人,但他們其實也不需要看見。

  山下的人只需要接收到來自望江山上的傳訊,然後通過傳訊的指引,來到彼世之人面前,再直接將信息隔空展露在他們面前既可。

  畢竟現世中的人雖然見不到彼世中人,可是彼世中人,卻能夠聽見,也能夠看到現世中人的一舉一動!

  哪怕雙方並不能直接地、面對面地交流,但只要雙方都有心,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後,這種信息的傳遞就不會是問題。

  現如今,黑衣刀客魯鍾獲得了爛柯春秋圖的消息就已經在現世與彼世兩方都傳開了!

  “他”一刀擊敗葉晟的消息也同樣被傳揚開來,彼世中的修士們,其實已經有些心怯。

  宋辭晚只聽那二人商議:“望江山上,其實也並不能觀測到整個明月坊,那黑心魔刀只需遠離瑤芳院舊址,山上的人又怎麼可能再輕易知曉他身在何處?”

  “倒也是,咱們慢些走,這爛柯春秋圖,不搶也罷。此等寶物,便是搶到手,最後也還是要上交。”

  “是極,圖是他們的,命是咱們的。旁人如何,你我也管不着,但咱們自己的命,還不能自己珍重些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話,腳下速度就越慢,到後來,他們完全就從急速奔行變成了緩步慢行。

  二人極有默契地慢行着,一邊眼神交流,達成共識。

  宋辭晚就這樣跟在二人身後聽了一肚子對話,跟到後來,直到兩人許久不再說話,她才又無聲無息地從兩人身後遠離。

  兩人完全不知道,要不是聽到了他們這番對話,此番殺人殺順了手的宋辭晚說不定就會連他們都一起送上西天。

  好在宋辭晚並不是真正的殺人狂魔,這兩人既然並不是當真有心與她爲敵,她也沒必要非得造此殺劫。

  她調轉了方向,與這兩人背道而馳,不多時,她就來到了明月坊的邊緣位置。

  期間,她又遠遠地遇到了幾次身處在彼世的修士們。

  其中有武者也有修仙者,甚至還有讀書人。

  能夠避開的時候,宋辭晚一般都是主動避開的。

  若是狹路相逢,一時避無可避,她也並不會主動出手。但只要對方對她表露出殺意,宋辭晚同樣不會手軟。

  如此,不過短短几刻鐘的時間內,宋辭晚接連便又殺了兩批人。

  其中一批人數少,只有三個,但三個都是高手,其中有兩名先天二轉的武者,開竅數目看得出來都在七十二竅以上,其氣血之渾厚,升騰時有若實質,使人心驚。

  那名修仙者的修爲也在煉氣後期以上,甚至還有可能是接近圓滿。

  三人都非無名之輩,組合起來以後更是戰力非凡。

  這也是他們敢於向宋辭晚出手的底氣所在。可惜,即便這三位遠戰近攻皆有長處,宋辭晚的破妄刀法配合黑蟲,其威力卻更是恐怖。

  尤其是破妄刀法,完全不講武德。

  它專攻人心,乍然相遇時,着實令人難以防禦。

  三名高手都死了,死前還給宋辭晚貢獻了幾團無形之氣。

  【人慾,先天二轉開竅境武者之驚、怒、恨,二斤一兩,可抵賣。】

  【人慾,先天二轉開竅境武者之怒、恐、驚,三斤四兩,可抵賣。】

  【人慾,練氣後期修仙者之恨、怒、憾,三斤八兩,可抵賣。】

  ……

  人慾是因爲幾人臨死前情緒劇烈波動,這才被天地秤自動採集到。

  接着,天地秤又採集到了三人的三團死氣,數目分別是二斤六兩、二斤八兩、三斤九兩。

  那位修仙者的死氣分量最重!

  宋辭晚仍然喚出天地秤,將幾人的屍身連同他們身上的所有物件都一併收入其中。

  等待過後抵賣機會充裕時,她會再將這些東西通通賣掉。

  接下來是第二次狹路相逢,這一次宋辭晚遇到的敵人就很多了。

  三、五、八、九、十二!

  粗略一數,只見一共十二人!

  就在宋辭晚將要離開明月坊時,這些人飛身阻攔到了宋辭晚身前。

  爲首一人大喝:“黑心魔刀,交出爛柯春秋圖,饒你不死!”

  說話時,那人手一指,一道卷軸放出,那捲軸化作一個清光牢唬查g便罩向了宋辭晚。

  宋辭晚身形一晃,整個人便一化爲十,一道虛影被這清光牢徽肿。粫r間,她的真身卻瞬間來到了放出牢坏倪@名修士身前。

  她輕笑一聲:“饒我不死?都要殺人奪寶了,你想饒我,我卻並不想饒你,這又如何是好?”

  她的手從腰側拔刀。

  速度之快,便彷彿是這深沉黑夜中倏忽而至的天光。

  刀出了,又好似是偷來了時空組合中的一道罅隙,那光陰一跳,便是生死之隔。

  在宋辭晚身前,那名爲首的修士仰面一倒。

  他瞪大眼睛,甚至都沒來得及情緒翻湧,天地秤也沒來得及採集到他的人慾,他便已經是倒地身亡。

  看來,此人便屬於是妄念極多的那一種。

  因此他比旁人死得都要更乾脆些。

  剩餘十幾人在片刻後反應過來,頓時有人怒聲:“黑心魔刀又殺人了,諸位,我們合力出手,擺陣!”

第166章 北斗七星陣

  明月坊的西門邊緣處,一場現世中無人能見的大戰便在此時展開了。

  狹路相逢,戰鬥來得猶如疾風驟雨,驚雷掣電。

  坊門邊,有兵丁守護,有重重法陣。

  還有一些人堵在坊門口,向值守的官兵們詢問究竟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明月坊,但底層的官兵也都不過是聽從上頭命令行事,他們是沒有決定權的。

  春水姬之禍看似是告一段落了,然而因其消失得太過突兀,確切的消息根本就沒能來得及向底層傳遞。

  當望江山上的修士們在爲爛柯春秋圖而窮盡算計時,明月坊中,還有太多的人依舊如同悶頭蒼蠅般,不知該去向何方。

  這種迷茫與混亂,便與此刻似暗似明的天色交相映照。

  而身在彼世的宋辭晚,只聽到一聲“擺陣”,在她面前,那十幾名修士霎時間便似磨盤般在她身周飛速輪轉起來。

  這一批修士中沒有武者,全是修仙者!

  其中修爲高者,如煉氣後期,足有三名,餘者大部分也都是練氣中期,練氣初期的則共有四名。

  不要小看練氣初期,這世上,多數的底層修仙者都是引氣期,能夠突破引氣進入化氣的,其實都算得上優秀,而要想突破化氣期,進入練氣期,則更是優中擇優,千裏挑一。

  便是宋辭晚,別看她擊殺某些後期如同切瓜砍菜,但她的真實修爲其實也才練氣中期。

  她要想突破後期,都要有一個門檻,這個門檻必須擁有合適的契機才能衝開。

  修爲不能代表修士的所有戰鬥力,但修爲的比重也絕對不可忽視。

  當這十幾名練氣修士在宋辭晚身周輪轉時,那半明半暗的天空中忽然便有七道如同匹練般的星光投射而下,其恰好便是北斗七星的形狀。

  十一名修士,真正踩到七星正位的只有七名,剩餘四名練氣初期,顯然都不過是掠陣的替補。

  這一羣人,很明顯是有備而來!

  南鬥注生,北斗注死,他們的北斗七星陣在這一瞬間合成陣氣,那龐大的陣法煞氣中,有一道巨熊的虛影人立而起。

  那巨熊一聲狂吼,當下便抬腳向着宋辭晚衝擊而來。

  宋辭晚目光凝重,她感受到了一種被強勢鎖定的巨大壓迫感。

  彷彿遠古蠻荒,混沌初開,沖天而起的巨木森林中,有無數神話般的巨獸,它們放肆奔騰,有時候巨木倒伏,有時候山石碎裂,有時候前方無路,有大河橫亙。

  恐怖的遠古巨獸便會揚起粗壯的上肢,猛地一下將身旁的高山推倒。

  轟隆隆!

  山塌了,天傾了。

  這是何等駭人之勢?

  人力又如何能與這等神話般的怪物相比?

  虛實之間,宋辭晚始終將手握在刀柄處,那些駭人的巨獸壓下,那宛如天柱的巨熊抬起一隻傾蓋天穹般的腳掌,眼看便要將她踩踏至腳底!

  這種感覺……實話說來是非常恐怖的。

  只因人類生來在面對巨物之時就會自然而然生出渺小之感,便如蜉蝣見巨鯨,或如井蛙見滄海……